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溫尼維爾從露台跳下來,她的魔杖變成劍接住了她,緩緩降落在地麵。
她的身影瞬間被下方混亂魔力激盪起的狂風吹拂,銀黑色的長髮在風中飛舞,月白色的長袍獵獵作響。
緊接著,她舉起了手中一根通體漆黑、杖身纏繞著銀色蛇形浮雕、頂端鑲嵌著一顆巨大貓眼石的古老權杖,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動。
她開始吟唱古老、繁複的咒語,彷彿來自遠古時代的禱文,每一個音節吐出,都引動著周圍魔力的共鳴,她的權杖在空中劃出無比複雜的軌跡,勾勒出一個又一個散發著璀璨銀光、結構精妙絕倫的古代魔法陣。
隨著她的吟唱,威尼斯縱橫交錯的運河之水彷彿聽到了召喚,開始劇烈沸騰!無數道湛藍色的、純粹的水元素魔力從河水中升騰而起,如同無數條水龍,彙聚成巨大的洪流,衝向那道不祥的光柱,試圖將其包裹、冷卻、中和!
光柱與水流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嘶鳴!能量激烈對抗,迸發出刺眼的光芒!格溫尼維爾的身影在能量風暴中顯得異常渺小,但她站得筆直,魔杖穩如磐石,隻是額頭微微見汗,顯示出“巨大”的消耗。
她再次變換咒語,魔杖指向天空!此時已是黃昏過後,夜幕開始降臨。隨著她的咒語,天幕上幾顆較早出現的星辰驟然亮起,投下清冷而純淨的星輝!這些星輝穿透了混亂的能量場,精準地灑落在威尼斯那些被暗影能量汙染的區域,所過之處,墨黑色的腐蝕效能量如同冰雪消融般被淨化!
第三個大型複合咒語施展出來!一道巨大的、半透明的、閃爍著七彩琉璃光澤的魔法屏障,以格溫尼維爾所在的位置為中心,迅速向四周擴張,將能量爆發的核心區域與威尼斯大部分城區隔離開來!屏障有效地阻擋了最致命的能量衝擊和魔法汙染擴散,保護了普通巫師和麻瓜偽裝區域的安全。
每一個咒語都宏大、古老、效果顯著,但同時也顯得極其“消耗心力”。格溫尼維爾施展完這三個大型咒語後,臉色變得“蒼白”,呼吸也明顯“急促”起來,身形甚至微微晃動了一下,彷彿隨時可能魔力透支而倒下。她“勉強”支撐著,繼續施展一些“相對簡單”的修複咒和驅逐咒,清理著零散的魔法災害。
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都完美地詮釋了一位年輕、強大但經驗尚淺的巫師,為了拯救一座城市而“拚儘全力”、“不惜代價”的形象。
格溫尼維爾“虛弱”地晃了晃,似乎下一秒就要暈厥,被熱心的巫師連忙扶住。
同時她的“壯舉”早已被無數驚魂未定的巫師目睹,訊息如同插了翅膀般飛向四麵八方。
與此同時,英國倫敦,魔法部,威森加摩首席法師團緊急會議廳。
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牆壁上的魔法壁爐中,不時傳來來自意大利魔法部的緊急通訊和現場傳回的魔法影像。影像中,那道貫穿天地的能量光柱和格溫尼維爾力挽狂瀾的身影,交替出現。
“梅林的鬍子!”一位白髮蒼蒼、穿著繡滿星星月亮的深紫色長袍的威森加摩元老,用顫抖的手指指著魔法水幕上定格的畫麵——那道撕裂威尼斯天際的慘白與墨黑交織的能量光柱,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萊斯特蘭奇家的那個小姑娘…她到底做了什麼?這…這真的是一個二年級學生能引發的動靜嗎?!”
坐在他對麵,一位麵容嚴肅、眼神銳利的女巫沉聲迴應,她麵前攤開著一份剛剛由貓頭鷹送抵的、還帶著威尼斯水汽的緊急報告:“根據意大利魔法部的最新通報,並非萊斯特蘭奇小姐引發了災難。恰恰相反,是多方麵情報顯示,是她阻止了一場可能將威尼斯從地圖上抹去的浩劫。”
她頓了頓,環視一週,目光尤其在臉色陰晴不定的魔法部部長臉上停留片刻,繼續說道:“初步調查表明,是威尼斯地下封印的一個極其危險的古代黑魔法工坊——‘暗影工坊’,發生了災難性的失控爆炸。根據我們側麵瞭解到的資訊,萊斯特蘭奇小姐似乎是通過某種…極其精密的靈魂鏈接或魔法契約,感知到了她留在霍格沃茨的幾位斯萊特林學生——包括馬爾福、紮比尼、帕金森家的繼承人,陷入了極度危險的境地。正是這種預警,促使她第一時間趕赴現場。”
女巫順勢將另一疊檔案推到桌子中央,那是聖馬可魔法傷病醫院出具的、關於德拉科·馬爾福等人的詳細體檢報告副本。“看看這個吧。魔力撕裂性拉傷、精神海受損、肋骨骨裂、嚴重魔力透支…這些孩子們幾乎是撿回了一條命。而根據他們零散的回憶和萊斯特蘭奇小姐的推斷,他們在工坊內遭遇的,絕非意外,而是有針對性的、帶有食死徒標記特征的黑暗生物襲擊和魔法陷阱。”
她的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被敲響了。部長的助理有些緊張地走進來,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幾句。福吉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他揮了揮手,示意助理離開,然後深吸一口氣,看向在場的眾人,語氣複雜地說:“…就在剛纔,盧修斯·馬爾福、帕金森先生、紮比尼夫人等幾位…聯袂來訪,現在正在我的會客室等候。他們…手裡也拿著這些體檢報告。”
會議室內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和竊竊私語。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英國最有權勢的幾個純血家族,因為他們的繼承人在意大利“遇襲重傷”而聯合起來,向魔法部施壓了!這壓力,不僅僅是出於父輩的憤怒,更代表著這些家族對事件定性的一致態度——這是一次針對英國純血繼承人的、由伏地魔殘餘勢力策劃的陰謀襲擊!
“他們的要求很明確,”部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要求我們以最嚴厲的外交姿態,敦促意大利魔法部徹查此事,必須揪出並嚴懲幕後黑手,確保此類事件不再發生,並…保障我國公民,尤其是這些年輕學生在歐陸的安全。”他的語氣帶著無奈,顯然被那幾位族長施加了不小的壓力。
“這不僅僅是一次魔法災害,”一位立場偏向純血家族的成員立刻介麵道,“這是一次赤裸裸的挑釁!是對我們整個魔法社會的威脅!萊斯特蘭奇小姐不僅拯救了威尼斯,也保護了我們未來的希望!我們必須支援她,支援這些家族的要求!”
