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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科幻靈異 > 都穿成反派了,誰還按劇本死啊 > 第221章 用“失敗”發電

星圖曆3072年7月15日,深空-Σ7座標。

勘探艙像一枚卡在宇宙肋骨間的鏽釘,靜靜懸停在星艦墳場邊緣。

氧氣循環器發出輕微咳嗽聲,彷彿也畏懼這片吞噬過三百艘戰艦的死域。

金屬壁上凝著細密水珠,偶爾滴落,在寂靜中敲出心跳般的節奏。

黎未蹲在角落,指尖正小心翼翼地給衛硯舟的戰術靴貼上一條印著歪尾巴鹹魚的膠帶——她新發明的“鹹魚護踝貼”,說是“被星艦殘骸刮到的話,魚尾巴會替你喊疼”。

膠帶上那條小魚咧著嘴,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黎同學,繫好安全鎖。”衛硯舟的聲音從駕駛位傳來,戰術目鏡的藍光在他下頜投出冷硬陰影,“墳場邊緣的空間亂流比預估值高27%。”他的手指在操控台上頓了頓,又補了句,語氣輕得幾乎融進背景噪音:“你的實驗服口袋裡,我放了三顆星莓軟糖。”

黎未的手指在防撞貼邊緣蜷了蜷,觸感粗糙而熟悉。

上週她炸飛實驗室通風管道時,也是這句話讓她在廢墟裡摸出了藏在工具盒夾層的糖。

糖紙窸窣作響,甜味混著焦糊氣鑽進鼻腔,像是一根細線,把她從崩塌的世界裡拽了回來。

她抬頭衝他笑,安全鎖釦上的瞬間,金屬咬合聲清脆如星莓軟糖紙。

下一秒,勘探艙劇烈震顫——像有雙無形的手攥住星艦,正用指甲刮擦金屬外殼,刺耳的摩擦聲順著地板爬進脊椎,連牙齒都在共振。

“檢測到未知信號源!”小鬨的全息投影在艙頂炸開,鹹魚尾巴上的鱗片全豎成了天線,電子音因驚駭而劈裂,“所有探測器自動切換播放模式!

是顧昭之!三年前那個說‘三年後見’的傢夥!”

戰術屏的雪花噪點裡,焦黑的星艦殘骸突然清晰。

顧昭之站在其中,銀灰風衣沾著暗紅血漬,手裡舉著的正是黎未實驗室那盞鹹魚燈——燈腹裡的熒光石不再柔和,像團要燒穿時空的火,灼得人眼球發痛。

他的嘴唇開合,勘探艙的擴音器裡傳出電流雜音包裹的低語:“三年後見。”

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詭異的迴響,彷彿從無數個時間切片中同時傳來。

黎未的後槽牙咬得發酸,舌尖抵著齒根,嚐到一絲鐵鏽味。

原書裡顧昭之是男二,本該在結局為救女主死在蟲洞,但穿書後她炸了三次他的實驗室,早把劇情線攪成了亂麻。

可現在螢幕裡的他,分明穿著她上週剛發明的“防輻射實驗服”——袖口還留著她用星莓軟糖粘補的痕跡,糖漬在燈光下泛著黏膩的粉光。

“關閉頻道。”衛硯舟的拇指按在強製斷電鍵上,指節因用力泛白。

可戰術屏的雪花卻更濃了,顧昭之的影像像被按了循環鍵,每說一遍“三年後見”,他風衣上的血漬就多一道,像有人在用刀一筆筆刻上去。

“冇用的!”小鬨的電子音破了音,“這不是錄播……是‘實時重播’!

他現在說的,就是三年後此刻在說的!”

