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其實早已察覺。
當張龍以無神量墟天杯輕點屏障,引動規則劇烈動盪之時,這二十位與世界核心規則聯絡最緊密的統治者,心頭便齊齊蒙上了一層陰影,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他們的靈覺。
此刻,親眼看到踏入第一圈層的三人中,赫然有弑魔的身影,那最後一絲“或許是規則偶然波動”的僥倖猜想,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震怒與被背叛的冰冷殺意。
“弑魔!”
一名身披暗金色鱗甲、麵目威嚴如雄獅的老者率先開口,聲如洪鐘,在空間內隆隆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通敵叛界,引狼入室,你可知此乃萬死難贖之滔天大罪!”
緊接著,一名籠罩在淡紫色光暈中、聲音尖利的女修厲聲喝道:
“未戰先怯,不戰而降,將外圈陣地拱手讓人,使我界蒙受奇恥大辱!你應以死謝罪,魂飛魄散,方儆效尤!”
另一側,一名手持青銅古卷、書生模樣的中年男子語氣冰冷,補充道:
“未經上位傳召,擅自闖入第一圈層,此乃忤逆規則、褻瀆權柄之大不敬!單此一條,便足以將你當場格殺,形神俱滅!”
討伐之聲此起彼伏,二十道目光如同實質的利劍,聚焦在弑魔身上,充滿了憤怒、鄙夷與毫不掩飾的殺機。
對他們而言,弑魔的“背叛”和“擅闖”,遠比張龍這個外來者本身更不可饒恕,這是對他們統治權威最直接的挑戰和侮辱。
張龍卻彷彿對周遭這滔天的敵意與斥責充耳不聞。他目光平靜地掃視了一圈,從左到右,從近到遠,心中默數。
一、二、三.......十九、二十。
不多不少,剛好二十人。與弑魔所言完全吻合。
他的眼神在這些所謂的“統治者”臉上掠過,看著他們或因憤怒而扭曲,傲慢而蔑視,殺意而猙獰的表情,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極淡、卻充滿玩味的弧度。
“哦?”張龍的聲音不高,卻奇異地壓過了所有的斥責聲,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他像是看到了什麼頗為有趣又略顯失望的事物,慢條斯理地評價道:
“費了點功夫上來.......就為了看你們這幾個......歪瓜裂棗?”
“.......”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緊接著,是火山爆發前般的死寂,隨即,滔天的怒火與狂暴的氣勢轟然炸開!
“放肆!!!”
“狂妄螻蟻,安敢在此口出狂言!”
“外來野狗,不知天高地厚!第一圈層豈是你能撒野之地!”
張龍那句輕飄飄的“歪瓜裂棗”,如同最辛辣的嘲諷,精準地刺穿了所有統治者高高在上的自尊心。
他們統治此界無數歲月,何曾受過如此輕蔑的侮辱?尤其還是來自一個“下界”闖入者!
無需再多言語。
最先開口的暗金鱗甲老者眼中寒光爆射,與其他幾位氣息最強的統治者交換了一個眼神。
下一刻,二十人彷彿心有靈犀,同時抬手指訣,引動了這片第一圈層最根本的規則之力!
轟——!!!
以張龍所立之處為中心,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憑空生成,彷彿整個第一圈層的“天”與“地”同時傾軋而下!
那不是簡單的能量衝擊,而是融合了空間束縛、重力暴增、神魂碾壓、能量禁絕等多種規則的複合鎮壓!
空氣瞬間變得粘稠如鉛汞,光線都為之扭曲、暗淡。
“呃啊——!”
弑魔和瘋魔首當其衝。
兩人雖早有心理準備,但這股源於世界權柄的聯合鎮壓實在太過恐怖。
他們隻覺周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五臟六腑彷彿被無形巨手狠狠攥住、擠壓,護體能量瞬間崩碎。
兩人膝蓋一軟,砰!砰!兩聲,幾乎同時重重跪倒在地麵上,膝蓋處甚至傳來細微的骨裂聲。
巨大的痛苦讓他們的麵孔瞬間扭曲,額頭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混合著嘴角溢位的血絲滾落,身體劇烈顫抖,連抬頭都變得無比艱難,隻能死死用手撐地,抵抗著那要將他們徹底壓成肉泥的可怕力量。
然而,處於威壓最核心的張龍,卻依舊挺立如鬆。
他的衣袍在狂暴的無形壓力下獵獵作響,但身形冇有半分佝僂。
他隻是微微挑了挑眉,彷彿在感受這股力量的“強度”。
“有點意思。”他輕語一聲。
隨即,隻見他右手五指微微收攏,彷彿隻是隨意地虛握了一下。
哢嚓——!
一聲清脆的、彷彿玻璃碎裂的聲響,以他右手為中心驟然擴散開!
那籠罩四方、沉重如山的複合威壓,就像被一隻無形巨手猛地攥住、捏碎,瞬間土崩瓦解,消散於無形!
“什麼?!”“竟能徒手震散規則威壓?!”
眾統治者臉色微變,眼中閃過一抹驚疑。但他們反應極快,震驚之色旋即被更深的冷厲取代。
“結陣!鎮殺此獠!”
二十人身影急速閃動,瞬間改變了方位,站定玄奧陣腳。
他們雙手結印速度更快,口中吟誦起古老晦澀的咒文。
頓時,腳下地麵亮起無比繁複、層層巢狀的巨型法陣紋路,光芒沖天而起,在天穹之上也映照出對稱的陣圖。
比之前強橫了數倍不止的鎮壓之力轟然降臨!
這一次,威壓的性質似乎發生了變化,帶著強烈的分解、湮滅特性,不僅僅是物理和神魂的壓迫,更開始侵蝕構成存在本身的基礎!
“噗——!”
弑魔和瘋魔再也支撐不住,同時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如同被萬噸重錘狠狠砸中背部,徹底趴伏在地,連手指都無法動彈。
鮮血在地麵的陣紋光芒映照下,顯得刺目而淒慘。他們的氣息急速萎靡,彷彿下一刻就要被這法陣之力徹底磨滅。
就連張龍,也明顯感覺到了一絲壓迫。
周遭的空間變得如同鋼鐵澆鑄,那股湮滅之力開始試圖侵入他的護體能量,發出細微卻令人牙酸的滋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