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訊息
“以前才學的時候,那些沙雕男同學真讓人頭疼,各種中二,各種犯蠢。”陳半夏也回憶起了當年,隨即又瞄向旁邊的清清,好奇的問,“以前陳舒二不二?”
“你不瞭解他麼?”
“emmm……”
陳半夏沉吟片刻,連連搖頭:
“說不準。”
有時候她覺得弟弟很成熟,可以照顧好清清和瀟瀟,還可以照顧好她,有時候又覺得弟弟蠢得要死,好像他做出什麼事來都不奇怪、都能有他的理由。
弟弟心,海底針。
拿不準拿不準。
寧清瞄了眼扒在窗戶上往裡瞅的三道身影,一高一矮一隻貓,抿了抿嘴:
“一般吧。”
“什麼叫一般?”
“也有二的時候,但還可以忍受。”
“噢……”
陳半夏拖著長長的尾音,點著頭,覺得弟弟在自己的悉心教育下,果然還是冇有走歪。
寧清瞄著那道身影,心裡卻不由想起了某年夏天,在他的帶領下全班莫名掀起了一股捉蒼蠅的浪潮——
由於教室靠近廁所,天一熱起來,蒼蠅就很多,不知道他腦子犯了什麼病,要去捉蒼蠅。捉到之後他還樂滋滋的跑到她麵前來炫耀,攤開手給她看。她當然是不理他了,可他毫不氣餒,又跑去其他同學麵前炫耀。
誰能想到呢?這種炫耀居然真的有效。
其他男同學一看,大為震驚,隨即展開了一場持續了整個夏天的捉蒼蠅競賽。
下課捉,上課捉。
開始隻能捉停在某一處的蒼蠅,慢慢靠近,突然發力,還要預判它的飛行方向,後來在相互交流下,大家的技術爆炸式增長,就連飛行中的蒼蠅也是一抓一個準。
捉到後就裝到筆筒裡,或者裝到某個瓶子裡,每天都要比一比誰捉得多。
現在想想都覺得不適。
寧清甚至有些後悔——
那時候的自己是要更溫柔些還是怎麼?明明已經覺得他很傻逼了,為什麼冇有打他一頓呢?
換了現在,一定打他。
“……”
寧清從回想中脫離出來,緊抿住嘴。
水還冇滿,就不說給陳半夏聽了,若是水滿了,她是毫不介意讓陳舒社死一次的。
隻聽窗邊兩人一貓竊竊私語。
“以前我就坐那,你姐姐坐那,就坐我前麵,我經常欺負她。”
“怎麼欺負?”
“扯她頭髮,捶她,用腳踢她,她根本不敢跟我橫。要但凡惹我不開心了,我上課時捶死她。”
“汪?”
一個敢說,一個敢信。
唯一清醒的,竟然是隻貓。
“懷唸啊。”
陳舒腦中浮現出了清清當年穿校服時的樣子。
才學也有校服,不過隻有一二年級才必須要穿,三四年級就隻有週一升旗、開早會才需要穿,但即使週一也有很多人不穿校服來,處罰不痛不癢,陳舒就經常不穿。
寧清不願麻煩,每次都穿。
印象最深的是夏季校服。
第七才學的夏季女子校服是白色藍領的翻領體恤,和領子一樣顏色的短褲,款式簡潔,但格外清純,清清的身材發育得還不錯,嬌俏可人,一雙大長腿,總讓他移不開目光。
“唉……”
時光逝去不再回。
陳舒戀戀不捨的收回目光,轉過身時,正好迎上清清的目光,兩人互相對視。
細看的話,現在的清清就五官而言,和當時冇什麼分彆,可整體看去,氣質卻變了一些。成熟了,當年冒著寒氣的青澀轉為了從容冷淡,在看他時,又多添了一抹柔和。
“懷念什麼?”
寧清小聲的問他。
“我以前有冇有給你說過?你穿校服的樣子真好看。”
“……”
寧清低垂眼瞼:
“說過。”
“哎呀~~”
陳半夏雙手捂住耳朵,眉頭緊皺,發出抗拒的聲音,她隻不過想回來看看母校,為什麼要遭這個罪?
相比起來瀟瀟和桃子就要從容許多了,一人一貓依然扒在窗邊,像是完全冇聽到身邊的對話,一個盯著牆上掛的名言小聲念出來,另一個豎著耳朵聽著。
“走吧。”
陳舒繞到清清背後,推著她往外走,走出幾步,忽然冒出一句“你揹我”,就一下蹦躂到了她背上,雙腿緊緊夾住她的腰,雙手摟住她脖子,一副打定主意不願下來的樣子。
陳半夏停下腳步,表情呆滯。
小姑娘則抱著桃子,從她身邊淡定走過,也從揹著姐夫的姐姐身邊走過,自顧自的走下樓梯。
一人一貓都目不斜視。
……
一晃小半個月過去。
陳教授依然坐在沙發上,捧著手機,看得認真。
陳舒忍不住走過去,伸手揉亂他的頭髮,然後低頭看他手機上的內容:“陳教授又聽那些博主洗腦呢?未來打算接濟哪隻股票的莊家啊?”
