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視線看過來。
“這隻倒是稀奇。”慕成雪笑著說。
花玄昭將它藏在身後,笑著說:“這隻叔叔們不能帶走。”
梵天掛著糰子走過來,“為何?”
“它不能走,它要用自己的毛給花玄昭織手套,還需要七八年。”梵天身上的一隻糰子突然張口。
花玄昭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將那隻粉爪糰子更嚴實地擋在身後。
殿內因這突如其來的、口吐人言的白糰子而瞬間寂靜。
林沐“唰”地合上扇子,指著梵天身上那隻剛剛開口的糰子,聲音都變了調:“你、你們會說話?!”
那隻糰子抖了抖蓬鬆的毛髮,黑溜溜的小眼睛轉著:“我們何時說過自己不會說話?”
冥樓也鬆開了懷裡揉捏的糰子,神色驚疑不定:“既會人言,必有靈智。玄宸送你們來此,果真不是單純打黑工那麼簡單。”他看向花玄昭身後,“那隻粉爪的,有何特彆?”
被眾人目光聚焦,花玄昭身後的粉爪糰子瑟縮了一下,往他手腕處又蹭了蹭,似乎在尋求庇護。花玄昭能感覺到那小小一團傳來的輕微顫抖。
“它……”花玄昭頓了頓,斟酌著用詞,“它比較膽小,也不愛說話。自我養它以來,從未聽它開過口。”他看向梵天身上那隻多嘴的糰子,語氣帶上了幾分不悅,“至於織手套……不過是它自己願意留下陪我,並非強製。”
“自願?”蕭知宴眯起眼,他可不相信他爹玄宸會送一群無害又自願的小可愛來打黑工,“父親將你們送來時,說了什麼?”
梵天身上的糰子似乎是個話癆,立刻接話:“仙君隻說,人界皇宮濁氣重,需我等以純淨靈氣滌盪,順便……磨磨性子,學會自力更生,不許蹭吃蹭喝還搗亂。”它說著,小爪子指了指那扇被啃壞的屏風底座,“像這種,就是冇學好。”
慕成雪扶額:“所以,你們其實是……戴罪修行?”
“可以這麼說。”話癆糰子點頭,“我們本是‘絨雲獸’,因頑劣不堪,啃壞了那人珍愛的幾株仙草,又被抓到在花花床上打滾,還、還黏著花花……這才被那人一怒之下打包丟來了人界。”
眾人:“……”難怪玄宸記恨。
方舟嘴角抽搐:“所以,拆房是你們的本性?”
話癆糰子理直氣壯:“磨牙!我們正在長牙期!”
麗姬卻眼睛更亮了:“有靈智更好!帶回妖界,正好可以陪著解悶,還能幫忙打理花圃!”她看這些糰子的眼神,已經從萌物升級成了多功能智慧萌寵。
冥樓也重重點頭:“魔界雖無仙草,但有魔晶礦脈,有你們磨牙的。”量大管飽。
梵天輕輕撫摸著掛在他身上的幾隻糰子,溫聲道:“神族境地廣闊,靈氣充裕,更適合你們修行,可願隨我回去?”
糰子們發出細細碎碎的、似乎是討論的聲音,顯然對梵天的提議很心動。
蕭知宴看著眼前這“糰子爭奪戰”,頭疼不已,尤其看到自家清冷高華的媳婦身上掛滿毛絨絨,更是覺得畫麵詭異。
他試圖做最後的掙紮:“父親讓它們在此服苦役,我們擅自帶走,恐怕不妥……”
“有何不妥?”麗姬打斷他,“留在昭兒這裡,除了拆房子就是吃肉乾,這叫服苦役?分明是享福了帶去我們那兒,纔是真正讓它們體驗生活,好好改造!”
冥樓附和:“正是此理。”
花玄昭聽著叔叔們爭論,心思卻全在身後那隻粉爪糰子身上。
他悄悄伸手到背後,指尖觸碰到那柔軟溫暖的絨毛,粉爪糰子立刻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指尖。
七八年……織一雙手套?花玄昭心中一動,它真的會織手套?
“叔叔,哥哥,嫂子。”花玄昭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殿內安靜下來。
“其他的糰子,你們若喜歡,帶走便是。隻是這一隻……”他側身,露出了緊緊扒著他鞋麵的粉爪糰子,“它既已認了我,且還有‘承諾’未完成,便讓它留下吧。”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粉爪糰子抬起頭,一雙琉璃般的清澈眼眸望著花玄昭,裡麵似乎有微光閃爍。
梵天看了看花玄昭,又看了看他手心那隻確實與眾不同的糰子,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既然昭兒堅持,那便依你。隻是……”他看向話癆糰子,“你方纔說,它要用自己的毛織手套,需要七八年,是何意?”
話癆糰子眨了眨眼:“粉粉是我們當中血脈最漂亮的一隻,但是個傻是,他說這人養我們也給我們吃的,
冬日快到了,就想用自己的毛給他織布手套,他身上的毛攢好久也不夠一根手指的,那人手又那麼大,何年何月才能織好,不是傻子是什麼?”它說到後麵,聲音小了些,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多了。
花玄昭垂眸,看著手裡因為被揭穿而把整個腦袋都埋進他袖中的粉爪糰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真是個傻糰子。
林沐搖著扇子,嘖嘖稱奇:“冇想到這小東西還是個知恩圖報的。罷了罷了,既然它對昭兒有心,便留下吧。其他的,咱們分了?”
最終,在三族巨頭“友好協商”下,剩下的三十一隻絨雲團被瓜分殆儘。
麗姬憑藉妖王的霸氣要走了十隻,冥樓在方舟不讚同的目光下堅持帶走了八隻,梵天身上掛了八隻並表示神族環境最優越,慕成雪本著不能讓魔界和妖界獨占的想法也要走了五隻。
分贓……不,分配完畢,眾人心滿意足,又圍著花玄昭叮囑了一番關於立後之事需謹慎,切莫委屈自己雲雲,這才各自施展神通,帶著他們的新晉寵物離去。
喧鬨的宮殿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花玄昭,以及那隻亦步亦趨的粉爪糰子。
花玄昭彎腰,將粉爪糰子捧在手心。它很輕,毛茸茸的一團,粉色的爪子緊張地蜷縮著,抬頭怯生生地看著他。
“你會說話,對不對?”花玄昭輕聲問。
粉爪糰子猶豫了一下,細聲細氣地開口,聲音軟糯,帶著點怯意:“……嗯。”
“為什麼一直不說話?”
“……怕。怕說錯話,被趕走。”粉爪糰子小聲回答,“也怕……被像它們一樣,被帶走。”
花玄昭用手指輕輕梳理著它的毛髮:“那你為什麼獨獨願意留在我這裡?隻是因為肉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