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都仙緣 第1569章 值得用心否

幼蕖聽了兩位兄長一番誇讚，才知道果然是祈寧之這些年不僅經常來探視二哥三哥，而且還特地尋來了不少靈藥。

這些靈藥可不是隻圖貴重珍奇，而是皆為對他們傷勢大大有益之物。從鮫族的秘藏，到西北的奇珍，還有歸雲海甚至孤崖海的珍材，樣樣起效，十足用心。

怪不得二哥三哥完全將祈寧之當作了自家人！

幼蕖抽了抽鼻子，盈盈一禮下去：

“多謝祁大哥！”

祈寧之趕緊來扶：

“謝甚麼？二哥三哥與我情同手足，我為我的手足做些事，做了還真能有點用，心中得多少喜樂安寧。來少清山後，我才知道，給予與幫助，其實是極充實幸福之事。我就覺得這裡值得我用心。並非為誰，也不想這成為誰的負擔。”

他說得如此懇切，最後兩句又似乎意有所指，幼蕖默了一默，一笑低頭。

如鬆樂嗬嗬地在祈寧之肩頭大力一拍：

“咱們兄弟間就不用謝來謝去啦！寧之自結丹後，本事大漲，歸雲海來去自如，豈止是靈藥，給我們少清山添了不少好東西呢！每次他回來，我們都看花了眼！就著他那些曆險故事能下幾壺老酒！”

雲清指點著知味堂裡外：

“這裡，呶，那邊，浮香居的新梅樹，你那菡萏小院的吐珠魚，都是寧之兄弟弄回來的，還滿山跑著加固了陣法。連博浪島幾位島主那，從前我們畢竟行動不方便，漸漸淡了，也是這些年寧之幫著操持，往來才又多了。”

閒話間，幼蕖才知道祈寧之結丹後就一直在歸雲海曆練，也日常就在少清山歇腳，忙裡忙外，儼然就以此地為家了。

可兩位哥哥儼然也將祈寧之完全當作了自家人，聽他們三人的言談，還合起來有什麼宏偉規劃，要將少清山與歸雲海之間佈下什麼關聯陣法之類。

精氣神越來越好的兩位哥哥，周到殷勤又妥帖的祈寧之，幼蕖看著眼前最親近的幾個人，數十年奔波辛勞不知不覺一掃而空。

四人談得熱鬨，灶台間也熱意騰騰。

如鬆不知在爐灰裡埋了什麼，香氣四溢，勾得幼蕖的魂兒都要飛了。

她大叫一聲：

“好香！受不了啦！快快快！”

說來真是奇怪，這些年裡，生死難關她都闖過幾次，苦痛與絕境也煎熬忍耐過無數，毅力與狠勁自是無可懷疑。可是麵對熟悉的食物香氣，她的自控力幾乎潰不成軍。

如鬆笑嘻嘻地捧出一隻熱烘烘的巨大泥團：

“猜猜是什麼？”

“黃風獐！”

幼蕖兩眼放光。天可憐見，在異界的時候，哪裡顧得上吃？她大部分時候都是為了補充體力才匆忙填兩口冷食，食不知味，不死就行，連做夢都夢到少清山的鄉味。

當噴香滾燙的獐子腿真真切切地擺在麵前，幼蕖再顧不得說話，隻剩下埋頭大嚼這一件事。

……

一路草木清香幽幽，幼蕖暈陶陶地若有醉意。

酒足飯飽，親人在側。

山水可親，世事清寧。

就這樣完全輕鬆地漫步在家門口的小路，不用跟外人客套堆笑，也不用擔心土裡水中暗藏危險。毫無目的，走得歪歪斜斜，懶懶散散地即停即坐，陶醉在這樣的舒服時光，跟喝了美酒的微醺真冇什麼兩樣。

如鬆與雲清冇有陪她散步，一個說腿痠，一個說眼花，將陪伴重任推給了祈寧之。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亂走，也不說話，隻偶爾互看一眼，你笑一笑，我也笑一笑，感覺到彼此在身邊的溫暖熟悉氣息，便很滿足。

後來，兩人乾脆在菡萏小院的池塘邊席地而坐。

幼蕖揪了片荷葉頂在頭上，祈寧之摘了兩隻六子蓮的蓮蓬，握在手裡轉來轉去。

幼蕖嗅著久違的蓮葉清香，歪著頭瞅了瞅祈寧之身上，問道：

“那劍墜，你用上冇有？”

她用了點小心計送去的劍墜，祈寧之若不能會意，哼哼，她可是會記仇的。

祈寧之卻尤愛她這小氣巴巴的模樣，趕緊取出藏圭劍來，將那摩挲得光潔溜溜的石頭劍墜送到幼蕖麵前：

“呶，你瞧瞧！再冇其他寶貝能配我這我藏圭劍的！說來還冇多謝你，回來一趟多匆忙，還特意送了賀禮來。這是我結丹後最值得歡喜的事！”

幼蕖抿唇一笑：

“不用客氣！等我結丹時，你回一份重重的厚禮就行了！”

祈寧之忍不住半嗔半喜地問道：

“隻是你這心思拐的彎也太多了些，一般人哪能懂？東西送到我師祖那，你就有把握我能拿到手？若是師祖不把那石頭給我，你這心思豈不是白費了？”

他看似抱怨的語氣裡實是帶了幾分驕傲，小九的用心也就是他能懂，換個人試試？哪怕是那卓犖寺的小和尚，也不能懂九兒的用意的！

幼蕖看出祈寧之眼神裡的得意，回想那時自己的藏頭露尾也覺得有趣，笑著道：

“我自然冇有百分百的把握。可一件事有五六成把握，就值得一做了。況且，若是你不懂，又或是拿不到，也就……”

也就不值得我用心了。

她冇說出來，祈寧之卻是懂的。

他收起藏圭劍，不由一歎：

“你不僅來賀我結丹，還要想辦法讓我免於師祖責難。得你如此體諒，實在令我慚愧，是我到底怯懦了，那時那般畏首畏尾的處境，讓你做事都不能爽利。今後，我必不再令你要如此小心。”

祈寧之最後一句話說得硬朗，他不善許人承諾，但下了決心的事，定然要做到。

麵前的姑娘，獨力闖蕩異界數十年，那般豪邁磊落，卻要照顧自己這麼個瞻前顧後小心翼翼的俗人，要為自己去受師祖的臉色，祈寧之怎忍再委屈了她？

“等你結丹，我必要大大方方地去賀你。不用再拿什麼幌子。”

聽了祈寧之的話，幼蕖納悶，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他一遭，不免相問：

“令師祖連山真君的威嚴，莫非不管用了？”

連山真君不喜他器重的徒孫與她來往呢！他竟敢違逆？

她看向祈寧之的眼神不免奇怪起來：這人幾時長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