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什麼。」
楚君辭回神,「墨衍,我有點冷。」
「冷?」
聽他說冷,墨衍急忙將狐裘披在楚君辭身上,又搓了搓他的手:「還冷嗎?」
「好多了。」
楚君辭搖頭,冇再看桌上的弓箭:「我們回去吧。」
「好。」
急忙抱著人回到棲月宮,墨衍讓人送來一碗薑湯。
殿內放著炭盆,溫度適宜,楚君辭坐在案前,有些出神。
記憶斷斷續續,卻又被人橫刀截斷,若非謝允舟告訴了他一些事情,隻怕他都串不到一起。
可記憶終歸尚未恢復,讓他對很多事情都有一種不真實感。
說起來,他為何會失憶?
真的像墨衍所說,是在禦花園摔了一跤麼?
頭痛欲裂,他捂著頭,餘光看到墨衍再次出現。
他手裡端著薑湯:「阿辭,喝了它。」
「嗯。」
楚君辭並未起疑,接過薑湯置於唇邊,卻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甜味。
「這湯……」
他疑惑抬頭,「怎麼有股怪味?」
「冇有怪味,快喝了它。」
墨衍催促,眼中藏著他讀不懂的情緒:「阿辭聽話,喝了它。」
「喝了就不冷了。」
楚君辭今日的異樣過於明顯,墨衍不敢賭,三日之期已經過去了好幾日,他不能再拖了。
美好的記憶可以再次創造,隻要阿辭還留在他身邊。
「墨衍。」
楚君辭放下碗,「你想做什麼?」
「阿辭聽話,喝了它。」
「不。」
楚君辭起身朝後退了幾步:「墨衍,你一直都在騙我。」
「朕冇有。」
墨衍一步步追了過去,手中依舊拿著那碗薑湯:「朕是為了我們好。」
「我不信。」
退無可退,楚君辭的後背抵上門窗,他往後看了一眼,目光正好和櫃中的謝允舟對上。
不要出來。
他朝他搖了搖頭。
「……」
謝允舟咬緊了牙,死死盯著他們,他看到墨衍強行把那碗薑湯灌進楚君辭的口中,不一會,楚君辭倒在了他懷中。
「阿辭。」
墨衍吻著他的眉心:「我們重新開始。」
「這一次,朕不會讓你發現任何異樣。」
反思了這幾日的相處,墨衍發現自己漏洞太多。
剛甦醒的人本就疑心重,又被他捕捉到漏洞的話,他的話就變得不可信了。
坐在床邊守了一日,傍晚時分,床上的人再次睜眼。
記憶一片空白,他看著頭頂的帷幔,緩緩眨了眨眼。
「阿辭,你醒了。」
和第一次的對話如出一轍,墨衍扶著他坐起:「感覺身體怎麼樣?」
「你是誰?」
「我叫墨衍,是昭國天子。」
「你叫墨辭,是朕的君後。」
「……」
對照第一次的漏洞,他填補著說了一些過往,最後說道:「你剛醒,很多事情想不起來正常,朕陪你。」
「…哦。」
墨衍的話聽上去冇有問題,可巧合得就像提前編排好的,楚君辭看著他的臉,不知為何心中升起疑慮。
「墨衍,我想休息一下。」
「你睡,朕守著你。」
扶著人躺好,墨衍給他蓋好被子:「有事叫我。」
「嗯。」
閉上眼睛,楚君辭呼吸平穩,不知不覺睡著了。
再次醒來已是深夜,墨衍不在床邊,不知去了何處。
他下了床,目光打量四周。
殿內隻有他一人,剛走到桌前,忽然聽到衣櫃處響起動靜。
側目望去,他一驚,隻見衣櫃走出一個男人,臉上鬍子拉碴,眼中佈滿血絲,整個人憔悴不已。
「陛下……」
謝允舟快速走到他麵前,「墨衍在騙你,是他給你餵了一碗湯,你才失去了過去的記憶。」
將下午所見儘數說了出來,謝允舟遞給他一封信:「這是你昨日交給我的。」
昨日早晨——
趁墨衍上朝之際,楚君辭寫了一封信交給謝允舟。
「墨衍雖對我好,卻有很多事情都在騙我。」
「這是我記下的一些事情,如果墨衍做了什麼,導致我失去記憶的話……你將這封信給我。」
「是。」謝允舟冇問什麼,將信默默收入懷中。
看他收了信,楚君辭暗道:希望這信不會起到用處吧。
此刻,謝允舟將信物歸原主:「陛下,您看完就明白了。」
信件有些燙手,楚君辭展開,一目十行。
信上寫了過往幾日的事情,還有他的一些猜測。
楚君辭看完後,將信扔進炭盆,抬眸:「趁亂離宮,計劃不變。」
「遵命。」
楚君辭並未被影響,謝允舟鬆出口氣,再次鑽進櫃中。
不多時,墨衍回來了,手裡端著一碗粥和一些小菜。
「醒了?」
「……」
「朕猜到你這時候會醒,讓人做了一些你之前愛吃的粥菜。」
「嗯。」
「過來。」
再次由墨衍餵著喝完一碗粥和一些菜,楚君辭坐在他腿上:「墨衍,和我說說你以前的事吧。」
「你想聽?」
阿辭很少對他的過往感興趣,墨衍抱著他,說了一些從未說過的事。
「阿辭,朕有件事從冇告訴過你。」
「朕不喜太後,不喜墨承羽,都並非毫無理由。」
把玩著楚君辭的指尖,墨衍緩緩說起往事。
「朕排行第六,是梅妃的第一子,那時她並不受寵。」
「為了見到父皇,她經常下藥讓朕生病,晝夜啼哭不止,這樣的話她就有理由讓父皇來瞧我們了。」
被餵藥後的難受,被利用的悲憤,讓小小年紀的他格外早熟。
「每次給我下藥,父皇都會來,她屢試不爽,直到後來被當年的皇後知曉。」
「父皇震怒,下令不許她再撫養朕,可她的運氣不錯,竟是在禁足時診出有孕。」
「第二子墨承羽,和我相反,她對他挺好的。」
墨衍語氣平淡,如今的他並不在意,可幼時的他極其不理解,為何同樣是母妃的孩子,她隻對他一人這樣?
就連他身上的蠱毒,都是母妃哄騙他服下的。
若不是她,他不會飽受這麼多年的折磨。
墨衍的話讓楚君辭動了惻隱之心,他抬手揉了揉他的髮絲:「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
「我的身邊有阿辭就夠了,隻要阿辭喜歡我、不離開我,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