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行嶼再次醒來時是被警報器的聲音驚醒的。
手臂沉重, 胸口枕著軟綿綿毛茸茸的小腦袋。
柔軟黑髮蹭得他鎖骨脖頸處的皮膚絲絲縷縷的癢,電流好似沿著皮膚瀰漫至胸腔,激起陣陣酥麻。
漂亮Beta溫暖而柔軟的臉蛋在中央空調的暖風下泛著淡淡紅暈, 鼻尖挺翹,烏黑睫毛如同鴉羽,看得聞行嶼忍不住伸手去碰了碰。
白蘇蜷在他懷裡, 睡得很沉很香。
即便睫毛被來回揉搓, 也冇有半分要轉型的跡象。
地下室內雖然封閉,但換氣係統效率極高, 此時隻餘淺淡幾乎難以察覺的硫磺氣味與草葉香。
聞行嶼抬手看錶,才發現此時距離他們回來,隻是過去了三個小時。
靈台清明,神清氣爽。
而他的易感期...好像已經過去了。
奇怪的地方是,易感期如果不藉助藥物輔助,一般至少需要兩到三天的時間去熬過去。
醒來的時候, 還會感覺非常疲乏, 因為身體機能花費了太多能量在平息資訊素水平上。
即使聞行嶼體能超乎尋常人, 也往往需要超過一週的時間來補充營養恢複體能。
可是這次, 卻隻用了三個小時就結束了易感期?
聞行嶼閉眼,充盈的力量在體內流轉,全然冇有半分被消耗的痕跡。
不僅不覺得肌肉痠疼胸腔脹痛, 連那種無法平息的焦躁感也並未出現。
這次的易感期, 從頭到尾都很奇怪。
或許是因為開始得倉促,所以結束得也就比較潦草了麼?
聞行嶼低頭看白蘇,目光有些複雜。
之前能聞到白蘇的味道這件事,本來就已經很奇怪。
他確認自己精神冇有出現問題,能聞到白蘇味道也並不是幻覺。
但出於保護白蘇的緣由, 聞行嶼一直並未告知資訊素研究中心的科研人員關於白蘇的任何事。
他知道自己家的那些老古董為了救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
那些人將普通人視作螻蟻,為達目的可以殺人放火,無所不用極。
而他已經不能接受一年前的一切重演了。
那會讓他之前拚儘全力的抗爭像個笑話。
他不願意其他人為了救他而死,更不願這個人會是白蘇。
調查因此遲遲未開始,但聞行嶼卻決定了之後必須抽空去北方基地找自己信得過的朋友一探究竟。
毯子綿軟,被睡熟的青年扯到下巴的位置,卷得像是個蟬蛹,蓋了個嚴嚴實實。
短髮Alpha給白蘇調整了睡姿,讓他能枕著枕頭,睡得舒服點。
猶豫片刻,聞行嶼半跪在地,摸了摸白蘇的頭:“...晚安。”
聞行嶼總算輕鬆熬了一次易感期,難得有些高興。
因為這意味著事情有了轉機。
但看了一眼還在響的警報器,聞行嶼臉上的笑容便霎時間凝住。
玻璃彆墅外的圍牆以木製籬笆圍起,不過一人高的圍欄其實對想要翻進來的人並不困難。
但籬笆隻是一道精緻的裝飾物,這棟房子實際的防護係統是埋在地下的壓力檢測係統以及先進的鐳射感應係統,一旦檢測到熱源就會自動識彆入侵者數量,並且會同步將訊息傳遞到聞行嶼這裡。
玻璃房的一二層間還有隱藏的武器層,隨時都可以轉出木倉管來對著外麵射擊。
而此時聞行嶼感到煩躁的不是看見了入侵者人數眾多,而是因為...他看見了南宮槿的車,還看見了站在外麵的淩奈、鐘離曜以及柳弦。
頃刻間,聞行嶼就猜到了這些人淩晨四點聚集在自己家門口的原因。
柳弦想難為白蘇,竟然大半夜的就把親哥、還有和柳家交好的幾個家族的繼承人都找來堵在自己門口了。
“真是膽大包天啊。”聞行嶼站在顯示螢幕前,深邃麵容好似覆蓋著一層冰雪般的冷霜。
找麻煩,竟然找到他聞行嶼頭上來了。
地下室另一側的暗門洞開,內部透出隱約冷光。
黑衣男人從裡麵再次出來時換了身黑色運動服,手裡握著個黑色扁平的遙控器。
遙控器看起來平淡無奇,可卻能瞬間遙控機木倉掃射院落前方空地,火力覆蓋麵密集而寬泛,足夠在瞬間就把那些站在他門口的不速之客全部打成篩子。
***
玻璃彆墅的正門緩緩打開,柳恒已經做好了準備。
他背後就是南宮家、尉遲家,所而且是聞行嶼帶著那個Beta先冒犯了他弟弟,他本來就有理由理直氣壯要求聞行嶼把那個Beta交出來!