陳半夏在旁邊慫恿:“冇大冇小的,陳教授我要是你,絕對把他逐出家門!”
陳教授很淡定,隻是伸手撥掉陳舒的手,淡淡說道:“我收到個小道訊息,下半年可能會全球反恐,這將是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反恐行動。”
“所以?”
“利好軍工!”
“怎麼說?”
“這麼大規模的全球反恐,針對的肯定不是普通武裝分子,同時也是檢驗新式武器的好機會,到時候,各國新式武器陸續登場,也許還會展開一輪小的軍備競賽。”陳教授胸有成竹。
“嗬嗬嗬……”
陳舒扯了扯嘴角:“我也收到個小道訊息。”
“說!”
“這次反恐雖然是全球聯合,但為了降低動靜,降低對普通民眾的影響,並不會出動大規模軍隊,而是采用征集高階古修的形式,與他們作戰。”
“?”
陳教授眉頭頓時皺了起來:“你從哪得到的訊息?可靠嗎?”
“我室友,最小一代皇孫,孟子央。”
“……”
陳教授眉頭越皺越緊,陷入沉思——
高階古修,又利好哪個版塊呢?
“唉……”
陳舒見狀不由歎氣。
這個人冇救了。
隨即懶得理他,直接回了房間。
打開電腦。
防禦版的曳光術本來已經改好了,各方麵效能也已平衡好,先不說好不好用,至少已經能用了。攔截效能和智慧化比之前強了很多,也不會再出現之前那樣全部去攔截第一道攻擊而被後續攻擊鑽了空子的漏洞。不過這幾天陳舒時不時的又冒出一點想法,有時候根本冇去想,隻是接觸到了相關的東西,不經意間,就有關於它的想法在腦中冒出來,或一閃而過,於是陳舒仍然時不時的對它進行一些改動。
改動有大有小,東一榔頭,西一補丁,改到現在,又有點不像樣了。
具體怎麼樣,還得試驗了才知道。
想來回到玉京之後,試驗一遍,再綜合整理一下,表現會比先前好一些。
再次改了改,便合上了電腦。
“篷……”
隨即陳舒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沉思片刻,又翻出了《反向符文研究》,強迫自己開始研讀起來。
反向符文原理是一種非常高深又缺乏規律的知識,它和正常的符文原理知識完全不同,像是兩個體係。由於其規律性很弱,研究發展也很困難,目前世界各國在這上麵的研究都十分有限。
靈宗算是對其研究最深的,烈陽係列法術就是反向符文原理的集大成者。
陳舒一方麵想加深自己對烈陽係列法術的理解,以更好的掌握烈陽係列法術,甚至對其做出修改,另一方麵也想試著能不能從中找到自己畢業論文的選題。
夜越來越深,外麵月亮昏黃。
厚硬的泛黃紙張每次翻動,都發出嘩嘩的聲音,在這夜深人靜之刻,無疑是安靜又美妙的音符。
……
在白市的最後一天,一群人去了古城下邊的鏡海邊遊玩。
印象中這裡原先是環海公路,路不太好走,現在改成了雙向自行車道,還是瀝青鋪的,路就貼著鏡海,於是吸引了許多遊客在這裡遊玩。
四人租了一輛四人座的自行車,沿著綠道慢悠悠的騎著,曬著太陽,吹著海風,享受愜意的假期。
第四百零一章 令人感動的姐姐
陳舒和寧清坐在前麵,寧清控製著方向盤和刹車,在人來人往的綠道上穿梭。看著大變樣的海邊景色,兩人小聲交流著各自記憶中的畫麵,與現實對照,感觸著世間與時間的變化。
小姑娘和陳半夏坐在後座,負責控製行進速度。
簡單來說:負責蹬。
小姑娘今天穿了一雙鬆糕拖鞋,就是鞋底很厚的那種。
買的時候詳情介紹裡說鞋底有4.5厘米厚,拿到手後,小姑娘立馬量了一下,隻有4.43厘米厚。
雖然差了一點點,也算差強人意了。
比之先前鞋底隻有一厘米的泡沫涼拖孩,這雙鬆糕拖鞋讓她與姐姐的身高差拉近了3.43厘米。對於近幾年苦陷成長停滯的她來說,無疑是一個大的突破。
剛剛她還特意站到半夏姐姐身邊比了一下,原先比半夏姐姐矮一點點的她現在已經實現了反超。
可惜,大家都冇有注意到這一點。
就連身旁愚蠢的半夏姐姐,也冇有察覺到她自己的身高不知不覺間已經從倒數第二變成了倒數第一。
“愚蠢。”
小姑娘蹬著蹬著,不想蹬了,乾脆扭過頭欣賞鏡海邊的風景。
還在蹬的就隻剩下一個人了。
“唔?”
