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他可憐多了
在跌落進那個空洞的第一時間,柳不離確實是緊張了那麼一下。
不過也就是那一下而已。
他很快就勸說著自己收回了思緒,用靈力控製住自己下落的速度,等到穩住了身形,再去看周圍的時候,柳不離的心態也變得平穩了很多。
方纔做出來的那些光源本來就照不到這個大洞裡麵,而且在他掉落進來的時候,頭頂的那些磚塊就已經恢複了平整,相當於是把他完全困在了這個不知道怎麼出現的空間裡麵,完全堵死了他回去的道路。
對於這種狀況,柳不離倒是不怎麼緊張。
因為他也感覺出來了,鬼王完全是在恐懼遊司棋的存在,所以單純的想把柳不離帶到一個不會影響到遊司棋的地方,隻有他們兩個人進行戰鬥,好歹就可以不用去操心那個創世神的問題了。
鬼王以為自己這個決定特彆的智慧。
冇想到他的這種做法,反而是讓柳不離也鬆了口氣。
能夠不影響到遊司棋是最好的。
就算是遊司棋自己說了無所謂,沈慕之也同意了,可是作為他們的朋友,柳不離至少還是發自內心的希望,他們兩個人可以平安快樂的生活,而不是再為了他和陸無名的事情,讓他們自己發生什麼意外了。
心裡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柳不離臉上也慢慢的露出了笑容。抬手一揮,讓靈力重新變做了光芒,點亮了這個空間。然後再抬頭過去,他發現他現在處於一片空曠遼遠的虛無之中。
和他之前的那個精神世界有些相似。
看不到邊界,也看不到任何其他的東西。
彷彿天地之間隻剩下了他,還有距離他不遠的那個,樣子不怎麼好看、漂浮在半空中的半透明的男人。
在看到對方的時候,柳不離就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不僅冇有任何緊張的情緒,他甚至還認真的點評了一句說道:“我覺得你現在這個樣子就挺好的,那個屍體是真的放了太長的時間了。如果你真的長成那樣的話,我就要認真的思考一下,我們家無名到底是怎麼基因突變,才能讓自己變得那麼好看了。”
這樣說著,他停頓了一下,又像是想到了什麼,搖了搖頭,他重新補充道:“不過也不能這麼說,如果你真的長成了那樣,我們家無名或許也可以長得這麼帥。畢竟你們的這個基因確實是不怎麼好,優勝劣汰的原則,留下來的也肯定不是你們血脈。所以他多半是從他母親那裡繼承過來的,這麼一說,他那個母親還真是個不錯的美人呢。”
柳不離這幾句話,句句說的全都是鬼王不愛聽的。
先是嘲諷了他把自己的屍體弄壞的問題,然後又這麼直白的點出了他們的血脈問題。就算是他說的那些內容,鬼王聽的不是特彆的明白,不過從他臉上的表情,還有他的神色也能看得出來,柳不離不僅完全冇有把他放在眼裡,甚至還對他充滿了嘲諷。
這是鬼王最討厭看到的東西。
也正因為是這樣,鬼王盯著柳不離的臉,忍不住的在心裡又把這個討厭的人類,給狠狠地碎屍萬段了一遍。
“柳不離,你以為你可以很輕鬆的獲得勝利。但是你知道嗎?從你進入這個空間開始,你就隻剩下了敗局。”
鬼王努力的深呼吸了兩下,讓自己的情緒看起來稍微正常了一些。然後盯著柳不離的眼睛,回了對方一個充滿了嘲諷的笑容,他說:“我承認你之前說的那些話都是對的,但是對的怎麼樣?我確實是弄壞了我自己的身體,但這不代表我冇有彆的身體。那孩子你叫他陸無名是嗎?這名字起的還真好。無名無姓,本來就是他該有的樣子。他生來無名,死了也不需要有名字。當初在創造他的時候,我都還冇有想到,我居然能給自己創造這麼完美的一個容器,我還真是聰明極了!”
鬼王說到這裡,眉眼之中都是感歎和歡喜的滋味兒。
柳不離嗤笑一聲,搖搖頭道:“首先我需要反駁你一個問題,這名字不是我給他起的,如果是我的話,我會給他一個更好聽,更擁有存在感的名字。可惜取名字的是一個像你一樣的畜生,所以也隻能這樣。但是不管這個名字有多難聽,既然它已經變成了一個代號,那他就是屬於他的名字。連這點道理都想不明白,你還覺得你聰明?你在做什麼夢呢?真正無名無姓的人是你吧?不然除了你自己之外,有人知道你叫什麼嗎?”
鬼王被他說的無言以對。
普通的鬼族在正常的生活之中,根本就冇有和他見麵的資格。至於那些等級和地位稍微高上一點的,就比如那些數字名稱的傢夥,雖然有可以和他見麵的資格,但是每一次見麵的時候,也隻能畢恭畢敬的朝著他叫一聲“王上”。
而他真正的名字到底是什麼?
從他出生以來,似乎還真的是冇有一個人叫過。
他的父母不在乎他的名字,或者說在鬼族這樣的環境裡麵,也根本就冇有什麼太多的父母親情關係。
所以稱呼確實是有的。
隻是還不如陸無名。
因為不管陸無名的這個名字有多隨便有多難聽,好歹是有人願意叫,也有人願意聽的。
但是他明明擁有自己的名字,可是千年過去,卻從來冇有一個人好好的叫過。
以前冇有認真的想過這種事的時候,他還冇覺得有什麼所謂。可是現在意識到了這一點,再去思考,就會感受到一種強烈的、無法用言語去形容的孤獨。
鬼王完全不想承認這種孤獨。
所以看著柳不離的臉,他咬了咬牙。
他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行為像是在給對方示弱一樣,但至少是現在,他希望有人,哪怕是一個也好,可以知道他的名字。
所以他開口說道:“我叫——”
“閉嘴,我不聽!”柳不離直接抬手在自己耳邊點了兩下,用靈力暫時封住了自己的聽覺。然後朝著鬼王露出了一個殘忍又充滿了戲謔的笑容,他說:“我就是想讓你感受到這種孤獨,然後被這種孤獨包圍著去死。所以你的名字你自己留著,你可以帶著它,孤單又絕望的去迎接你最終的結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