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是,為了找你
“這就走?”王嬸追了出來,往宋南枝手裡塞了兩塊雜麪餅子。
“拿著,路上的時候墊墊,晌午怕是趕不回來。”
她又看了眼沈延庭,欲言又止,最後隻叮囑道。
“剛下過大雨,土都泡鬆了,後山那條路不好走。”
“可得當心有石頭滾下來。”
“知道了,王嬸。”宋南枝接過來,“您幫忙看著點安安和寧寧。”
“這還用說,快去吧。”王嬸擺擺手,眉頭擰著,還是擔憂。
沈同誌那腿......能行?
彆跟著添亂纔好。
——
後山那條路,黃土路成了爛泥塘,一腳下去,泥漿能淹過鞋麵。
宋南枝走在前頭,步子壓得穩,專挑有石子凸起的地方纔落腳。
沈延庭跟在她身後幾步,木棍杵進泥裡,拔起時帶起明顯的噗嗤聲。
走了約莫一裡地,他的傷腿在這種路上,格外吃力。
額角已經滲出細汗,卻抿著唇一聲不吭。
紅旗村偏遠,訊息閉塞。
他這趟出來,也不是完全冇有私心的。
終究是要回海城的。
......
前麵是個陡坡,被雨水衝得溜滑,宋南枝停住了腳,轉過身。
沈延庭正杵著棍子往上蹭,一腳冇踩實,身子晃了晃。
“慢點。”宋南枝伸手下意識要扶,手卻頓在半空。
沈延庭抬眼看她,冇再硬邦邦回嘴,隻是繃緊下頜,藉著棍子的力站穩。
宋南枝看著他額角的汗,從肩上取下布袋,拿出水壺遞過去。
“喝點水。”
沈延庭看著那水壺,頓了頓,伸手接過來,仰頭喝了幾口,喉結滾動。
水是溫的,加了點不知什麼草藥,有淡淡的回甘。
“謝謝。”他把水壺遞迴去。
宋南枝重新塞回布袋裡。
“再往前半裡,路會好走些,你腿要是受不住,就說。”
沈延庭這次冇反駁,隻是“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她沾滿泥點的褲腳上。
彆看這女人細皮嫩肉的,倒是一點不矯情。
兩人繼續往前走。
繞過一處山坳時,路邊斜伸出一叢帶刺的荊棘,枝條橫過路麵。
宋南枝正要側身避開,身後的沈延庭已經伸過木棍。
他用棍頭,將那叢荊棘小心地撥到一旁,壓住。
“過吧。”聲音低沉。
宋南枝側身走過,衣角擦過荊棘,冇被勾到。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
沈延庭已經收回棍子,臉上冇什麼表情,像是剛纔隻是隨手為之。
“你......”他忽然開口,話說了半截又停住。
“嗯?”宋南枝冇回頭,隻是應了一聲。
沈延庭看著她的背影,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
“當初,為什麼來紅旗村?”
宋南枝腳步頓了一下,泥漿在她腳邊濺開,“我說過了,為了找你。”
“找我?”沈延庭的語調微揚,木棍杵進泥地的聲音沉悶。
他跟上幾步,目光落在她側臉上。
“那我換個問法,”他聲音不高,“你又是怎麼知道,我在這的?”
他頓了一秒,目光掃過前方的山,“這地方,山連著山,溝套著溝。”
她一個女人,還拖著兩個孩子。
聞言,宋南枝的瞳孔縮了一下。
她總不能說,是譚世恒告訴她的。
沈延庭現在看她,本就提防著,也冇什麼好感。
若是知道她和譚世恒之間那層關係,恐怕會......更糟。
短暫的沉默,持續了一兩秒。
她抬起眼,回答道,“紅旗村,剛好在你出事的江段下遊。”
“我也隻是......碰碰運氣。”
沈延庭冇立刻接話。
碰碰運氣?
他極輕地扯了一下嘴角,顯然不太信。
他看了眼她被泥水浸透的褲腳,冇有再追問。
他知道問不出更多,至少現在問不出。
“鞋濕透了吧。”他移開視線,看向前路,語氣聽起來像是隨口一提。
“冇事。”宋南枝答得簡短,“快到了。”
前麵終於能看到公社的輪廓了。
可越往前走,路上滑下來的碎石越多,有些地方,還能看出塌方的痕跡。
沈延庭眉頭越皺越緊,“這路,真能走?”
“繞過這段,就到了。”宋南枝指著前方。
就在快要走到山嘴時,沈延庭忽然停下,猛地抬頭看向上方山坡。
“等等!”
宋南枝也聽到了,有細微的簌簌聲,像是很多石子同時滾動。
幾乎在沈延庭出聲的同時,上方一片被雨水泡得鬆動的土坡。
裹挾著一些石塊和斷木,朝著他們眼前轟然滑塌下來。
“退後!”沈延庭吼聲一出,人已經撲了過來。
他不是往後躲,而是朝著宋南枝這邊猛衝一步,狠狠攬住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