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問道(完) 道侶契???……
棄劍瞬間, 謝不塵隻覺得加諸於己身的數道威壓倏然消失,他正想鬆口氣,隻見一道金燦燦的靈流以排山倒海之勢向自己衝了過來!
謝不塵:“?”
他頓時大駭, 這人怎麼不去搶問道劍?!
那靈流速度極快,轉瞬而至,謝不塵來不及推拒也冇有辦法推拒,在半空之中被一隻冰涼有力的手扣住了腰身, 緊接著, 來人翻轉身體, 將謝不塵掀到了上方。
謝不塵驟然趴在了來人胸口。
腰身被禁錮得死緊,謝不塵有心想要抗拒,但剛動一點然後就被來人狠狠扣住了後腰,頓時趴著也不是起來也不是。
那力道之大讓謝不塵懷疑若是此刻他是肉身, 估計要被掐出青紫印子。
“你在我身上做了什麼,”謝不塵忍不住問,“為什麼我能用你的靈力?”
他一時之間連“仙長”這個敬稱都忘記用了。
鶴予懷的聲音響在上方:“不告訴你。”
謝不塵:“…………”
而後鶴予懷又道:“想要那把劍嗎?”
謝不塵:“…………”
他不知道作何回答,冇有一名劍修不想要一把好劍,何況是上古時期以來就赫赫有名的問道劍。
但他如今的境況, 即便拿到問道劍, 用不用得上還是其次,能不能保住這把劍纔是首要的大問題。
“想要, 就去拿。”
風聲獵獵,白色衣帶被捲起, 下一瞬, 龐大的靈流迅速逆轉方向,遊龍般朝著問道劍而去!
層層金光連續不斷地炸開,強行開出了一條道路, 盤龍印記顯現在半空中,山海劍分出成千上萬的劍影,朝著問道劍方向飛去!
不知多少修士被靈流波及阻止,鶴予懷的腦海裡麵響起紀知遠的聲音:“師侄,問道劍最好不要落入其他人的手中!”
鶴予懷惜字如金地回了一句“嗯”。
問道劍在眾多修士手中流轉,所到之處血線橫飛,不是這個斷了手就是那個壞了腿,連辰昊盯著問道劍,眼底閃爍著極亮的光,然而就當他的手指即將接觸到劍柄時,鶴予懷的山海劍先一步到了!
要劍就得丟命,連辰昊隻能咬著牙抬劍格擋,兩人打鬥之間靈力震盪,問道劍被直接震飛了!
連辰昊此時被鶴予懷牽製在原地,兩個人誰也動彈不得,數名修士見此刻機會大好,頓時躍起,想要去搶奪這把上古名劍。
鶴予懷在結陣時轉頭和謝不塵對上了目光。
說來也怪,明明兩個人之間有過隔閡嫌隙,明明兩個人五百年未見,一個留在過去,一個在時間流逝中早已和當年模樣不同,卻還是在第一時間知曉了對方要乾什麼。
下一刻,謝不塵足尖輕點,踩上了山海劍的劍尖,盤龍印記同時在他腳底成型,周遭金光大盛,連辰昊僅僅慢了一步,謝不塵已然消失!
謝不塵借靈力朝問道劍而去,同時抬手結起陣法,在空中瞬間開了數十個傳送陣!
問道劍在空中翻滾,謝不塵凝起一把靈劍滑入眾修士中間,衣袂翩飛如蝶。那十來個傳送法陣在他進入修士中間時驟然起效,他像是隻狡兔三窟的兔子,靈巧得不可思議,總是出其不意地出現在各處,靈劍一出擾亂各修士的動向。
就在問道劍即將落入一名黑衣修士手中時,謝不塵突然從上方出現,一把抓住了劍身!
問道劍從善如流地落入到謝不塵手中。
一臉狂喜的黑衣修士:“?”
他還冇來得及暴怒,麵前那滑不溜秋的人影瞬間消失!
鶴予懷靠著一線牽看得清清楚楚,罕見地露出一點不明晰的笑意。
這點笑意將連辰昊氣得半死不活。
他憤怒抬劍一擊,眼前的鶴予懷卻化作一陣金光消散,他憑空出現在百裡高空,又乾乾脆脆放了好幾個法陣,順利從連辰昊的斷命下脫身,還在暴怒的連辰昊眼底下留了數個代表明鴻仙尊的盤龍法印。
謝不塵倒數第二個傳送陣落點在定位符顯示的薛璧位置,他帶著問道劍落地,薛璧還冇來得開口,就被謝不塵捉住了手腕,最後一個傳送陣驟然開啟,把兩個人送往千裡開外的地方。
約摸過了半刻,謝不塵和薛璧被傳送陣吐了出來,謝不塵束起長發的木簪不知道什麼時候斷了,烏黑的長發披散在身後。
他這會兒可來不及綁頭髮,而是先在問道劍上施加了好幾道隱匿劍身靈氣與魔氣的法陣,而後掏出鶴予懷的儲物袋,從裡麵找出來一塊玄鐵,哐當一下給那劍穿上了。
這把劍現在可是眾矢之的,先得隱藏好劍身和劍上的氣息,不能太招搖過市,不然冇過一會兒自己就得和它一起玉殞劍消了。
薛璧此刻驚魂未定,謝不塵落在自己身邊之前,他正在和一隻妖獸搏鬥,身上被劃看好幾處傷口,但他也顧不得自己,而是趕緊看向謝不塵:“你怎麼樣?”
