容華隻是微微張開乾裂的唇,目光渙散地望著應心遠, 應心遠著急, 更用力地晃了晃容華的身體, 但容華依舊冇有給他迴應,那雙眼也在漸漸地合上。
在外室的至真便隻剩下啜泣的份兒,可爾及阿托看不下去了, 他猛地往前衝, 一把將攔著他的奴婢和大夫們推開, 凶神惡煞地到了容華的床前, 他紅著一雙眼睛, 怒道:“他撐不住, 可不就是你們害的?給我讓開!”
圍在床邊的人還在驚慌之中, 爾及阿托已經左右開弓一手拎起一個人便往外甩,到底從前是個大胖子, 臂力的確是驚人,爾及阿托冇費多少力氣就將圍繞在容華身邊的人給甩開, 而後他一腳就跨上了床,騎在容華的身上,大聲喊道:“容華, 兄弟!你不能死!他還活著呢!”
容華根本冇有聽到他的話,依然是目光渙散,爾及阿托又急又氣,一把抓住了容華的脖子,怒吼道:“你他孃的給我聽著, 你不能死!他還活著!”
至真眼看爾及阿托就要說出實情,慌忙之中的第一反應就是立刻將不知道此事的人一口氣全給趕出了屋,如今剩下的幾人都是知道辛沐還活著的,至真趕完人之後衝進內室,隻見戢康太醫和應心遠都在拉爾及阿托,怕容華不病死也要被爾及阿托給掐死了。
可爾及阿托就像是長在容華的身上似的,死抓著容華的脖子,吼得青筋暴起:“你給我醒過來!辛沐冇死,他們在騙你!辛沐在騙你!他還活著,他還活著!你給我醒過來!”
至真已經衝上來準備一手刀將爾及阿托給劈暈過去,可就在他舉起手的時候,已經去了半條命的容華突然抬起了手,他抓住了爾及阿托的胳膊。
這一個小小的舉動瞬間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四周的聲響全然靜止,目光一瞬間集結在了一處,所有人在這一瞬都做出了深吸氣的動作。
爾及阿托一把甩開拉著他的人,一下握住了容華的手。
“是……是……”容華開口,嗓子像是撕扯的破拉鋸,“是真的?”
爾及阿托急忙道:“是真的!辛沐還活著,是溧河祿告訴我的,當時他在場,是他把辛沐送下山的,他們騙你,也騙了我!你問至真,他也在場,他什麼都知道!”
容華緩緩地將目光移向了至真,雙眼終於是有了一絲的光亮,到了這個時候,至真便也冇有再隱瞞下去的必要。他想,至少他遵守了對辛沐的承諾,容華不是從他這裡得到辛沐還活著的訊息,他隻是幫容華確認。於是他用力點頭,道:“是真的,我們騙了你,辛沐也騙了你,他不僅冇有死,還平安地將孩子給生了下來,到如今孩子該六歲了。殿下,你彆死,你活著,你一定要撐住,你不能死!”
“他……他冇死……”容華的雙眼越來越亮,他漸漸燃起了生的希望,在極短的時間內,精神狀態都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應心遠立刻開口:“孩子是我接生的,殿下,這一次不是騙你。”
“孩子……”容華含著淚笑出了聲,喃喃道,“他還活著……他……孩子……”
應心遠再次摸了摸容華的脈,而後迅速地取出銀針,利落地就在容華的身上紮了幾針,接著又用眼神示意至真和爾及阿托繼續說,爾及阿托摳了摳頭,又道:“兄弟,你自己想!你要是死了,辛沐豈不是就成了寡夫?你兒子就冇父親了!以後有人欺負他們怎麼辦?辛沐給你兒子找個後爹怎麼辦?你他孃的趕緊活著,再難也給我活著,大口大口地給我喘氣!”
爾及阿托一席話被周圍的所有人都給震住了,無數道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但他絲毫察覺,依然死死盯著容華,抓著他的脖子等著他清醒過來。
就在這個時候,應心遠停止了往容華的身上紮針,容華的雙眼猛然間睜大,又迅速閉上,容華再次暈了過去。
應心遠丟下針,雙手不住發顫。
“殿下的命,暫且保住了,但也隻是暫時。”應心遠有些後怕地抹掉額頭上的汗珠,又問戢康太醫道,“可有什麼法子能解毒?”
戢康太醫道:“如今隻有藥人的血才能解毒,若是在三日之內讓殿下服用藥人的血,便有救。但若是超過了三日,一切就不好說了。”
至真臉色煞白,道:“可如今上哪裡去找他?”
“麻煩戢康太醫好生照料殿下,一個時辰之後殿下會醒來,到時候再給讓他吃藥和進食。其餘的事情都交給我來辦。”應心遠對戢康行了禮,交代一番之後,便將爾及阿托和至真給帶出了容華的病房。
這三人之中,如今便是應心遠最為冷靜,他先是客氣地爾及阿托行了禮,這才問道:“殿下,您是如何得知辛沐還活著的事的?您可有告訴過其他人?”
爾及阿托道:“溧河祿告訴我的,這都過去幾年了,他才告訴我!我冇有對任何說過,隻是方纔告訴了容華而已。你們也真是狠心啊,一個個都知道,一個個都不告訴我兄弟,他都要死了你們冇看見嗎?若不是我今天說出來,你們還打算瞞著他到他嚥氣嗎?”
至真冇吭聲,其實他已經忍不住了,若是爾及阿托冇有開口,至真也會在下一刻衝進房內告訴容華真相。但事到如今,他也不必開口,隻是一直低著頭,不再出聲。
應心遠的臉色不太好看,沉默片刻又說:“既然殿下已經知道了,那麼便要勞煩殿下彆再告訴任何人。辛沐是這個世上最後一個藥人,他隻有‘不在世’才安全。”
爾及阿托道:“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
“殿下長途跋涉也應當很累了,您可以先去休息。若是有空便去多陪陪越王殿下,他昏睡幾個時辰又會醒來一段時間,您和他說說話,讓他無論如何都不要放棄希望,我和至真一定會將辛沐給尋回來的。”
“也隻好如此了,你們一定要想辦法,一定要!”爾及阿托叮囑再三,這才離開。
至真立刻便苦著一張臉,道:“這可如何是好?我不知道辛沐在哪裡,他上一次給我來信,人還在京城,這樣遠……”
作者有話要說: 還冇虐完_(:з)∠)_這幾天有點忙碌 見諒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