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休整時,蕭北銘上了馬車,花絨側躺在毯子上睡的正熟。
蕭北銘擺了擺手,嬤嬤悄聲退了下去。
花絨翻了個身差點滾下軟榻,蕭北銘一把撈了起來。
花絨睜眼,“蕭北銘。”
蕭北銘將人放在腿上,拇指緩緩碾過花絨的唇角,“夢見什麼了?口水都流了下來。”
花絨趕緊低頭抬手摸了摸,“冇,冇做夢。”
蕭北銘將食盒提過來,“哦,那這麼說,絨兒不想吃糕點?”
花絨眼睛明亮,伸手扒拉,“想的,想的。”
蕭北銘一手攬著人,一手揭開食盒的蓋子,給花絨拿了一塊,遞到花絨的嘴邊。
花絨咬了一口,吃的眼睛亮亮的,“是五味閣的糕點?”
蕭北銘點頭,伸手將他嘴邊的糕點渣子撫了去。“我們還有兩日就到京都了。”
知道花絨想吃糕點,方舟騎快馬回京都買了一趟。
花絨捏著糕點,吃的開心。
……
兩日後,城門大開。
太子李恒率領眾大臣齊齊立於城門口,迎接大乾戰神蕭北銘歸京。
蕭北銘的父親蕭正英,攜次子蕭北旭也在迎接的隊伍之中。
“吧嗒吧嗒。”
邊關鐵騎,緩緩駛來,行至城門口,讓出中間道路,立於兩邊。
道路的儘頭,幾輛馬車緩緩駛來。
“將軍怎麼冇騎馬,改成坐馬車了?”
“你不知道嗎?將軍喜歡上了一個男子,那男子身嬌體弱,日日纏著將軍做那檔子事,京都都已經傳開了。”
“莫非是被掏空了,騎不了戰馬?”
太子李恒看了一眼身邊的兩人。
說話的人瞬間低頭噤聲。
蕭正英手緊緊攥著,咬牙切齒罵了一聲,“這個孽子。”
“父親莫要動怒,或許大哥,隻是玩玩。”蕭北旭勸說。
轉眼間,馬車行至正門口。
簾子一撩,蕭北銘一身玄色披風,先一步跳下車來,卻並未朝太子一行人走去,而是將手伸進馬車裡。
接出來一個被月白色貂毛滾邊披風包著的人兒,風吹過,身後及腰墨發,輕輕搖動。
皮膚白皙,鼻尖微紅,眼含秋水……
很美。
蕭北銘牽著花絨,朝太子一行人走去。
“臣蕭北銘參見太子殿下。”說是參見,卻隻拱著手,並未下跪。
太子,眉眼笑著,並未說上一句平身。
氣氛頓時極為微妙。
眾大臣低著頭,暗地裡相互瞥著眼。
花絨也仰頭看向蕭北銘,轉頭時,看見太子正在看著自己。
花絨一驚,躲在了蕭北銘身後。
“哈哈哈。”太子突然笑了幾聲,走上前去,將蕭北銘扶起來,“回來了好,回來了好啊。
大將軍可不知道,父皇唸叨你,唸叨了很久,似是大將軍纔是父皇的兒子,孤醋的很。”
說著無意,聽著有心,或者是說著有心,聽著更有意,總之這句話給蕭北銘招來了不少的麻煩。
蕭北銘眉頭微微蹙了蹙,“太子殿下說笑了。”
太子將視線轉向蕭北銘身後躲著的花絨。
“這位是?”
蕭北銘將花絨牽回來,“這位是我的妻。”
蕭北銘也冇瞞著,他本來打算一回來,便將絨兒娶過來,他的絨兒不需要躲躲藏藏,他也不會允許絨兒受委屈。
太子一頓。
“你個孽子,我不同意!”蕭正英氣紅了臉,顧不得禮節,手指哆哆嗦嗦指著蕭北銘。
“嗬,我想娶誰,用的著你同意!”蕭北銘頂了過去,絲毫不給蕭正英麵子。
“我,我是你父親。”蕭正英眼紅脖子粗,氣得跳腳。
“哦?那又如何?”
蕭北銘上前一步,逼得蕭正英後縮,“我母親,咳著血喊你名字時,你這個父親在哪裡?
在偏院摟著你的心頭肉賞花,還是在聽她編排我母親善妒剋夫?”
他又踏前一步。
“我五歲被你丟去軍營餵馬,寒冬臘月凍得腳流膿,抱著柱子哭著要爹時,你在哪裡?
在為你那小妾的兒子辦滿月酒,連句天冷加衣的話都不捨得捎來!”
最後一步逼近。
蕭北銘伸手扯住蕭正英的衣襟,眼底是淬了冰的恨。
“我九歲被人推下冰湖,差點溺死在湖裡,被老兵撈上來嚼著草根續命時,你這個父親又在哪裡?
在朝堂上誇你那庶子聰慧過人,連我是死是活都懶得問一句!”
他猛地甩開蕭正英,低笑一聲。
“如今你想起你是我父親了?早乾什麼去了?”
蕭北旭上前,“大哥,你對父親誤會良多,父親是疼。”
蕭北銘一個眼神看過去。
蕭北旭嚇的斷了聲。
眾位大臣麵麵相覷,老將軍這事兒,雖然這些事他們早已知曉,但還是第一次聽蕭北銘自己提出來。
蕭正英寵妾滅妻,內宅手段數不勝數,要不是蕭北銘命硬,早死十七八回了。
花絨上前,拉了拉蕭北銘的袖子,仰臉看著人,“蕭北銘。”
蕭北銘周身的冷氣瞬間卸了下來,牽住了花絨的手,“絨兒莫怕。”
太子輕咳一聲,“大將軍還是快些去隨孤去見父皇吧。”
太子這麼一說,蕭正英也不再糾纏立在一邊。
蕭北銘牽著花絨往皇宮走去。
“等等。”
眾人紛紛轉身。
隻見身後走來一個著藍色披風,月色錦衣,長相驚人的男子。
“絨兒,過來。”
蕭北銘拉住了花絨的手,看嚮慕成雪,“連你也要阻止?”
慕成雪往前幾步,連一個眼神都未給旁的人,伸手拉住了花絨的另一隻手,抬眼看向蕭北銘。
“皇宮,你自己去,我的絨兒,不去。”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這是樓裡的規矩,花絨是樓裡人,也得遵守。”
蕭北銘看著慕成雪,兩人互不相讓。
良久,蕭北銘鬆了手,當著眾人的麵,捧住花絨的臉,在他額上一吻,“絨兒乖,我出了宮,便去尋你。”
花絨點頭,“那你要快快的來,我要是等不到,就生你氣了哦。”
蕭北銘勾唇,“好。”
慕成雪牽著花絨轉身,從太子一行人麵前走過去,眼神淡淡,似是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