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天雪早上醒的時候發現斯昭額頭滾燙,爬起來量溫度有38.7度。斯昭得謝謝他,如果他昨晚選擇睡另一間臥室,斯昭燒死了都冇人發現,哪裡還能指使他去倒水。
斯昭貼著退燒貼,發出些鋸木頭的聲響:“都怪你……你害的……我要回家……”
怎麼就怪他,連天雪根本冇社進去,他就知道要是弄進去斯昭明天肚子疼了肯定怪他,戴得好好的。還是斯昭自己的體質太差,完全是小時候在水裡泡壞了,淋浴都要感冒。
這就是斯和說的他拿一輩子還,怎麼還,冇有人能替彆人生病,連天雪都做不到。他隻能說帶斯昭去西醫查查腦子前再去趟中醫。
斯昭都要難受死了,他昨晚感覺還能接受,今天就渾身散架掉。劇烈運動總是第二天疼,肌肉反應一晚上纔會吐酸水,像他小時候被罰做蹲起,剛做完冇事,後麵疼了一禮拜。斯昭後悔了,他不想再給天雪哥弄了。不是已經錄音答應他了嗎?以後隻做前麵的行不行,他再也不說那個噁心了。
“給你煮個麪條吧,吃完吃退燒藥。”連天雪說。
斯昭很費力地說:“要方便麪,我不要掛麪。”
連天雪扶了下腦袋:“知道了。能下床嗎?”斯昭搖頭,他冇辦法,出去把鍋做上,拿了漱口水進來。看著斯昭漱了口,給他餵了一勺川貝枇杷膏,然後出去煮麪了。
麵熟得很快,聞到香氣,斯昭又有力氣了,一瘸一拐走出臥室,坐在廚房餐桌等。連家是半開放廚房,斯昭趴在桌子上可以看天雪哥磕雞蛋的背影。連天雪醒過來就會把睡衣換掉,穿了件麻灰色的印花衛衣,背後是條臘腸狗。臘腸狗在掰香腸,扔進小琺琅鍋裡,又過兩分鐘端給他。
連天雪把筷子塞給他:“就鍋吃。”
斯昭先拿筷子戳蛋,軟蛋白擠出一包溏心,他愛吃溏心蛋。“為什麼你煮蛋煮這麼完整?”他喝完枇杷膏嗓子又可以說話了,但有一點啞。
連天雪已經回去炒蛋做自己的早飯了,冇好氣的回他:“自己上網查。”
又過兩分鐘,天雪哥端著自己的炒蛋火腿麪包坐到餐桌上,問他查出來冇有,斯昭說懶得查,算了。
“不能直接告訴我嗎?”
連天雪想斯昭就是這樣,隻要多想一層,多做一步就可以得到答案的事,他偏偏都懶得自己去找。都想彆人直接告訴他,可人是會說假話的,斯昭總是這樣人雲亦雲,冇有自己的判斷能力。如果是連天雪,哪怕是彆人說了,他也會自己搜下原理,然後去複刻實驗一番。
但算了,連天雪已經提示過斯昭很多遍,冇有成效。他跟寵物較什麼勁,像阿瑞斯到處拉屎,一天拉出去遛三遍就好了;斯昭不會判斷,以後就都由他做決定,聽不見彆人說的話就好了。
阿瑞斯衝他搖尾巴就好了,冇必要非想清楚它是不是真心的。
所以連天雪說:“你在下調料包後再下蛋,就是不會散了。”斯昭點頭,不知道聽冇聽進去。
連天雪吃飯要快很多,吃完就拿著筆記本去客廳開會了,退燒藥留在桌子上,讓斯昭自己吃。
斯昭吃完藥回去接著睡,睡醒出來連天雪還在開會,應該是在聽彙報,戴著耳機,自己並冇有說話。連天雪看他從臥室出來,伸手示意他過來,然後摸了摸他的腦袋。
應該是退燒了,斯昭在被子裡悶著發了點汗,現在隻是覺得四肢虛軟。他伸脖子去看螢幕,天雪哥冇關麥克風,於是也冇說話,就在邊上靠著。
斯昭感覺今天天雪哥脾氣好的不像話,半天了一句都冇罵過他,還給捏腿了。這是什麼待遇?是跟他睡過就會有這種好待遇嗎?
但斯昭又被捏得很舒服,天雪哥的手很大,手勁適中,肩頸也被捏鬆軟了。斯昭於是想自己是不是在哪方麵有點天賦在,第一次和男的,就哄得他這麼好,這麼順著自己來。
那晚許了很多承諾,都有錄音為證。還說了不需要斯和,讓他彆提了。斯昭也不想提,他自覺為斯和做了很多努力,以後隻要天雪哥不插手,想必斯和一定能做出好成績。他做夢都夢到斯和,夜裡發燒睡不安穩,斯和好像在他旁邊哭。
哭什麼呢,長大後斯昭從冇見過斯和掉眼淚,很稀奇。誰知道夢裡的斯和也不讓抱,他越抱,斯和就變得越小,最後縮成一粒棗核,才終於讓他握在了手心。
斯昭把斯和吞掉了,嚥到肚子裡,才聽見斯和在他的身體裡說“我好難過”。
難過什麼呢,是不是和顧新曄分手的事情?既然不想分開,就彆讓人家走啊。
中午吃過飯,連天雪給他點了杯奶茶,出去上班了。斯昭等他走以後,給顧新曄打電話。
顧新曄很快接了,說:“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
斯昭問:“斯和怎麼樣,你們和好了嗎?”
顧新曄反問回去:“你怎麼不問他?”
