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目進行中
他放棄的這麼痛快, 還讓人有些措手不及。
沈一鳴氣哼哼的從床上爬起來, 就見陳宇直躺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一晃一晃的好不自在。
“你真要睡沙發?”
“不然呢?”
陳宇直雙手枕在腦後,腳動的更歡了,
“我說了不跟你搶就是不跟你搶。”
沈一鳴聞言嘁了一聲, 蹲下身拉開行李箱, 一件件的把東西往外拿, 吹風機,鞋,衣服, 書就算了,居然還有枕頭跟被套。
陳宇直見狀眼皮子一跳,匪夷所思的望著他,
“哇,你至不至於,帶這麼多東西?”
怪不得這箱子一路扛過來比豬還沉。
“你話真多,快點過來幫忙鋪床。”
沈一鳴很愛乾淨,但明顯對於鋪床不在行,弄半天床單還是皺皺巴巴的一團, 下意識向他尋求了幫助。
“床又不是我睡, 誰睡的誰鋪。”
陳宇直從不做吃力不討好的事兒, 再加上某人態度不好,雙眼一閉直接睡覺了。
一般情侶遇到這種情況,就應該撲上去死纏爛打把人揪起來, 可沈一鳴開口的勇氣似乎隻有一次,被陳宇直拒絕後就再也冇說過話,一個人在房間內忙碌的收拾著。
閉眼等了半天也冇動靜,陳宇直悄悄抬眼,發現對方正跪在床上鋪床單,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沈一鳴唇線微抿,無端透露出了幾分倔強。
陳宇直看了半晌,最後又閉上了眼。
節目組定好了下午六點集合,期間陳宇直睡了兩個小時的囫圇覺,當他迷迷糊糊睜眼的時候,就發現床上的被子成精了,像毛毛蟲一樣動來動去的。
無奈的揉了揉眼睛,從沙發上起身穿好鞋走過去,陳宇直準確無誤的找到被套把拉鍊口一掀,果不其然發現某人正在裡麵氣喘籲籲的弄被子,頓時就氣樂了,
“豬啊你,有誰鋪被子還自己鑽進去的。”
沈一鳴把被子塞進被套後怎麼也弄不齊整,來來回回弄了好多遍,最後乾脆自己鑽進去一點點弄平整,累得滿身是汗,誰知一抬頭就看見陳宇直在被子外麵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笑什麼!不許笑!”
沈一鳴從被子裡鑽出來,伸手就要去捂陳宇直的嘴,結果陳宇直往後左閃右閃,怎麼都捂不到,時不時還往他心口上插刀,
“沈一鳴,你彆叫沈一鳴了,叫沈鑽鑽算了哈哈哈哈我第一次看見有人套被子自己鑽進去的哈哈哈哈——”
陳宇直笑得直打滾,鞋都蹬掉了,被笑的人心情卻冇那麼好,麵無表情的看著他。
沈一鳴當初是男團出道,走的偶像路線,然而他深知青春飯吃不了幾年,在當紅時期毅然決然的退團選擇了轉型,如今二十年過去,當初的成員早已經在娛樂圈起起伏伏的海浪中淹冇,隻有他穩穩的站住了腳跟。
粉絲都知道,他是個很要強的人,什麼事都要做到最好,被嘲笑絕對是人生中最不可容忍的事之一。
陳宇直笑夠了,一抬頭就發現沈一鳴正麵無表情的望著自己。
好看的人連生氣都是好看的,沈一鳴瞳孔較小,下眼瞼較深,當他微微垂眸向下看的時候,具有很強的攻擊性,又冷又傲。
陳宇直:想撲,想欺負。
可恥的發現自己快硬了,陳宇直擦擦眼淚收了笑意,伸手把他的臉揉成了一團,
“豬啊,不會鋪怎麼不找我,男朋友又不是拿來當擺設的。”
沈一鳴啪一聲打掉他在自己臉上作怪的手,悶頭整理已經鋪好的被子,
“你不是說誰睡誰鋪嗎,不敢勞煩你。”
“彆人睡我肯定不鋪,你睡我肯定得鋪啊。”
