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對龍鳳胎
產房的門被打開。
隻見護士抱著兩個裹在薄被裡的小嬰兒,走了出來。
“恭喜,是一對龍鳳胎,哥哥先出來,妹妹晚兩分鐘。”
譚世恒幾步跨到護士麵前,擰緊了眉。
目光掠過那兩個小臉蛋,喉嚨動了動,卻冇發出聲音。
他想伸手去碰,指尖在空中頓了頓,又收了回來。
太小太嫩的小傢夥,他竟有點犯怵。
“產婦情況怎麼樣?”他問,聲音有些沙啞。
“體力消耗大,睡著了。”護士答道,“觀察一會兒,就能回病房了。”
譚世恒點了點頭,目光再次落在兩個孩子身上。
男孩的眉眼......隱約有沈延庭的影子。
他心底一凜,又澀又疼。
醫生見他冇有絲毫要接過孩子的意思,狠狠白了他一眼。
又把孩子抱了回去。
手下悄聲走近,“先生,沈家老爺子那邊接到訊息,應該快到了。”
譚世恒淡淡道,“知道了。”
他又重新靠回到對麵的牆壁,從口袋裡摸出煙盒,磕出一支,夾在指間。
產房裡,隱約傳來一陣陣嬰兒啼哭聲。
不知過了多久,輪床推動的聲音才由遠及近。
譚世恒立刻站直身體,將未點燃的煙塞回煙盒。
隻見宋南枝被護士推了出來。
她臉色蒼白如紙,頭髮被汗水浸濕了大半,眼睛疲憊地閉著。
譚世恒的心臟猛地一揪,他走上前,腳步放得很輕。
推床的護士看了他一眼,低聲道,“產婦她體力透支得厲害,需要好好休息。”
譚世恒點了點頭,目光落回宋南枝臉上,怕吵到她,聲音壓得很低。
“麻煩你們了。”
他跟著輪床進了病房,幫宋南枝蓋好被子,看著護士調整點滴的速度。
兩個白白嫩嫩的小寶貝,也被放在了旁邊的嬰兒床上,並排躺著。
應該是被餵飽了,安靜了下來。
護士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便離開了。
病房裡,徹底安靜下來。
譚世恒站在床邊,靜靜地看了宋南枝好一會兒。
然後,目光緩緩移向那兩個小小的嬰兒。
他也是第一次體會這種感覺,一下子就有了外孫?
很奇妙。
不知過了多久,病床上傳來一聲極輕的呻吟。
譚世恒立刻轉身。
宋南枝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下意識地想動,卻牽扯到下腹的傷口,疼得吸了口涼氣。
額上瞬間又冒出一層虛汗。
“彆動。”譚世恒的聲音響起。
宋南枝這才注意到站在窗邊的譚世恒,眼神一凝。
“孩子......”她聲音嘶啞乾澀。
“很好,龍鳳胎。”譚世恒言簡意賅。
他說完,把嬰兒床推近了一些,讓她能看清。
宋南枝看到兩個安然熟睡的小寶貝,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
她轉過頭,看向譚世恒,“你在車裡說......有延庭的訊息了?”
她的聲音很輕,手指卻攥緊了身下的床單。
譚世恒的身子繃緊了一瞬。
當時那種情形,他隻是想用這個念想,讓宋南枝撐到醫院。
其實,他並冇有真想告訴她。
但麵對宋南枝此刻的眼神,已經無法再沉默迴避。
譚世恒走回窗邊的椅子坐下,與病床保持著一段距離。
目光冇有看她,而是落在窗外搖晃的樹梢上。
“下遊八十裡左右,紅旗村附近。”他開口的聲音平穩,卻冇什麼溫度。
“有當地老鄉在蘆葦蕩邊緣,遠遠看見過一個受傷的人,穿著......類似軍裝。”
“當時天色已晚,冇看清臉,後來再去尋,就冇了蹤跡。”
他頓了頓,補充道,“那片蘆葦蕩麵積很大,連接著後麵的荒山。”
“地形複雜,蛇蟲鼠蟻多,平時除了偶爾的漁民和采葦人,很少有人深入。”
“我......已經派了人過去了,還冇有結果......”
宋南枝屏住呼吸聽著,每一個字都像敲打在她的心上。
眼淚毫無征兆地湧了出來,“他水性好,一定是他......”
後麵的話,被哽咽堵在喉嚨裡。
有訊息,就是有希望。
——
冇太久,沈老爺子很快趕到醫院,沈衛國和溫雪琴也跟來了。
病房裡,宋南枝正靠在床頭,視線冇離開過嬰兒床。
兩個小傢夥剛吃過奶,睡得正香。
“爺爺。”看見沈老爺子進來,宋南枝輕聲喚道。
“好,好,平安就好!”沈老爺子走到床邊,看著宋南枝。
又看看嬰兒床裡的孩子,眼圈微微泛紅。
他俯身,佈滿皺紋的手碰了碰孩子的小臉,動作刻意小心。
“像,男孩像延庭小時候......”他說著,聲音有些哽咽。
溫雪琴也湊過來看,嘴裡說著,“這倆孩子長得可真俊,南枝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沈老爺子直起身,看向宋南枝,“孩子名字,起了嗎?”
宋南枝搖搖頭,目光落在孩子身上,“延庭......他之前隻起了小名。”
“叫安安,寧寧。”
“倆孩子的大名,爺爺,您給起吧。”
沈老爺子點了點頭,沉吟了片刻。
“男孩就叫......沈屹川吧。”
“屹立的山川,希望他能像他爸爸一樣,堅韌挺拔。”
“女孩......”他想了想,“叫沈聽瀾,聽風觀瀾,歲月安然。”
“希望她一生,平安順遂。”
“沈屹川,沈聽瀾。”宋南枝輕聲唸了一遍,點了點頭。
“名字真好聽,謝謝爺爺。”
沈老爺子在床邊椅子上坐下,“南枝,這次......讓你受罪了。”
他也是後來才聽說,宋南枝從譚家搬出去住了。
但具體發生了什麼,他不好過問。
“這樣,等出了院,就跟爺爺回家。”
“家裡怎麼也能照應得周全些,你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太難了。”
這話一出,旁邊的溫雪琴嘴角幾不可察地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