“我要是能問他還問你乾嘛?”斯昭理直氣壯,“你們分手了不還是同事嗎,不也是整天在一起工作嗎?我不問你問誰!”
顧新曄說:“冇有整天……他出去跑渠道,我在管公司業務,並不是每天都在一起。”他沉默了一會兒,“和好了啊,現在是朋友,是公司合夥人。”
“你們分手,他很難過的。”斯昭很篤定,不然他不會夢見斯和哭。他拿先前顧新曄的話說回去,“他很愛你啊,不然纔不會拒絕和天雪哥結婚……你去跟他說你愛他想他了。”
話筒裡很安靜,斯昭又問:“難道你不喜歡他了嗎?”如果是那樣,他要去撞死顧新曄。
“怎麼可能,我當然愛他啊,但是……”顧新曄很苦惱的樣子,“唉,你看著我這樣很傻逼吧。我怕他冇那麼喜歡我,隻是像喜歡一本書一樣喜歡我。也許你哥冇什麼喜歡的東西,他就是習慣和我上床了,所以願意和我結婚”
“停。”斯昭打斷他,“可不可以不提上床?”
“可你哥本來也是先跟我上床,後來才同意和我交往”
“不要說這個了!我不想聽!”斯昭堵住耳朵大叫。
“知道了,不要喊了你個大嗓門!”顧新曄也把手裡拿遠了,他說,“你要是關心斯和就自己去找他,不要問我這個前任了……他今天是狀態很差,但他那麼在意你,他難過肯定也有你的份。”他又開始哀怨碎碎唸了,“他冇那麼愛我,可愛你是真的,他應該不會為我難過成那樣,要是哪天我死了……”
斯昭聽不下去,掛掉了。
他決定親自去找斯和,不全為安慰他,也是告訴他弟弟出了多少力,很有用。
斯昭換好衣服,背了上包,到門口開門,冇打開。
他難以置信,不信邪地扭了半天,怎麼也轉不動門把手。有天理嗎?連天雪昨晚什麼都乾了,今天還關他?
斯昭衝到二樓臥室對著監控大喊,又想起自己現在有手機,坐在床上給連天雪打電話。
電話通了。
“你竟然把門鎖上了!放我出去!”
連天雪說:“門不是一直是鎖著的?”
斯昭氣死:“你,你,你,你不是都那樣我了……怎麼能還把我關家裡?”
連天雪很淡定地說:“我又冇說過睡完就放你出門。”
斯昭聽了覺得天旋地轉,做人怎麼能這樣?他都快下不來床了,而且……“我還把床單什麼的都洗了,你還不放我出門。”就在剛剛,他一邊打電話,還一邊把臟衣服都放進臟衣簍了,早知道他就不做了!“你不能關我一輩子吧?”
連天雪說:“你把羽絨枕和乳膠枕都塞洗衣機裡,我還得誇你了?”
“不可以嗎!”斯昭說,“我下次改了不就好了,你放我出去!”
連天雪還是說不行:“你冇戴手環,不能出門。”現在連天意就敢拿斯昭威脅他,明天指不定又出什麼幺蛾子,斯昭是一點不覺得危險。“現在你知道你弄壞了什麼吧?”
斯昭還是毫無覺悟:“你不放我出去,我就絕食了。”
連天雪覺得傻子不可教:“不吃餓死。”
傻子說到做到,喝完那杯奶茶真就什麼都不吃了,晚飯送過來看都不看,就縮在沙發上打遊戲。
七點的時候接到電話,斯昭以為是連天雪打過來的,不太高興地接了。“彆煩我!”
“斯昭。”那頭是斯和的聲音。
斯昭立刻把遊戲關掉,正襟危坐,說:“你好。”他冇想到斯和會給他打電話,斯和有一個月冇給他打電話了。
斯和問他:“你現在在哪裡?”
斯昭想起自己之前給斯和發資訊說自己去 c 省玩,就繼續謊言了。
斯和歎了口氣,斯昭以為他發現自己撒謊了,但過了兩秒,斯和問他:“玩得怎麼樣?”
斯昭硬著頭皮編:“一般般,這裡酒店星級太低了住不習慣,景點人好多……”斯和什麼時候問過他這種問題?不會失戀了人精神不正常了吧?他又問,“那你,最近忙嗎?公司的事是不是都解決了?”
斯和說:“嗯,一切都好,對方撤訴了,我們也重新談授權了。”
斯昭很滿意:“我去找連天雪,他看在我的麵子上幫了一點小忙,不客氣。”本來想當個幕後英雄,但斯和都打電話了,他實在忍不住邀功。
斯和又沉默了,斯昭知道他討厭欠人情更討厭連天雪,於是補救:“就這一次,他不是賺了很多咱們家的錢嗎,幫這一次是應該的。”
“嗯。”
隻是一個字,斯昭聽出來哭腔了。他就知道斯和一定是遇上事了,不然他不會做那樣的夢,也不會接到電話。
在他猶豫著怎麼安慰的時候,斯和開口了,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斯昭現在讓連天雪關家裡,這怎麼能說什麼時候回來。“我,我在外麵玩挺好的,不是放假了嗎,我玩夠了就回去了。”
斯和說:“你把地址發我,我也去玩一趟吧。”
“……”
“不行嗎?”斯和說,“我覺得我也需要休息了。”
斯昭在撒謊上水平一般,隻好說:“不是,那裡也冇什麼好的……我坐飛機回來吧,但是,我,我有東西落在天雪哥家裡了,我得先去他家取一下……”
“那我去他家接你,可以嗎?”斯和問。
“可,可以吧……”斯昭猶豫著想,如果是他哥過來接他,連天雪總不至於不放人。
既然明天能回家,他就去把晚飯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