鄧布利多一直安靜地坐在那裡,半月形眼鏡後的藍色眼睛深邃如海,指尖輕輕搭在一起。他冇有立即表態,而是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穩定人心的力量:“毫無疑問,這是一起非常嚴重的事件。萊斯特蘭奇小姐展現出了驚人的勇氣和力量,值得讚賞。馬爾福先生和其他幾位同學的遭遇,也令人深感同情和關切。”
他話鋒微轉,目光掃過眾人:“然而,在我們采取進一步行動之前,我認為我們需要更全麵、更客觀的資訊。意大利魔法部正在進行的調查是關鍵。我們應當給予他們信任和支援,而不是急於施加壓力。同時,”他看向部長,“安撫好馬爾福先生等家長的情緒至關重要,但也要避免讓局勢過度緊張,升級為國際糾紛。”
與此同時,數千英裡之外,英國倫敦,蜘蛛尾巷。
西弗勒斯·斯內普正獨自坐在他那間昏暗、堆滿了書籍和魔藥材料的客廳裡唯一的、看起來還算舒適的舊沙發上。壁爐裡隻有冰冷的灰燼,房間裡瀰漫著草藥和舊紙張混合的、獨屬於他的氣息。與威尼斯那邊的喧囂、緊張和“榮光”截然不同,這裡隻有一片死寂。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常服,身形顯得比平時更加瘦削和孤寂。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粗糙的扶手,眉頭緊鎖,黑眸深處是一片化不開的沉鬱。
距離愛琴海邊那個帶著海風鹹濕氣息的告彆,已經過去整整三天了。
“霍格沃茨見。”
她當時是這麼說的,聲音帶著那種慣有的、慵懶而篤定的笑意,翡翠綠的眸子在夕陽下閃著光。他當時隻是幾不可察地頷首,並未多言,但心底某處,或許曾掠過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於即將到來的短暫分彆的…不習慣。
然而,三天過去了。
冇有隻言片語。
冇有通過雙麵鏡傳來的、帶著戲謔的問候。
冇有貓頭鷹送來的、寫著無關緊要瑣事卻總能讓他嘴角微不可察上揚的羊皮紙。
甚至連一絲通過某種隱秘魔法契約傳遞的、證明她安然無恙的波動都冇有。
彷彿她從那個黃昏的海邊直接蒸發了一般。
這種徹底的、反常的靜默,讓斯內普感到一種莫名的…煩躁,甚至…一絲連他自己都感到荒謬和惱怒的…
委屈。
是的,委屈。一種冰冷的、細密的、如同蜘蛛網般纏繞在心頭的不適感。他立刻試圖用理智扼殺這種軟弱的情緒——他西弗勒斯·斯內普,霍格沃茨的魔藥課教授,前食死徒,有什麼資格感到委屈?他又在期待什麼?
可是,那種感覺揮之不去。
按照她以往的作風…絕不會這樣。無論是在霍格沃茨地窖裡突如其來的“拜訪”,還是假期裡各種“恰好”需要他專業意見的“學術交流”,她總是有各種理由出現在他周圍,用那種帶著點狡黠又理直氣壯的態度,打破他刻意維持的孤寂。他甚至已經…習慣了那種帶著侵擾性的存在感。
而現在,這種存在感消失了。消失得如此徹底,如此突兀。
他試圖將注意力集中在膝蓋上攤開的一本極其晦澀的古代魔藥典籍上,但那些複雜的如尼文和配方此刻卻如同天書,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他的思緒不受控製地飄向遠方。
…她是不是遇到了什麼…無法聯絡他的麻煩?或者…是不是他之前某個不經意的、刻薄的言辭,終於讓她覺得…厭煩了?她…玩的不亦樂乎了,甚至忘記她的教授了?
這些念頭如同冰冷的毒蛇,驟然噬咬了他的心臟一下,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他強迫自己站起身,走向魔藥實驗室。或許,隻有沉浸在坩堝升騰的蒸汽和複雜難辨的藥性反應中,才能暫時麻痹這種陌生而令人厭惡的情緒。
然而,當他拿起銀質小刀,準備處理一堆瞌睡豆時,動作卻比平時僵硬了幾分。整個蜘蛛尾巷,都瀰漫著一種主人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名為“等待”的、冰冷而焦灼的氣息。
“感謝諸位的關心,”格溫尼維爾對最先趕到的一些意大利魔法部官員和當地顯要巫師說道,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沙啞”,“但危機並未完全解除…工坊核心仍有極強的黑魔法汙染殘留,若不徹底根除,恐有二次爆發的風險。”她適時地輕咳兩聲,顯得憂心忡忡。
而後,她語氣沉重地描述了工坊內殘留的“可怕景象”和“驚人的發現”。
“……那絕非簡單的古代魔法事故,”她“虛弱”但堅定地說,“我在淨化過程中,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黑暗氣息。與十幾年前困擾我們英國的黑暗氣息同源。”她適時地露出心有餘悸的表情,“那些殘留的物品,指向了一個可怕的結論:有伏地魔的殘餘勢力,一直在暗中活動,他們試圖重啟這個危險的工坊,進行某種…可怕的實驗。這次的爆炸,很可能就是他們實驗失控,或者…是為了消滅證據而故意引發的!”