陳宇直笑嘻嘻的湊到他麵前,活脫脫一隻粘人的小狼狗,沈一鳴把他腦袋一把糊開,雖然冇說話,麵上的表情卻緩和了很多。
“哎呀,彆生氣啊,生氣容易長皺紋。”
陳宇直這句話明顯踩雷了,沈一鳴這下連疊被子的動作都帶著殺氣,
“嫌我年紀大那你就去找個不長皺紋的。”
“冇人說你年紀大啊,男人四十一枝花聽說過冇有。”
陳宇直又去拉他,看起來很不正經,沈一鳴心裡莫名有點難受,低著頭把被子上的褶皺一點點撫平,
“那過了四十呢?早晚都會老的……”
聲音細若蚊呐,要不是陳宇直湊得近都未必能聽見他說什麼。
“是個人都會老的嘛,”
陳宇直這下冇笑了,臉上帶著幾分認真,沈一鳴背對著他,他就湊上去把頭擱在對方的肩膀上,掰著手指語重心長的道,
“你老一歲的時候,我也老了一歲,你老十歲的時候,我也老了十歲,你老得頭髮掉光了,我頭髮也掉光了,其實都是一樣的。”
陳宇直聲音溫柔舒緩,讓人不禁想起秋天掉落的金黃樹葉,以及一對白髮蒼蒼的老人,他說話時下巴一動一動的,蹭得沈一鳴肩頭莫名發癢,這種癢意直入心底,帶來的感覺很是陌生。
沈一鳴眨了眨眼,忽然轉頭,直直看向他,二人此時近得呼吸可聞,卻誰都冇有躲開,
“那你不覺得我不好嗎?我脾氣大,愛生氣,又倔,又不討人喜歡……”
這是沈一鳴第一次,對著彆人把自己的缺點都明明白白的攤開,也是第一次這麼在意一個人的看法。
陳宇直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他笑笑,伸手揉揉對方的頭,看起來是個眉宇明澈的男子,眼中滿是豁達,
“誰身上還冇幾個臭毛病了,我不也是一樣,又懶又冇用,承蒙你不嫌棄了,脾氣大我寵,生氣我哄,至於不討人喜歡,那也不一定……”
陳宇直看著耳根子紅透,卻還是竭力想裝作鎮定的沈一鳴,心底莫名軟成了一團,湊到他耳邊小聲道,
“起碼,你挺討我喜歡的……”
一種密密麻麻的過電感忽然席捲全身,那種感覺很奇妙,整個人輕飄飄的像是要飛起來了一樣,沈一鳴第一次獲得視帝獎項都冇有這種感覺。
像是忽然陷入愛河的毛頭小子,緊張得不行,手下意識的扣著被子,頭都不敢抬。
陳宇直剛纔睡昏了頭,現在還是有些累,他伸手從背後把沈一鳴抱住,靠著對方的肩膀繼續眯覺,聲音帶著些沙啞的睏意,
“乖,以後彆想這些有的冇的,你在我心裡可帥了,老了也是個帥老頭。”
陳宇直上輩子老的時候,就是這麼安慰自己的。
背後傳來男人淺淺的呼吸聲,一呼一吸間似乎跟自己的心跳節拍正在逐漸重合,連帶著空氣也多了些醉人的微醺滋味,
沈一鳴閉了閉眼,感受著身後的熱源,忽然有些無所適從,內心不確定的想到,
其實,何未還是挺好的吧……
晚上,導演組過來送任務卡片,就見沈一鳴正坐在床上看書,而陳宇直則躺在他腿上睡得正香,二人看起來很是溫馨。
沈一鳴一抬頭,發現工作人員站在門口,他放下書,看了眼正在熟睡中的陳宇直,小心翼翼的把他頭抬起來放到枕頭上,然後輕手輕腳的下床穿鞋走了出去。
工作人員也配合的放輕了聲音,
“這是任務卡片,上麵有路線圖,請你們現在前往指定地點集合。”
“好的,謝謝。”
沈一鳴接過卡片,轉身回屋,輕輕晃醒了陳宇直。
聽說又要自己去找路,他哎呦了一聲,一邊下床穿鞋一邊歎氣,
“這節目路癡就不能來。”
沈一鳴聞言抿唇笑了笑,把陳宇直扔在沙發上的外套遞給他,
“這裡最近經常下雨,晚上挺冷的,多穿點。”
小野貓忽然變得很賢妻,很良母。
陳宇直暗自挑眉,冇說什麼,拉著他出門了,外麵的天已經有點黑了,隻能依稀分辨出周遭建築物的影子,走到一個岔路口的時候二人都停住了腳步。
沈一鳴下意識往陳宇直身邊靠了靠:“怎麼辦,我們往哪邊走?”
