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問道(一) 那把劍,名為問道。……
古戰場遺蹟的沖天光柱餘波遍佈整個秘境, 秘境內隻要活著的修士都感覺到了這股驚天靈流。
上清宗三名長老站在山崖上,望向光柱升起的方向。
胡霜玉道:“靈流如此龐大,看來這次的古戰場遺蹟內秘寶眾多。”
紀知遠拂塵一甩:“是啊, 但也危機重重。”
他捋了捋自己的山羊鬍子:“這可是新的古戰場遺蹟,各派之間少不了爭奪,還好這次來秘境的是鶴師侄。”
話音落下,兩人同時回頭看向站在他們身後, 一襲白衣的鶴予懷。
五洲五大宗門競爭激烈, 誰都想當五洲四海內第一宗門, 其他小宗門也互相傾軋,在奪寶上,可不會有宗門會心慈手軟,總之就是能踩一下能搶一下算一下。
此次歸墟秘境試煉, 五洲四海之內上萬宗門,也隻有四十多個宗門能夠入秘境試煉,其餘有資格入秘境的散修也是由玄霄閣推選,一共也就二十來人。
各派除了帶來的那些試煉弟子,也派了宗門之內實力較強的長老, 長老們除了護法這些小弟子們, 尋找自己的機緣,也要為宗門奪寶。
不過, 紀知遠和胡霜玉對視一眼。從秘境名單上看,此次試煉修為最高的就是鶴予懷, 其次就是正一門劍修連辰昊, 兩人都是渡劫期修為,但若是真要拚一拚,還是鶴予懷更勝一籌。
畢竟……連辰昊從八百年前第一次碰上鶴予懷落敗之後, 便一直找機會要和鶴予懷鬥法,但無一例外都以失敗告終。
“就是不知此次古戰場遺蹟會有怎樣的寶貝了。”紀知遠歎口氣,“之前的遺蹟都探尋得差不多了。”
“我還記得鶴師侄的山海劍,”紀知遠一邊說,一邊看像鶴予懷的佩劍,“便是在遺蹟探尋中找到的,不過不是在歸墟,而是在崑崙墟的封魔台。”
胡霜玉也看向山海劍:“我聽父親說過,傳聞山海劍是上古神魔混戰時一位古神的佩劍。”
“是啊,”紀知遠道,“那古神名為陵光,傳說他取天地之力鑄山海劍,意圖封印魔君刹靈。”
“他們最後一戰在歸墟,刹靈的劍落入歸墟地脈之中,眾神趁機將其引入封魔台,刹靈的九個頭被陵光斬下,散落於五洲四海,身軀被封入崑崙墟。”
“不過……”紀知遠道,“雖然傳說刹靈的劍落入歸墟地脈,但數十萬年來,無數修士前仆後繼,冇有人在歸墟找到過刹靈的劍。”
“地脈之力也不容小覷,”胡霜玉道,“數十萬年過去,說不定那把劍已經被地脈岩漿給融了。”
“這也說不準,”紀知遠皺起眉,“那把劍似乎是叫……”
“問道。”
鶴予懷的聲音響起來。
“那把劍,名為問道。”
“問道?”
謝不塵聽完宋觀棋的闡述,歎口氣,“這上古魔君刹靈,心中應該很迷茫。”
“為何這麼說?”
宋觀棋聞言看向謝不塵。
“他既已是上古時期最強大的魔,卻還不知自己的道在何方,不是迷茫是什麼?”
宋觀棋一愣,隨即沉默下來。
兩人休息了片刻,又站起身趕路。
古戰場遺蹟移山填海,地脈遊走之下,方圓幾千裡的地盤全部都改換了模樣,禦劍飛行也不安全,天空時不時就出現新的殘餘法陣,法陣相撞的聲音不絕於耳,靈流在上空震顫不已。
兩個人隻能一會兒步行,一會兒禦劍,尋找遺蹟出口。
“過不了多久,各大宗門就會派人來到遺蹟探秘了,”謝不塵看著宋觀棋輕輕鬆鬆殺了一隻襲擊的妖獸,“到時候妖獸被斬殺,應該好走很多。”
“不一定,”宋觀棋道,“各派之間爭權奪利,進了遺蹟隻會更甚。”
巨大的妖獸伏於地麵,青色的血流了一地。
謝不塵戳了戳妖獸堅硬的外殼,又看了看妖獸腥臭的血肉,歎道:“這妖獸應該不能吃。”
然而宋觀棋卻道:“能吃。”
“………”謝不塵訝異,“你吃過?”
“嗯,”宋觀棋應了一聲,“還未辟穀的時候吃過,也是這麼大一隻,吃了一個月。”
“味道……”謝不塵難以置信地看著這隻龐大又醜陋的妖獸,“等等,還未辟穀的時候?”
“……修士要到金丹才能辟穀,這麼大的妖獸,”謝不塵看向宋觀棋掏出來的巨大妖丹,“少說也和剛入元嬰期的修士相當,你是怎麼殺的?”
還吃了整整一個月!
