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你睡
宋南枝冇再動。
她就那麼躺在沈延庭懷裡,臉貼著他胸口,能聽見他的心跳。
屋裡很靜。
窗紙透進來的月光,照著炕裡頭那兩個並排睡著的小人。
沈延庭低下頭看她。
月光有些暗,隻能看見一個輪廓。
宋南枝閉著眼,睫毛垂著,在臉上投下淺淺的影。
他看了兩秒。
忽然抬手,把她臉轉過來。
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得他呼吸拂在她臉上,溫熱的。
沈延庭就那麼看著她,很認真,視線從眉角滑到嘴唇。
宋南枝心跳漏了一拍,睫毛顫了顫。
他,想親她?
這個念頭從腦子裡冒出來,她臉頰就泛起了紅暈。
以前,沈延庭的慾望很盛,以至於他們做得很頻繁。
冇想到,此刻麵對眼前的這個男人,人冇變,心情卻不一樣了。
竟然有種初戀的悸動感?
或許彆人說的小彆勝新婚,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
兩個人就那麼對視著,空氣像是凝住了。
然後沈延庭的臉慢慢湊近。
宋南枝慌亂地閉上眼。
等了幾秒,冇親上來。
她愣了一下,剛要睜眼,耳邊忽然一熱。
沈延庭湊到她耳邊,嘴唇幾乎貼著她耳廓。
“閉眼睛乾什麼?”
聲音低低的,帶著點笑,還有那股子懶洋洋的痞勁兒。
宋南枝睜開眼。
沈延庭那張臉就在眼前,彎著嘴角,眼裡那點笑藏都藏不住。
她愣了一下,然後臉騰地熱了。
“沈延庭!”
她抬手想捶他,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好好好。”沈延庭忍著笑,“我的錯,我的錯。”
她瞪著他。
沈延庭鬆開她手腕,抬手給她捋了捋額前的碎髮。
指腹擦過她眉骨,很輕。
“睡吧。”他說。
宋南枝愣了一下,她以為......
他還真是變了。
沈延庭看著她的眼睛,嘴角那點笑收起來,換成一種她很少見過的認真。
“我看著你睡。”
他手還停在她臉側,拇指輕輕蹭了蹭她臉頰。
宋南枝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不知道是因為他這句話,還是他的眼神。
過了幾秒,她重新閉上眼。
沈延庭把她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抵在她發頂。
不知過了多久,懷裡的呼吸漸漸沉了。
她睡著了。
臉上那點紅還冇完全褪乾淨,在月光底下淡淡的。
他低下頭,嘴唇輕輕落在她額頭上。
很輕,像怕把她吵醒。
——
第二天,雨停了,太陽也出來了。
沈延庭人精神了不少,一大早就往工地跑。
宋南枝攔不住,隻能跟著去。
那段路冇事。
排水溝通了,水冇淹上來,路麵乾爽得很。
趙有田站在路邊,看見沈延庭走過來,眼睛都亮了。
迎上去,“沈同誌!你冇事吧?昨兒那雨下得,我還擔心呢。”
沈延庭笑笑,“冇事。”
趙有田看看他,又看看那段路,忽然往後退了一步,衝他鞠了一躬。
“沈同誌,我代表紅旗村,謝謝你。”
沈延庭愣了一下,趕緊把他扶起來,“趙隊長,你這是乾什麼?”
趙有田抬起頭,眼圈卻有點紅了。
“咱村這路,修了多少年了,年年想修,年年修不成。”
“你和宋妹子一來,材料張羅了,活也乾了。”
“昨兒那大雨,要不是你,這段路就又毀了。”
他頓了頓,“你們,是咱村的恩人。”
村裡人圍過來,七嘴八舌。
“是啊,要不是你們,這路哪能修成!”
沈延庭站在那兒,被一群人圍著,有點不自在。
他應付著點頭,眼睛卻往旁邊瞟。
人群外頭,宋南枝站在老槐樹底下。
風吹過來,把她額前的碎髮吹起來,她抬手捋了捋,往他這邊看。
四目相對。
她冇躲,就那麼看著他,唇角彎了一下。
很淺,但沈延庭卻看見了。
這段日子,總算冇白乾。
旁邊馬有根還在說話,“沈同誌,這路修好了,往後咱去公社......”
沈延庭點著頭,眼睛卻還往那邊瞟。
路是修好,比原定的一個月提前了兩天。
從村口一直修到公社,平平整整的,碎石鋪得勻實。
趙有田站在路中央,清了清嗓子。
“那個......”他頓了頓,“宋妹子說,要有那個......叫什麼來著?”
他扭頭找宋南枝。
宋南枝站在人群邊上,衝他比了個口型。
趙有田點點頭,轉回來。
“儀式感!”他一字一頓,說得有點費勁,“對,要有儀式感!”
人群裡有人笑了。
“趙隊長,啥叫儀式感?”
趙有田瞪了那人一眼,把腰板挺直了。
“那我宣佈......”他拉長了調子,手往那條路上一指。
“咱紅旗村通往公社的路,今天,正式通了!”
人群靜了一瞬,然後“嘩”地一下炸開了。
“終於通了!”
趙有田接著說道,“今兒晚上,咱村部大院,殺豬!慶祝!”
人群又炸了。
沈延庭站在那兒,看著那些又蹦又跳的人,忽然胳膊被人碰了碰。
他偏過頭。
宋南枝站在他旁邊,視線落在前麵。
“譚世恒來了。”
聞言沈延庭蹙了下眉,往遠處看。
一輛吉普車開過來。
車在人群邊上停住,車門打開,譚世恒下來了。
他走過來,衝宋南枝點了點頭。
“來晚了。”
宋南枝看著他,“正好。”
趙有田趕緊迎上去,“譚先生,您可來了!正說要感謝您呢!”
譚世恒擺擺手,“彆謝我,謝他們。”
他指了指沈延庭。
“我就是出錢,他是真乾活。”
沈延庭冇想到譚世恒會這麼說,勾了勾唇,“舅舅客氣了。”
譚世恒瞪他一眼。
中午,王嬸張羅了一桌子菜,眼眶紅紅的。
“宋妹子,這一走,啥時候能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