對,他就要直接要求聞行嶼交出那個叫白蘇的Beta!
聞行嶼穿著簡單的黑色運動背心和運動長褲,從門內緩緩走出,好像全然冇看見院門外的那些人似的,銳利目光直直落在南宮槿坐的車前,臉上閃過諷刺挑釁的笑。
即使南宮槿冇有露麵,他還是能夠一下就聞出南宮槿在那台車上。
長髮Omega原本被哥哥要求坐在車裡,此時看見神色淡然動作利落的聞行嶼倏的瞪大了眼睛,不可置通道:“他...他怎麼可能出來!”
剛纔聞行嶼明明還在易感期,現在纔過去了幾個小時,就算用抑製劑,也需要至少六七個小時的時間恢複,聞行嶼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能恢複到往常的狀態了!?
柳弦滿臉詫異地打開車門,想要走近些去觀察聞行嶼,想要從中找出些蛛絲馬跡,或是通過味道來分辨一二。
白蘇是跟著聞行嶼,但白蘇是個Beta,聞行嶼也不可能通過一個Beta去快速度過易感期啊!?
“聞少,今晚打擾了。”柳恒原本設想的是在聞行嶼出來後立刻大聲質問,要讓他交出白蘇,可此時看見聞行嶼高大而陰沉的模樣,卻又渾身打怵地改了話頭,“我們是著急,纔會半夜來找您要個人,是個Beta。晚上,他開木倉差點打傷了我弟弟。”
聞行嶼冰冷目光從人群候後方挪回說話的柳恒身上,然後再慢慢落在站在一旁此時甚至不敢看聞行嶼的柳弦身上。
真是有意思,惡人先告狀,半夜告到這裡來了。
聞行嶼原來冇有把柳弦當回事兒。喜歡他的Omega很多,一直追著他跑的人也比比皆是。
喜歡自己並不是他們的錯,隻要不乾擾自己太多,聞行嶼都不會對他們惡言相向。
但柳弦這兩次的行為,已經完全踐踏了聞行嶼的底線。
第一次在船上,讓他的朋友受傷。
第二次,趁他易感期想要強行帶走他,甚至現在還想趁自己易感期冇過去的時候強行帶走白蘇。
聞行嶼平日看起來脾氣不錯,總與人談笑風生,但這不意味著彆人可以踩在他頭上,觸碰他逆鱗。
觸碰逆鱗者,隻有一種下場。
聞行嶼麵色陰沉,說話語氣也極其冷淡:“是我開的木倉。他一個冇受過任何訓練的Beta,怎麼可能隨便就用木倉能打的中人?你們編故事之前,麻煩斟酌下基本的邏輯。”
淩奈和鐘離曜早就在聞行嶼出現後走到了聞行嶼身邊,一副要站隊聞行嶼到最後的模樣。
聞行嶼一番話便將白蘇從中摘得乾乾淨淨。
柳恒兩眼一黑,冇想到聞行嶼竟然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維護那個Beta,為此竟然不惜替對方背鍋。
柳恒覺得,就算聞行嶼再不喜歡自己的弟弟,也不可能真的想殺了弟弟,因為Alpha珍惜憐愛Omega是天經地義的事,聞行嶼又怎麼可能會對柳弦這樣冇有任何威脅性的美麗Omega起殺心呢?
柳弦一聽聞行嶼這麼說,頓時急了:“聞行嶼,你為什麼要替他背鍋?根本不是你開的木倉!你當時坐在那裡...”
似乎意識到南宮槿和聞行嶼不對付,出於對聞行嶼的感情,柳弦冇有把“易感期”三個字說出來。
花園裡漆黑一片,又冇有監控,柳弦根本冇法證明是白蘇開的木倉。
而且那把波萊塔是聞行嶼的木倉,說是他自己開的,冇有任何人會懷疑。
“可是你為什麼要這樣?柳弦也冇有得罪過你吧。”大陳忍不住替柳弦說了句話。
聞行嶼冇有說話,但彆墅間似乎有什麼東西啟動了,發出機械運轉的聲響。
刹那,無數紅點像是從天上落下的雨水般籠罩了院子門前的眾人!
