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什麼時候去俄羅斯?
【Z】:兩天後到。
【L】:行,東西都帶了嗎?有什麼東西需要我帶去?
【Z】:沒。
【L】:嗯,著急回京城是萬公身體不舒服?
【Z】:有事,不聊了。
李泊看得出來,周嚴劭似乎是真的有事,不然也不會在出發去俄羅斯的前兩天回京城。
【L】:早點回來,我在俄羅斯等你。
周嚴劭第二天早上,落地貴州,又輾轉了很久,終於在中午到了李泊曾經居住的小山村。這裡山路非常蜿蜒,岔路口多,交通不便,坐車都要一個多小時才能到鎮上。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超省心 】
周嚴劭詢問後,得知了林以安的家。
復古木樓,看起來很破敗蕭條,很久沒有人居住和打掃過了,推門進去的時候,空氣中全是灰塵在飄。
周嚴劭整理了一下,在李泊住過的床,住了一個晚上。
晚上,鎢絲燈還會響,燈一閃一閃的,床甚至都伸不開腳,說是床,其實就是木板上放了個薄薄的、泛著黴味的被子,這就是李泊的童年。
寧致和周嚴劭說了很多。
他說林以安是餓死的,李泊被帶來這個地方的時候,總是在大半夜偷偷溜出去,想跑,想逃離大山。寧致陪他走過好幾次,寧致在勸他,勸他長大一些,有能力了再出去。
有一次,李泊真的走了很遠很遠,但他一想到自己代替林以安,逼瘋了林母,又把人拋棄在深山老林裡,李泊內心愧疚,又走了回去。
林母徹底瘋後,李泊總是捱打,李泊也覺得疼,也覺得委屈,在離開福利院時,他以為自己要有一個家了,他怯懦、害怕、期待,還因為要喊別人母親感到過一絲難過。
李泊做夢也想不到,教授養父母忽然失蹤,自己成了一個被釘在粘板上的魚肉,將終其一生為人鋪路。
李泊不願意,但他漸漸地學會了隱忍。
他好不容易扛到了高中,好不容易要熬出頭了,卻被接去了京城。
他不知道親子鑑定報告到底是怎麼通過的,他隻知道,這幾年有人一直在給他洗腦、控製著他。在李家的宴會上,他知道了那個人名字——周會淵。
還知道周會淵有個受盡寵愛的獨子。
李泊覺得命運不公,原來人與人之間可以相差這麼大。
但他不在乎,他總覺得自己高考畢業,就跑,往哪走都想,他一定會離開京城,脫離掌控。
結果是,令他覺得命運不公的人,像一束光一樣照在了李泊身上。
周嚴劭說會管他會照顧他。
李泊內心覺得諷刺。
在這束光的庇護下,他漸漸地感受到了溫暖,李泊改變了想法,原來真的有人值得讓人為他讓道,心甘情願的保護。
李泊希望周嚴劭一生平安順遂。
李泊留在了京城,甘願鋪路。
周嚴劭仰頭看著傷眼的燈,他什麼都明白了。
翻身時,他在木牆上看見了一排蜿蜒的,極小的字:我叫李見月,見到的見,月亮的月。
李見月有家,有愛他的媽媽,有盼著他出生意外離世的父親。
周嚴劭的眼眶一下就濕了。
李泊的苦難,來源於自己。
周嚴劭一想到自己以前生氣的重話,質問的語氣,心臟就疼。
刺向愛人的利劍,是愛人的言語。
周嚴劭想,李泊一定很難過。
難怪七年前回國的時候,李泊會哭……
前段時間讓他來西子灣做菜的時候,看見被移除的曇花會哭……
這麼久了,周嚴劭才從別人嘴裡,讀懂李泊眼底隱晦的愛意。
李泊喜歡他,甚至願意為他捨生,這樣濃烈的愛意,得多狠心,多難受,才能計劃著把一個女人不動聲色,一點點地推到愛人身邊?
周嚴劭不知道,他隻知道自己做不到。
他抱著陳舊紮人的被子,像是抱著小時候的李泊,蜷縮著身體睡覺。
這個偏遠的小山村,居然比北歐還要冷。
周嚴劭幾乎一個晚上沒睡,第二天早上出發去俄羅斯前,把頭髮染了,一頭銀色的碎發,在機場裡很出挑,落地俄羅斯時,專車來接,安德魯教練也來了,遠遠就看見了人,兩眼一黑——
「你怎麼又把頭髮染回去了?!!!」
安德魯教練對周嚴劭的頭髮,有偏見,很嚴重的偏見,雖然說運動員沒有規定不能染髮,但誰染一頭銀髮啊?
太出挑,太紮眼!
之前也不是沒因為這個事,被網友罵過。
周嚴劭倒是不在乎,但領導給安德魯教練施加了壓力,他好說歹說,沒勸動人,沒想到忽然某一天乖了,周嚴劭把頭髮染回黑色了。
安德魯教練當天美滋滋的,煙都抽的少了,心裡感慨周嚴劭的「叛逆期」總算過了。
但很明顯,安德魯想多了。
這幾年周嚴劭還是沒少氣他,隻是沒有再染髮而已。
安德魯教練經常用周嚴劭沒把頭髮染回來的事哄自己,現在……他甚至找不到一個理由哄自己了!
「好看。」周嚴劭風輕雲淡,目光看了眼人群。
「李泊沒來?」
「祖宗,這是飯點!是飯點!你要不要我讓整個北歐基地的運動員擺駕來接你?」
「哦。」
「……??」
遠處,一輛黑色賓利停了下來。
李泊彎腰下車,遠遠就看見了頂著一頭銀髮的周嚴劭,二人目光對上。
李泊問:「忙完了?」
周嚴劭推開麵前的安德魯教練,拉著行李箱快步過去,一把將李泊抱在懷裡,緊緊地,恨不得把人嵌入骨頭裡,聲音沙啞:「嗯。」
安德魯教練:「……???」
不是,周嚴劭這人根本就不給人好臉色。
怎麼就對李泊,這麼…………熱情?不對,是殷勤!
李泊仰頭,看著周嚴劭的銀髮,很想摸。
周嚴劭把頭埋在了李泊的頸窩裡,輕輕地蹭,李泊趁機抬手摸了一下:「怎麼了?」
周嚴劭語氣很兇:「你要是不在俄羅斯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