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都仙緣 第1595章 清量初見陣

幼蕖得了小地繹鏡的準話，這纔對唐雲道：

“師姐，大陣那邊，我自有法子溝通。這個你不用擔心，日後你就知道了。隻是你莫對外說，嚴師兄那邊你也隻含糊過去就行。”

她暫時還不能將小地繹鏡的事告訴唐雲。不是不放心師姐，緊要時節自是免不了實情相告，但目前能少一人知道就少一人。

她相信唐師姐是有數的人。

唐雲深深看了幼蕖一眼，心知這位師妹從不浮誇，身上也必是還有些常人不能知的秘密。至於師妹要如何操控天地神鏡，她也不好奇，隻有為師妹高興的份。

哪怕是驚天機緣呢，該是誰的就是誰的。隻要師妹能守住保住這機緣就行。

且散去各自發力。

冇幾日，嚴春便又來尋唐雲“探討道術”，“正巧遇上”也在唐雲處切磋劍法的李幼蕖。

魏臻也在，唐雲才抬了抬下巴，他就懂事地一揮劍：

“我到外頭練練。有事你們喊我！”

他不知道嚴師兄來有什麼事，但看師姐師妹的臉色，必有暫不宜公之於眾的秘密。

魏臻是個極隨分守時的人，也不生無端的好奇心，隻安心做自己應做的。他知道自己腦子比不上幼蕖唐雲，索性不去費心猜測。

他還知道的是，師姐師妹此刻不跟他講，絕非不信任自己，定是時機尚未成熟，該讓他知道的時候，他再聽就是。

魏臻去外頭守著了，唐雲一瞅嚴春神情，便笑了：

“這是已經有成法了？金鐘峰大師兄，果然名不虛傳！”

嚴春拱了拱手：

“見笑！勉強也算幸不辱命。隻是尚未成形，還需李師妹斟酌。”

這倆人如今的相處輕鬆又和諧，果然還是朋友更合適。

嚴春將兩枚玉簡交予唐雲與幼蕖：

“這是我在玉樞閣搜出來的資料，隻是這幾位前輩的記載多偏重草創時瑣事，對當初的臨時陣法隻一帶而過。我隻能描摹出幾分影子，慚愧，就這點影子，我也費了不少腦力，畢生所學都用儘了。不過，我自認為，即使我師父他們來，也不會建樹更多了。”

幼蕖將神識注入玉簡，細細看過一回，思索片刻，正要開口，才發現身邊甚是安靜，一抬眸，原來唐雲與嚴春都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不由莞爾，她點了點玉簡，道：

“嚴師兄謙虛了，這哪裡是幾分影子，分明已將前輩們的陣法根基還原了好些，框架已經搭成了部分。相信嚴師兄已將玉樞閣裡能蒐羅的都搜來了，剩下的，得我們自己來完善。”

唐雲邊聽邊點頭，投向嚴春的目光透出欣賞之意。當男女的關係友好親近不是源於情愫，而是對彼此能力的認可與信任，這種關係便更令人安心愉悅。

嚴春坦然接受了這種欣賞，笑道：

“蒙你們看得起，我可真是高興。隻是……”

他不免歎息一聲，又道：

“我雖可以自傲一句本人金鐘峰陣法已有所成，卻隻限於將已有的東西學得不錯，若問我前人陣法，我問什麼能答什麼。可要讓我由舊生新、甚至自創新陣，我就無能為力了。所以，我目前能做的，隻是將前人的東西羅列出來，可也就這些了。”

坦然的關係，也包括能誠實地承認自己的不足。

唐雲轉向幼蕖：

“其實不止是嚴春，其他人，金鐘峰這幾代的，都無創新的本事，這個也不是一時間能逼出來的。而此陣麼，唉，看來更冇法完全照搬前人，得自己生出新東西來，確實不易，嚴師兄暫時不能推進，那就要靠師妹的本事了。我覺得挺難，但是你冇問題！”

她莫名地對自己這位師妹的能力就是有無限信任。

幼蕖從不怕人家寄希望於自己，她也從來不覺得高期望是壓力，負重反而令人疾走，她隻管往前走就是！即使重重困難，也莫擔憂，且先去做，做了再說！哪怕毫無頭緒，往往啊，做著做著，可能頭緒就出來了，困難也迎刃而解了。

她坦然地接下唐雲的期望：

“再難也要人去做，我自是義不容辭！”

幼蕖也捧出一小堆玉簡，鎮定從容地道：

“誰又能無中生有呢？舊知打好基礎，走到那一步，才能催生出、逼出新的念頭。嚴師兄已經做得很好了。這是我這幾日找出的一些雜記，都是相關的，我做了些批註，大家看看，說不定也能有些啟發。”

嚴春手裡握著幾枚玉簡，神識注入，果然大有豁然貫通之感，當下手裡癢癢地就想點石佈陣，將許多想法付諸實踐才能驗其是否有效，正躊躇如何將幾個玄奧微妙之處表達得明白，卻見幼蕖掌心一翻，放出一麵光燦燦的銅鏡來。

嚴春冇見過這銅鏡，不由發愣，唐雲微微一笑：

“這是我李師妹的清量鏡，我知道師妹的妙用了。你且看著就是！”

嚴、唐二人注視之下，幼蕖纖指連點，鏡麵上青光浮泛，現出大片逶迤連綿的青山來，其中幾座巍峨山峰尤為眼熟——正是上清山五脈主枝所在的金鐘峰、玉台峰、白昱峰、寶瓶峰與眠龍穀。

嚴春大致猜到了這清量鏡用途，又見幼蕖在幾座主峰上勾畫，留下一連串紅色點線印記，正是自己那玉簡上所載上清山舊陣根基。

幼蕖微笑道：

“嚴師兄，你在玉樞閣所找到的前輩們的記錄，合起來成一線路，我用鏡兒演示，你看，就是這般罷？”

她點著影像，十分之直觀。

嚴春眼睛一亮：“正是這般！師妹這個法子好！”

他細細比對過，不時驚歎兩聲，而後頷首表示無誤，自心底到麵上，都是讚賞。

唐雲下巴都抬高了，她走到幼蕖身後，又得意地瞥了嚴春一眼，彷彿在展示自己最得意的寶貝。

幼蕖笑著又道：

“我自己推演的好幾處與前人佈置正相符，亦來標記上，師兄你來看這幾處……”

她指尖光華一閃，又有數道藍色印記添在那已有紅色線路上，新舊佈陣痕跡一目瞭然。

嚴春撫掌大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