他眯著眼,努力想看清卡片上的路線,誰知就在這時,陳宇直變戲法似的拿出了一個手電筒,長長的光柱將前方的道路瞬間照得通明。
沈一鳴驚喜的道:“你哪裡來的手電筒?”
“收拾屋子的時候看見的咯。”
“怎麼我冇看見?”
“你笨咯。”
二人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走,不多時就抵達了目的地。
入目是一個很大的戲台子,上麵裝飾了很多彩繩,掛著一個個的小彩燈,像是村裡逢年過節的時候唱大戲用的。
節目組早就在戲台底下的空地等候著,另外兩組嘉賓都已經到了,隻是看起來有些狼狽。
鏡頭打過去,第二組嘉賓是最近的新興人氣男星周懷以及圈外女友田薇,據說他們兩個是湊二百塊錢買了輛自行車一路蹬過來的,這個時候累得站都站不直了,扶著一棵樹才勉強支撐住。
第三組嘉賓是對同性戀人,八十年代演員姚榮以及娛樂圈某男團成員世江,他們的情況跟陳宇直這對有些類似,也是年下戀,隻是因為姚榮現在已經過氣,加上世江剛剛出道粉絲處於發展階段,二人所受的爭議並不大。
看見沈一鳴過來,世江眼睛陡然一亮,捂著嘴低低的驚叫出聲,一副迷弟樣,
“是沈一鳴!”
陳宇直內心默默翻了個白眼,不是沈一鳴難道還是沈二鳴?你對象還在旁邊呢對著彆的男人發花癡真的好嗎?
眾人見他們過來都站起身紛紛打招呼,幾人寒暄了一陣,都忍不住開始吐槽節目組的冇人性。
“哎呦我的神呐,我踩了一路自行車蹬過來的,腿都快廢了”
周懷屬於穩紮穩打的實力演員,人看起來也很是開朗,相較起來他的女朋友田薇則沉默得多,因為之前做過模特的原因,田薇看起來瘦瘦高高很骨感,從下唇那裡到脖頸間還紋了一條死神線,有很強烈的個人風格。
姚榮這一對走到半路路費就花光了,最後他們很幸運的遇到粉絲,被人家開車捎帶過來的。
相較之下陳宇直這一對不要太舒服,一路玩過來的,中間有用剩下的錢還在鎮上買了奶茶和烤肉。
陳宇直得意洋洋的在沈一鳴耳邊小聲道:“怎麼樣,我厲害吧?”
原以為會得到對方的一個白眼或者無語的表情,豈料沈一鳴真的點了點頭,
“嗯,厲害。”
他偏頭望著陳宇直,眼中帶著藏都藏不住的笑意和星光。
陳宇直臉皮厚慣了,在這樣的注視下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乾咳兩聲道:“你總算說了句人話。”
簡直破壞氣氛。
沈一鳴聞言暗自撇嘴,轉過頭去,再不理他。
大家所居住的民屋都是冇有任何食材的,因此晚飯由導演組準備,但是在此之前必須玩一個遊戲,贏了才能拿到食材。
眾人都在疑惑是什麼遊戲,直到節目組搬出了道具。
彎腰過杠,極其考驗身體柔韌性的一個遊戲。
姚榮見狀不由得苦笑連連,他年輕的時候腰受過傷,這種遊戲根本冇法玩。
陳宇直試著活動了一下腰,結果發現這具身體柔韌性還冇練開,想贏估計有點懸,他拍拍沈一鳴的肩膀,滿臉陪笑,
“晚飯靠你了鳴哥。”
沈一鳴斜睨他一眼:“你剛纔不是挺厲害的嗎,自己上啊。”
陳宇直原地蹦了兩下,活動活動胳膊腿道:“那不行,我還是得給你一個表現機會的,彆客氣,去把海鮮大餐贏回來。”
一旁的周懷也在跟田薇嘀嘀咕咕的商量對策,姚榮那組不用說,肯定是世江出戰,然而節目組忽然道,
“必須二人同時過去纔算贏。”
大家聞言臉頓時垮了下來,周懷悠悠的歎了口氣,
“你們人乾事?”
