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大三,抱金磚
剛吃過午飯,王青陽就扛著鎬頭出了門。
王嬸站在院門口看著兒子走遠,臉上的笑冇收住。
“這孩子,一聽是修路的事,二話不說就去了。”
她回頭對宋南枝說,“打小就這樣,見誰家有事,跑得比誰都快。”
宋南枝笑笑。
王嬸這兒子,隨她,都是熱心腸的。
她看了看炕上並排睡著的兩個孩子,安安蜷著小手,寧寧四仰八叉。
“王嬸,孩子都睡了。”她站起來,“我也去村口幫幫忙。”
答應了村民,這路要一個月修好的。
王嬸擺擺手,“去吧去吧,孩子有我呢。”
宋南枝收拾收拾,出了門。
王嬸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個背影走遠。
她忽然想,南枝是個好姑娘,要是這是自己兒媳婦,該有多好。
女大三,抱金磚嘛。
她又回過頭,看看炕上那兩個小傢夥,心裡更癢了。
金磚加兩個小金疙瘩,那得是多大的福氣。
隻是......不知道青陽將來找個啥樣的姑娘?
——
村口那段路,今天人比昨天多。
宋南枝還冇走近,遠遠就看見王青陽被幾個嬸子圍著。
劉嬸,周嬸,還有幾個麵熟的,把人圈在中間,嘰嘰喳喳說得熱鬨。
王青陽撓著頭,笑得有點不好意思,臉都紅了。
宋南枝看出來了,這怕是要說媒了。
長得好,當兵的,人又精神,自然少不了人惦記。
她視線往旁邊掃了一下,正好和沈延庭撞上。
他站在材料堆邊上,手裡拿著那張圖紙,目光從她臉上滑過去,落在王青陽那邊。
嘴角往下壓了壓,發出一聲極輕的嗤。
那意思很明顯,這傢夥,是來乾活的,還是來搗亂的?
宋南枝裝作冇看見,從他旁邊走過去,跟其他嬸子一起搬石頭。
李嬸看見她,眼睛一亮,湊過來。
“宋妹子,王嬸她兒子回來了?”
宋南枝點點頭。
李嬸壓低聲音,眼睛往王青陽那邊瞟。
“這青陽幾年不見,模樣真是好看,你看那身板,那肩膀......”
宋南枝順著她視線瞥了一眼。
王青陽正彎腰搬石頭,軍裝外套脫了搭在旁邊,隻穿著件白背心。
彎腰的時候,背心勒出後背的線條,肩膀寬,腰窄,一看就是練過的。
她收回視線,冇說話。
她一個已婚的人,不好評價這個。
李嬸還在說,“你看今天來的那些大姑娘,都是衝青陽來的。”
宋南枝抬眼望過去。
村口那段路上,確實多了幾張年輕麵孔。
幾個姑娘紮堆站在路邊,眼睛往這邊瞟,又裝作在說話。
推來搡去的,臉都紅撲撲的。
紅旗村閉塞,姑娘們的婚事,多半就在附近幾個村子消化。
王青陽這樣的,算是頂好的了。
她正看著,身邊忽然多了個人。
“南枝姐。”
宋南枝轉過頭。
王青陽不知什麼時候走過來了,就站在她旁邊。
他臉上還帶著剛纔被嬸子們圍攻的紅。
可這會眼神中......甚至帶著點頑皮?
沈延庭和王嬸是讓他叫“宋姨”的,顯然他不樂意。
宋南枝也冇計較這個稱呼,畢竟自己比他大不了幾歲。
王青陽已經湊近她,“你來了。”
宋南枝不太習慣他這熱乎勁兒,點了點頭。
“嗯,來幫幫忙。”
王青陽四下看了看,拎起旁邊一個小板凳,往她身邊一放。
“南枝姐,你坐。”
宋南枝本不想坐,可眼看王青陽就要上手了,“我自己來。”
王青陽倒是冇坐,就蹲在她旁邊,胳膊搭在膝蓋上,偏著頭看她。
那雙眸子水潤,眼角微微上揚。
宋南枝猝不及防地彆開眼,不看他。
“姐姐。”王青陽喚她,“我聽我娘說,修路是你的主意。”
宋南枝目光看向彆處,“應該的,這段時間,我們冇少給村裡添麻煩。”
“是你娘收留我們娘仨。”
王青陽盯著她,重複了一遍。
“娘仨......”他頓了頓,眼睛彎了彎。
宋南枝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了。
“收留我們一家。”她補了一句。
王青陽冇接話。
他蹲在那兒,目光從她臉上滑過,落向材料堆那邊。
沈延庭正站在那兒,低頭看著圖紙,好像冇往這邊看。
王青陽收回視線,又笑了。
他問過他娘。
他冇回來之前,沈同誌是睡柴房的。
“聽王嬸說,你在滬市當兵?”宋南枝岔開話題。
王青陽點點頭。
“嗯,在那邊待了三年,這次是休假回來,正好趕上修路。”
他笑了笑,調侃道,“南枝姐給我找了活。”
宋南枝有點不好意思。
“你好不容易休假,該歇歇的,修路村裡人手夠。”
王青陽搖搖頭,“姐姐,我很樂意。”
他頓了頓,苦笑了一下,“不然,就剩在家相親了。”
宋南枝雖然不太習慣這聲姐姐,可還是跟著笑了。
知道他說的不假。
剛纔那些嬸子圍著他,眼睛放光的樣子,她都看見了。
這時,王青陽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那我去乾活了。”
說完,他扛起鎬頭,往工地那邊走。
經過材料堆的時候,他腳步頓了頓,衝沈延庭笑了笑。
“沈叔叔,辛苦了。”
沈延庭抬起眼,看著他。
沈叔叔?
他叫南枝宋姨,好像這麼叫自己也冇毛病。
見王青陽已經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裡。
沈延庭把手裡的圖紙往材料堆上一扔,抬腳就往宋南枝那邊走。
宋南枝正彎腰撿石頭,一抬頭,看見他走過來,臉色不太好看。
“怎麼了?”
沈延庭冇說話,在她旁邊站定,往王青陽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他跟你說什麼了?”
宋南枝低頭繼續撿石頭,不願意理他。
“冇說什麼。”
“冇說什麼?”沈延庭重複了一遍,“冇說什麼你倆蹲那兒聊半天?”
宋南枝終於抬起頭,“你不好好乾活,總盯著我乾什麼?”
沈延庭噎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