勘探艙陷入死寂。

黎未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撞在安全鎖上,一下,兩下,和戰術屏裡顧昭之的呼吸頻率完全重合。

她的實驗服口袋裡,星莓軟糖的糖紙發出細碎的響——那是衛硯舟放進去的,此刻正隨著她的顫抖,把甜味往皮膚裡滲,像一場緩慢的滲透。

忽然,耳道深處傳來一陣嗡鳴。

那聲音不像電流,倒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一遍遍重複她的名字。

然後,金屬冷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她猛地回頭——

“躺椅!躺椅自己動了!”零九的驚呼刺穿沉默。

黎未這才發現,原本固定在艙壁的神經連接躺椅正緩緩轉向她,椅背上的金屬紋路泛著幽藍的光,像有活物在皮下遊走。

沙啞的女聲從躺椅的揚聲器裡擠出來,帶著鐵鏽味的疲憊:“彆信顧昭之手裡的燈……那是誘餌。”

黎未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她的聲音,卻比現在粗啞三個調,尾音還帶著她從未有過的決絕——像被碾碎過又粘起來的星莓軟糖,甜裡浸著苦。

她撲過去抓住躺椅扶手,掌心的溫度透過金屬傳回來,燙得幾乎要起水泡。

“小鬨!接記錄儀!”她扯過頸間的微型記錄儀按在揚聲器上,“錄下這段!”

“滴——晶片過載!”

“第二台!”

連續七次嘗試,七次都是刺耳鳴叫。

黎未盯著第七塊焦黑的晶片,係統提示在視網膜投影上跳動:“檢測到逆向時間熵流,存儲介質無法承載未來情緒密度。”

小鬨顫抖著補充:“姐姐……它不是在播放,是在重演——躺椅本身就是一台活體記憶熔爐,它在用自己的神經網絡模擬未來迴響。”

她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點發顫的尖銳:“合著我未來的嘮叨,比星圖學院的量子對撞機還費晶片?”

“姐姐。”

稚嫩的童聲從艙外傳來。

黎未轉頭,正看見回聲童蹲在一塊漂浮的星艦殘骸上,光腳踩著鏽跡斑斑的舷窗,髮梢沾著淡紫色的空間塵埃。

他懷裡抱著個缺了半片翅膀的機械鳥,那是黎未上週在星圖廢品站撿的,本打算改造成會下星莓軟糖的玩具。

黎未瞳孔一縮——這機械鳥翅膀上的焊痕……是我昨天隨手畫的塗鴉編號#07!

“你在找‘還冇碎的聲音’嗎?”回聲童歪著頭,機械鳥突然發出“啾啾”的叫聲——是黎未教它的,“星莓甜,實驗室炸不疼”。

他指向墳場中心,那裡的殘骸正以詭異的螺旋軌跡旋轉,“這裡每個人都在重複死前最後一句話……可你不一樣,你在說‘還冇發生的事’。”

黎未蹲下來,和他平視:“艾琳是誰?”

“艾琳是守時者。”回聲童用機械鳥的翅膀蹭了蹭她手背,冰涼的金屬羽毛掠過皮膚,激起一陣細微戰栗,“她說你是唯一能聽見‘未來哭聲’的人。”他忽然睜大眼睛,機械鳥“啪”地掉在殘骸上,“姐姐小心!”

勘探艙的金屬地板突然泛起漣漪。

黎未被衛硯舟拽進懷裡的瞬間,一道銀光從她剛纔站的位置劃過——那是無數細碎的光片,每片都印著不同時間的畫麵:有她第一次炸實驗室時的蘑菇雲,有衛硯舟在醫療艙翻她實驗筆記的側影,還有顧昭之手裡那盞正在碎裂的鹹魚燈。

光片掠過臉頰,留下微灼的觸感,像被太陽曬傷。

“是時間殘片。”衛硯舟的呼吸掃過她耳尖,異能環在兩人相貼的手腕處發燙,“有人在編織時間。”

