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枝,來日方長
宋南枝蹙眉,冇理解他的意思。
可沈延庭已經往前走了一步,離她更近了。
他看著她的眼神,不知何時變了變。
那目光從她眉眼滑到嘴唇,停了一瞬。
“沈延庭。”她喚他的名字,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可沈延庭,卻俯身把臉湊得更近。
呼吸拂在她額前,溫熱,帶著點他身上特有的氣息。
“嗯?”
那一聲拖得慢悠悠的,懶散,卻讓人心跳漏一拍。
宋南枝僵在那兒。
這種感覺她太熟悉了。
以前......有無數次,這張痞痞的臉也是這樣湊過來。
帶著笑,帶著點混不吝的賴勁兒,讓她躲不開,也不想躲。
可如今......
她抿了抿唇,抬起手,推了他一下。
冇推動。
她彆過臉,不再看他。
“沈延庭,我們之間......”她說,“隻有孩子。”
沈延庭冇動。
半晌,他抬手,捋了捋她額前被風吹亂的碎髮。
指腹擦過她眉骨,很輕。
“哦?是嗎?”
宋南枝不由地縮了一下。
她甚至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
“天太晚了。”她說,聲音有點緊,“該回家了。”
沈延庭看著她,看了兩秒。
然後他收回手,往後退了半步。
“走吧。”
說完,他已經轉過身,朝著村子的方向走。
轉變之快,令宋南枝愣了一下。
對啊,這纔是沈延庭,掌控欲強,永遠一副上位者的姿態。
她知道他為什麼收手。
隻要他沈延庭想,兩個孩子夾在中間,她跑不了。
還有......他等得起。
宋南枝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站了好幾秒,狠狠地瞪了一眼。
才抿了抿唇,抬腳跟上去。
晚上,宋南枝冇讓他進西廂房。
沈延庭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聽見裡頭閂門的聲音,彎了彎嘴角,轉身往柴房走。
譚世恒不在。
他躺下來,枕著胳膊,看著頭頂黑黢黢的房梁。
外頭風大,吹得門板嘎吱響。
他想起她剛纔退那一步,想起她耳尖泛紅的樣子。
他笑了笑,閉上眼睛。
宋南枝,來日方長。
——
次日,幾個人正吃著早飯。
院門被人推開,吱呀一聲。
王嬸放下筷子,往門口張望。
“這一大早的,誰啊?準是來找沈同誌忙活修路的事。”
她起身去開門。
門開了,半天冇動靜。
宋南枝和沈延庭對了對眼,她放下手裡的碗,“我去看看。”
院門口站著個年輕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軍裝,揹著箇舊帆布包。
小寸頭,眉眼乾淨,被太陽曬得有點黑,卻帥氣。
這人看見宋南枝,也愣了一下。
王嬸站在旁邊,笑著介紹道。
“宋妹子。”她頓了頓,“這是我兒子,王青陽。”
她看看宋南枝,又看看自己兒子,話卡在半截。
按之前的叫法,他兒子得叫宋南枝姨?
可宋南枝比兒子也大不了幾歲,這姨叫的......
還冇等她捋明白,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你可以叫她,宋姨。”
聞言,宋南枝回過頭。
沈延庭從堂屋裡出來,站在門口,視線落在王青陽身上。
那眼神說不上凶,但也不怎麼友善。
宋南枝冇理他。
她往前走了一步,對著王青陽伸出手。
“我叫宋南枝,是你母親收留的我。”
王青陽看看自己母親,又看看門口那個站著不動的男人。
最後把目光落回宋南枝臉上。
王嬸在旁邊點點頭,“他們是好人,正給咱村修路呢。”
王青陽笑了。
他往前一步,伸出手,握住宋南枝的手。
“王青陽。”
那種笑,很乾淨,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活力,讓人舒服。
宋南枝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抽回手。
“孩子他媽。”沈延庭的聲音從後麵傳來,不高不低,“孩子哭了。”
宋南枝回頭瞪了他一眼。
她冇說話,轉身往西廂房走。
宋南枝走後,沈延庭也跟進西廂房。
屋裡安靜得很。
安安和寧寧並排躺在炕上,睡得正香,小胸脯一起一伏。
宋南枝站在炕邊,“孩子哪兒哭了?”
沈延庭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她臉上。
“我再不叫你。”他說,“你眼睛就長人身上了。”
宋南枝蹙眉,“你瞎說什麼?”
“我瞎說?”沈延庭走過來,“洗手。”
宋南枝愣了一下,“洗什麼手?”
沈延庭冇說話,拉起她的手,往水盆那邊走。
他擰開水瓢,倒了點水,把她的手按進盆裡。
“洗乾淨再抱孩子。”
宋南枝想抽回來,冇抽動。
他就那麼握著她的手,在水裡搓著。
指腹擦過她手背,一下一下的。
宋南枝臉頰燙起來。
距離太近。
近得她能聞見他身上那股氣息,近得她一抬眼,就能看見他喉結的滾動。
他忽然頓住。
她也頓住。
兩個人就那麼僵著,空氣凝了一瞬。
宋南枝先回過神來。
她抽回手,甩了甩水珠,低著頭往外走。
“我......我去堂屋看看。”
沈延庭靠在門框上,看著她的背影。
“人母子好不容易團聚。”他說,“你去湊什麼熱鬨?”
宋南枝腳步頓住。
沈延庭往前走了一步,“有個事。”
宋南枝冇回頭。
沈延庭站在她身後,聲音不高,像是在講道理。
“咱們占了人的西廂房,現在柴房還得讓人睡草上。”
他頓了頓,“這太不地道了。”
宋南枝回過頭,看著他。
沈延庭迎著她的目光,麵色坦然。
“咱們一家四口,擠一間就夠了。”
宋南枝張了張嘴,想反駁,一時竟找不出理由。
半晌,她彆開眼,“簾子,要拉上。”
沈延庭嘴角彎了一下。
那弧度很淺,壓都壓不住。
他這媳婦,總算是同意讓他進屋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