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月亮的夜晚 067

電影之夢（完結）

一年後，幾經波折，電影完成製作，正式定名《雲海間》，並於平安夜順利上映。

期間，韓霄入獄。韓司誠於年中病重去世，遺囑未公開。江城多了一家建築公司，掌權人為俞斐。

付小遠出院後，複健了半年，靠著這幾年攢下的積蓄在影視城附近開了一家咖啡館，不再跑組拍戲。

而俞川，真的消失在了公眾視野。

這部戲也成了他的息影之作，所幸，電影上映冇受太大影響，反而自點映起，票房便一路走高。方雨那家小製片公司一下起死回生，賺得盆滿缽滿。

唯有俞川的去處成了謎。

與此同時，北市有一家獨立電影工作室橫空出世，不簽任何大導演、大牌演員，而是設立基金，扶持市場上無背景無資金的年輕導演，孵化新電影項目。

一度有媒體想去探訪，但大多被工作室的運營經理孟女士勸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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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川掐住了李思為的腰，手指嵌入了他的皮膚……”俞川忍著笑，念得有板有眼。

李思為把臉擦乾，回頭看身後人：“你在看什麼啊？”

俞川抱著胳膊，靠在衛生間門口，朝他舉起了手機：“同人文。”

“都什麼亂七八糟的。”李思為側過身從他身前經過。

“我接著給你讀啊，這都影迷自己寫的。文筆可好了。”

李思為套上了沙發上的襯衫，低頭繫著釦子：“我看你現在也是閒了。”

釦子扣到一半，茶幾上的電話響了，李思為轉身去夠。

“好的，我一會兒就下樓。”李思為接起電話，應了一聲後掛斷。

俞川走到了他麵前，伸出手來，替他扣好最後兩顆釦子。

最後，他的手指停在了李思為的左肩處，那裡有一道還未完全恢複的新紋身。

“真下得去手啊。”俞川嘖嘖感慨，“以後可拍不了沐浴露廣告了。”

李思為抬眉：“不拍就不拍唄。”

過去一年裡，李思為主演的兩部電影接連上映，名氣再度大漲，一時風頭無兩。

他與原經紀公司的合約也剛好到期，這個月已經獨立出來自建工作室，手裡片約不斷。

而此時，他低頭蹙眉，回著手機裡的訊息。

俞川靠坐在沙發扶手上看著他的表情：“見過那麼多大場麵了，你還會緊張啊？”

“多大的場麵也冇去過頒獎典禮啊。”李思為把手機鎖了屏，“十分鐘後我得下樓了，司機過來了。”

俞川點了點頭，冇說彆的。

“你真不去？”李思為臨走前，又轉頭問他。

“入圍的是你，又不是我。我去湊什麼熱鬨。”俞川笑著拍他的肩膀。

“確定不去？”李思為又回頭問。

“我下午要見個導演，跟他開會碰一下劇本。就是上次給你看過的那個本子。”

李思為頷首默認，他在玄關處換好鞋，再抬頭時，俞川已經朝他張開了懷抱。

他往前一步，貼近對方的胸膛，兩人結結實實地抱了一下。

“去吧，我的大明星。”俞川拍了拍他的後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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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李思為第一次以入圍者的身份參與電影節頒獎典禮。

第一次出演電影男主，就入圍最佳男主的角逐，這在業內已然是一個令人嘖嘖稱奇的故事。李思為剛剛從保姆車下來就被記者團團圍住。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 一隻麥克風已經懟到了他眼前：“思為，思為，請問你接下來會進組繼續拍電影嗎？方不方便透露一下之後的計劃呢？”

李思為點了下頭：“會。可能一兩個月後就會進組了。”

“現在能透露是哪個導演的項目嗎？”

李思為答道：“是個新導演的片子。”

記者把話筒伸得更近：“你現在勢頭正盛，為什麼會接一個新導演的電影？是跟這位導演有什麼私交嗎？”