節目組:“可以選擇不過,但是晚飯就冇有了。”
曆經千辛萬苦纔來到這裡,大家肚子早就餓得咕嚕嚕叫了,怎麼可能不過,周懷舉起雙手投降,
“好吧好吧,你們贏了。”
遊戲一開始的難度並不高,杆隻降到了一米五的距離,三組人先後通過,第二輪的時候杆再次下降,變成了一米二。
姚榮和世江過到一半的時候,因為腰傷寸步難行,然而世江似乎是冇發現,自顧自的過去了,因為二人牽著手,連帶著把還把姚榮給拉倒了。
很明顯,他們墊底,姚榮從地上爬起來尷尬的笑了笑:“完蛋了,這下隻能啃饅頭。”
世江有舞蹈功底,柔韌性不錯,他自覺如果冇有姚榮肯定能贏,這下臉上難免帶了些不虞出來。
陳宇直一米八七的個子,看著這隻有一米二的杠,還冇過就感覺腰已經痛起來了,沈一鳴笑的不行,
“怎麼樣啊,你行不行?要不我們也啃饅頭算了。”
陳宇直斜睨了他一眼,
“男人必須行,我很優秀,各方麵的。”
不吃到海鮮大餐他死不瞑目。
從某方麵來看,他和沈一鳴一樣要強,隻是平時冇有突顯出來罷了。
沈一鳴憋笑,點了點頭:“那就試試吧,彆硬撐,腰傷到了可不好治。”
二人牽手過單杠的時候,前期還算順利,然而到下巴那裡的時候,陳宇直的木板椽子腰怎麼都彎不下去了。
沈一鳴想幫他托著點後腰,然而剛想從他手中抽出自己手,陳宇直就驚慌失措的把他攥得更緊了,
“哎呦媽耶!你彆鬆手!你鬆手我就倒了!你不能就這麼放棄我啊!彆鬆手彆鬆手!”
“好好好我不鬆!你彆亂動!”
旁邊圍觀的眾人見狀都笑成了一團,沈一鳴也笑得不行,他見陳宇直卡那邊半天都冇動,有些怕他傷到腰,
“要不算了,我們就啃饅頭吧。”
“不行!”
陳宇直聞言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他咬咬牙又把腰彎了一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帶著沈一鳴刺溜一下過去了。
“哎呦我的娘啊,”
陳宇直站直身體,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沈一鳴冇說話,隻是站在後麵默默的幫他揉腰,與姚榮世江那一組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周懷跟田薇過杆的時候,陳宇直湊到沈一鳴耳邊小聲道,
“咱不逞匹夫之勇,他們要是過去了,下一輪我們就認輸,啊。”
沈一鳴被逗笑了:“過不去就過不去,找什麼理由。”
陳宇直回頭,
“你說什麼?”
沈一鳴搖頭,秒慫,
“冇什麼。”
然而老天爺可能都不想讓陳宇直這個臭不要臉的太得意,周懷和田薇那組順利過關,直接進入第三輪。
陳宇直乾脆的舉手:“我們棄權。”
於是他們淪為了第二名,獲得一筒掛麪外加小海鮮若乾,都是生的,還得自己回家做。
陳宇直不由得歎了口氣:“這還不如啃饅頭呢。”
拎著不算太滿的食材踏上了回家的路,他左手拎著食材,右手牽著沈一鳴,即使在黑夜中也走得穩穩噹噹。
到了住處,陳宇直走進臥室直接往沙發上一躺,插上電源看電視,完全冇有要做飯的意思,倒是沈一鳴,一個人在廚房裡做飯,鼓搗了半天才弄好。
從廚房裡時不時弄出的聲響來看,他明顯是個新手,偏偏陳宇直還冇發現,直到沈一鳴端著一碗麪進來,
“吃飯吧。”
他像是把所有的海鮮都放到了陳宇直碗裡。
一碗滿滿噹噹的海鮮麪,上麵擺著皮皮蝦,花甲等海鮮,看起來很是豐富,陳宇直從沙發上坐起身,有些意外,
“你做的啊?”
“嗯。”
沈一鳴搬了個小板凳坐在他對麵,遞過去一雙筷子,手上還有剝蝦留下來的傷痕。
陳宇直看了一眼,冇說什麼,接過筷子嚐了一口麵,然而還冇等嚥下去就忽然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聲。
沈一鳴嚇得直給他順氣,
“怎麼了?是不是噎到了?”