那是機木倉瞄準的紅點!
一瞬間,在場被瞄準的人紛紛驚恐閃避!
“一群不速之客大半夜出現在我的住宅門前,還揚言要破門而入,我本可以直接把你們當成入侵者,直接啟動攻擊程式。”聞行嶼手裡轉著遙控設備,麵色冷肅望著門外的人。
“我願意解釋,已經是給了諸位麵子,如果還要懷疑,就彆怪木倉不長眼睛了。”聞行嶼露出一個有些殘忍的笑,好似並不把這些人的命看在眼裡。
氣氛驟然緊張,如同即將繃斷的弦,院內靜得落針可聞。
冇有人敢再去貿然動作或說話,唯恐惹怒此時心情不快的聞行嶼。
但有一個人不同。
響亮的鼓掌聲在大片死寂裡響起:“聞少好大的威風,連我們這些主城的家族,如今都不放在眼裡了啊。”
是下車的南宮槿。
兩人隔空對望,目光似乎都帶著鋒利的冷芒,僅僅一個眼神,便已經來回過招數回。
聞行嶼並不理會他,隻是說:“柳弦攔我的車在先,如今他能全須全尾站在這裡,諸位應該明白我已經手下留情了。”
說來奇怪,原本聽到是一個普通Beta想要開槍威脅Omega,在場的所有人都義憤填膺說要幫柳弦討個說法,還說要嚴肅處理那人雲雲。
可是現在同樣的做法,同樣是威脅了柳弦還開了槍,但換成一個出身名門且自帶光環的Alpha,就冇人有意見了。
反而還有半夜被柳恒抓起來本來就不情願的Alpha在竊竊私語:“柳弦半夜攔彆人車乾嘛,這是個Omega家家該做的事麼?怎麼這麼不矜持。”
“聽說他一直喜歡聞行嶼,是不是吃醋所以罵了人家的朋友?”
“嗬,那可真是完全搞錯了,現在聞行嶼豈不是更加討厭他了。他還以為自己在吸引彆人的注意力?。”
就在兩方僵持過程裡,南宮槿忽然開口:“既然當事人雙方都到了,我還有事,就不奉陪了。”
即使是半夜被臨時叫起來,依舊在一身巴爾曼風衣裡優雅從容的南宮槿無論站在人群裡的哪個位置,都會是視覺焦點。
南宮槿這句話,其實已經擺明瞭態度。
那就是他也默認了,開木倉的人是聞行嶼,而非剛纔所說的“白蘇”。
既然白蘇並未在這件事裡承擔什麼角色,那自然可以被摘出來,不必被處理或是懲治。
聞行嶼目光一凝。
雖然理智明白南宮槿肯定是那天看見他和白蘇舉止親密纔會故意追求白蘇,但聞行嶼心中仍然隱隱不快。
尤其是看了那個標題名為【南宮槿疑似追求校醫室醫生?送花+桌咚好浪漫!】的校園BS帖子後。
南宮槿,憑什麼一副自以為很熟的樣子替白蘇開脫?
“慢走不送。”聞行嶼對著南宮槿冇必要客氣。
南宮槿冷笑一聲,冇有說話。
大半夜跑人家家門口來,這事兒確實不占理。
南宮槿雖然討厭聞行嶼,但如果知道這件事是柳弦有錯在先,壓根就不會同意F4跟著過來添亂。
“走吧。”南宮槿帶頭,立刻烏泱泱走了一大群人,包括但不限於穀四宜、尉遲雲蔚、百裡楓以及他們的一眾擁蹙。
南宮槿如此輕易就離開,也是其他人未曾預料到的。
聞行嶼單槍匹馬,卻好似萬馬千軍,他站在院子裡,竟然冇有人敢再說些什麼。
高大冷峻的男人目光帶著冷煞寒意,掃過在場眾人:“諸位還想在這裡待到什麼時候?聞某在淩晨四點的待客之道,可冇有什麼瓜果茶點,隻有槍子兒。”
柳恒終於忍不住了:“聞行嶼,就算是你,也不該對著Omega開木倉!更何況,弦弦也隻是擔心你,纔會攔車的,他本性並不壞啊!”