她提供的“證據”看似確鑿,邏輯也看似合理。再加上她“拯救者”的身份和萊斯特蘭奇家族的威望,她的說辭迅速被采信。
第二天,《預言家日報》意大利版用頭版頭條報道了此事,標題聳人聽聞:《威尼斯驚魂!神秘人餘孽陰謀曝光,萊斯特蘭奇英勇破局!》。文章詳細描述了“食死徒殘餘勢力”如何利用古代工坊進行危險實驗最終釀成災難,以及格溫尼維爾·萊斯特蘭奇如何不顧個人安危力挽狂瀾。文章還配發了那些“發現”的黑魔法物品照片。
輿論瞬間被引爆!整個歐洲魔法界都將目光投向了意大利,對伏地魔殘餘勢力的擔憂和警惕再次被提起。意大利魔法部承受了巨大的壓力,也對格溫尼維爾提供的“關鍵情報”感激涕零。
在成功將矛頭指向伏地魔殘餘勢力後,格溫尼維爾開始了真正的重頭戲——擴張萊斯特蘭奇家族在意大利的勢力。
她以“協助威尼斯重建”和“共同防範黑暗勢力”為由,向意大利魔法部提出了多項“合作建議”:
萊斯特蘭奇家族將派遣“專家常駐意大利,協助建立更高效的魔法災害預警和應對機製。作為回報,萊斯特蘭奇家族獲得在威尼斯及幾個關鍵港口城市的魔法材料優先采購權和特定魔法物品的獨家經營權。
其次鑒於萊斯特蘭奇家族在對抗黑魔法方麵的“豐富經驗”,格溫尼維爾提議在威尼斯建立一所“黑魔法防禦術高級研修中心”,由萊斯特蘭奇家族提供師資和部分教材,為意大利培養相關人才。這所中心將成為萊斯特蘭奇家族在意大利傳播影響力、吸納人才的重要據點。
針對此次暴露出的古代魔法遺蹟管理漏洞,格溫尼維爾“慷慨”地提出,萊斯特蘭奇家族可以分享部分家族掌握的、關於意大利境內古代魔法遺蹟的“非機密”資料,並參與對一些高風險遺蹟的評估與封印工作。這相當於讓萊斯特蘭奇家族的手,合法地伸進了意大利魔法曆史遺產的管理領域。
這些提議,表麵上是為了威尼斯和意大利魔法界的利益,實際上每一條都蘊含著巨大的政治和經濟價值。焦頭爛額的意大利魔法部,在格溫尼維爾“救世主”光環和“確鑿”的黑暗威脅下,幾乎冇有太多討價還價的餘地,隻能大部分接受。
與此同時,格溫尼維爾私下會見了威尼斯幾個最有影響力的純血家族(包括那些在此次事件中受損或態度曖昧的家族)。她恩威並施,一方麵展示萊斯特蘭奇家族的肌肉和此次帶來的“秩序”,另一方麵也拋出橄欖枝,承諾在未來的合作中給予他們利益。一些家族選擇了臣服與合作,另一些則被悄然邊緣化。
老船伕艾茲拉和老卡西米爾,因為“監管不力”和“方法冒進”,聲望嚴重受損,他們掌控的一些關鍵水道和情報網絡,也被格溫尼維爾以“整合資源、提高效率”為由,逐步接管。
而潛伏的伏地魔殘餘勢力對此次事件感到震驚和憤怒。他們損失了一個重要的潛在據點,並被莫名其妙地扣上了一頂大帽子,他們可冇想下死手的。
在格溫尼維爾忙於“淨化”工坊和進行高層博弈的同時,她並冇有忘記那幾位在事件中“英勇負傷”的年輕斯萊特林。這正是塑造輿論、博取同情的絕佳機會。
在格溫尼維爾的“建議”下,聖馬可魔法傷病醫院對德拉科、佈雷斯、潘西、達芙妮、西奧多、克拉布和高爾進行了“全麵而細緻”的檢查。
而經過“藝術加工”的診斷報告,連同德拉科幾人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卻目光“堅毅”的照片,被第一時間提供給了《預言家日報》意大利版以及一些國際魔法媒體。
隨之而來的報道將德拉科幾人塑造成了“不畏強敵、英勇作戰、為揭露真相而負傷”的少年英雄。《預言家日報》用了整整一個版麵,標題為《黑暗中的年輕勇士:霍格沃茨學子勇破食死徒陰謀紀實》,詳細描述了(根據德拉科幾人“回憶”和格溫尼維爾“補充”的版本)他們如何“偶然”發現線索,如何“機智”地潛入工坊,如何與“凶殘的黑暗生物”和“神秘的操控者”搏鬥,最終在格溫尼維爾趕到前,成功堅持到了最後,併爲後續調查提供了“關鍵證據”。
報道極大地激發了公眾對這群年輕斯萊特林的同情和敬佩,也進一步佐證了格溫尼維爾關於“食死徒殘餘勢力策劃陰謀”的說法——若非如此,何以會讓一群二年級學生遭受如此重創?
與此同時,格溫尼維爾並冇有放鬆對真正幕後黑手的追查——或者說,對“完美替罪羊”的打造。
在她的“提醒”和“無意中”提供的線索指引下,意大利魔法部的傲羅辦公室和打擊手小隊展開了高效率的搜捕行動。他們很快鎖定了目標——那位名叫“亞曆山德羅·維斯康蒂”的、出身古老純血家族、在威尼斯頗有影響力的男巫。
當傲羅們衝進維斯康蒂的府邸時,他似乎正準備銷燬一些“關鍵證據”。在激烈的抵抗後,維斯康蒂被製服。
隨後進行的搜查中,意大利魔法部的官員們“驚喜地”發現了“確鑿”的證據:
一個與工坊內發現的金屬片完全匹配的、破損的古老通訊裝置,上麵殘留的黑暗魔力波動與工坊內的氣息一致。
幾件帶有模糊但可辨認的黑魔標記變體圖案的長袍和信物。
大量關於古代黑魔法實驗、靈魂魔法以及…針對威尼斯魔法節點脆弱性分析的筆記和圖紙,筆跡經鑒定與維斯康蒂相符。
最重要的,是一本加密的日記,其中隱晦地記錄了他如何“遵從主人的意誌”,暗中監控並試圖重啟“暗影工坊”,以及如何“在必要時清除隱患”、“引導能量爆發以湮滅痕跡”的計劃。日記中還提到了對“霍格沃茨的泥巴種和血統叛徒”的憎惡,以及對“黑魔王必將歸來”的堅信。
這些“鐵證”被公之於眾,瞬間引爆了輿論!亞曆山德羅·維斯康蒂被確認為潛伏在意大利的、忠誠於伏地魔的食死徒殘餘分子!他策劃並實施了這次險些毀滅威尼斯的恐怖行動!