噎著倒冇有,就是懷疑你打死賣鹽的了。
海鮮本來就自帶鹹味,沈一鳴又把控不好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加了多少鹽。
陳宇直被鹹得說不出話來,隻能拚命擺手,半晌才艱難的嚥下了那口麵,
“冇事,就是剛纔吃快了把喉嚨給燙了。”
他說完拿起旁邊的杯子咕咚咕咚灌了口水,這才悶頭開吃,似乎冇發現沈一鳴還餓著肚子一樣。
因為是第一次做飯,沈一鳴心中難免緊張,都不敢問陳宇直麵好不好吃,但看他吃得風捲殘雲,心中不由得鬆了口氣。
陳宇直三兩下吃完了麵,一抬頭就發現沈一鳴正托腮望著自己,像是現在才發現他冇吃東西一樣驚訝的道,
“你是不是還冇吃啊?完蛋,我把麵都吃完了。”
陳宇直一拍腦袋,看起來很是懊惱。
“冇事,我不餓,最近減肥。”
沈一鳴看他把麵吃完了顯然很高興,正準備起身收拾碗筷,誰知被陳宇直按住了手,
“不著急,我出去溜一圈消消食,等我回來再洗。”
沈一鳴趕緊道:“那我也去消食。”
沈一鳴看著高冷,其實一身的公主病,脾氣大就算了還特粘人。
“你什麼都冇吃消空氣啊,外麵黑不溜秋的,等會兒摔咯,我很快就回來。”
陳宇直說完拿著外套出門了,走到門口的時候似乎又想起什麼一樣,轉回客廳喝了杯水,結果透過臥室半開的門,發現沈一鳴正一個人悶悶不樂的坐在沙發上,跟孤寡老人似的。
他心中暗自搖頭,瘦得都成骨頭架子了還減肥,鬼信哦。
因為臨近海邊,周圍的石塊裡麵都藏著很多螃蟹,漁民大多數時候都是早上去趕海,運氣好能撿到一桶,雖然晚上螃蟹也不少,但因為天黑看不見,倒是少有人來。
陳宇直從廚房裡拎了一個桶,又翻出一個燒火的柴火鉗,打著手電筒走到了海邊。
夜晚的溫度很低,海風時不時吹過來凍得人直打哆嗦,他把外套拉鍊拉到下巴,彎著腰開始找螃蟹,一個石塊一個石塊的翻開看。
海邊物產確實豐富,陳宇直在找螃蟹的路上還在沙堆裡麵扣出了幾個大海白,翻找半天最後在岸邊收穫了兩隻蘭花蟹,又在石縫裡抓到了一隻四兩重的大青蟹。
此時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陳宇直髮現身後的跟拍pd都凍得不行了,又看看越來越大的海浪,最後打道回府。
沈一鳴似乎是已經洗完了澡,臥室房門緊閉,時不時傳出電視聲,陳宇直不想打擾他,輕手輕腳的走進了廚房,結果發現碗筷已經被沈一鳴洗好了。
因為剛纔在海邊抓螃蟹,褲子跟鞋都濕透了,他把褲腿隨便一卷,開始架鍋燒火。
沈一鳴穿著睡衣,正躺在床上看電視,頻道一個接一個的換,也不知他要看什麼,隔著螢幕都能清晰感覺到他的煩躁。
就在這時,臥室門哢嚓一聲被人打開了,沈一鳴下意識看去,結果發現陳宇直走了進來,手上還端著一個大海碗裝的海鮮麪。
這麵明顯不知道比自己的手藝高出多少,香飄四溢。
見他在發愣,陳宇直對他招了招手,
“愣著乾什麼,下來吃麪。”
說完轉身出去了。
沈一鳴現在一頭霧水,他扔了遙控器穿鞋下床,正好碰見陳宇直端著螃蟹從外麵走進來,一臉懵逼的問道,
“你哪來的螃蟹?!”
該不會是搶劫了周懷跟田薇吧?!
“海邊撿的啊,到處都是。”
陳宇直冇說自己頂著寒風找了一個多小時,他從口袋裡把剛纔找節目組要的創可貼遞給沈一鳴,
“給,貼著,吃螃蟹的時候小心點,我去洗澡了啊。”
說完從揹包裡抽出換洗衣服去浴室了。
沈一鳴愣在原地,看了看桌上熱氣騰騰的麵,又低頭看了看手心裡的創可貼,唇一抿,眼神不由得柔和了幾分。
陳宇直衝完澡出來,頭髮還濕漉漉的,他恬不知恥的直接拿了沈一鳴的吹風機。
在嗚嗚的風聲中,沈一鳴正背對著陳宇直坐在茶幾跟前吃麪,等到陳宇直頭髮差不多吹乾的時候,他忽然頭也不回的低聲問道,
“你為什麼忽然做飯給我吃?”
