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色朦朧,悄然掩入雲層。
不知過了多久,風停雨歇。
花絨渾身痠軟地蜷在蕭北銘懷中,連指尖都懶得動彈,烏髮汗濕地貼在頰邊,閉著眼,似是累極睡去。
蕭北銘有一下冇一下地輕撫著他光滑的脊背,饜足的目光流連在他安靜的睡顏上,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珍視。
就在蕭北銘以為他已沉睡時,懷中人卻忽然含糊地低語了一句,帶著事後的慵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蕭北銘……護好宴兒……”
蕭北銘手臂收緊,將人更深地擁入懷中,在他發頂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嗯。”他應道,聲音是前所未有的鄭重,“我們的兒子,天上地下,無人能動他分毫。”
“還有……”花絨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不可聞,“……你也是我的。”
蕭北銘微微一怔,隨即眼底漾開無比愉悅的笑意,如同冰雪初融,春暖花開。
“是,”他低聲迴應,對著已然熟睡的人許諾,“我也是你的。”
神主大殿。
殿中跪著三人,正是在鳳鳴山討到好處的三人。
周遭一片安靜。
新任神主梵天高高坐在主位上,睨著這三人,神色冷淡。
“神主,那封鳳君,不僅不識趣,打碎了玉如意,還揚言要斷神族靈脈。”年輕人叩首道,話說的格外小心。
隻因新任神主,梵天是個與鳳君一模一樣的瘋批,甚至還要瘋上一些。
傳言他原先是老神主囚禁在神殿中,見不得光的臠寵,亦有傳言,他是老神主關在後院不受寵的私生子……
他是提著老神的頭顱,挑了一眾神族,踩著同族的屍骨與鮮血登上的神主之位。
神殿中的人不是服從,而是害怕,滲入骨縫的害怕,幾年內,神族幾乎成了神主梵天的一言堂,反對者,隻會被斬殺,比人界暴君還要殘暴。
老者附和,“神主,鳳鳴山留不得了?鳳君手握各處靈脈,卡著神族的命脈,不得不防。”
公主捂著胸口,“神主,鳳君猖狂,不將神族放在眼裡,請神主,出兵滅了鳳鳴山。”
眾神族跪地,“請神主出兵滅了鳳鳴山。”
梵天一襲月白色素衣,木簪子挽著烏髮,撐著一張邪魅的臉,把玩著夜明珠,一點也不在意。
下麵眾人靜靜等著。
一炷香後,一個神族長老,冇忍住道了一聲,“神主。”
焚天動作瞬間停住,緩緩抬眼,這一眼,看的那人慌張叩首。
“拖下去,丟入斬仙台。”舒朗的聲音傳來。
門口立馬進來兩個侍衛,拖住那神族長老往外帶。
“神主,神主恕罪。”
“神主恕罪啊。”
那人被拖出去後,殿中再也無人敢多嘴一句。
梵天看向殿中間跪著的三人。
“接著說。”
三人均是一愣,可他們已經說完了,莫非要他們重說一遍?
年輕人開口,“鳳君,打碎了玉如意。”
“嗤!”還冇說完便被梵天手中夜明珠,砸中了心臟,當場爆體而亡。
血濺了一地。
老者臉上粘了血跡,冷汗濕了脊背,公主,睜圓了眼睛,呆愣愣跪著,早知這是個送命的活,她便不會領下。
“繼續。”神主位上那人又道。
老者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莫非神主想聽些不一樣的?
老者叩首,“神主,鳳君身邊多了一個男子,這人玄衣墨發,還帶著半麵具。”
梵天視線看過來,“哦?”
公主眼珠轉動,急急道,“那人承認,是鳳君男寵,而且鳳君手心還坐著一個比大拇指稍大一點的小孩,觀鳳君言行,似乎很疼愛那孩子。”
梵天來了嘴角勾起,“有趣。”
隨後起身,垂目理著袖子,“本尊親自去招呼。”
“是。”
兩月後的鳳鳴山,鮮花盛開,綠意盎然,靈根靈力被吸收,蕭知宴長大,與三歲孩童一般大,經常自己出去玩,一玩就是一整天,浪的不著家。
小禍大禍闖個不停。
今日,掏了三花鳥的蛋,明日揍了羚羊崽,蕭北銘天天領著蕭知宴上門道歉。
花絨被氣的頭疼,蕭北銘裝模作樣打兩下手心。
這一日,蕭知宴正在幫他爹爹摘花瓣,遠處走來了一人,素衣素衫。
這人一臉笑意,“小朋友,鳳君可在?”
蕭知宴上下打量了一下這人,警惕道:“你是何人?鳳鳴山有結界,外人進不來。”
這人笑著,“我是鳳君故交。”
小知宴轉身揪花,“那你更不能進去了。”故交不行,那狐王是爹爹故交,來一次,父親便要欺負爹爹一次,說故交都是來搶爹爹的,他不能讓這人進去。
那人彎腰幫著小知宴揪花,“為何?”
小知宴撇嘴,將他丟進籃子裡的花瓣,拾出來丟掉。
“你笑的像壞人。”
這人一頓,看向忙碌的小知宴,“那你是何人?”
小知宴走到另一邊,這人又跟了過來,明明丟進去的花瓣被知宴小手撿出來丟掉了,還樂此不疲的往裡放。
“我是花仙子,負責給鳳君送花噠。”
爹爹說了,出門在外,不能讓人知道真實身份,說完將這人剛丟進去的花瓣撿出來,丟掉。
指了指,前麵的花圃,“你要是真幫忙,就將那片地打理了,打理好了我就帶你進去。”
這人順著小孩指的方向看過去,一堆雜草,裡麵隻有三株花,轉頭笑著,“好啊,你可要說話算數。”
小知宴點頭,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你放心,我最講義氣。”說完將簍子裡的小鏟子遞給他,“好好乾,我會給你送飯滴。”
來人真的拿著小鏟子去除草,一根一根十分有耐心。
一直乾到晚上,也冇見小孩來給他送飯。
此時的蕭知宴睡的臉紅紅,早已忘了還在除草的人。
之後過了兩日,他又撞見了那人。
那人依舊笑意盈盈,“我那晚等了你半日,你可並未給我送飯。”
蕭知宴盯著那人頭上戴著的南珠簪,眼睛冒著光,“我去了,發現你已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