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竹院慕成雪走出去,迎麵撞上了林沐。
慕成雪朝後仰去,一把扯住了這人的衣領子。
眼睛雖看不見,但他聞到了淡淡的藥香味。
“林沐?”
林沐一手扶住了慕成雪的腰,緊緊蹙眉,“是我,樓主這眼睛?”
難道他為著小主君動手,被將軍震傷了眼睛?
慕成雪站穩了後鬆了手,淡淡笑著,“隻是舊傷而已,緩上兩日便好了。”
林沐握住了他的手腕,兩指輕輕探了探。
“是受外力衝擊,形成的短暫失明。”
慕成雪笑著,“嗯,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林沐一頓,低頭看著人,“樓主今日怎麼如此溫柔,要是放在往日,我這臉上,高低得捱上一巴掌。”
“你若是如此想要,我也可以成全你。”慕成雪說著摩挲了兩下手心。
林沐噙著笑。
錯開了話題,“樓主這是要出去?”
慕成雪點頭,摸摸索索往下走。
林沐嘖了一聲,轉身將自己的手臂搭了上去,“我這不是在這兒嘛?樓主怎麼也不依靠我一下。”
慕成雪仰頭,眼睛空洞看向林沐,“去東邊。”
林沐嗯了一聲,牽著人出門往東邊走去。
不稍一會,便到了幽蘭閣門口,幽蘭閣院門大開。
“樓主,你來這兒作甚?”林沐疑惑。
“聽說將軍府的花匠,能在寒冬臘月,讓百花齊開,我心好奇,也來討一支。”慕成雪眼睛看向裡邊。
隨後收回了手,緩緩走進去。
林沐抬腳便要跟上,臨到門口,卻被一陣無形的力給擋在了外邊。
他又試了兩遍,依舊無果。
“你先回去。”
裡頭傳出慕成雪的聲音。
林沐站在外麵,眼神直直盯著裡頭。
“我不回去,就在門口等你,你討了花,要快些出來。”
這話是在告訴裡頭的人,他守在門口,慕成雪有事,他不會坐以待斃。
慕成雪站在屋門口,看著視窗坐著煮茶的人,感應了一下。
突然輕聲一嗬,“原來真是你?熾陽神君。”
蘇清和看過來,抬手一揮,慕成雪眼睛能看見了,“你不該。”
“我不該什麼?”慕成雪兩步走過來打斷他的話。
“不該記著那些仇恨?還是不該讓蕭北銘知道花絨的過去?”
蘇清和坐著,慕成雪站著,互相看不懂彼此眼中的東西。
“都是你們,絨兒受過的疼,都是你們造成的,你怎麼還有臉來這裡?”
蘇清和看著慕成雪,“我是他父親!”
“哈哈哈,父親,你不配!”慕成雪笑著,看向蘇清和。
“十年前,你這個父親在哪裡?蒼生,蒼生死絕了,又如何?
你隻惦記蒼生,難道絨兒就不值得你護一護?”慕成雪說的眼眶猩紅。
蘇清和手緊緊握著。
他如何不護?他便是替他護著蒼生。
蘇清和低頭,將煮沸的茶水,倒了一杯,放在對麵位置上,“以後不會了。”
抬頭看著慕成雪,“以後我會護他。”
慕成雪低頭看著蘇清和,勾唇笑著,“那好,你去將李氏剩下的皇子全殺了。”
蘇清和的手微頓。
慕成雪挑眉:“怎麼?不想去?”
蘇清和收了手,神色淡淡,侍弄茶具。
“李氏氣數未儘,還不能動,我這也是為絨兒著想,我若動了李氏,反噬隻會加在絨兒身上。”
慕成雪蹙眉。
蘇清和抬頭,“但有一人可以動李氏一族。”
慕成雪看過去,“蕭北銘?”
蘇清和點頭。
廚房裡濃鬱的肉香味飄出來,花絨為了一口吃的,像隻勤快的小蜜蜂,遞筷子,遞鏟子……
兩隻眼睛亮晶晶的,肉剛放進鍋裡,就開始問,好了嗎?
嬤嬤笑著,“瞧把我們小花絨饞的,這肉纔剛放進去,還都是血呼呼的,怎麼就好了哦。”
花絨耳尖一紅,撇嘴待在蕭北銘身邊。過一會又想問好了嗎?
話到嘴邊,忽然止聲,看了一眼嬤嬤。
踮起腳。
蕭北銘看見了將右耳湊過去。
“好了嗎?”耳邊傳來花絨低低的聲音。
蕭北銘嘴角微微上揚,“饞貓兒,還冇好。”
花絨腮幫子鼓鼓,“怎麼還冇好啊。”
折身坐在椅子上,乖乖等著。
這一等就是半個時辰。
“絨兒。”蕭北銘叫了一聲。
花絨眼睛一亮,趕忙過去,看見蕭北銘夾起了一塊肉,花絨張嘴,“啊。”
真是急不可耐了。
蕭北銘吹了吹熱氣兒,餵給了饞貓兒。
“小心燙。”
花絨吃的微微眯眼,“好吃。”
蕭北銘又夾了一塊,喂花絨。
三塊下去,花絨舔了舔嘴角,仰頭,怎麼不餵了?
蕭北銘抬手沾了他嘴角的汁兒,放在自己嘴邊嚐了嚐,“嗯?淡了。”
花絨臉騰地紅了,瞬間低頭。
蕭北銘又放了一點鹽巴,隨後笑著裝盤子。
兩人端著盤菜到淮竹院時,屋裡坐著三個人,大眼瞪小眼。
蘇清和淡淡喝茶,慕成雪瞪著蘇清和,林沐坐在慕成雪身邊,也瞪著蘇清和。
林沐:雖然不知道阿雪為什麼要瞪著這人,但阿雪瞪,他也瞪。
蕭北銘進來後看了一眼幾人。
“林沐,你很閒?”
林沐一咯噔,起身眯眯眼笑著打哈哈,“哈哈哈,不閒,不閒,屬下忙得很,忙得很。”狼追著似的出了門。
蕭北銘無視兩人,坐在桌子邊。
婢女上前,給桌子上擺了飯菜。
花絨看看蕭北銘,看看坐在另一邊的兩人,猶豫著要不要叫一聲。
蘇清和起身很自覺的坐在了桌子邊。
慕成雪起身走過去,“你一個花房養花的也配上桌?”
蘇清和未理慕成雪,對旁邊侍奉的人,道:“麻煩添碗飯。”
婢女看向蕭北銘。
蕭北銘點頭。
慕成雪也坐下來,“給我也加一碗。”
兩人都上了桌。
花絨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實在想不通,這兩人怎麼了。
“來,絨兒,吃肉。”慕成雪給花絨夾了一塊肉。
“肉吃多了,不消化,絨兒,吃點菜。”蘇清和夾了一筷子小青菜。
慕成雪將那小青菜,夾出花絨的碗,“你懂什麼,我家絨兒不喜歡吃菜,又不是羊,天天吃草。”
蘇清和一頓,“挑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