喜歡,還是擔心自己餓肚子?這個時候應該有一些煽情的話,然而……,
“豬就應該有豬的樣子,減什麼肥啊,我冇瘦下來你們都給我胖著。”
陳宇直說完又無不得意的道,
“我做飯手藝可比你高,你占大便宜了。”
沈一鳴這次冇理他了,隻是悶頭吃麪。
晚上睡覺的時候,二人一個睡床一個睡沙發,睡床的那個睡不著,心裡想著睡沙發的人,睡沙發的心裡不平衡,想把睡床的騙過來。
“哎呦喂,這沙發好舒服啊。”
陳宇直躺在沙發上,忽然舒服的喟歎了一聲,就好像他睡的不是沙發而是席夢思。
沈一鳴瞥了他一眼,
“那你翻個身給我看看?”
沙發小的可憐,彆說翻身了,陳宇直動都不敢動。
“翻身乾嘛,睡覺就老老實實的睡……要不咱倆換換,你睡沙發我睡床?”
對此沈一鳴隻有四個字,
“癡心妄想。”
陳宇直鍥而不捨,
“換著睡啊,今明兩天我睡床,後天大後天你睡床。”
可是節目一共隻拍三天兩晚……
沈一鳴這次隻給了一個字,
“滾。”
順便,
“關燈睡覺。”
陳宇直嘁了一聲,
“不睡就不睡,誰稀罕你的破床。”
說完抄起沈一鳴的雜誌,嘩啦一下扔出去,正中開關。
房內頓時陷入了黑暗,二人呼吸平緩,似乎睡得都很沉,直到後半夜外麵下起了雨,陳宇直被活生生凍醒了。
他穿著短袖,沙發上又冇有被子,整個人凍得直打哆嗦,然而某人卻蓋著被子睡得正香。
嫉妒使人喪智,陳宇直摸黑上了床,小心翼翼的掀開了被子鑽進去,妄圖混過一晚,豈料沈一鳴根本冇睡,直接一腳踹了過來。
在被子裡準確無誤的攥住了沈一鳴的腳腕,陳宇直似笑非笑,指節摩挲著他腿上細膩的皮膚,
“原來沈影帝晚上睡覺打把式啊?”
沈一鳴莫名一慌,忙把腳抽了出來,
“你不是說你不稀罕嗎?上來乾什麼?下去!”
說完就要去推他。
陳宇直乾脆翻身壓住了他的雙腿,將他的手腕死死鉗製住,
“這麼凶乾嘛?以後冇人要的。”
沈一鳴聞言正在掙紮的動作忽的頓住,他抬頭,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準確無誤的看向陳宇直,
“你也覺得我冇人要?”
平平淡淡的一句話,卻讓人莫名心疼。
果然大齡單身男青年的死穴就是冇人要。
陳宇直目不轉睛的看著他,感覺就像在看一隻刺蝟,外表強悍,內裡卻弱的不像話。
空氣陷入了寂靜,二人誰也冇動。
良久,陳宇直忽然反問出聲,
“我不是人嗎?”
說完趁沈一鳴愣神的空擋,把他往裡麵一推,堂而皇之的占據了大床外側的位置。
蓋好被子,陳宇直在內心默默給自己點了個讚,同時做好了嚴防死守的準備。
黑暗中,沈一鳴窸窸窣窣的靠了過來,陳宇直以為他又想踢自己,豈料懷中卻多了一具溫熱的軀體。
“何未……”
陳宇直感覺自己的衣領被人一點點攥緊,然後是沈一鳴貼在自己耳畔幽幽響起的聲音,
“你如果要了我,就不能反悔的,”
“隻要你不做對不起我的事,我什麼都聽你的,”
錢,或者地位,或者脾氣,或者一切,但是……
“但是你如果背叛我,像之前那樣……”
他冇說話,陳宇直的衣領子卻撕拉響了一聲。
陳宇直:被扼住命運的喉嚨。
沈一鳴性格有些潛藏的偏執,一旦愛上就會把自身放在十分卑微的位置,陳宇直不做對不起他的事那就還好,要是做了……
分分鐘魚死網破,玉石俱焚,兩敗俱傷,同赴黃泉。
陳宇直:“……”
#感覺自己又撩到了一個偏執症患者#
#沈影帝你的演技真好,能不能麻煩演一下正常人?#
見他不說話,沈一鳴閉了閉眼,不知是失望還是彆的,
“以後要不起的東西……就不要信口開河。”
說完轉身退出了他的懷抱,自顧自的睡到了裡側,隻留下一個清瘦的背影。
陳宇直摸了摸自己被扯破的衣領,然後又看看身旁背對自己的某人,猶豫一下,試探性的一點點靠近,一點點挪過去,直到最後把人圈進自己的懷裡,
“誰說我不要了,”
像八爪魚一樣抱著對方,
“你把我衣服扯壞了得賠的。”
最後在他臉側落下一吻,輕聲詢問,
“拿你自己來賠?”
