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知宴後端來熱水,幫梵天擦洗,雖然不知道這人是否惦記著那白月光,但兩人做了最親密的事,蕭知宴也大氣了一會,不再追問。
將人擦洗乾淨,守在他身邊,直到天色大亮。
這幾日,蕭知宴不務正業,整日圍著梵天轉,不是給他做飯食的路上,就是在熬補藥的路上。
蕭北銘看不下去,給他派了個官。
“父親,孩兒不想做官。”
蕭知宴低著頭坐在蕭北銘花絨麵前的椅子上。
“要做也是管理戶部,禦前侍衛,那是個什麼,我還得給花玄昭打工?”
花絨放下手中的茶盞,“戶部?要是讓你管理戶部,你怕是全搬自個屋裡了。”
蕭北銘不語。
蕭知宴抿嘴,“我不能離開。”
梵天他一個瞎眼的,他不在定會自己弄得傷痕累累,離不了人。
“你去點個卯即可。”
蕭北銘開口,蕭知宴也不敢再說一二,隻得點頭。
對他爹爹,蕭知宴還可以撒個嬌,磨一磨,但對於蕭北銘,他可不敢說什麼,要說他爹爹,拿柳枝兒打他,架勢足,但不疼,但他父親,眼裡除了個爹爹,就冇他這個兒子。
“是,父親。”蕭知宴不情不願接受。
起身就去宮裡點卯。
一見人出去,花絨與蕭北銘便去了雅閣。
梵天已經起身,坐在簷下走廊處的涼亭曬太陽,與以往不同的是,他臉上滿是笑意,帶著一些微粉,漂亮的讓人不禁多看兩眼。
身邊忽然坐了一人。
聽聲音,不是蕭知宴,梵天蹙眉,“你是?”
花絨坐在旁邊,緩緩抬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一杯熱茶,自顧自的喝起來。
“若是找蕭知宴,他不在屋裡。”梵天見人不迴應,便又道。
花絨撚茶輕抿,“我不找他,找你。”
聲音很熟悉,對麵的梵天頓了一瞬,慌亂起身,打翻了桌上的茶盞,茶水潑了一身也顧不得。
“鳳君。”他道。
花絨放下手中的茶盞,臉上笑著,“我竟不知,我兒養的矜貴瞎眼貓,竟然是神主。”
梵天扯嘴一笑,這笑有些侷促。
鳳君身子前傾,“我給你一萬兩黃金,你離開吾兒。”
梵天咬著唇,良久艱難出聲,“若我不答應呢?”
他們明明連最親密的事都做了,蕭知宴怎麼能不要他?
花絨仰頭,“那我便給吾兒娶妻。”
花絨這幾日可是足足看了幾十本惡婆婆的話本子,其中多數講的是如何磋磨兒子的小情人。
這看著看著,就演上了。
蕭北銘勾唇無奈笑著。
梵天手緊緊攥著,很是用力,以致於骨節有些發白,跪倒在地:“那我便給他做妾,求鳳君成全。”
花絨一頓,蕭北銘亦是一滯。
花絨起身將人扶起來,“冇出息的,做什麼妾?蕭知宴一個浪蕩子,怎麼就值得你為他做妾?”
門外剛剛要衝進來的蕭知宴………
爹爹也真是的,怎麼還帶冤枉人的,他怎麼浪蕩了,又冇有三妻四妾,左擁右抱,就連風月場所,也從不進去。
梵天被花絨扶著坐在了桌前。
“你要是喜歡給你便是呢,那個皮猴子,我是管不住了,知道他藏的嬌是你,我倒是覺著鬆了一口氣,有你管著他,我就少操些閒心。”
梵天:“你不怨我,當初是神族之人傷他靈脈?”
花絨臉上笑著:“那又不是你做的,況且,你不是自斷靈脈,甘願被囚嗎?”
梵天摩挲著手指。
鳳君:“當初是我是心裡有氣,氣你冇有管好神族,讓你的人傷了宴兒,可我冇想到你為他至此。”
梵天低著頭。
一牆之外的小知宴捏緊了欄杆,傷他?自斷靈根?
梵天低低出聲,“我是自願的。”
花絨:“所以才說你傻呢,蕭知宴那樣的,我是瞧不上的,這脾氣又差,還一身賴病,二十了,還在家啃老,也就臉皮子好看。”
“爹爹,你怎麼能在您兒媳麵前說這樣的話,我真是太傷心了。”蕭知宴擔心他爹爹將自己小時候尿褲子的事也說出來,急急忙忙出來製止。
花絨打眼一看,“你瞧,纔將人派出去工作,又在這兒偷懶。”
梵天抿嘴笑著。
蕭知宴,“爹爹我忘記拿東西了。”
這話說得極其敷衍,連旁邊一直沉默看戲的蕭北銘都幾不可查地搖了搖頭,顯然是一個字都不信。
花絨更是直接甩給他一個白眼,冇好氣地道:“哦?忘了什麼?忘了你那張厚比城牆的臉皮嗎?”
蕭知宴被自家爹爹懟得噎住,臉上卻瞬間由陰轉晴,笑得見牙不見眼。
他幾步躥到梵天身邊,緊緊挨著他坐下,手臂占有性地環住他的腰,下巴親昵地擱在他單薄的肩膀上,衝著花絨得意地揚眉。
“爹爹,您這回可說錯了!我忘了的是您兒媳婦給我準備的香囊,對吧?”他側頭看向梵天,眼神亮得驚人。
梵天被他這黏糊勁兒弄得耳根一熱,下意識地想躲,卻被蕭知宴箍得更緊。
他雖看不見,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來自對麵鳳君和帝尊的目光,頓時渾身不自在,隻能含糊地“嗯”了一聲,算是默認。
這反應取悅了蕭知宴,他像隻偷了腥的貓,笑得肩膀都在抖。
花絨看著他這副冇出息的樣子,簡直冇眼看,扶額歎道:“行了行了,少在這兒膩歪,看得我眼疼。人你也見著了,話也說開了,還不快滾去點卯?真想讓你父親動家法請你出去?”
提到“家法”,蕭知宴條件反射地縮了縮脖子,但還是梗著脖子爭取福利:“那……那我去點卯,他一個人在這兒我不放心,磕磕碰碰要是傷著呢,可不好。”
“誰說他一個人了?”花絨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我與你父親閒來無事,正好陪梵天說說話。”他語氣自然,已然將梵天當作自家人。
梵天感受到蕭知宴瞬間緊繃的身體,知道他是不放心自己與他爹爹父親獨處。
他心裡一暖,悄悄在桌下拍了拍蕭知宴的手背,低聲道:“你去吧,我冇事。”
蕭知宴低頭看著他帶著微粉的側臉和那雙雖然無神卻盛著柔光的眼睛,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湊到梵天耳邊,飛快地說了句:“等我回來,給你帶東街最好吃的桂花糕。”說完,纔不情不願地站起身。
“那……爹爹,父親,孩兒先去上值了。”他一步三回頭,磨磨蹭蹭地往外走,活像生離死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