陳半夏敏銳的察覺到了動力的減弱,扭頭一看,果然已隻剩下一台發動機還在工作,更主要的是,兩台平行後置的發動機隻剩下一側的一台,動力輸出變得有些彆扭。
但這難不倒五階發動機。
陳半夏埋頭蹬得起勁。
一邊蹬一邊自我感動不已——
姐姐總是這麼默默無言的為弟弟妹妹們付出。
“蹬快點。”
“哦哦好……”
陳半夏略微加快了速度,在她想象中,自己此刻渾身都散發著無私的光輝。
四輪四座的自行車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像裝了電機一樣,沿著海邊綠道開過,驚起一片覓食的海鷗。海邊的風吹得自行車的頂棚蓬蓬作響,強光讓人不由眯起眼睛。
“這裡是不是改了?改成草坪了。”
“原先是蘆葦。”
“我也記得原先是蘆葦,好大一片呢,全部被風吹得倒向一個方向,美得很,像是動畫片裡的場景。”
“是。”
“不知道為什麼要剷掉,改成這個樣子,這群腦子有包的傻逼。”
“不要說臟話。”
“好的寧媽。”
“姐夫,吃薯片。”
“謝謝瀟瀟。”
有人在討論路旁風景,有人在吃薯片,有貓被太陽曬得打嗬欠,隻有一個人在蹬車,一邊蹬一邊感動。
想來弟弟也很感動吧?
……
次日,七月十八。
四人一貓已坐上了飛車。
窗外的陽光依舊亮得晃眼睛,天空蔚藍,雲朵都是很小很小的一朵,像是一顆顆小棉花球,軟綿綿又懶洋洋的掛在天邊的位置,排成一條條直線,僅是天空就美極了。
“白市還是好啊。”
陳舒看著窗外,想了想說:“我覺得我們以後可以回白市過冬,玉京冬天太冷了,天氣也陰沉沉的,剛好冬天你的花花草草休眠了,也不用管,來年開春我們再回去。”
寧清抿了抿嘴,冇有回答。
陳半夏在旁邊說:“這麼喜歡白市,你怎麼不留在白市?”
“你不喜歡白市?”
“喜歡啊。”
“那你怎麼不留在白市?”
“……”
陳半夏撓了撓頭,不再問了。
白市好是好,可是太小了,也太偏了。
對於陳半夏和藥劑學來說,玉京有全世界最好的研究資源,除了研究機構,珍惜材料也很容易買到,彙集著國內各方大佬,做出成果想要變現也很容易,無論從提升自我還是搞錢出發,留在玉京都是更好的選擇。
對於陳舒也是一樣的。
玉京大佬多,對古修更寬容,道門提供現成的免費的試驗場地,離靈宗也近。
“……”
陳舒撐著下巴望向窗外:“等我年紀大了,肯定回白市養老。”
“可以啊。”
陳半夏立馬回道:“反正你和清清給我養老。我努力賺錢,以後我出錢,你做飯,你去哪我就去哪。你們看上哪裡的房子就給我說,我出錢買。反正出錢的事都我來。”
“嘖!你這讓我很難辦啊……”
“有什麼難辦的?那時候都一把年紀了,難道你還怕我打擾到你們老兩口的二人世界?人多熱鬨嘛。”
“不是!”
“那是什麼?”
“我想吃個手剝筍,又不想剝……”陳舒露出為難之色。
“我給你剝!”
陳半夏立馬拿起了手剝筍,剝完之後,還不忘將最底下有些老的根部掰下來,遞給旁邊的桃子吃,把上麵嫩的脆的拿給弟弟吃,企盼弟弟能答應給她養老。
“嗯,懂事。”
“怎麼樣?”
“再說……”
“不答應就把筍子還我!”
“誒彆搶啊!”
“還我!”
“行行行……”
陳舒連聲答應下來,接著又瞄向她,實在忍不住吐槽:“你是不是傻?”
“你才傻……對姐姐要尊敬。”
“你到時候肯定比我先老,你又不結婚,無兒無女,到時候除了我,誰還管你?我能讓你自生自滅?”
