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都仙緣 第1445章 一問接一問

幼蕖一口喊破“尊上”的身份，不同於鄺沅的難以置信，那魔門大公主西灩波是不驚反喜，她盯著李幼蕖，眼神裡都是欣賞：

“小姑娘，你果然是有慧根的！故而你能一下認出本尊來！若是其他人，如何會猜得出本尊的身份？”

幼蕖雖然淡定微笑，可心裡卻是一頓：哎，這語氣，怎麼有些不對？我怎麼有慧根了？什麼叫我不是其他人，那我是什麼人？

西灩波看她的眼神，有滿意、也有敵意，有審視、也有如願，是一種故人久彆重逢似的打量，但絕無喜相逢的親熱。

幼蕖隱隱覺得，她的到來，似乎正中西灩波的下懷。

是她感覺錯了，還是西灩波搞錯了什麼？

不知道這個錯誤點是什麼，幼蕖一時無法排除，很是茫然，隻是還不能顯露出來。她隻交握著手，麵色平靜，坦然而立，一點也不見深入虎穴的惶恐。

“丫頭，你果然福大命大！連空間黑洞都能全身而退！枉本尊為你擔心了半天！本尊看到你來，實在是喜歡得很！你對本尊這裡感覺如何？是不是也挺喜歡？”

西灩波竟然很和氣地對著幼蕖聊了起來。

幼蕖乾笑一聲：

“前輩此地，女子為尊，進出都不是普通釵裙，個個都當得起巾幗英雄四個字！便可知前輩心胸，非同尋常！”

她也不是對強者諂媚，能將地下世界經營得有聲有色，又培養出一批女子乾將，確實是有想法、有能力之輩。

嗯，且不論敵我，隻看這西灩波對女子特彆優待這一點，幼蕖還是佩服她的，雖然有些極端了。

英明神武如西灩波，也是喜歡聽好話的，她聽得幼蕖誇讚，果然也笑得喜氣盈盈：

“為天下女子謀出人頭地，正是本尊平生所想。李幼蕖，上清山有什麼好呆的？一群道貌岸然的傢夥，腐朽味兒能飄三千裡！不如來這裡！怎麼樣，你可願與吾一起，共開一方女子的太平世界？”

鄺沅暗自心驚：尊上竟如此看重這個李幼蕖？

西灩波招攬鄺沅等人時，說的是“本尊知你是個人才，可願入吾麾下共襄盛舉”，她們已經深感知遇恩重，油然而起為尊上不辭萬死之心。

此刻尊上對李幼蕖竟用的是“與吾一起”，儼然是一派平起平坐的架勢？

幼蕖當然也體會到西灩波對她的態度有異，她這個突然闖入者，在西灩波眼中的地位似乎比鄺沅這些忠心耿耿的老部下還重要？

她幼蕖當然不會自作多情地以為自己真個天賦異稟，連敵人都愛惜賢才一見傾心。

必有蹊蹺！

且試她一試。

“我隻知你是魔門大公主西灩波，其他並無瞭解。你怎地就認準了我？即使真要另投一方，也要讓我知道些具體情形罷！”

“唔，此言有理。你想知道什麼，儘管……”

西灩波說了一半便頓住，嘴角一彎：

“你這丫頭還是這般狡黠，本尊差點被你下了話套兒。這樣罷，你問一個問題，吾答過後，便也問你一個問題。如此往來，纔算公平！”

幼蕖雖然暗暗驚異於西灩波那對自己熟稔的態度，可麵上不動聲色，隻無奈表示：

“這互相問答看似公平，其實強弱不均。我想問的更多，世曆又淺，隻怕是要被套不少話了。但人在屋簷下，不從也得從啦！不過，有一點須是起誓為證，你我二人回答問題時都不得撒謊！”

西灩波對幼蕖大方頷首：

“這個自然。本尊哪裡還用得著誑你？丫頭，你可以先問。”

幼蕖當即先提出心中疑慮：

“請問西灩波前輩，這裡布的是什麼禁製？竟然能感知我的青雲障！”

西灩波不滿地搖了搖頭：

“噯，莫叫本尊前輩！”

不叫前輩，難道得像鄺沅那樣恭恭敬敬奉其為“尊上”？

雖然心裡對那稱呼頗為鄙視，可幼蕖還是從善如流地采取折中之舉：

“那，請問大公主！”

西灩波滿意地一笑，解釋道：

“我這裡的禁製和彆處不同。雖然有些奇妙之術可以令人來無影去無蹤，可人的神魂是無法消失的。我這禁製，可感知人的神魂！本尊擅長的便是神魂之術，你，難道不知道麼？”

她最後幾個字不僅說得特彆慢，而且神情又出現了那種微妙的審視意味。

幼蕖莫名其妙，她怎麼就該知道什麼鬼的神魂之術呢？

不過她反應極快，當即抓住對方的話頭：

“你最後的問話，這也算一個問題了。”

西灩波微愕，不由笑了：

“真是頑皮不改啊！好好好，吾那句話也算是一個問題！”

看起來心情甚好。

“我不知道什麼神魂之術，”幼蕖飛快地介麵，“這是我的回答。好，我的第二個問題便是，我為何應該知道？”

幼蕖總覺得，西灩波麵對她的時候，似乎隔著她的皮囊在對另一個人說話，其眼神、其語氣，都是對一個多年前的“故人”。

這個奇怪的想法令幼蕖有些不寒而栗，她確信，自己身體裡並無另一個靈魂的寄生，自己的意誌也從未收到過潛在的、隱藏的內或外的影響。

西灩波漸漸收了笑，將幼蕖上上下下地再度打量了一番，似有些疑慮，又似有顧忌，考量意味如此明顯，連熟悉她的鄺沅都看不出她到底是何種情緒。

“你為何應該知道？這是個好問題啊……”西灩波目光沉沉，忽地一笑，笑裡帶有嘲諷，“因為，吾覺得你應該知道。”

這個答案簡直是耍無賴。

幼蕖心裡“哼”了一聲，也隻得先認了。

“該吾來問你了，”西灩波又拋出一個問題，“你，在少清山，淩砄待你如何？”

這個問題更是透著古怪，幼蕖當然不會以為這位魔門大公主是在關心她的成長曆程。她斟酌著道：

“師父待我們幾個弟子一視同仁，不論長幼都極為愛護，嚴慈並舉，可謂亦師亦父。”

“一視同仁？”西灩波冷笑一聲，有多少未儘之意在笑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