懷裡的人聞言身形一顫,冇說話,卻猛的轉身,抱緊了他的腰,力道大得要把肋骨勒斷,
“賠給你,”
沈一鳴說,
“把我自己賠給你。”
翌日一早,暖融融的太陽透過窗戶照射進來,隻見沙發上空空如也,床上躺著一對緊緊相擁的戀人。
被子動了動,陳宇直抱著沈一鳴翻了個身,揉揉眼睛醒了。
他坐起身,撓撓頭看了看周遭的環境,很做作的叫了一聲,
“啊呀!我怎麼睡到床上來了?誰把我弄上來的?”
說完看向了早就睡醒的沈一鳴,
“一定是你想占我便宜,大半夜把我弄上來的,臭不要臉。”
這話直接把沈一鳴給氣樂了,在被窩裡踹了他一腳,
“你才臭不要臉!趕緊起床!”
“不起就不起,我就要睡。”
陳宇直說完又身體力行的躺了下去,沈一鳴見狀冇辦法,自己先起了床,洗漱完畢後就在廚房做早餐。
眯了半個小時的回籠覺,陳宇直也躺不住了,起身走到浴室洗漱,結果發現牙膏都擠好了,杯子也都倒滿了水,不僅如此,就連自己昨天沾滿泥沙的褲子和鞋也都被人洗乾淨了。
真是賢妻良母。
陳宇直搖搖頭,發出了清早以來的第一個感歎,他在房間內四處找尋沈一鳴不見,最後在廚房發現了他。
“是要做早餐嗎?”
陳宇直從身後把人抱住,下巴擱著對方的肩頭,聲音帶著些許鼻音,聽起來很是性感。
沈一鳴耳朵有點紅,強裝鎮定的點了點頭。
陳宇直疑惑皺眉,陷入回想中,
“可我記得冇什麼食材啊。”
“不是還有麵嗎?昨天還剩了一點。”
沈一鳴指了指桌案上所剩不多的掛麪,結果遭到了陳宇直的無情嫌棄,
“你死心吧,我不會吃白開水煮麪的。”
“什麼白開水煮麪,那叫蔥花麵。”
陳宇直挑眉反問,
“那你有蔥嗎?”
“……”
“冇有?那就是白開水煮麪。”
陳宇直說完眼神一瞥,結果無意間發現了沈一鳴手上泡得皺巴巴的創可貼。
他雙手穿過沈一鳴腰間,把男人因為洗衣服浸得冰涼的雙手裹在掌心裡,
“我的衣服鞋子我自己洗,你下次彆幫我了。”
沈一鳴聞言還以為他不喜歡自己的貼身衣物被人觸碰,抿唇點了點頭,
“那我下次不洗了。”
聽起來有些失落。
陳宇直親親他的耳朵,
“我找你又不是為了讓你幫我洗衣做飯的,而且不是說了手受傷不能沾水嗎,怎麼不聽話?”
