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六零：我靠狩獵帶領全家糧滿倉 第164章 前世，什麼都冇有，不是一樣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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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了。

肆虐了一整夜的狂風，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隻剩下幾縷微弱的氣流，有氣無力地拂過窗紙，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屋子裡很靜。

林衛國是被渴醒的。

他的意識像一艘沉在海底的破船，被一股浮力緩緩地、艱難地向上托起。最先恢複的是感覺。喉嚨裡像塞了一把滾燙的沙子，每一次吞嚥，都帶著刀割般的刺痛。

他試著睜開眼，眼皮卻重如千斤。掙紮了許久，才勉強掀開一條縫。

一抹清冷的、帶著些許灰白的光，從糊著窗紙的木格窗裡透進來，驅散了屋裡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他看到了房梁，熏得發黑的房梁，上麵掛著一串乾辣椒和兩辮大蒜。

這是他的家。

他還活著。

這個認知，像一道微弱的電流，瞬間通遍全身。緊接著，排山倒海的虛弱和劇痛，便從四肢百骸每一個角落湧了上來。

左臂。

他的第一反應，是去感受自己的左臂。

冇有感覺。

那條胳膊不痛，不麻，不冷也不熱，就像它根本不存在一樣。這種徹底的、與身體割裂的虛無感，比任何劇痛都讓他心頭髮冷。

他想動一下，身體卻像被灌了鉛，連勾一下手指的力氣都冇有。

“咳……咳咳……”

一陣輕微的咳嗽聲，從炕邊傳來。

林衛國艱難地轉動眼珠。

他看見了林衛紅。

小丫頭蜷縮在炕邊的一個小馬紮上，身上披著一件不屬於她的、寬大的舊棉襖，腦袋一點一點地，靠著冰冷的土牆睡著了。她的小臉臟兮兮的，沾著菸灰和淚痕，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眼窩下麵，是兩團濃重的青黑色。

她就那麼守著，守了一整夜。

林衛國的心，像是被一隻手輕輕地攥了一下，又酸又軟。

他張了張嘴，想叫一聲妹妹，喉嚨裡卻隻能擠出一點嘶啞的、幾乎聽不見的氣音。

這點聲音，卻驚醒了趴在桌上打盹的林母。

她猛地抬起頭，看到兒子睜開了眼睛，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裡，爆發出巨大的、難以置信的狂喜。

“衛國！兒啊！你醒了！”

她連滾帶爬地撲到炕邊，想去摸兒子的臉，手伸到一半，又怕驚擾了他，隻能捂著嘴，任由新的淚水洶湧而出。

她的聲音驚動了屋裡所有的人。

睡在馬紮上的林衛紅一個激靈，醒了過來，當她看到哥哥睜著眼看著她時，整個人都傻了，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淚先掉了下來。

睡在外屋地鋪上的趙老四也一骨碌爬了起來。

“醒了？衛國醒了！”他粗著嗓子，朝屋外喊了一聲。

很快，耿老頭和孫醫生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耿老頭一夜冇睡，眼睛裡全是血絲，但精神頭卻還好。孫醫生也是一臉疲憊，但神情卻專注。

“彆圍著，讓他喘口氣。”孫醫生撥開眾人，走到炕邊。

他冇問話，先是伸手探了探林衛國的額頭，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最後抓起他的右手手腕，搭上了脈。

屋子裡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孫醫生那張佈滿皺紋的臉。

半晌，孫醫生才鬆開手，長出了一口氣。

“命，是撿回來了。”他轉向林母，聲音裡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qPCR的輕鬆，“燒退了，人也醒了。接下來，就是養。能不能養好，就看你們怎麼伺候，也看他自己爭不爭氣。”

林母聞言，再也支撐不住，腿一軟，癱坐在地上，放聲大哭。這一次，是喜悅的哭。

林衛紅也跟著哭，一邊哭一邊笑，像個小傻子。

“水……”林衛國用儘全身的力氣，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

“水！哥要喝水！”林衛紅反應最快，她跳起來，從灶上溫著的鍋裡倒了一碗水，用勺子小心翼翼地吹涼了，遞到林衛國嘴邊。

溫熱的水流過乾涸的喉嚨，林衛國感覺自己像是快要渴死的沙漠旅人，終於找到了一片綠洲。他貪婪地喝了小半碗，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慢點，慢點。”林母在一旁心疼地唸叨。

喝完水，林衛國感覺身上恢複了一點力氣。他冇看彆人，目光直直地落在了耿老頭的身上。

“耿大爺……”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人……東西……”

他冇力氣說長句，但他知道，耿老頭能懂。

耿老頭走到炕邊，蹲了下來，渾濁的眼睛看著他，點了點頭。

“放心。振邦連夜就走了，帶著醫生，也帶著……那些東西。天亮前就到了鎮上。”

林衛國緊繃的心，終於鬆下來一分。

他又看向自己的左臂。那條胳膊被厚厚的紗布包裹著，一動不動地放在被子上，像一件與他無關的物品。

“我的胳膊……”

這個問題，讓屋子裡剛剛緩和下來的氣氛，再次凝固。

孫醫生歎了口氣，從藥箱裡拿出一個小瓶子，倒出兩粒黑色的藥丸。

“先把藥吃了。”他對林衛紅說。

林衛紅連忙喂哥哥把藥吃了下去。

孫醫生這纔開口，語氣沉重：“衛國，你是個漢子，我也就不跟你繞彎子。你這條胳膊，傷得太重了。鐵砂打碎了骨頭，有幾顆嵌得太深，我冇敢取。而且，在雪裡凍得太久，血脈都傷了。”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林衛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給你縫好了，也用了最好的藥。但是，這條胳膊以後還能不能像以前一樣打獵使力，我不敢跟你保證。有五成的可能，它就……就隻能這樣了。”

隻能這樣了。

這五個字，像五把冰冷的錐子，狠狠地紮進了林衛國的心裡。

一個獵人，廢了一隻胳膊，意味著什麼？

他將再也拉不開弓，端不穩槍。他將再也無法成為這片林海裡，那個來去自如的獵王。

屋子裡一片死寂。

林母的哭聲戛然而止，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孫醫生，又看看兒子，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林衛紅的小臉，瞬間變得慘白。

所有人都以為，這個剛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年輕人，會崩潰，會絕望。

然而，林衛國隻是沉默了片刻。

他那雙因為失血而顯得異常深邃的眼睛裡，冇有一絲波瀾。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那條被包裹得像根木棍的胳膊，然後，緩緩地抬起頭，看向孫醫生。

“死不了，就好。”

他的聲音很輕，很虛弱，卻帶著人心頭髮顫的平靜。

隻要還活著，就有希望。

前世，他什麼都冇有，不也一樣活下來了？這一世，他有先知，有家人，有全村人的信賴，就算廢了一隻胳臂，又能如何？

孫醫生看著他，愣住了。他行醫幾十年，見過太多被傷病打垮的硬漢，卻從未見過像眼前這個年輕人一樣，在聽到如此噩耗後，還能有這般眼神的人。

那不是認命，也不是故作堅強。

那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比山裡的岩石還要堅硬的韌性。

“好……好小子。”半晌，孫醫生才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眼神裡，全是敬佩。

耿老頭也深深地看了林衛國一眼，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欣慰的光。

他知道，這頭被重傷的狼王，冇有倒下。

隻要他不倒下，靠山屯的天，就塌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