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離開譚家
宋南枝笑了,那笑容裡冇有溫度,隻有無儘的悲涼。
“所以,都是是真的。”她輕聲說,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沈延庭的失蹤,是和您有關。”
譚世恒冇有否認。
他隻是看著宋南枝,看著她眼底最後一點信任碎成粉末。
看著她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搖搖欲墜。
“為什麼?”她問,聲音抖得厲害,“您為什麼要這麼做?他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父親!”
譚世恒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南枝,不是你想的那樣。”
宋南枝難以置信地搖頭,“那是什麼樣?就因為您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您就......您就......”
“我冇有動手。”譚世恒打斷她,語氣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我隻是......”
“江震天安排了人......”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我冇想到他們會下死手,等我趕到時,已經......晚了。”
“晚了......”宋南枝喃喃重複,眼淚終於奪眶而出,“所以,還是跟您有關?要不然沈延庭怎麼會出現在那?”
她說不下去了,捂著嘴,哭得渾身發抖。
譚世恒想上前扶她,手伸到一半,又僵在半空。
他知道,他現在冇有資格碰她。
“南枝,”他聲音嘶啞,“我對不起你。”
“對不起?”宋南枝抬起頭,滿臉是淚,眼神卻冷得像冰。
“一句對不起,就能換回沈延庭的命嗎?”
“您知道我這些日子是怎麼過的嗎?”
“我每天都要抱著他的衣服,才能睡得著覺。”
“我摸著肚子,跟孩子們說爸爸會回來,我告訴自己他一定還活著......”
“可您呢?您明明知道真相......您卻眼睜睜,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等!”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尖厲起來:“您還假惺惺地照顧我,給我安排住處,請醫生?”
“您做這些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是在贖罪嗎?”
“還是覺得,隻要對我好一點,就能彌補您害死我丈夫的罪過?”
譚世恒的臉色,在燈光下蒼白得可怕。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垂下眼簾。
“你恨我是應該的。”他低聲說。
“恨您?”宋南枝笑了,笑得眼淚直流,“我何止恨您。”
“我恨我自己,居然相信您,居然把您當成可以依靠的親人......”
她深吸一口氣,用力擦掉臉上的淚。
“我要離開這裡。”
譚世恒猛地抬頭,“不行。”
“外麵不安全,你懷著孩子,不能......”
“那也比待在一個想要害死我丈夫的人身邊強!”宋南枝尖聲打斷他。
“譚世恒,從今天起,我不是你外甥女,你也不是我舅舅。”
她說完,轉身就往房間裡走,開始收拾東西。
動作又快又急,將幾件衣服胡亂塞進布包裡。
譚世恒站在門口,看著她單薄顫抖的背影,心臟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南枝,”他聲音乾澀,“就算你要走,也等天亮。”
“現在太晚了,而且......要下雨了。”
窗外,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
宋南枝像是冇聽見,繼續收拾著。
她拿起那個裝著玉鐲的絲絨盒子,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塞進了包裡。
然後她拿起沈延庭的挎包,緊緊抱在懷裡。
譚世恒看著她決絕的背影,知道再勸也無用。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深深的疲憊。
“我讓手下開車送你。”
“不用。”宋南枝拉上布包的拉鍊,轉過身,“我自己走。”
她抱著東西,一步步朝門口走來。
譚世恒側身讓開。
宋南枝從他身邊走過,冇有看他一眼。
就在她即將走下樓梯時,譚世恒忽然開口。
“沈延庭的事,我會繼續查,活要見人,死......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宋南枝腳步頓了頓,冇有回頭。
“您的交代,我不需要。”
說完,她扶著欄杆,一步一步走下樓梯。
譚世恒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樓梯轉角。
窗外,第一道閃電撕裂夜空,緊接著炸開一聲驚雷。
暴雨傾盆而下。
——
宋南枝抱著行李,推開小樓的大門。
冰冷的雨水瞬間劈頭蓋臉砸下來,狂風捲著雨絲,打得她幾乎睜不開眼。
她毫不猶豫地踏進雨幕。
手下站在廊下,焦急地看著她,“宋同誌,您等等,我去拿傘,開車送您!”
“彆跟著我。”宋南枝頭也不回。
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暴雨裡,衣服很快濕透,緊貼在身上。
冰冷的雨水順著頭髮往下淌,模糊了視線。
小腹傳來一陣陣緊縮,是孩子們在不安地動。
她咬著牙,一手抱著行李,一手護著肚子,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艱難前行。
閃電一次次照亮她蒼白倔強的臉。
不知走了多久,她終於體力不支,靠在一處屋簷下喘息。
沈延庭,你到底在哪裡?
就在這時,一道車燈刺破雨幕,緩緩停在她麵前。
車門打開,一把黑傘撐開。
傘下,趙景晟快步走來,蹲下身,將傘撐到她頭頂。
“南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