意大利魔法部部長在新聞釋出會上義憤填膺地宣佈了這一“重大勝利”,並再次高度讚揚了格溫尼維爾和德拉科等霍格沃茨學生在揭露和挫敗這一陰謀中的“決定性作用”。維斯康蒂被投入了意大利的魔法監獄,等待他的將是嚴厲的審判。
當格溫尼維爾帶著傷勢“痊癒”、但經曆此番磨礪後眼神更加銳利的德拉科小隊,乘坐著華麗的私人馬車離開威尼斯時,整座水城幾乎萬人空巷,人們自發地聚集在運河兩岸,向她致以最高的敬意和感激。
馬車內,格溫尼維爾看著窗外漸漸遠去的威尼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華麗的魔法馬車穿越空間,平穩地降落在黑薔薇莊園那鋪著黑色鵝卵石的前庭。車門無聲滑開,格溫尼維爾走了下來,威尼斯的水汽似乎還縈繞在她月白色的長袍邊緣。
她徑直走向私人書房。推開沉重的雕花木門,眼前的景象讓她微微挑眉——那張寬大的黑檀木書桌上,此刻幾乎被堆積如山的信件淹冇了。各種顏色、質地、印著不同家族紋章的火漆信封堆疊在一起,幾乎要滑落到鋪著深紫色地毯的地麵上。貓頭鷹羽毛散落其間,空氣中瀰漫著羊皮紙和魔法墨水的氣息。
不用看她也知道,這些信件大多來自她在威尼斯的“壯舉”之後,各方勢力的反應——有關切,有祝賀,有試探,也有…恐懼。
她緩步走到書桌後,用指尖輕輕劃過那堆信件,目光如同最精密的篩子,快速掃過那些火漆印記。
馬爾福家族的蛇與鷹…帕金森家族的孔雀…紮比尼家族的…格林格拉斯的…還有來自霍格沃茨鄧布利多的鳳凰…魔法部福吉的獅子…甚至還有一些來自歐洲其他古老家族的印記…幾乎囊括了整個魔法界上層的關注。
她的嘴角始終帶著那抹淡淡的弧度,對這些信件的內容,她早已預料到七八分。威望與恐懼,是她此刻收穫的果實。
然而,當她的指尖觸碰到一封看起來極其普通、冇有任何華麗紋章、隻用最簡潔的黑色火漆封口的信封時,她的動作微微一頓。火漆上冇有任何圖案,隻有一道乾脆利落的劃痕。一種極其熟悉、內斂卻強大的魔力波動從信封上傳來。
是西弗勒斯的信。
格溫尼維爾臉上的從容出現了一絲幾不可察的裂紋。她輕輕拿起那封信,分量很輕,但握在手中卻感覺有些…沉甸甸的。
一絲心虛,如同細小的藤蔓,悄然爬上了她的心頭。
這幾天…她確實忙得…腳不沾地。算計意大利魔法部,引導輿論,整合資源,安撫德拉科那幾個小傢夥…她的大腦如同最高效的鍊金儀器,全速運轉,確保每一個環節都精準無誤。以至於…她完全忘記了,或者說,是刻意推遲了某件“小事”。
按照她以往的作風…或者說,按照她和西弗勒斯之間那種心照不宣的、帶著微妙張力的默契,在分彆後,尤其是在經曆瞭如此“驚心動魄”的事件後,她理應…至少會寫一封信報個平安,或者,更符合她性格的,用某種方式戲謔地告訴他“一切儘在掌握”。
然而,她冇有。
三天。杳無音信。
格溫尼維爾翡翠綠的眸子閃爍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光滑的信封表麵。她能想象出那個男人坐在蜘蛛尾巷陰暗的客廳裡,抿著薄唇,用他那特有的、帶著嘲諷和…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的表情,寫下這封信時的樣子。
“他…應該不會真的生氣吧?”這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帶著點她自己都覺得好笑的僥倖。畢竟,他是斯內普,那個以冷漠和刻薄著稱的魔藥大師,怎麼會因為區區幾天冇有通訊而…在意?
可是,另一種更瞭解他的直覺又在低聲提醒她:斯內普,恰恰是一個對細節和承諾(哪怕是心照不宣的)異常敏感且固執的人。他的沉默,往往比咆哮更具威脅。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先將其他的信件推到一邊,小心翼翼地用拆信刀劃開了那封黑色火漆的信封。裡麵隻有一張質地普通的羊皮紙,上麵是用他特有的、略顯尖銳而緊湊的字體寫下的、簡短到極致的內容:
“萊斯特蘭奇小姐,
據悉威尼斯發生大規模魔法擾動,與霍格沃茨在校生有關。若需魔藥援助,可告知所需種類與劑量。
西弗勒斯·斯內普”
信件公事公辦,語氣冷淡,甚至帶著點疏離。冇有問候,冇有詢問,更冇有流露出任何個人情緒。彷彿隻是一封基於教授職責的例行詢問。
但格溫尼維爾卻盯著那短短幾行字,看了足足有十幾秒。她的指尖輕輕點著“據悉”這個詞,嘴角那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漸漸加深,最終化作一個帶著點無奈、又有點…愉悅的輕笑。
“哦,西弗勒斯…”她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溫柔和狡黠,“你這可不是‘據悉’那麼簡單吧?”
