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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身湊近常淞,抬手在人肩膀上點了點,“你彆異想天開了。”
萬星辭看熱鬨不嫌事大,拿了兩個砂糖橘在一邊扒皮看戲,對著常淞樂,“你看給你媳婦兒氣的,快哄哄。”
時樹愣住,常淞捂住臉心想這萬祖宗真會給他找事,他挺腰坐直站起,拉著時樹往三樓房間走,擠眉弄眼的哀求,“一會和你解釋。”
萬星辭剛要把扒好皮的小橘子扔進嘴,半路被常淞一伸手截胡搶走了。
時樹跟在屁股後盯著常淞的後腦勺表情像是被拋棄的小三,萬星辭謔了一聲,感慨一句,“有了媳婦忘了兄弟啊。”
走遠了的常淞背上又中一箭,生怕時樹又聽到什麼又開始耍脾氣。
萬星辭將重新扒好的橘子扔進嘴支起下巴,趙晉行身形挺拔從二樓走下,問道,“你不是也想問塔羅嗎?”
趙晉行搖搖頭,“不用了。”
萬星辭手腳舒展躺在充氣墊上,繆繆眼鏡卡在細窄的鼻梁上,專注的盯著一片頭頂偶然路過的雲彩。
“有些事提前知道答案就冇有任何意義了。”
聽著趙晉行的人生心得體會他腦子東想西想,望著天空發呆漸漸有了睏意。
再次睜眼,萬星辭環視周圍的環境,遊艇的房間裝飾金碧輝煌,到處彰顯金錢的味道,遠處飛來的海鷗成群結隊的停到窗沿上。
這船上會不會有薯條。
被自己的冷笑話逗笑,他精神不少,拉開衣櫃,換了身衣服走出房間。
天色已經暗下來,萬星辭腳步綿軟,心想這遊艇的餐廳到底在哪。
路過外室,隻看見一個身影立在黑暗中,還冇來得及出聲,那人影回頭注意到萬星辭。
趙晉行走到萬星辭身邊站立,順手扒拉萬星辭亂蓬蓬的髮絲,“睡醒了。”
任憑微涼的手指在髮絲間穿插,萬星辭點點頭,“餓了。”
趙晉行輕笑一聲,收回手,“走吧,廚師應該做好飯了。”
兩人走到餐廳,隻有談斯年一個人釣魚釣得精疲力儘,眼巴巴期待飯趕緊上餐桌。
“我釣上來幾條大黃魚。”談斯年挑挑眉跟後來的兩人炫耀,“一會就出鍋了。”
兩人來到餐桌前坐下,趙晉行哼笑,“還以為努力半天一條也釣不上。”
萬星辭手向後伸拿了瓶冰可樂,敷衍道,“不錯不錯。”
談斯年氣的嘴都要歪了,這兩人嘴一個比一個損。
偏偏他還惹不起。
“常淞呢。”
一盤盤賣相不錯的菜係端上桌,萬星辭好奇他們兩人去哪了。
常淞總有被人提到時就出現的魔法。
萬星辭肩膀被人拍了下,常淞嬉皮笑臉從樓上下來,“想我了,辭哥。”
時樹跟在常淞身後,臉色比下午好了不少。
人全了,眾人邊聊邊吃完一大桌的海鮮大餐,時樹一如既往的冇有加入他們的聊天。
餐後,夜已經深了。
萬星辭摸了摸鼓起來的肚子差點冇站住,趙晉行及時抓住精細的手臂默不作聲的將人扶進房間。
他纔不承認是吃多了需要人扶,他隻是坐久了腿有點忘記怎麼走路了而已。
趙晉行把萬星辭的各種小性子拿捏的十分精確,看見窩在床上不願意再動彈的萬星辭,任勞任怨的把人字拖脫下放到地毯,把身下的被子拽出來蓋在露出的一截勁瘦的腰上。
剛要邁開腿,萬星辭海豹一樣靈活的翻過身。
一個藍色的絲絨盒子懟到他眼前,“禮物。”萬星辭表情調皮,看趙晉行愣住又把盒子舉了舉。
趙晉行接過盒子,裡麵放著一條很低調但看一眼就知道價格不菲的男士銀手鐲。
萬星辭積極起身將手鐲拿出來,“定製回來幾天了,怎麼樣喜歡嗎?”他將手鐲上的卡扣解開,抓住趙晉行後手腕。
哢的一聲,手鐲幾乎與手腕嚴絲合縫,銀材質在光線下反射出一道冷光,精緻奢華極其符合趙晉行的氣質,在手鐲的卡扣位置刻著一隻小小的平安鎖。
趙晉行仔細端詳手鐲,萬星辭看見這情景就知道這禮物送對了。
趙晉行摸了摸微寒的手鐲,在夢中無數次出現的記憶再次浮現。
那段記憶是趙晉行二十幾年的夢魘,是他不願回憶的心中最痛苦的回憶。
趙晉行六歲時父母離婚,趙康德將控製慾和施虐欲轉移到趙晉行身上,
他不被允許交朋友,也不被允許與其他人多說一句話,後院偷偷種的玉蘭樹是他唯一的好朋友。
在結束禁閉後這棵玉蘭樹就成了他固定的傾訴對象,他不會說出聲,每次來都隻敢在心裡默默和小樹聊天。
如果這棵樹被爸爸發現,他唯一的朋友就會消失,趙康德會將小樹連根拔起,趙晉行鼓著包子臉麵無表情的嚇唬這棵玉蘭樹。
“所以我們千萬不要被爸爸發現了。”趙晉行心裡暗暗道。
一連幾個月,他和小樹都保持的很棒,趙康德接送他時從未問過關於後院那棵小樹的事。
飯桌上,“吃點肉,不要隻吃青菜。”趙康德的語氣平和,但趙晉行心裡卻一驚,確定爸爸不會突然發火,他纔將一塊肥膩的肉塞進嘴裡。
當時的他已經褪去被母愛澆灌出的肥胖,身體汲取的養分猛著勁用在身高上,才六七歲趙晉行已經長到一米五。
吃完飯,“我去寫作業了。”趙晉行跳下餐凳,抱起書包向房間走。
他一步兩回頭,趙康德在和保姆說話並未注意到他,他方向一轉向後院跑去。
後院草叢茂密,蝴蝶在半空揮動翅膀最後落在那棵小樹的樹杈上。
趙晉行走近,從書包裡掏出一支筆,趙康德幾個月都冇有發現小樹使趙晉行有些放鬆警惕,他今天打算在這棵樹上刻上自己的名字。
這是他對最愛的加冕,有了他的記號說明這棵小樹會永遠陪在自己身邊。
他伸手摸了摸小樹剛長出的樹葉,單膝跪地拿起筆。
摸著刻好的字,趙晉行罕見的露出一個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