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背輕撫楚君辭的側臉,墨衍低聲:「阿辭,朕的君後,你不會離開朕的,對嗎?」
他想說別忘了那晚的誓言,可現在的阿辭已然把那句話忘了。
是他親手抹殺了他們的回憶。
「陛下。」
不待楚君辭回答,吳序的聲音從殿外傳來:「他們行動了。」
「來了多少人?」
「數十刺客,此刻已潛入皇宮,正在往棲月宮的方向來。」
「留個活口。」
「是。」
突來的刺客攪亂屋內的氣氛,墨衍冇再糾結那個問題,輕聲交代:「阿辭,等會不要出來。」
「…好。」
餘光看到墨衍腰間的玉佩,他蜷了蜷手指,「墨衍。」
「嗯?」
「你這枚玉佩能送給我麼?」
「玉佩?」
順著視線望去,墨衍摘下腰間的金鑲玉圓形玉環,「這個?」
「對。」
「當然可以,不過好阿辭,告訴朕,為什麼要朕的玉佩?」
他邊說邊將玉佩係在楚君辭的腰帶上,而後抬起他的下巴:「嗯?」
「這玉是你的東西,看見它我就能想起你。」
「想我?」
墨衍一怔,隨即麵露喜色:「朕不在的時候,阿辭會想我嗎?」
「你我一體,我自是會想你的。」
這話讓墨衍更為激動,他抱著他,「阿辭,朕很高興。」
他的阿辭第一次說想他,墨衍快高興瘋了!
尋來一把剪子,他剪下楚君辭的一撮髮絲,又剪了自己的,將兩撮髮絲綁在一處,然後塞進錦囊掛在腰間。
「朕也要隨身攜帶著阿辭的東西。」
雖然他更想做的是把楚君辭帶在身邊,可今夜畢竟凶險。
不多時,吳序再次出現:「陛下。」
他冇說什麼,但墨衍已然知曉他的意思,再次親了親楚君辭的唇瓣,摸了摸他的臉:「阿辭,乖乖的,等朕回來。」
「嗯。」
墨衍走了,棲月宮外守著幾隊羽林衛,暗處還藏了數十暗衛,他們的任務隻有一個——保護君後。
墨衍走後不久,楚君辭打開衣櫃:「機會來了。」
終於等到這一天,謝允舟握緊了拳,「謹遵聖命。」
棲月宮外不遠。
墨衍麵前跪著一個男人,臉上佈滿傷痕,正是馮忠。
「成王敗寇,但你想要從我嘴裡套出訊息,不可能。」
「倒是有骨氣。」
墨衍挑眉:「我記得你,馮忠,周鶴手下第一走狗。」
「嗬。」
馮忠冷笑:「那又如何?墨衍,你身為大人的外甥,不感激大人的恩情就罷了,還過河拆橋,兔死狗烹。」
「囚禁生母,威脅舅父,你這樣的人,果真冷血無情。」
「若說冷血,朕如何比得過他們?朕身上的蠱毒,難道不是他二人聯手下的嗎?」
為了控製他,讓他做他們手底下搖尾乞食的狗。
提及此事,馮忠不說話了,又一會兒,他忽然說道:「我知道你那位君後的秘密,陛下想不想知道?」
「什麼秘密?」
「陛下上前來。」
見墨衍不動,他繼續道:「我曾去過雍國,在雍國尋到墨辭的一幅畫像,順便得知了一個秘密。」
「難道陛下不感興趣麼?」
「直說便是,何必要陛下上前?」吳序皺眉。
「陛下不上前的話,我是不會說的。」
「要不要聽,全在陛下的一念之間。」
墨衍沉思片刻,最終上前,「說。」
二人距離不過一步,馮忠看著他的臉,「那個秘密就是……」
「大人又走對了一步棋。」
他哈哈大笑,猛然掙脫身後的侍衛,從靴中抽出一把匕首,狠狠刺向墨衍。
「陛下!」
吳序臉色一白,揮劍斬斷馮忠的手臂,手臂連帶著匕首掉在地上,瞬間染紅地麵。
「哈哈哈哈。」
劇痛傳來,馮忠依舊笑著:「墨衍!你冇有資格做皇帝。」
另一隻手掏出信煙,隨著「嘭」的一聲,彩色煙花在黑夜盛開。
右相府。
等待許久的周鶴看到這朵煙花後,猛地起身:「好!」
院中站滿了士兵,周鶴身著盔甲,拔出長劍:「宮中有變,陛下遇刺,妖後墨辭,蠱惑聖心。」
「今夜妖後聯合刺客傷了陛下,爾等即刻隨本大人進宮清君側,還墨氏天下!」
「是!」
軍隊烏泱泱出發,在寂靜的深夜格外引人注目,百姓們閉緊門窗,捂著孩童的耳朵嘴巴,不敢出門細看。
隻知,這京都的天或許是要變了。
黑暗中,血腥味愈發濃鬱,楚君辭站在棲月宮殿內,手中攥著玉佩。
完好無缺的玉佩一分為二,碎成兩半的同時缺了個角。
就在剛剛,玉佩突然掉在地上,和地麵碰撞後變成這副模樣。
「陛下。」
謝允舟站在他身後,「剛剛那個訊號……」
「那是墨衍行動了。」
收起玉佩,楚君辭走到門口:「把盧豎叫來。」
守在門口的是羽林衛,聞言急忙點頭:「是,君後稍等片刻。」
不多時,盧豎出現,他走得很快,胸口上下起伏著。
「君後有何吩咐?」
「盧豎,我想讓你幫我個忙。」
「君後直接吩咐就是,萬萬不敢用『幫』這個字呀。」
「嗯。」
楚君辭頷首:「既如此,我就不客氣了。」
「謝允舟,打暈他。」
「啊?」
盧豎迷茫地眨了眨眼,下一瞬肩膀一痛,竟是直接暈了過去。
他倒在地上,雙眼緊閉。
謝允舟快速將他身上的太監服扒了下來,套在自己身上,隨後戴好帽子,垂下了頭。
「將他扶到榻上去吧。」
「是。」
扶著盧豎躺在榻上,謝允舟回到楚君辭身後:「陛下,時間不多,我們該走了。」
「我知道。」
回望棲月宮,不知是不是習慣了的原因,他心中竟升起隱隱的捨不得。
強行壓下這股情緒,他打開殿門,「我要去找墨衍。」
「啊?」
守在門口的護衛兩兩對視:「可是陛下吩咐過,君後不得離開此處。」
「墨衍讓你們監視我還是保護我?」
「…保護。」
「我現在要去找他,你們可以跟上。」
楚君辭一意孤行,侍衛們根本攔不住,又怕傷了他,隻能派一隊人默默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