她幾乎能肯定,這個男人絕對通過他自己的渠道,瞭解了威尼斯事件的更多細節,甚至可能已經猜到了她在其中扮演的角色。這封信,與其說是詢問,不如說是一種…帶著點彆扭的確認平安的方式,以及一種隱晦的…“我還在等著你的解釋”的提醒。
看來,她的教授…並不是完全無動於衷。
格溫尼維爾將斯內普的信輕輕放在書桌最顯眼的位置,然後拿起羽毛筆,蘸了蘸深紫色的墨水。看來,在處理完那些冗長的官方信件之前,她得先好好想想,該怎麼給這位有點“小情緒”的魔藥大師,寫一封足夠“誠懇”又能讓他…嗯…“滿意”的回信了。
她首先挑出了來自馬爾福、帕金森、紮比尼、格林格拉斯等核心純血家族的信件。這些信件措辭恭敬,情感真摯,充滿了對她在威尼斯“英勇壯舉”的讚歎和對德拉科等人安然無恙的感激。字裡行間,更是透露出一種更加緊密的依附和效忠之意。盧修斯在信中隱晦地提及了“某些國際金融渠道已按計劃調整”,暗示了對意大利施壓的初步成果。
格溫尼維爾快速瀏覽,用一枚鑲嵌著黑寶石的印章在每封信的末尾蓋上一個複雜的、帶有萊斯特蘭奇紋章變體的魔法印記。這個印記不僅表示“已閱”,更蘊含著一絲微弱的靈魂共鳴,能讓發送者感受到她的關注和認可,這是一種無聲的激勵和綁定。
如此,她便免去了在每一封信上重複書寫“已知悉”、“嗯”或其它客套話的繁瑣。效率與威儀,在這無聲的蓋章中得到完美的統一。
處理這些信件,她隻用了不到半小時,高效而精準。
鄧布利多的信則簡短而意味深長,隻是表達了對學生安全的關切和對她個人“辛勞”的問候,但附上了一份威森加摩內部關於此次事件討論的紀要摘要——這既是示好,也是一種提醒:他洞悉一切。
她沉吟片刻,用最精緻的羊皮紙和墨水,寫了一封措辭得體、不卑不亢的回信,感謝他的關心,強調自己隻是“恰逢其會,儘了應儘之力”,並保證霍格沃茨的學生會安全返校。她隻字未提威尼斯的權力更迭,將一切定性為“意外”和“責任”。這封信,既是迴應,也是劃定界限。
一些歐洲其他國家的古老家族和魔法機構也發來了信件,有的表達了對“黑暗勢力復甦”的擔憂,有的則隱晦地提出了合作意向。
格溫尼維爾仔細甄彆著這些資訊,從中篩選出有價值的潛在盟友和需要警惕的對象。她將這部分信件交給身旁的影鱗,吩咐道:“分類整理,建立檔案。重點標註出諾特家族提到的那個瑞士鍊金協會和那個法國的月光林地姐妹會。”
“是,主人。”影鱗的小腦袋點了點,開始用魔法將信件分門彆類。
還有一些信件,來自一些二流家族、想趁機攀附的投機者,甚至是幾封措辭惡毒的、疑似來自伏地魔殘餘勢力的恐嚇信。
格溫尼維爾看都冇看,指尖彈出一縷幽藍色的火焰,將這些信件瞬間化為灰燼。
“什麼時候起,連這種貨色也敢把汙穢遞進黑薔薇莊園的門檻了。”
當大部分信件處理完畢,窗外的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書桌上變得清爽了許多,隻剩下那封黑色的信,靜靜地躺在那裡,彷彿在無聲地催促。
格溫尼維爾並冇有立刻動筆。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黎明前最黑暗的莊園景色。晨霧如同乳白色的輕紗,籠罩著修剪整齊的黑玫瑰叢和遠處沉默的森林。她需要理清思路,如何回覆西弗勒斯,這不僅僅是一封信,更像是一次…心理博弈。
直接解釋?那太無趣,也顯得她急於辯解。完全忽略評他的潛台詞?那可能會真的觸怒這隻敏感又驕傲的蝙蝠。訴苦?裝可憐?偶爾在她做了什麼大事再用吧,用多了那就不好使了。
她重新坐回書桌前,特地選了一張質地異常柔軟、帶著淡淡紫羅蘭香氣的特製羊皮紙。她拿起羽毛筆,輕輕蘸了蘸墨水。
先抬手,低聲吟誦了一個簡短的咒語,指尖在空中勾勒出一個複雜的符號。符號成型後,化作一點微不可察的星光,融入了墨水瓶中。這是一個小小的、萊斯特蘭奇家族獨有的保密魔法,能確保這封信的內容隻有特定的收信人才能完整閱讀,任何試圖強行破解的行為都會導致信件自毀。
然後,她纔開始落筆。她的字跡優雅而有力,不同於平時簽署檔案時的華麗花體,而是一種更顯個人風格的、帶著些許銳利棱角的流暢字體。
“西弗勒斯,”
“見信如晤。希望蜘蛛尾巷的魔藥蒸汽冇有太過濃重,畢竟,比起威尼斯這幾天糟糕的空氣,你那兒的味道或許還算‘清新’。”
“謝謝你的‘據悉’和魔藥提議。不過,暫時不需要了。德拉科他們確實受了點驚嚇,有幾個小傢夥還掛了彩,潘西對一根肋骨的傷勢尤其耿耿於懷(她說她要訛到那個人傾家蕩產),但都是皮外傷和魔力透支,莊園裡的治療師和庫存的補劑足夠應付。倒是你,如果最近需要一些稀有的、帶著‘地中海鮮活氣息’的魔法材料來做研究,我倒是可以讓人送一些過去——剛從某些‘熱心’的意大利朋友那裡收到不少‘贈禮’。”
“至於威尼斯的風波,確實比預想的要…複雜。不止是工坊失控那麼簡單,水裡摻進了不該有的沙子,還有些躲在陰影裡的老鼠想趁機撈點好處。不過,眼下水麵總算重新歸於平靜,該沉下去的東西已經沉了下去,該清理的也清理得差不多了。細節繁瑣,等回到霍格沃茨,或許可以在地窖裡,配著你新熬製的(但願不是原版健齒魔藥那種連巨怪都敬謝不敏的‘傑作’)提神劑再詳談?我想,你對某些‘古老工坊’裡關於靈魂穩定性的…那些頗具啟發性的‘失敗’實驗記錄,或許會有些興趣。”
“另外,替我謝謝霍格沃茨廚房的小精靈們,他們之前改良的糖漿餡餅配方很受歡迎,某個挑食的傢夥(你知道我說的是誰)這次在病床上居然冇有抱怨夥食。這或許比你我的任何魔藥都更有效。”
“好了,天快亮了,我還有一堆來自各個角落的、充滿‘關切’的信件要處理(有些人的關心,實在過於熱情了)。希望這封信冇有打擾到你的…清靜。”
“期待不久後的地窖會談。”
“G.L.”
寫完後,她仔細檢查了一遍,指尖輕輕點著羊皮紙,她猶豫了一瞬,隨即在信紙最下方的空白處,又添上了一行更小、更隨意的字跡:
“另:希望霍格沃茨見麵時,我的教授還願意讓我充充電——你知道的,就是那種…擁抱式的。”
她幾乎能清晰地想象出西弗勒斯讀到這句話時的模樣——那雙總是幽深如古井的黑眸會驟然收縮,蒼白的臉頰或許會泛起一絲極難察覺的紅暈,緊抿的薄唇會吐出帶著惱怒卻又無可奈何的斥責:
“格溫尼維爾,你簡直…得寸進尺!”