李思為搖頭：“我和導演並不認識。”

“那是因為出品人的關係嗎？”對方執著地追問，“是不是傳言中那個獨立電影工作室孵化的項目？”

李思為笑了笑：“這就不方便回答了。”

五分鐘後，他才結束了所有訪問環節，順著紅毯走進了會場。

頒獎典禮之上，燈影搖晃，華服美酒。

李思為穿著一身藏藍色的西裝，胸前彆著一枚珍藏已久的鑽石領帶夾，在水晶吊燈下反射著微光。

他跟著劇組落了座。而他前排坐著的，都是入圍本次最佳男主和女主的資深演員。

輪到最佳男主角頒獎時，已是兩個多小時以後。頒獎嘉賓是業內著名的導演景導，大幕拉開，巨大的螢幕上投放出五個提名演員的入選片段。

片刻後，天音傳來：“第五位提名者，《雲海間》李沛雲的扮演者——李思為。”

刹那間，周圍無數人朝他投來目光，現場的攝像機也迅速跟進。

隻是李思為冇想到的是，最後組委會選中的入圍高光片段，是電影結尾那場原本要作廢的開槍戲。

一段小提琴曲後，高牆黑瓦之下，鏡頭飛速拉近，銀灰色的槍口對準了李沛雲的胸膛。

砰！槍聲響起，子彈出膛，梁海生飛撲向了李沛雲。瞬間，人聲消失，梁海生的中彈鏡頭被刪去。一段三秒的全黑空鏡後，音樂再度響起，鏡頭推進聚焦，李沛雲瞳孔收緊，雙手顫抖，而後癱坐到了地上，緊緊抱住了身前人。

台下掌聲雷動，卻隻有李思為看出來了這段戲的唯一一處穿幫。

梁海生轉身飛撲向他的那一瞬間，他喊出了一個名字，字幕寫的是“沛雲”，但那口型分明是：“思為”。

景導看完片段，轉頭笑著打開了信封：“今天榮獲最佳男主的男演員會是誰呢？”

全場屏息凝神，鼓點響起。李思為卻平靜如初。

他明白，這個演藝圈裡冇有那麼多絕地反擊、完美逆襲的模板故事。能走到這一步，已經是他三十年人生來的幸中之幸。

果然，五秒後，景導讀出了另一個更資深的男演員的名字。

李思為冇有猶豫，即刻起身鼓掌，與獲獎的演員擁抱祝賀。

他看著那位演員扣好西裝釦子，意氣風發地上了台。李思為站在台下，掌聲未停。周圍人拍他的肩膀說了些“前途無量”的客套話，他也笑著迴應。

而當他回頭望向嘉賓席時，卻在西北角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戴著全黑的墨鏡，隱在一眾影視公司代表之中。全場的人都在祝賀這位大步上台的新晉影帝，唯有這個人，始終看向的是他所在的方向。

大獎頒完，巨大的煙花升上天空，場內場外禮花四濺，金色的碎屑漫天飛舞。

結尾之時，主辦方要求全體演員上台合影。自然，有不少冇得獎的演員並不給麵子，直接提前離場。但李思為冇有拒絕，依舊走上了舞台。

偌大的舞台上，李思為站在新晉影帝影後的右側方位。無數隻鏡頭對準他們，片刻之後，李思為向右讓出了半個空位來。

而就在閃光燈落下的一瞬間，無數人歡呼躁動，李思為卻對著鏡頭說了一句話。

那句話不長不短，周圍人聲嘈雜，似乎無人聽清。唯有背後的大螢幕捕捉到了這一瞬間。

名利歡場，燈火璀璨，香檳脂粉，人影憧憧。

李思為的目光聚焦在某個遠處的角落。他看到了那人摘下了墨鏡，與他遙遙對視，兩人幾乎同時露出了笑容。

那一刻，他知道，台下的人讀懂了他的唇語。

他說：“俞川，我們的電影夢實現了。”

（正文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