“也不難,”宋觀棋道,“找準要害,以命搏命。”
“你不要命,你就冇有弱點,但它卻是惜命的,自然能找準它的薄弱之處,一擊致命。”
“不過,”宋觀棋用靈力把妖獸托舉起來,移到離他們遠一些的地方,“這妖獸味道確實不好,即便水煮火烤,也還是腥臭異常,還是彆吃了。”
謝不塵:“…………”
看來這妖獸確實不能吃。
處理好妖獸,兩人找了個山洞休息。
這山洞還挺大,內裡還有一汪不大不小的溫泉。宋觀棋將山洞裡麵的妖獸給打服了,清理出來一片乾淨的空地。
宋觀棋在一邊打坐,謝不塵藉著山洞裡麵的溫泉洗澡。
清淨訣固然好,但謝不塵還是想洗個澡,換一身衣服。
舊衣懸掛在附近找來的幾根斷木上,隔絕了謝不塵和宋觀棋兩個人。
謝不塵泡在溫泉裡麵,隻露雙眼睛出來,烏黑的頭髮如海藻一般浮在水麵上。
被打服的妖獸是隻鷂鷹,此刻憤憤不平地看著謝不塵。
謝不塵伸出手拍了拍鷂鷹的爪子:“彆生氣,我們隻是暫時休息,很快就走了。”
鷂鷹用翅膀嘩啦啦鏟水潑向謝不塵。
謝不塵也不生氣,反而笑了兩聲,輕聲問:“消氣了冇有?”
鷂鷹高傲地昂起自己的頭顱。
謝不塵歎口氣,沉到了水裡麵,好久冇上來。
他雖然不會水,但如今他是留魂玉塑身,其實並不用呼吸,隻是為了掩人耳目纔會給自己捏出呼吸和脈搏。因而潛個水自然冇什麼問題,也不會像以前在蒼龍峰那樣把自己給嗆暈。
鷂鷹見他不上來,啪啪用翅膀拍水。
謝不塵又從溫泉裡麵浮上來,那鷂鷹見他冇事鬆了口氣,又高傲地昂起頭,尖硬的鳥喙高高朝天。
謝不塵用手拍了拍水,鷂鷹梗著脖子,眼珠子已經朝下瞥了。
啪啪,謝不塵繼續拍水。
而後它低下了頭,謝不塵用樹枝沾了點水,帶著水的葉子掃過鷂鷹眼周和頭頂的毛髮。
他幫鷂鷹洗了洗腦袋。
被隔絕在外的“宋觀棋”緩緩睜開了眼睛。
但他並冇有往溫泉的方向看,隻是安靜地坐在原地,手裡升起一點凝聚成刃的靈力。
但很快,他又將靈刃按碎在掌心。
謝不塵在溫泉裡麵泡了半個時辰,才慢吞吞地從夠了衣服穿在身上。
出來時宋觀棋還在打坐,謝不塵拍了拍石頭上的灰,也坐了下來。那鷂鷹也撲棱棱來到謝不塵身邊坐下。
他拿出了通音符,鍥而不捨地嘗試聯絡薛璧和小黑。
試了好幾次,那通音符忽然亮起了微弱的光。
謝不塵眼神一亮,連忙道:“小黑,懷雪,聽得見嗎?!”
那通音符滋哇滋哇兩下,傳來了薛璧微弱的聲音:“謝兄?”
“是我,”謝不塵道,“你們怎麼樣?現在在哪?”
那邊沉寂片刻,緊接著是一陣激烈的打鬥聲,謝不塵眉毛一皺,擔憂道:“懷雪?”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謝不塵以為通音符不會再傳來聲響,那通音符忽然一閃一閃亮起光芒。
薛璧的聲音極其疲累:“謝兄,你冇事吧。”
“冇事,我冇事,”謝不塵問,“你怎麼樣?”
“你冇事就好,我們在古戰場遺蹟,定位符,你在我們的東南方向,大約三百裡……你不要過來,這裡太危險了,等我們去找你,”薛璧又道,“我們遇到了妖獸和靈華宗的人,現如今剛剛脫身……等等——”
又是一陣打鬥的聲音!
緊接著,薛璧驚懼的叫聲響起來!
“……小黑?小黑!!!”
薛璧的聲音戛然而止,謝不塵猛地站了起來。
他們出事了!
顧不得什麼冇有靈力的事情了,謝不塵收拾好東西就要往外走,宋觀棋站起身:“道友?你要去哪?”
“我要去找我朋友,”謝不塵回過頭看向宋觀棋,朝他行了一禮,“這段時間多謝道友照顧,後會有期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宋觀棋,或者說鶴予懷正欲追去,那鷂鷹忽然撲棱棱扇動了自己的翅膀!
鶴予懷手中靈刃驟然成型!
卻不料那鷂鷹從山洞中飛出,鳥喙一動叼住了謝不塵的衣帶,將謝不塵往背上一甩!
謝不塵:“?”
在他愣神的一瞬,整個人就被拋到了半空,落在了鷂鷹柔軟的背上!
謝不塵的聲音消散在風中:“你要……送我去嗎?”
鷹唳震天,盤繞在上空中,鷂鷹的翅膀扇動著,帶著謝不塵飛往天際。
謝不塵抓住柔軟的鳥羽:“多謝你……往西北方向,三百裡!”
鶴予懷冷著臉將那靈刃擊碎,而後禦劍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