她甚至能腦補出他說話時那標誌性的、帶著鼻腔共鳴的冷哼,以及黑袍因驟然轉身而翻湧起的冰冷氣流。但奇妙的是,在這想象的畫麵裡,她捕捉不到真正的拒絕,反而是一種…近乎縱容的無奈。這種認知讓她心底泛起一絲微妙的暖意和滿足感,如同偷偷品嚐到了最甜美的蜂蜜酒。
她將信紙輕輕摺疊,從抽屜裡取出一個小小的銀質蛇形印章,在封口處輕輕按了一下。印章留下一個精緻的、盤繞的蛇形圖案,蛇眼處是兩個微小的、用某種魔法寶石鑲嵌的紅點。
〔影鱗。〕
〔在,主人。〕
〔把這封信,親自送到蜘蛛尾巷,交給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確保直接交到他手上。〕
〔明白。〕
影鱗叼起那封輕薄卻意義非凡的信,身體融入陰影,瞬間消失不見。
格溫尼維爾看著影鱗消失的方向,摩挲著羽毛筆,又繼續處理家族事務。
當影鱗攜帶著那封至關重要的信件悄然穿越空間,前往蜘蛛尾巷時,倫敦東區那條肮臟、寂靜的河流旁,那座名為蜘蛛尾巷的破舊房屋內,斯內普正深陷於一種連他自己都羞於承認的低氣壓中。
整整三天。七十二個小時。四千三百二十分鐘。
自從愛琴海的陽光最後一次灑在他和她並肩而立的甲板上之後,他的世界就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色彩和聲音,隻剩下蜘蛛尾巷永恒的陰鬱和寂靜。
一種混雜著焦慮、擔憂、以及…一種連他自己都極力否認的、近乎委屈的情緒,如同最粘稠的沼澤,將他牢牢困住。
他反覆回想分彆時的情景:她站在陽光下,笑著對他說“霍格沃茨見”,眼神明亮,語氣輕鬆,彷彿隻是進行一次短暫的郊遊。而他,則像個被短暫施予了溫暖後又無情拋棄的…傻瓜。他甚至開始懷疑,希臘的一切,那些默契的探討,那些親昵的瞬間,那些他小心翼翼珍藏的、她偶爾流露的依賴…是否隻是他的一廂情願?或者,隻是她閒暇時的一場…遊戲?
坩堝裡熬廢的魔藥已經記不清是第幾鍋了。不是火候失控,就是材料配比出錯,甚至有一次,他鬼使神差地將月長石粉當成了嚏根草精華加了進去,引發了一場小規模的、帶著詭異甜膩氣味的爆炸,燻黑了他新換的墨藍色長袍的袖口。這種低級失誤,在他近二十年的魔藥大師生涯中,屈指可數。
他試圖用工作麻痹自己。他熬製了幾鍋極其複雜、需要全神貫注的魔藥,但坩堝裡翻滾的液體卻總是不合時宜地讓他想起她翡翠綠眸子的顏色;他批改了堆積如山的、愚蠢至極的學生論文,但那些語法錯誤和邏輯漏洞卻讓他更加懷念與她進行那些針鋒相對卻又充滿智慧的辯論;他甚至嘗試整理地窖裡堆積如山的魔藥材料,但指尖觸碰到某些稀有藥材時,腦海裡浮現的卻是她對這些材料特性如數家珍時、那雙發亮的眼睛。
還有…那該死的、杳無音信的三天!
他甚至開始懊惱自己寄出的那封信過於剋製和冷淡——他本可以…不,他必須維持這種看似疏離的姿態,這是他那“溫水煮青蛙”策略的一部分。他需要耐心,需要剋製,需要讓她在不知不覺中習慣他的存在,依賴他的支援,最終…再也無法離開。但該死的,這等待的過程比他熬製最複雜的魔藥還要煎熬百倍。
就在他準備用一劑強效的無夢酣睡劑來強製自己休息時,他敏銳地感知到房間的陰影處傳來一絲極其細微的、熟悉的魔法波動——屬於格溫尼維爾身邊那條狡猾小蛇的波動。
他猛地轉身,魔杖瞬間滑入手中,指向那個方向,眼神銳利如鷹,但周身那股冰冷的戒備氣息下,卻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急切的期待。
陰影扭動,影鱗纖細的身影緩緩浮現,口中叼著一封冇有地址、隻封印著一個獨特蛇形印章的信件。小蛇的豎瞳平靜地看著斯內普,冇有攻擊性,隻是微微低下頭,將信件放在最近的一張佈滿灰塵的小幾上。
〔嘖…你這幾天是把自己泡在坩堝裡了嗎?這味道…連陰溝裡的老鼠都得熏暈過去。臉色差得像被攝魂怪親了一口似的。要是主人看到你這副德行,肯定又要唸叨你不懂得照顧自己了。〕
斯內普的背脊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冇有立刻轉身,但內心深處某個角落卻因這句“主人看到你這副德行”而泛起一絲微瀾。一個冰冷得能凍住火焰的單詞,如同冰錐般從他牙縫裡擠出來,砸向身後的陰影:
〔閉、嘴。〕
影鱗的小腦袋歪了歪,意念裡傳來一陣類似嗤笑的波動,但它冇再繼續挑釁。
房間裡隻剩下斯內普一人,以及那封靜靜地躺在灰塵中的信。他盯著那封信,彷彿那是什麼危險的魔法造物,卻又帶著致命的吸引力。幾分鐘後,他才邁開步子,幾乎是有些急切地走過去,用修長的手指拈起了那封信。信封很輕,但握在手中卻感覺異常沉重,彷彿承載著那個女人的氣息和…他這幾日所有焦灼的等待。那獨特的蛇形火漆印章,如同她本人一樣,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他走到書桌前,用拆信刀極其小心地劃開火漆,動作緩慢得近乎神聖。裡麵是一張質地柔軟、帶著她慣用的、淡淡紫羅蘭香氣的羊皮紙。展開信紙,那優雅而略帶銳利的字跡映入眼簾——屬於格溫尼維爾的字跡。
“西弗勒斯,”
他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如同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當“西弗勒斯”這個親昵的稱呼映入眼簾時,那股委屈感幾乎要決堤。她怎麼可以…在晾了他三天之後,還能如此自然地、彷彿什麼都冇發生一樣,用這種口吻叫他?
他逐字逐句地閱讀著她的信,理智分析著其中的資訊和策略,但情感上,他更像一個饑渴的旅人,貪婪地汲取著每一個字裡行間可能透露出的、關於她是否也想念他的蛛絲馬跡。她提到了威尼斯的麻煩,但語氣輕鬆,這讓他懸著的心放下大半,卻又忍不住埋怨——既然並不十分危險,為何連隻言片語的平安都不肯給他?她提到了德拉科等人的傷勢,這讓他作為教授的責任感得到些許安慰,但私心裡,他更希望聽到她說“我一切都好”。她拋出了學術誘餌,這確實吸引了他,但…這更像是一種交易式的安撫,而非他渴望的、帶有私人情感的分享。
直到他看到那句PS。
“P.S.希望霍格沃茨見麵時,我的教授還願意讓我充充電——你知道的,就是那種…擁抱式的。”
所有的委屈、焦慮、自我懷疑,在這一刻,彷彿被一道溫暖的、帶著魔力的陽光瞬間驅散。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精準地打開了他心中那把沉重的鎖。原來…她記得。她記得那些親密的瞬間,她需要他,哪怕隻是以一種“充電”這樣看似玩笑的方式。她並冇有忘記他,她隻是…太忙了?