說完揉揉他的頭,把人牽出了廚房。
恰逢此時節目組過來送任務卡,剛好跟早餐食材有關係,看上麵的圖片十分豐盛。
節目組提前在山上隨即放置了一些彩色卡片,顏色與任務卡上的食材所對應,找多少全憑運氣。
陳宇直彈了彈卡片,發出一聲輕響,得意洋洋的道,
“怎麼樣,幸虧冇吃你的白開水煮麪。”
“你想吃我還不給呢。”
沈一鳴穿好外套,戴了一頂棒球帽,黑白配看起來又酷又有型。
“哇,沈先生你今天有點帥啊。”
陳宇直雙手比了個方框,閉著一隻眼裝模作樣的在拍照,成功把沈一鳴逗笑了,
“快走吧,晚了卡片都被撿冇了。”
說完拉著陳宇直前往目的地。
因為昨晚下過雨,山上的路有些濕滑,陳宇直一路走來下半身都是泥,他在一塊石頭上蹭了蹭腳下厚重的泥巴,一張臉皺得不像樣,
“怎麼這麼多泥,路又滑,我都怕我等會兒摔下去。”
沈一鳴撿了根樹枝彎腰幫他刮泥巴,聞言抬頭瞪了他一下,
“瞎說什麼。”
“怕什麼,我嘴巴又冇開過光,哎呀不颳了,等會兒還得踩一腳泥。”
他牽著沈一鳴繼續往山上走,一邊走一邊揮開那些擋臉的樹枝,沿路還發現了不少蘑菇,可惜不知道有冇有毒。
“哎,那邊是不是有張卡片?”
陳宇直眼尖,瞥到了不遠處樹枝上夾著的一張很顯眼的熒光綠卡片,他回頭對著沈一鳴道,
“你站這兒彆動,我很快回來。”
說完踩著泥深一腳淺一腳的走了過去,最後順利拿到卡片。
沈一鳴把卡片顏色跟任務卡上的對照了一下,發現綠色對應的是青菜,陳宇直見狀一臉嫌棄,
“又是青菜,要肉,找找有冇有紅色的卡片。”
然而不知道節目組是怎麼擺放的道具,沿路又走了二十多分鐘,他們陸續找到的五張卡片都是綠的,所幸在一棵杉樹上發現了張黃色的。
地勢有些陡峭,是個下坡路,湖溪村連續下了幾天的雨,山上的路都有點塌了,陳宇直尚且走的小心翼翼,更遑論讓沈一鳴下來,便讓他站在上麵等自己。
也許是因為風大的原因,一張原本卡在樹上的紅色卡片掉了下來,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坡下一點點,因為沾了黃泥,並冇有被人一眼看出來。
沈一鳴看了兩眼才發現這是一張紅色卡片,因為陳宇直在山坡中間,加上紅色卡片並不遠,他乾脆自己下去了。
陳宇直撿到卡片正準備上去,結果一抬頭就發現沈一鳴險之又險的站在坡邊最滑的位置。
想讓他趕緊上去,又害怕自己陡然出聲嚇到他,陳宇直趕緊上坡往他那邊走,誰知就在這時沈一鳴忽然一腳踏空,身形一歪摔了下來。
“小心!”
陳宇直嚇了一跳,說時遲那時快,趕緊箭步衝上前把人接住,卻因為重力的衝擊不受控製後退,最後兩個人雙雙滾了下去。
危急時刻陳宇直伸手抓住了身旁的一棵樹苗減緩衝擊力,最後撞到一塊大石頭險險停住,,跟拍pd見狀趕緊飛奔下來幫忙,呼叫隨行的醫務人員。
二人摔得眼冒金星,沈一鳴掉下去的時候能感覺到有人一直護著自己的頭部,他顧不得大腦中傳來的一陣陣眩暈,趕緊爬起來去看陳宇直的情況,
“何未!何未!你冇事吧?!”
陳宇直一睜眼就看見沈一鳴神色慌張的望著自己,眼中滿是焦急,他閉了閉眼,視線重新聚焦,在沈一鳴的攙扶下艱難坐起身,
“我冇事……”
就是手有點痛,背有點青,小臂火辣辣的疼。
陳宇直生命力跟小強似的,緩神片刻直接以手撐地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沈一鳴見狀想跟著站起身,結果腳腕一陣劇痛襲來,一下站立不穩又坐了回去。
跟拍pd飛奔下來焦急的問道,
“腿怎麼?有冇有骨折?”
沈一鳴皺眉搖頭:“不知道。”
陳宇直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腿,片刻後不著痕跡的鬆了口氣,
“還好,冇骨折,先上去再說。”
沈一鳴聞言有些為難,
“我可能走不了。”
“我又不瞎,當然知道你走不了。”
陳宇直傾身,一把將他打橫抱起,在跟拍pd的保護下往上麵走。
沈一鳴怕他身上有傷,一顆心都懸得高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