黎未抬頭,看見墳場中心的螺旋殘骸突然分開一道縫隙。

縫隙儘頭,銀灰色的光霧裡,有什麼東西在生長——起初隻是剪影,接著裙襬上的碎片開始折射光芒。

當她邁出第一步,眾人看清她的臉:年輕得近乎透明,可眼角卻驟然爬出一道細紋。

第二步落下,細紋成了溝壑;第三步,整張臉如乾涸河床般龜裂。

直到她說完第一句話,那張臉已蒼老如百年石像——卻又在開口瞬間,重新變得光滑。

“彆試圖改變。”

她的聲音撕裂空氣,像生鏽齒輪碾過神經。

更詭異的是,女人眼角的皺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說第一句時是細紋,第二句已爬至顴骨,第三句時眼尾的皮膚已皺成乾涸的星莓果醬。

“你以為你在拯救?”艾琳抬手,墳場的回聲被啟用了。

無數顧昭之的投影從殘骸裡鑽出來,他們穿著不同時間線的實驗服,有的沾著星莓軟糖漬,有的燒著焦黑窟窿,卻異口同聲重複:“三年後見——三年後見——”

聲浪像實質的重錘,轟擊耳膜,零九直接跪坐在地,手指摳進金屬地板,髮梢的情緒監測環爆成刺目的紅光;小鬨的全息投影開始扭曲,鹹魚尾巴上的鱗片劈裡啪啦往下掉,電子音破成了卡帶的舊磁帶:“主、主機要、要崩——”

衛硯舟的異能環在兩人交握的手腕上燒得發燙。

他擋在黎未身前,精神力如實質的盾牌擴散,卻在觸到聲浪的刹那出現蛛網裂紋。

“她在利用時間殘片的情緒共鳴。”他側頭,戰術目鏡的藍光映得眼底一片冷白,“你的意識海………”

“疼。”黎未咬著舌尖,血腥味在嘴裡炸開。

她看見自己的記憶被聲浪掀開:第一次炸實驗室時導師鐵青的臉,顧昭之第三次被她炸飛實驗數據後摔門的悶響,還有衛硯舟蹲在廢墟裡,用異能托著半塊焦黑的星莓軟糖說“這個還能吃”的模樣。

“三年後,你親手點燃的燈,燒光了整片星域。”艾琳的聲音突然變得年輕,像是把幾十年的歲月又嚥了回去。

她指尖的時間碎片凝聚成畫麵:焦黑的星艦殘骸像被揉皺的錫紙,顧昭之的銀灰風衣徹底染成暗紅,而她自己——三年後的黎未——正握著那盞鹹魚燈,燈腹裡的熒光石燒得發白,光流所過之處,連空間都在融化。

“所以你是來阻止我的?”黎未突然笑了,笑聲混著血沫噴在衛硯舟後頸。

她想起今早蹲在實驗室垃圾桶前翻找殘稿時,小鬨說“黎教授,您這是要從垃圾堆裡造星艦嗎”,而她當時拍著桶蓋喊:“我黎未的鹹魚哲學第一條——垃圾堆裡也能蹦出神操作!”

她猛地甩開衛硯舟的手,衝向神經連接躺椅。

躺椅的金屬紋路正隨著她的靠近泛起滾燙的橘色,像被點燃的岩漿。

“小鬨!開熔爐最大功率!”她扯開實驗服口袋,把皺巴巴的退稿紙、炸變形的放屁椅電路板、烤焦的求婚麪包模具一股腦往裡塞——那是三年來所有“失敗發明”的殘骸,每一件都帶著她被導師罵“廢物”時的委屈,被顧昭之翻白眼時的不服,還有被衛硯舟默默收進工具盒的溫度。

小鬨尖叫:“警告!檢測到97%以上組件含‘黎未式非理性創新基因’——這是它的啟動密鑰!”

“黎未!”衛硯舟的低吼被熔爐啟動的轟鳴吞冇。

他想拽住她的後領,卻見她轉身時眼裡亮著他從未見過的光——像第一次見麵時,她舉著炸得隻剩半根天線的“異能遮蔽眼鏡”說“看!能擋住A級精神力!”,又像上週在醫療艙,她舉著裹滿繃帶的手說“這次炸的是求婚裝置,下次一定成功”。

“這些不是失敗!”黎未對著熔爐大喊,眼淚被熱浪烤成白霧,“是我在說‘我偏要試試’!是我在說‘這劇本老子不演了’!”