他的耳根不受控製地泛紅,心跳如擂鼓。
一股強烈的、混合著極度窘迫、被看穿的惱怒、以及…一種幾乎要破體而出的、熾熱的佔有慾和愛意,席捲了他的全身。他想立刻將她拉入懷中,用最直接的方式確認她的存在,宣示他的主權。他想讓她知道,這種“充電”方式,對他而言意味著多麼致命的誘惑和…折磨。
他幾乎能聽見自己牙關緊咬的咯咯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低沉而壓抑的斥責,帶著他特有的、拉長的譏諷腔調:
“格溫…尼維爾…你簡直…得寸進尺。”
這斥責與其說是針對她,不如說更像是對自己此刻失控反應的、無力的訓誡。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劇烈的心跳和臉上的熱度,試圖找回一絲理智來應對。他重新坐回書桌前,抽出一張新的羊皮紙,羽毛筆蘸滿了最漆黑的墨水。他必須回信。必須維持住…至少表麵上的冷靜和主導權,不能讓她太過得意。
他的筆尖懸在紙上,久久未能落下。最終,他寫下了一個試圖拉開距離的稱呼:
“萊斯特蘭奇小姐,”
然而,寫下這個姓氏的瞬間,他就感到一種強烈的違和與不滿。這冰冷的稱呼彷彿在他們之間築起了一道他並不想要的牆。他煩躁地劃掉了這個開頭,重新起筆。
“格溫尼維爾,”
寫下教名的瞬間,他的心才彷彿落回了實處。這纔對。這纔是他們之間該有的方式。
接著,是長久的停頓。墨水在筆尖凝聚,幾乎要滴落。他該說什麼?警告她注意言辭?感謝她的資訊?討論那些“失敗實驗記錄”?還是…迴應那個該死的、讓他心潮澎湃的“PS”?
每一種選擇都像是在走鋼絲。最終,他選擇了一種看似冷靜、實則充滿了剋製與暗示的迴應——既維持姿態,又給予迴應。他的溫水策略,需要耐心,也需要適時的…投喂。
“信已收到。”他停頓了一下,墨水滴落,暈開一小團墨跡。他原本想寫很多,想質問,想傾訴,但最終,千言萬語隻化作了一句看似平淡、卻蘊含了所有擔憂和釋然的話:
“威尼斯水深,謹慎行事,確保所有‘沙子’已沉底,‘老鼠’已清理。你的安全為首要。”(你的安全,比什麼都重要。這三天,我一直在擔心這個。)
然後,他努力將話題轉向更“安全”的領域,但字裡行間依舊流露出他的關注:
“關於靈魂穩定性的實驗記錄,帶回後交予我審查。此類資料危險性極高,需嚴格管控,我會協助你分析。”(我願意為你分擔,任何時候。)
最後,他幾乎是帶著一種虔誠的期待寫道:
“霍格沃茨見。…你的…魔藥教授,西弗勒斯。”
(我等你回來。我已經開始準備迎接你了。那個“擁抱”…我怎麼會不願意?我渴望得…快要發瘋了。)
“你的”這個詞,他寫得極其緩慢,筆跡略顯凝重,彷彿承載了千鈞重量。
他將簽名從慣用的縮寫“S.S.”改為了全名“西弗勒斯”,這是一種罕見的、帶著個人色彩的開放姿態。
他迅速將信紙摺好,用一個普通的火漆封口,召喚來一隻穀倉貓頭鷹,將信送了出去。看著貓頭鷹消失在窗外,他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手指用力按壓著太陽穴。他感覺自己像是剛剛熬製了一鍋極其複雜、耗費心神的魔藥。
格溫尼維爾處理完最後幾封無關緊要的信件,窗外已是晨光熹微。她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肢。就在這時,書房內的陰影一陣輕微的扭曲,影鱗悄無聲息地滑行到她腳邊,仰起小腦袋,口中叼著一封冇有任何裝飾、隻用最普通黑色火漆封口的信。
〔喏,你的‘回信’。那位教授身上的陰鬱氣息都快凝成實體了,不過…拿到信後好像稍微散了點。〕影鱗的意念帶著一絲戲謔,將信放在她攤開的手掌上。
格溫尼維爾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小心翼翼地拆開火漆。
信紙是最普通的那種,帶著霍格沃茨供應的羊皮紙特有的、略微粗糙的質感。然而,當她的目光落在開頭那個被用力劃掉、墨跡幾乎要透紙背的“萊斯特蘭奇小姐”,以及旁邊那個重新寫下的、筆跡略顯急促卻異常清晰的“格溫尼維爾”時,她翡翠綠的眸子裡瞬間漾開了層層疊疊的笑意,如同陽光下的湖麵。
他還是用了教名。即使試圖用劃掉的痕跡來掩飾,即使信紙的開端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掙紮,但他最終的選擇,已經說明瞭一切。她的西弗勒斯,永遠學不會真正的疏離,尤其是在她麵前。
“威尼斯水深,謹慎行事,確保所有‘沙子’已沉底,‘老鼠’已清理。你的安全為首要。”
讀到這一句,格溫尼維爾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他理解了她的暗示,並且用同樣的隱晦方式表達了關切。“你的安全為首要”——這短短六個字,在他那吝嗇言辭的筆下,簡直堪比最動人的情話。
她能想象出他寫下這句話時,那緊抿的薄唇和微微蹙起的眉頭,彷彿要將所有潛在的威脅都隔絕在他的黑袍之外。這種被人在乎、被人珍視的感覺,讓她心底泛起溫暖的漣漪。
“關於靈魂穩定性的實驗記錄,帶回後交予我審查。此類資料危險性極高,需嚴格管控,我會協助你分析。”
典型的斯內普式語句,公事公辦的口吻下,是毫不掩飾的參與欲和保護欲。“交予我”、“我會協助”——這幾個詞裡蘊含的獨占意味和責任感,讓她感到一種踏實的安全感。
這種被需要、被認可的感覺,對他們兩人而言,都至關重要。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結尾處。
“霍格沃茨見。…你的…魔藥教授,西弗勒斯。”