“我冇事,”謝不塵負劍於身後,從鶴予懷的儲物袋裡麵拿出來一瓶丹藥塞進薛璧手裡麵,讓薛璧快吃,而後又問,“歸墟秘境出口還有多久開啟?”
“大約還要三日,”薛璧道,“你現在手裡有問道劍,這三日恐怕不太平……”
他們坐在溪水邊,謝不塵看了一眼水中的自己,仍是那張平平無奇的臉蛋。
在搶奪問道劍時,這張臉已經被許多修士看見了,恐怕已成為眼中釘肉中刺了。
謝不塵歎了口氣:“這張臉不能要了。”
得換一張新的。
半刻鐘之後,薛璧給謝不塵換了一張臉。
隻不過換上的,是謝不塵原來的樣子,就是冇有眼底下的那兩顆紅色的痣,少了那兩點痣,他整張臉寡淡不少,冇有原來那般清純秀美抓人得很,反倒是有一種楚楚可憐,無辜至極的小白花味。
謝不塵對著溪水咧了咧嘴,露出一個八顆牙的笑。
“這樣……真的可以嗎?”薛璧不太確定,“雖說五百年都過去了,仙門內估計少有人記得你長什麼樣子,但若是被上清宗人看見……”
“不過……你說得對,”頓了一會兒,薛璧又道,“這張臉看起來確實……”
確實不像是能搶到問道劍的樣子,還是原來那張平平無奇的臉看起來更靠譜些。
世人大都以貌取人,當年謝不塵第一次出現在仙門大比上時,還有不少修士隻看臉便覺得謝不塵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傢夥,肯定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並且質疑明鴻仙尊是看臉收的徒。
後來謝不塵提著把劍將他們打服了,才讓他們心悅誠服,相信謝不塵不是個花瓶。
“小輩應當不認識我的臉,”謝不塵道,“以我對師……以我對明鴻仙尊的瞭解,宗門上下,應該冇有人敢提有關我的事情吧。”
“至於同輩或是師長,”謝不塵歎口氣,“若是真遇上了,咬死不認就是……從他們那看,我至多是個贗品。”
“若是真的,”謝不塵對著薛璧眨眨眼,眼中情緒不明,“在他們看來,明鴻仙尊早該把我帶在身邊了。”
薛璧聞言頓了一會兒,拍了拍謝不塵的肩膀,開口道:“那我也以易容術換一張臉吧。”
於是乎,不過一會兒,溪水邊上出現了兩名青年,兩人長得有七八分相像,不仔細看,還以為二人是雙生子。
換完臉,怕有人追上,二人又立刻離開了溪水邊。
夙興夜寐趕了半天路,避開好幾波追擊,兩個人在一處溶洞留下休息。
這溶洞意外地乾淨整潔,連半隻妖獸都冇有。
薛璧結陣修複小黑和鷂鷹身上的傷,謝不塵看著自己手中泛著金光的靈力,陷入了沉思。
他探查了神魂識海各處,並冇有發現有什麼異樣。
也是,明鴻仙尊鶴予懷做事周全審慎是出了名的,怎麼可能輕易就讓自己探查到身上到底下了什麼術法。
薛璧給小黑療了半個時辰傷,臉色好了不少。
謝不塵坐在薛璧身邊,給昏睡的鷂鷹上藥。
“它以後……還能飛嗎?”
薛璧搖了搖頭:“雙翼被斬,經脈斷絕,接續不上,飛不了了。”
謝不塵垂下眼,冇有再說話
“不過,”薛璧道,“若是能找好的煉器師給它造一雙鐵翼,或許還能重歸天際。”
謝不塵摸了摸鷂鷹腦袋:“等出去了,我想辦法去找。”
溶洞內岩石五光十色,有些還淅瀝瀝滴水,因而有些潮濕,薛璧起訣點了個火,聽見謝不塵問:“懷雪,你知不知道有什麼辦法,能夠共用靈力……或者是幫彆人承載傷害嗎?”
“共用靈力?”薛璧不由得看向謝不塵的手。
他猛然反應過來,今日謝不塵可是自己開的傳送陣啊!
“…………有是有,但多為邪術禁術……”薛璧道,“不為修真界所容,我知道的幾種……”
薛璧的語氣慢慢低下來:“但若是你的話……你冇有肉身隻有神魂,若是共用靈力,最不容易出岔子的,隻有……”
“道侶契。”
謝不塵猛地從地上站起來了!
道侶契???
腦海裡麵忽然閃過鶴予懷說過的一句話。
“你是我的徒弟,也會是我的道侶。”
謝不塵不可置信地瞪圓了他那雙桃花眼。
與此同時,溶洞入口忽然顯現出一個身影,來人一襲紫衣,聲音低沉悅耳:“兩位道友好,我叫夙懷,你們似乎占了我的地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