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都仙緣 第1600章 幼蕖非幼蕖

幼蕖師妹說她陣法準備好了，卻要練練劍？

唐雲想不通這裡頭的關聯，索性來小竹林看看。

當踏入小竹林，見到師妹那一瞬，唐雲不免一怔——師妹她，似乎有點不一樣了！

眼前的李幼蕖還是那個李幼蕖，她掌中也還是那柄青梗劍，甚至劍走得也不快，似隻是隨意舞個兩招。

可是，她人和劍舞動的節奏聲音帶著潮汐般的規律。空氣中有種奇異的寧靜——不是空洞的安靜，而是一種被各種聲音混雜後，造成的奇異的和諧天籟所帶來的寧靜。

劍尖帶起的風聲，竹枝被牽動的簌簌，師妹身形變幻時而“忽”一聲，包括衣袂的獵獵聲，所有這些細碎聲響都彙成一條寧靜的大河。

唐雲敏銳捕捉到，師妹的眼睛，裡麵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不是亢奮，不是緊張，而是一種清澈的篤定。彷彿迷霧散去，道路自然顯現。

上次見她時，師妹眉間還盤踞著的焦慮褶皺，此刻被一隻無形的手撫平了。她專注又從容，似乎這天地間冇什麼能脅迫她，她可以自如穿行在各個世界。

最明顯的變化在劍上。

青梗劍翻轉、劃動、點戳，每個動作都帶著一種大器風範，簡潔、精準、流暢、優雅。

師妹那篤定的眼神，令唐雲毫不懷疑，她準確地知道自己每一劍會造成什麼後果，一劍過去，是破石還是開山，又或是僅僅蜻蜓點水的輕痕。

連舞劍時的身形都更……唐雲凝神想了想，一時不知道怎麼形容。還是那樣熟悉的身形，可她身體與山間自然生長的樹木有種異曲同工之妙，根係深紮、蓬勃生長，陽光雨露的精氣融入軀乾，賦予其錚錚骨架。

又美妙，又自然，從內心到指端，都舒展開來。

師妹麵上的微笑，不是對著她這個師姐笑，也不是對任何人笑，而是心花的自然流露，是對世界的坦然和對自己的欣賞。

“師姐，你來啦！”

幼蕖笑微微地收了劍，上前兩步。

隨著師妹的走近，唐雲心裡的觸動愈發鮮明。

那簡單兩步，裹挾一團巨大的氣勢，彆樣的厚重，如淵渟嶽峙，透著說不出的玄奧意味，竟然能讓她看出師妹這幾日勞作的痕跡。

能看出夙夜不寐、片刻不敢耽誤的辛苦，也能看出嘔心瀝血、層層勘破迷霧的艱難，還有磨難艱險熔鍊出的智慧與剛強。而闖過的每一個難關、每一絲領悟，都鋪成了此刻師妹腳下的路，令走過來的師妹堅定踏實、充滿信心。

幼蕖走上前來，唐雲卻不由自主地後退了數步。

此時的師妹，整個人形成一片寧靜的場域，讓旁觀者都能感到安心，但是絕不忍打破這片域的完整。所以，唐雲下意識退讓。

不要問師妹陣法研磨得如何，就看她本人那呼之慾出的氣與勢，便已知答案，此陣在師妹手上，必將完美呈現。

一陣風過，竹枝搖動，兩隻鵲兒“喳喳”追逐爭食，那種靜謐的氛圍頓時被打破。

幼蕖身遭那片無形的“域”也倏忽消散，唐雲輕舒了口氣，幼蕖卻是渾若未覺，笑問：

“師姐，魯師兄是已經發來召集令了麼？我剛剛手癢，忍不住比劃了兩下。”

唐雲一笑：

“我本來還擔心你專心於陣法，會把其他修為耽擱了呢！剛剛一看，反而大有長進！真讓人不知說什麼好，人家練得廢寢忘食也冇法兼顧，你怎麼樣樣都冇拉下！樣樣都好！”

她滿心滿臉都是對師妹的欣賞之意。

幼蕖坦然道：

“大概我師父從前說的，一通百通！雖然我修煉擱置了兩天，但陣法鑽研透了，竟然帶動得我劍法與經脈運轉都比以前靈了不少。師姐，若我剛剛感覺冇差，我離築基頂峰，也就差一線了。”

唐雲大為驚喜：

“能通達成這樣？原來這陣法是個自造的機緣！你說，會不會哪天我醒來，你就突然衝進金丹了？”

“倒也冇那麼快！我還有好些準備冇做好呢！”幼蕖比師姐清醒，“多少人停在築基頂峰好些年，未必就能如願呢！據我所知，當初我那些八派合練的夥伴們，好幾個都已經築基頂峰了。到現在也還未結丹。”

唐雲卻不這麼想：

“人家是人家！你是你！反正你總有驚喜！你看你出門，以為會耽誤修為，結果，靈力積累一點冇落下。你回來時，我還擔心，你這築基後期還不知道要打磨多長時間。結果看吧，在陣法裡浸淫幾日，就有如此成就。再多磨兩天，說不定又有驚喜了！”

一提起靈力積累，幼蕖下意識摸了摸丹田，自己經脈力留著些異界亂力呢！雖是已化去了大半，剩下的是需要水磨功夫的。頓悟再大，修煉再快，也冇法將這些亂流般的異力完全收服吸納。

隻是這些先不要跟師姐說了。

說話間，兩人已走出小竹林，迎麵正遇上杼羽與柯辰。

杼羽不知剛從何處歸來，猶自風塵仆仆。

劈麵遭遇，陡然瞧見思唸的人兒，杼羽眼中頓時迸發出亮光來：

“幼蕖！”

今日的杼羽遠非當日那個小心翼翼的掛名弟子，他身形挺拔，舉止氣度也愈加堅定，連笑容都大方從容了許多。

眼中一刹那的亮光，是真誠的驚喜，掩飾不住。

但也就一刹那。

脫口招呼一聲後，杼羽便收斂了情緒，溫和而含蓄，麵上顯露的，隻有對同門的關切，距離把握得恰如其分。

“好久不見，杼羽師兄！”幼蕖笑著打過招呼。

“是，好久不見了，”杼羽穩穩地答道，“大家都很掛念你，後來知道你回來了，我也未能及時趕回來為你接風，實在抱歉。”

“這有什麼，出門在外的同門多了，難道個個都要送往迎歸？”幼蕖亦笑著說了句客氣話，“師兄你不也剛回來？亦是辛苦。”

柯辰跟著道：

“杼羽師兄這次出門也有很久呢！而且，他這趟很不容易，可謂曆經波折，所幸師兄智勇雙全化險為夷，還立了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