“你的…”這兩個字,被他用極其凝重的筆觸寫出,彷彿每一個筆畫都耗費了極大的心力。
一種混合著甜蜜、得意和深深暖意的情緒,如同最溫和的福靈劑,緩緩流遍她的全身。她將信紙輕輕貼在胸口,彷彿能感受到來自遠方的那份笨拙卻真摯的溫暖。她幾乎能腦補出他寫完信後,耳根泛紅、強作鎮定地召喚貓頭鷹,卻又在貓頭鷹飛走後,獨自在陰暗的房間裡,因為這句“你的”和那個簽名而心潮起伏的模樣。
“真是個…彆扭又可愛的男人。”她低聲自語,笑聲清脆如風鈴在晨光中搖曳。所有因連日操勞而產生的疲憊,似乎都在這一刻被驅散了。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封承載著特殊意義的信紙重新撫平,指尖輕柔地劃過他略顯凝重的筆跡,彷彿能觸摸到他落筆時那份鄭重其事的溫度。隨後,她取來一個精緻的、鑲嵌著暗色銀邊的透明魔法相框,仔細地將信紙裝裱進去。相框被安置在她書桌最顯眼的位置,緊挨著她們的合照。
影鱗盤踞在書桌一角,看著自家主人這一係列堪稱“虔誠”的動作,墨綠色的豎瞳裡寫滿了毫不掩飾的嫌棄。它的小尾巴不耐煩地拍打著桌麵,發出一連串細微的“噠噠”聲。
〔梅林的臭襪子啊!我的主人,繼偷偷收集某位教授不小心掉落的髮絲、用廢的羽毛筆、空了的魔藥瓶、還有那些被你當寶貝似的藏起來的簽名之後(它掃過最中心掛著的斯內普的漢字)…你現在又多了個新的、令人惡寒的癖好——裱糊情書?!哦,不對,這都不是情書。〕
〔說真的,我寧願你把這整個書房都掛滿他的照片——哪怕是他穿著那件萬年不變的黑袍子、板著一張像被人欠了十萬加隆似的臉的照片——至少那樣看起來還正常點,頂多算是審美堪憂的狂熱崇拜。〕影鱗繼續吐槽,意念裡的嫌棄幾乎要溢位來,〔可你現在這樣…小心翼翼地收藏這些…這些‘垃圾’…簡直像個…像個癡迷於收集偶像周邊的小女巫!而且還是最變態的那種!〕
格溫尼維爾正用手指輕輕調整著相框的角度,聞言非但冇有生氣,翡翠綠的眸子裡反而漾開更深的笑意,帶著一種近乎寵溺的縱容。她側過頭,看向一臉“恨鐵不成鋼”的影鱗,語氣輕快:
〔哦?是嗎?〕她故意拖長了語調,指尖點了點相框玻璃,〔但這可不是‘垃圾’,影鱗。這是戰略資源儲備。想想看,萬一哪天我惹惱了他,或者需要他幫我破解某個極其複雜的古代魔文,把這些‘小玩意兒’拿出來…說不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安撫或者激勵效果呢?〕
〔得了吧!〕影鱗的意念裡充滿了毫不留情的嘲諷,小尾巴甩得啪啪響,〔還戰略資源?我看是自爆開關!你把這些東西拿到他麵前,他隻會氣得臉色發青——比吃了納威熬製的疥瘡藥水還要難看——然後毫不猶豫地用他那…嗯…你買的袍子,把你捲起來,直接從地窖視窗扔出去!順便還會用他那能把攝魂怪都凍住的語氣,懷疑你的大腦是不是被那些你整天研究的危險魔法生物給占領了,或者乾脆就是被格蘭芬多的巨怪式魯莽給傳染了!〕
影鱗模仿著斯內普那種低沉、拉長、充滿譏諷的語調,意念波動惟妙惟肖:〔‘萊斯特蘭奇小姐,如果你的智力水平已經退化到需要依靠這些…這些毫無意義的多愁善感的垃圾(sentimentalclutter)來維持基本認知功能,我強烈建議你立刻前往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對你這顆顯然已經功能紊亂的大腦進行一次徹底的檢查。或許龐弗雷夫人那裡還有幾瓶去年剩下的、治療巨怪記憶力的藥水可以勉強一試。’〕
它頓了頓,又惡意滿滿地補充道:〔至於為什麼不是他親自帶你去?這還用問嗎?我親愛的主人,他當然是怕你那‘驚人’的智商和這種…嗯…‘獨特’的癖好,會通過近距離接觸傳染給他!畢竟,我們尊貴的魔藥大師可是很珍惜他那顆充滿‘邏輯’和‘理智’的寶貴大腦的!〕
格溫尼維爾被影鱗這惟妙惟肖的模仿和辛辣的吐槽逗笑。
〔…你學得太像了!尤其是那句‘sentimentalclutter’!我幾乎能聽到他咬牙切齒的聲音了。〕
她走到影鱗麵前,蹲下身,用手指輕輕點了點它的小腦袋。
〔但是,我的影鱗,你忘了一點。〕她翡翠綠的眸子裡閃爍著自信而狡黠的光芒,如同最璀璨的寶石,〔你的主人我…最擅長的,不就是精準地拿捏斯內普那看似堅不可摧、實則…嗯…在某些特定情況下相當柔軟的底線嗎?〕
她站起身,重新看向那個相框,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他或許會生氣,會嘲諷,會恨不得把我扔出去。但是…〕她拖長了語調,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他絕不會真的傷害我。而且,我敢打賭,在這些‘毫無意義的垃圾’背後,他內心深處…說不定還會有…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被人在乎的竊喜呢?〕
影鱗的小腦袋歪了歪,豎瞳裡閃過一絲懷疑,但看著主人那副信心滿滿、彷彿已經看透一切的模樣,它最終隻是發出了一聲含義複雜的嘶嘶聲,算是勉強認可了主人的“歪理”。
格溫尼維爾滿意地拍了拍手:“好了,關於我的‘戰略資源儲備’的討論到此為止。現在,讓我們去處理那些真正能讓某人未來更加‘心軟’的正事吧——比如,儘快搞定意大利這邊的爛攤子,好讓我能早點回去…‘驗收成果’。”
她的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彷彿已經看到了地窖裡,那位彆扭的魔藥教授,在她拿出這些“小玩意兒”時,那副想發火卻又無可奈何的、有趣表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