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團兒學得極其認真,小眉頭緊緊皺著,全身的毛毛都彷彿在用力。
它的爪子畢竟不如人類的手指靈活,一開始總是笨拙地讓線滑脫,或者把竹簽纏在一起,急得它冒出了細密的小汗珠。
花玄昭極有耐心,一遍又一遍地示範,偶爾用指尖輕輕幫它理順纏住的線頭,或者托一下它快要拿不住竹簽的小爪子。
他的動作輕柔,帶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珍視。
“對,就是這樣,慢慢來……線從下麵繞過去……很好……”
低沉溫和的嗓音在安靜的禦書房裡迴盪,與窗外漸漸西沉的日光交融在一起,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邊。
不知失敗了多久,當粉團兒終於靠自己成功織出了歪歪扭扭、勉強能算是一排的線圈時,它激動得差點從小籃子裡跳起來,仰起頭,眼睛亮晶晶地望向花玄昭,彷彿在等待誇獎。
花玄昭看著那排雖然歪斜的小線圈,心頭那處柔軟再次被擊中。他伸出手指,輕輕揉了揉粉團兒的毛,嗓音含笑道:“粉團兒真厲害,學得很快。”
得到誇獎的粉團兒立刻害羞地把自己埋進了剛織好的那一小片毛毛裡,隻露出一雙因為開心而彎成了月牙的眼睛,與花玄昭對視。
從這天起,禦書房裡時常會出現這樣一幅景象。
俊美無儔的年輕帝王在燈下批閱著似乎永遠也處理不完的奏章,而在他手邊不遠處的鋪著軟墊的小籃子裡,一隻雪白的、帶著粉爪的糰子,正抱著兩根迷你竹簽,吭哧吭哧地與羊毛線“搏鬥”。
偶爾,花玄昭會從堆積如山的奏摺中抬起頭,活動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那團小小的身影上。
看著它時而因為成功織好幾排而得意地晃晃身子,時而因為不小心掉了針而急得團團轉,甚至會用小爪子懊惱地拍拍自己的腦袋,他的唇角總會不自覺地上揚,連帶著批閱那些枯燥政務的煩悶,也似乎被這溫馨的畫麵驅散了不少。
他不再覺得這座華麗的宮殿空蕩冰冷。
……
轉眼冬至,山中積雪厚實,一腳踏出去,積雪掩蓋膝蓋。
花絨穿著襖子,坐在軟榻上,透過窗子賞雪,白糰子也穿了一件花襖子,坐在窗戶邊上,看外麵的山頭。
“蕭北銘怎麼還不回來?”說了一句。
花絨叫蕭北銘叫習慣了,白糰子耳濡目染,也跟著叫上了,但他不敢在蕭北銘麵前叫,隻敢在蕭北銘不在的時候叫一叫。
花絨仰頭看向遠處,銀裝素裹,雪白的晃眼,屋子外隻蕭北銘一人的腳印,蔓延至山中。
花絨突然道:“屋中無聊,我們去尋他吧。”
白糰子一驚,連連搖頭,“蕭北銘說了,不讓花花隨意上山,雪天路難行,要是摔了可怎麼辦?蕭北銘一定會將我也丟去打黑工。”
蕭北銘去打獵的時候特意叮囑過,讓它好好看著花花。
花絨轉頭,眉眼彎彎看向白糰子,“有我在,他不能拿你如何,這幾日一直呆在屋裡,我都要長蘑菇了,你不想在雪地打滾嗎?”
白糰子眼見著心動了,跳下床,扯過過最厚的披風遞給花絨。
花絨會意,披上貂毛披風,戴上帷帽,沿著蕭北銘的腳印往山裡走去。
積雪發出咯吱聲,白糰子滾了一身的雪,抖落兩下,“花花,花花,好涼快。”
花絨捂緊了披風,眼含笑意,往山裡走去。
蕭北銘正從枝頭摘凍柿,背後窸窸窣窣,像是獵物在撲食,蕭北銘一頓,剛要準備射殺,卻聞到了淡淡的蘭花香味,嘴角一勾。
背上撲上來一人,“抓到你了。”
蕭北銘轉身,將人摟在懷裡,“怎麼過來了,雪天寒氣重。”說完看向一邊雪地裡鼓鼓的一團。
白糰子嚇得一抖。
花絨將冷冰冰的手放在蕭北銘臉頰上,撇嘴道:“我呆悶了,想出來逛逛,你莫要罰它。”
蕭北銘大手包裹住花絨的手,放進自己胸膛處,貼著溫熱的皮肉暖著,“好,不罰他。”回去罰你。
花絨朝他堅實的胸膛摸了一把,“也不要罰我。”
蕭北銘挑眉,冇接話。
花絨仰頭,亮亮的眼睛看蕭北銘。
蕭北銘一笑,“嗯。”又冇有說如何罰,如何不罰。
紅彤彤的柿子高掛枝頭,花絨仰著頭,走過去搖了搖柿子樹,枝頭的柿子掉下來,埋進厚厚的雪中。
白糰子一頭紮進去,往上一頂,沾著雪地柿子便出來了。
蕭北銘提著揹簍,彎腰撿起柿子,丟進去。
大雪封山,花絨與白糰子滿眼新奇,這裡逛逛,哪裡瞧瞧,冇多久就累的抬不動腿。
站在原地,“蕭北銘,我走不動了。”說罷伸開手,“你背揹我好不好?”
蕭北銘勾唇,“嬌氣。”似是早就料到了般,走過去蹲在花絨麵前,“上來吧。”
花絨攬住了蕭北銘的脖頸,一下子被背了起來,蕭北銘的肩膀很寬,溫熱的觸感朝花絨傳來,這人即便是大雪天,身上也是溫熱的厲害。
“蕭北銘。”
“嗯。”
“你喜歡我嗎?”花絨笑著問。
蕭北銘腳步不停,踩著雪咯吱作響,“喜歡。”
花絨嘴角微揚,鬆開右手摸著蕭北銘的耳尖,“那你喜歡我哪裡呢?”話問的格外溫柔。
蕭北銘喉結上下滑動,“喜歡你的眉,眼,鼻子,喜歡你動情的樣子,喜歡你的所有。”
花絨耳中隻聽見了喜歡你動情的樣子,腦中突然不合時宜的浮現出,蕭北銘有著高大的身軀,寬闊的肩膀,強勁有力的窄腰,讓他欲罷不能的俊朗容貌……
臉頰開始微微泛紅。
蕭北銘等不來回聲,停步轉頭,隻見背上的人兒,臉頰紅紅,耳尖也泛著粉,明顯是想了不可描述的事,又想到自己剛剛的話,不覺口乾舌燥。
問了一句,“絨兒,想要了?”
花絨回神,“你,你,你說什麼呢?”
蕭北銘繼續往前走,“哦,那是不想要?”
花絨將臉埋在蕭北銘側脖頸處,唇瓣貼著蕭北銘頸間皮膚,吻了吻,燙的蕭北銘停步,凸起的喉結上下滑動,想就地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