“那你就去聯邦法庭起訴我吧。”聞行嶼根本無所謂。
易感期過後,身體輕鬆而精力充沛,但聞行嶼現在並不想看見這些弱智,隻想回去抱著白蘇再睡一會兒。
“你!”柳恒氣急敗壞,卻又不敢再說什麼。
此時南宮槿等人已經駕車離開,柳弦終於忍不住開口:“聞行嶼,你剛纔明明易感期了,怎麼這麼快就...”
他心中疑竇叢生,想著白蘇和聞行嶼剛纔或許正睡在一處又覺得心如刀割。
聞行嶼看向柳弦,目光裡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那樣明顯的憎厭情緒鮮少在處處逢源的聞行嶼臉上出現,柳弦難得一見,便是見他這樣看著自己。
柳弦深知,這次自己讓哥哥在眾人麵前丟了臉,之後肯定會被綁回家中,再見到聞行嶼並非易事。
他不知自己該說什麼,才能讓此時聞行嶼眼神裡的厭惡減淡些,隻能流著淚說:“對不起,我...”
柳恒生怕他又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來,立刻上前拽著他手臂往後走:“不準你再說了!跟我走!”
雖然南宮槿他們走了,但附近還有不少人呢!
如果柳弦再做出什麼,日後還怎麼嫁人!
聞行嶼便冷冷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兩人拉拉扯扯,伴隨著柳弦的嗚咽哭聲。
可最終,柳恒竟然莫名被柳弦說服,而鐘離曜淩奈也看著柳弦重新走了回來:“聞行嶼,我還有一句話,想單獨和你說,可以麼?”
聞行嶼很煩他:“我不想聽。”
“他們都說你的資訊素異於常人,但我剛纔聞到分明很香,我覺得,或許我和你是不一樣的啊...”柳弦低聲說。
淩奈&鐘離曜:?
好聞?
聞行嶼的資訊素,和“香”這個形容詞有一毛錢關係?
如果真有,那也不可能被特批進入特殊部隊。
淩奈和鐘離曜麵麵相覷,連聞行嶼也很無語:“你聞錯了。”
“說不定我們資訊素很合適,聞行嶼,我不希望你因為之前的偏見而...”此時柳弦已經走到了離聞行嶼很近的地方,竟然猝不及防伸長手臂想要抱聞行嶼!
戰鬥係出身的人一般是身體比精神反應速度更快,感受到威脅後聞行嶼立刻後退閃身,同時下意識釋放了資訊素。
資訊素的味道濃烈而危險,雨水能夠切斷資訊素傳播的速度,但即便隔著雨幕,柳弦依舊在刹那就開始頭暈目眩。
雖然隻是微量的,但他忽然感覺自己被一種並非空氣的真空物質包圍,無法呼吸無法喘氣,瀰漫著硫磺味道的詭異物質倒灌入他的氣管,刹那便令他劇烈咳嗽起來!
“弦弦,這是怎麼了!。柳恒驚恐地跑上前來,看著柳弦痛苦倒地瘋狂咳嗽,然後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弦弦!”柳恒地吼聲響徹天地。
淩奈挑眉,轉轉頭低聲和聞行嶼開始蛐蛐:”隻聞了這麼一點資訊素就暈了?好菜啊。“
鐘離曜想笑但忍住了:“...小聲點。”
高嶺之花看著聞行嶼絲毫冇有上前看柳弦情況的動作,隻是好整以暇抱臂站著,一時之間猜不出方纔聞行嶼釋放資訊素究竟是故意還是無意。
但無論如何,柳弦被柳恒哭天搶地抬走,冇三五個月恐怕很難從醫院出來。
待其他人都離開,淩奈纔開口問:“聞哥,小白醫生在你這兒嗎?”
“嗯,他睡著了,我冇叫他。”其他人都走了,就剩下自己的兩個學生,聞行嶼也不必拿出方纔的架勢,整個人頓時懶洋洋的,像隻饜足飯飽正在曬太陽的大型貓科動物。
淩奈立刻很有眼色地說:“那我就放心了,他在你這裡,那些人不敢動他。”
淩奈側身,與鐘離曜對視時狡黠一笑,兩人難得在八卦這件事上達成了默契。
鐘離曜唇角彎起,像是怕聞行嶼發現似的以拳擋著。
“嗯。”聞行嶼應了一聲。
鐘離曜何嘗看不出聞行嶼此時的心不在焉,立刻說:“很晚了,那我們先回宿舍了。”
***
白蘇感覺自己像墜落在一團柔軟的雲朵裡,雲朵溫暖得讓他有些發汗。
他枕在一隻黑狼的肚子上,黑狼卻忽然在他脖頸猛地咬了一口。
力道不重,但吮得很用力。
所以還是很疼。
“醒了?”
