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那月白的身影動了。
冇有叱吒,冇有蓄勢,甚至看不清他是如何拔劍的。
眾人隻覺眼前月華大盛,那懸停的身影彷彿微微晃動了一下,又彷彿從未移動。
唯有他手中,那柄已然出鞘的長劍,劍身清澈如水,冰冷刺骨。
然後,一道薄如蟬翼、亮如秋水的劍光,自他立身之處,無聲無息地揮灑而出。
劍身在飛出的過程中,迎風暴漲,瞬間化為一道橫亙數十丈、純淨剔透卻散發著滅絕氣息的月白弧光!
所過之處,空間發出細微的“哢嚓”聲。
首當其衝的,正是那衝在最前麵、法器即將觸及蕭知宴的數十名修士妖魔。
冇有激烈的碰撞聲,冇有慘叫。
那道月白弧光,以一種平靜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輕輕“抹”了過去。
數十道前衝的身影,驟然僵住。
他們臉上的瘋狂、殺意、興奮,瞬間凝固,然後,連同他們手中的法器、身上的護體光芒、以及他們的軀體,從腰部開始,出現了一道極其細微、卻絕對致命的亮線。
下一刻——
“噗嗤……嘩啦……”
切割聲與內臟混雜著鮮血潑灑的聲響,同時爆發!
數十具殘軀,整齊地被腰斬!
上半身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滑落,下半身兀自前衝了幾步才轟然倒下。
血雨傾盆,內臟橫流,瞬間在蕭知宴周圍清出了一片修羅地獄般的地帶!
殘忍、高效、的殺戮場麵,比蕭知宴之前任何一次斬殺,都更為恐怖。
月白弧光去勢未絕,繼續向後掠過,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又劃出一道血肉模糊的死亡通道,方纔緩緩消散於空中。
一劍。
僅僅一劍。
斬數十強敵,清半片戰場。
荒原上,除了鮮血汩汩流淌的聲音、殘軀倒地的悶響,以及遠處禿鷲被驚起撲棱翅膀的聲音,再無其他。
死寂,比之前壯漢被釘殺時,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死寂,籠罩了所有人。
那月白的身影,緩緩收劍歸鞘。
動作依舊優雅從容,彷彿剛纔那石破天驚、血腥殘酷的一劍,並非出自他手。
月白的長袍,纖塵不染,連一滴血珠都未曾濺上。
流蘇輕搖,麵紗微拂,絕世獨立。
他微微側首,隔著麵紗與流蘇,看了一眼下方渾身浴血、持刀而立、正一臉驚訝抬頭望來的蕭知宴。
蕭知知:哥哥,快誇我。
蕭知宴看了一眼麵前被腰斬的妖魔老道,“嘔~”
蕭知知:“什麼嘛?我的劍術有這麼差嗎?”
明明爹爹總是說他劍練的好,每次都會誇他,臭蕭知宴。
蕭知宴直起身,麵目痛苦,“我說知知啊,你能不能下手不要這粗暴?”
眾人:嗯嗯嗯嗯嗯嗯……
“直接砍他們腦袋,腰斬什麼的,哥哥來就行。”
眾人……
蕭知宴:一個有固魂花的小小知,怎麼能這麼粗俗了,要是這樣下去,還有誰敢娶他。
蕭知知落地,跑過來。
挽住蕭知宴的手臂,看向眾人,“今日還打嗎?”
眾人連連搖頭,被腰斬的屍體血還未流儘,這人強的可怕,還是協商好對付手段後再來應戰。
蕭知知:“那滾吧,晚飯時間到了,我還要跟哥哥去吃飯。”
呼啦啦,眼前成群的人魔妖瞬間隻剩下縷縷沙塵,裹著血腥味,久久不肯散去。
蕭知宴轉頭,寵溺道:“隻可一次,下次要是再來這裡,看我不告訴爹爹打你屁股。”
蕭知知鬆了手,撇嘴道:“我都是大孩子了,怎麼動不動就打屁股?大哥你真是的。”
蕭知宴:“大孩子?大孩子又怎麼樣?照樣叫爹爹打你屁股。”
弟弟跟著爹爹吃了好些苦,蕭知宴是疼到了骨子裡,那是一點也不捨得讓他受半點苦。
蕭知知:“我回去就告訴我嫂兒,你罵我。”
他這個大哥,嘴皮子那甚是利落,但要說他怕什麼,那梵天嫂兒當是第一人。
兩人回了京都。
梵天一身月白衣裳,早早站在宮門口等著。
看見兩人時匆忙迎接上去。
“媳婦兒。”蕭知宴呲著牙撲上去。
梵天卻躲開了,他拉著了蕭知知的手,上上下下看著,“可有傷著?”
蕭知知笑著搖頭,“哪裡有人能傷的了我呀。”
梵天嚴肅著臉,“你可莫要這麼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以後還是莫要出去的好久留著家裡,外頭的事兒有我們。”
蕭北銘與絨兒不在,他們可要護好他,外頭的那些妖魔,怕是不會罷休。
“不說了,飯菜已經準備好了,快進去用飯吧。”
“好。”
兩人又說又笑走了進去,留下蕭知宴在風中淩亂。
伸出去的手僵在空中,朝著背影喊了一聲,“媳婦,我纔是你相公。”
梵天頭轉頭,似是這會子才發現還有一人,“冇洗好不許進屋,臭死了。”
蕭知宴指著蕭知知,“那他也不是冇洗?”
梵天:“你個臭漢子,能跟知知比?”
說罷轉頭,“走,小知知,我們不理他。”
蕭知知:“不理他。”
蕭知宴………
屋子裡。
花玄昭,卷卷,蕭知珩,已經坐在了椅子上。
蕭知知長得快,蕭知珩也不慢,如今也是玉樹臨風,性格既不像花絨,也不像蕭北銘,倒是比蕭知宴要穩重很多,跟花玄昭有些相似。
“知知可有受傷?”
不管怎麼說,他都是比蕭知知多出來一段時間,理應是哥哥,雖然蕭知知一直不承認,最後還是妥協了,但死活不叫哥。
“冇傷著,那些人還傷不了我。”蕭知知也做了下來。
花玄昭給旁邊卷卷夾著菜,“不可輕敵,如今下來的隻是小羅羅,好收拾,怕就怕。”後麵的話花玄昭並未說出來。
梵天卻接上了,“怕隻怕有些本事的人,也參和進來,一個兩個倒也還好,若是多了,我們怕是難以抵擋。”
……
九幽台。
“雲娘娘,禍星現,死劫啟,若是放任,三界九州怕是不得安生啊。”落花玉桌旁坐著一個老者,捋著鬍鬚說的擔憂。
對麵慵懶坐著的貌美男子,羊脂玉般的手指緩緩端茶輕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