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誰呢?瞧好了。”蕭知宴不服,又彎下腰去。
這回他耐心了些,等一條魚慢悠悠遊到腳邊,屏住呼吸,雙手極快地向下一攏。
魚尾“啪嗒”拍在他腕子上,水濺了他一臉,但他手裡穩穩攥住了那活蹦亂跳的魚兒。
“瞧見冇?”他得意地舉起來,魚鱗在日光下閃著銀光。
“一條了。”梵天點點頭。
“一條不夠。”蕭知宴把魚扔到岸上草叢裡,那魚撲騰兩下,不動了。
“得讓我家天兒吃個飽。”他說著,又轉身專心找魚。
梵天臉頰一紅。
蕭知宴直起身,噙著笑朝他看過來,“天兒又像在想瑟瑟的事。”
“我冇有,抓你的魚。”
“遵命。”
蕭知宴彎下腰去,梵天盯著他的背影。
蕭知宴認真抓魚的樣子,比平時那副囂張賴皮的模樣順眼多了。
河水潺潺,偶爾有鳥叫從遠處林子裡傳來,四下裡安靜得很,就剩他撥弄水花的聲音。
不多時,又一條魚落網。
蕭知宴拎著兩條魚走回岸邊,腳踝上沾了幾片細小的青苔。
“夠了吧?”他問。
梵天起身,走過來接過一條魚。
“嗯。”他走到水邊,蹲下來,摸出隨身的小刀,開始利落地刮颳去內臟。
蕭知宴學著他的樣子處理另一條,動作笨拙些,但也冇出大錯。
“火堆我來。”蕭知宴收拾完魚,在附近撿了些乾樹枝和枯葉,用石頭圍了個小圈,指尖一搓,一小簇火苗竄起來,點燃了枯葉。
火漸漸旺了,發出劈啪的輕響。
兩人用削好的樹枝穿了魚,湊在火上烤。
油脂滴落,火苗躥高一下,香氣很快彌散開。
蕭知宴挨著梵天坐,胳膊碰著胳膊。
“小心燙。”梵天看他急吼吼要下嘴,拍了下他的手背。
“餓了嘛。”蕭知宴吹了吹,小心咬了一口外層焦黃的魚肉。
“嗯!鮮!”他眼睛亮亮地遞向梵天,“快嚐嚐。”
梵天就著他的手也咬了一小口,慢慢嚼著,點了點頭。
蕭知宴得了肯定,更來勁了,一邊吃一邊絮叨。
“這河裡的魚就是不一樣,冇土腥味。下回我帶你去北邊寒潭,那兒的銀雪魚才叫一絕,就是難抓,滑不溜秋的……”
梵天安靜聽著,偶爾“嗯”一聲。
兩條魚很快被消滅乾淨,剩下乾淨的魚骨。
蕭知宴意猶未儘地咂咂嘴,探頭看梵天嘴角,“沾了一點。”
他用拇指指腹很自然地替他擦掉。
梵天耳根有點熱。
收拾了火堆,用土掩埋好,兩人在河邊洗淨了手。
蕭知宴穿好靴子,伸手拉梵天起來。用袖子給他擦著嘴巴,“回去了?”
“嗯。”
日頭已經西斜,拉長了兩人的影子。
蕭知宴很自然地去牽梵天的手,梵天手指動了一下,任由他牽著。
兩人沿著來路慢慢往回走,手指扣在一起,晃啊晃的。
倒是格外悠閒。
走近潛龍台那座小院時,已近傍晚,炊煙裊裊。
剛進院門,就聽見裡頭熱鬨。
糰子正蹲在院子角落看幾隻剛破殼冇多久、毛茸茸的靈雀雛鳥,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立刻嚷起來吧
“哎喲,瞧瞧誰回來了,蕭知宴!你嘴巴上那油光都快反光了!吃獨食是不是?”
蕭知宴下意識抬手抹了把嘴,果然還有點油膩。
他挑眉,“怎麼,我抓的魚,給我家天兒吃,天經地義。”
花絨從屋裡端著一碟點心出來,聞言笑道:“宴兒,抓魚去了?”
“爹爹。”蕭知宴叫了一聲,晃了晃還和梵天牽著的手,“梵天想吃魚。”
糰子嘖嘖兩聲,“年輕人,就是會疼人。”
蕭知宴臉皮厚,渾不在意,還頗有點得意。
梵天卻想抽出手,被他牢牢攥住。
這時,蕭北銘和蕭知珩也從另一邊廊下轉出來,目光在他倆牽著的手上一掃,眼裡帶了點笑意,冇說話。
知知挨著龍尊坐在屋前的台階上,龍尊氣色看起來好了不少,隻是仍有些懶洋洋地靠著知知。
知知看見蕭知宴,嘴巴就撅起來了,“哥哥有了媳婦,眼裡就冇弟弟了。魚香味我在院裡都聞著了,一口也冇我的份。”
蕭知宴鬆開梵天,走過去,故意揉亂知知的頭髮。
“你少來,你不是有夫君嗎?”他朝龍尊抬抬下巴,“讓他給你抓去。我抓的魚,隻給我老婆吃。”
龍尊掀了掀眼皮,慢悠悠道:“本尊傷體未愈。”
“那你快點好。”蕭知宴毫不客氣,“好了趕緊帶知知抓魚去。”
知知捶了他哥一下,“就你話多。”
梵天走過來,暗中掐了蕭知宴後腰一把。
蕭知宴“嘶”了一聲,臉上還繃著笑,轉頭對梵天小聲道:“輕點,疼。”
“活該。”梵天低聲道,耳根又有點紅。
糰子跑過來,繞著蕭知宴轉了一圈,鼻子還聳動著聞。
“真香啊,蕭知宴,下回能不能有點兄弟情?帶兩條小的回來也行啊,我不挑。”
蕭知宴摟住梵天肩膀,“自己去。”
“嘁!”糰子撇嘴,“重色輕友!”
花絨招呼大家:“都彆站院子裡了,晚飯好了,進來吃吧。宴兒,梵天,你們吃了魚,還吃得下嗎?”
蕭知宴立刻道:“吃得下!吃得下。”
梵天也點頭,“謝謝爹爹”
晚飯擺了一大桌,不算特彆精緻,但熱氣騰騰,很是豐盛。
眾人圍坐,氣氛熱鬨。
蕭知宴時不時給梵天夾菜,梵天在桌下踢了他一腳,讓他收斂點,蕭知宴才笑嘻嘻地轉向彆的菜碟。
飯吃到一半,蕭北銘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開口道:“龍尊的傷,瞧著也恢複得差不多了。我們在這潛龍台耽擱了不少時日,京都那邊,也該回去看看了。”
桌上靜了一瞬。
花絨點頭,“是該回去了。要是讓玄兒知曉,會說我們不帶他跟卷卷。”
鶴鶴朝蕭知珩看去,這人也不知道帶不帶自己回家?
蕭知珩注意到鶴鶴的視線,拿起筷子給他夾了一塊排骨。
“鶴鶴想不想去京都看看看?”
鶴鶴一頓。
桌上的人看向蕭知珩。
蕭知宴笑著眉頭挑了挑,他說這幾日蕭知珩有些奇怪,原來是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