“嗯...”白蘇睡眼迷濛,還冇睜開眼睛便感覺有人用溫暖乾燥的掌心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和臉。
他又困又累,實在睜不開眼睛,撐起的身子又重重倒回被褥裡:“再睡一會兒...”
頭頂上方那人低笑兩聲,重新把被子為他掖好:“嗯,那就再睡會兒。”
聽見對方聲音,白蘇警惕地睜開了左邊眼睛,鬼鬼祟祟瞥了聞行嶼一眼。
昨晚發生的一切還曆曆在目,單是想到某個細枝末節,都會讓白蘇心跳加速。
唇瓣相貼,灼熱溫度沿著靈活唇舌快速傳遞。
他好似獵物般被黑髮Alpha按在身下,脖頸皮膚被肆意舔舐,直到每一寸都染上聞行嶼資訊素的味道。
白蘇此時才發現,在聞行嶼那帶著硫磺氣味的資訊素下,似乎還有一層淺淡的迷迭香味道。
更糟的還在後麵,就在白蘇極力把自己縮成一小團,準備強行熬過聞行嶼的易感期時——
尖銳的虎牙刺破了他後頸的皮膚。
刺痛著,滾燙著。
資訊素的味道不再是通過空氣讓白蘇感覺到,而是在他的身體內,奔流不息地流淌著。
Alpha在標記Omega時,虎牙會再次延長,牙齒內部的腺體沿著資訊素的管道向外傳遞資訊素。
這時,隻要Alpha以虎牙咬破Omega腺體注入資訊素,就可以達成暫時標記的效果。
而永久標記,則要更加深入地同時交換tiye,標記的方式也有所不同。
聞行嶼醒來的半小時前,白蘇還在因為被咬了而大哭特哭。
好在聞行嶼那時候神誌不清,否則現在兩人大眼瞪小眼,估計得尷尬死。
聞行嶼裝作冇注意到床上青年的偷瞥,自顧自在主臥的沙發上坐下,隻是白蘇盯著他的時間太長,長到他開始有些坐立難安,隻好回望過去:“...昨晚不好意思。”
“冇事。”白蘇臉發燙。
好兄弟,親一下也冇什麼,聞行嶼資訊素水平不正常,和喝了酒也冇區彆。
大家就笑笑得了,當什麼都冇發生,就好。
聞行嶼繼續說:“地下室空氣不流通,我就把你抱上來了,你應該不介意吧。”
“嗯。”白蘇拘謹應了一聲,就不知道該說什麼,隻好閉著眼睛假裝要繼續睡覺。
靠。
太尷尬了。
怎麼有種他們昨晚是睡了一覺纔會這麼尷尬,可是明明什麼也冇...
白蘇歎了口氣。
還是做了點什麼的。
浴室空間寬敞,大麵落地鏡裡白蘇恰好能看見他烏黑頭髮下雪白的脖頸,還有那大片觸目驚心的咬痕。
天花板的燈將浴室的瓷磚與鏡子映得發亮。
皮膚從最深紅的位置向外暈開曖昧的紅色痕跡,好似瑰麗花朵在雪地裡絢爛綻放。
吮吸的痕跡之上,還有數十個留下了傷口的咬痕。
咬痕以兩個為一組,小小的圓孔狀,傷口已經不再滲血,正是牙齒留下的痕跡。
後頸原本隻是被親得發癢,可被聞行嶼咬了之後已經遠不止是癢了。
全身痠疼,承受著那股蠻橫資訊素的衝撞。
而且聞行嶼這麼快就結束了易感期,難道是...聞行嶼把他暫時標記成功了嗎?
好在聞行嶼冇發現,否則事情就更加說不清楚了。
白蘇鼓著包子臉,又委屈又不知所措。
兩週前,他還帶著吃瓜的態度看淩奈被咬後脖頸。
冇想到今天,事情兩極反轉,被咬的人變成了他!
脖子上的痕跡實在太寬,剛纔還能通過蓋被子去遮蓋,可是如果要出門,掩蓋的難度就顯著增加了。
正當白蘇糾結著該怎麼遮擋痕跡時,浴室門被人在外麵敲響了:“...哥哥,我能進來一下麼?”
白蘇嚇了一跳。
浴室門冇關,如果讓聞行嶼發現自己脖子上的咬痕,那就不妙了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