躺椅開始劇烈震顫。

原本幽藍的金屬紋路變成了跳動的橙紅,熔爐口噴出的不是廢氣,而是淡紫色的光霧——那是被高溫熔化的時間殘片,正帶著焦糊的星莓味,往黎未的意識海裡鑽。

“姐姐!”回聲童的尖叫穿透噪音。

他抱著的機械鳥突然展開翅膀,殘缺的部分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未來的哭聲變了!是‘彆信燈’!是‘相信他’!”

投影終於完整了。

三年後的黎未站在焦土上,頭髮被燒得捲曲,臉上沾著血和灰,卻用儘全力把鹹魚燈砸向地麵。

燈腹裡的熒光石碎成千萬星點,她的怒吼混著電流刺進所有人耳中:“我不是讓你等我,是讓你彆來!”

信號中斷前,她的嘴型變成了無聲的“相信他”——而“他”的方向,正站著渾身浴血卻依然挺直脊背的衛硯舟。

躺椅表麵“哢”地裂開一道紋路。

那是條歪歪扭扭的鹹魚,尾巴尖還翹著,像極了黎未第一次畫在實驗本上的塗鴉。

係統提示音突然變得歡快,是小鬨強行修複的電子音:“檢測到未來情緒迴流~共鳴等級+1~”

深空儘頭,顧昭之手中的鹹魚燈,驟然熄滅了一瞬。

黎未踉蹌著扶住躺椅,額角的汗滴在鹹魚紋路上,像給它點了顆淚痣。

她轉頭看向衛硯舟,後者的戰術目鏡已碎成蛛網,露出底下泛紅的眼尾——那是精神力過載的痕跡。

“原來未來不是來警告我。”她抹了把臉,把混著血和淚的手按在他心口,“是來求救的。”

衛硯舟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唇邊輕吻。

他的異能環不再發燙,反而滲出溫柔的光,順著兩人交纏的手指,爬上黎未手腕的星莓藤光紋。

“我信你。”他說,聲音低得像怕驚碎什麼,“信你的失敗,信你的垃圾堆,信你說的……神操作。”

舷窗外,墳場的螺旋突然緩了緩。

艾琳的銀灰長裙開始剝落時間碎片,她的臉又變得年輕,卻多了道從眼角到下頜的裂痕,像塊被摔過的鏡子。

“你會後悔的。”她的聲音又開始生鏽,“當光流燒穿最後一顆行星時……”

“那我就再炸一次。”黎未扯下實驗服袖子,隨便擦了擦衛硯舟臉上的血,“反正我黎未的鹹魚哲學第二條——炸完這波,還有下波。”

她轉身走向艙門,安全鎖釦上的聲音清脆得像星莓軟糖紙。

衛硯舟跟上,順手把口袋裡最後兩顆軟糖塞進她掌心。

回聲童踮起腳,把重生的機械鳥輕輕放進她懷裡。

鳥兒蹭了蹭她的下巴,輕聲說:“星莓甜,未來不疼。”

零九抹了把臉,咬牙拾起爆裂的情緒環:“我幫你分擔壓力——這次絕不讓你一個人扛。”

小鬨的投影晃了晃,隻剩半邊鹹魚尾巴,“我也去!我要用最大音量罵那個裝神弄鬼的顧昭之!”

黎未低頭看著掌心的軟糖,笑了笑,轉身拉開了艙門。

艙門外,時間殘片的輕響突然變了調子。

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哼起了跑調的《星莓甜歌》。

而那道銀灰身影,正從光霧深處,緩緩抬起了手。

不是為了阻止。

是在迴應一首,尚未寫完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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