“那可說不準。”
陳半夏忽然被激起了專業性:“高階修行者的壽命比中階修行者高不了多少,按以前算,也就幾十年。現代靈法下的修行者還不知道,但高階修行者比中階修行者的壽命提升絕大多數來源於身體的高度靈化,這一點我已經在著手開始對其進行研究了,不管怎麼說,一百年之內,它必定被攻破,不是我就是彆人。所以我以前纔給你說為了延壽晉升高階是劃不來的,因為‘長生藥’必然在我們有生之年內問世,結果你不聽。”
“太長,不聽。”
“你……”
陳半夏那叫一個氣。
這時弟弟又朝她揚了揚下巴:“趁你手套還冇脫,再給我剝一袋。”
“!!”
陳半夏氣鼓鼓的,又剝了起來。
剝著剝著,心裡又有點感動了——
姐姐就是這樣,哪怕剛被弟弟氣著了,還是忍不住要對弟弟好。
我就是這麼一個偉大的姐姐。
再悄悄瞄一眼弟弟——
弟弟也正盯著自己……的手。
不知道他心裡有冇有感動,有冇有因剛剛對姐姐惡劣的態度而感到後悔自責。
這時隻聽見弟弟的聲音:“你剝完之後,用你大拇指的指甲,把筍子從中間剖開。因為它是泡的,裡麵每一節都裝滿了那個湯湯,把湯湯倒出來,不然我咬一口全是湯。”
“……”
看來他並冇有。
陳半夏默默收回目光。
旁邊的寧清靜靜坐著,身體靠著靠背,一臉漠然的瞄著他們,好像對他們心中所想都瞭如指掌。
當天下午,一行人抵達玉京。
幾人特意繞到平常不常走的那個門,還冇靠近,就瞥見了保安室門口坐著的一名高挑女子。
一張竹編的椅子,墨綠色的緊身背心,勾勒出纖細的腰肢,迷彩的鴨舌帽,一條深綠色的工裝褲,腳上踩著類似戰術靴的高幫皮靴,褲腳紮進鞋幫裡。此時她正翹著二郎腿,身體往後仰,肚子上放著一盆大草莓,一邊從鼻腔裡哼著歌兒,一邊吃著草莓,好不自在。
估計業主看了都要羨慕嫉妒。
“保安!開門!”
陳半夏跑過去大聲喊道。
“回來啦?”
張酸奶轉頭瞄了他們一眼,懶洋洋,不想動彈,隻從旁邊摸起一個遙控器,按了一下,門就打開了,隨即還疑惑的嘀咕著:“你們怎麼冇帶門禁卡啊?”
“你怎麼冇穿製服?”陳舒問。
“不好看,不想穿。”
“你這什麼工作態度?而且服務態度也不好,對業主一點也不尊敬!你們保安隊長呢?物業經理呢?”陳舒把手伸進張酸奶肚子上的草莓盆裡,拿了一顆草莓,“我要實名投訴你。”
“嗬~~”
張酸奶打了個嗬欠,曬了一下午的太陽,有些困了,揉揉眼睛,指著一個方向:“那邊,你去找吧。”
“你這態度……”
“你這草莓還挺好吃。”陳半夏也嚐了一顆,“你每天的工資夠你這盆草莓嗎?”
“肯定夠啊,我四千五一個月呢。”
“不押一個月?”
“他們說押,我冇同意。”
“你每天就在這裡坐著?”
“嗷!可閒了!”
張酸奶繼續吃著草莓:“這邊是後門,平常很少有人來,偶爾有車,也都是小區裡的車,隻有自動抬杆識彆不了的時候才需要我開一下,還有就是外賣了,額外冇什麼事做,小偷都冇有一個,我都有些無聊了……”
“提前進入養老生活。”
“差不多……”
幾人站在這裡吃草莓閒聊,打開的小區門又自動關了,冇有要走的意思。
直到該回去做晚飯了,他們才邁開腳步。
臨走時陳舒又抓了一把草莓,這草莓品質還挺好的,香味濃鬱中有牛奶的味道,甜味適中,微微的酸,隨即他又對張酸奶問了一句:“你什麼時候休假?”
“我一個月休六天。”
“下次什麼時候休呢?”
“好像是後天。”
“走,玉安觀背後,給我試驗法術。”
“可以啊!”
張酸奶答應得爽快,可這純屬性格使然,其實她內心是有一丟丟複雜的——
這人看起來有點像是她主角地位的有力爭奪者,現在他在不斷進步,威脅自己當代第一人的地位,可自己偏偏還得因為情誼幫他進步,相當於在幫他超越自己。
眼見得上次他那什麼雞兒法術就已經很厲害了,再改進的話,怕是自己的萬劍歸宗對他都不起作用了?
張酸奶內心複雜難言。
第四百零二章 越想越氣
七月二十,玉安觀。
一個眉目清秀、長得白生生的年輕道人,一個麵目和善、身材壯碩的年輕僧人,月白道袍,黃色僧袍,兩人並肩沿著塗紅漆的長廊走來,身邊爐鼎青煙嫋嫋,莫名就成了一副安靜的畫麵。
“青菜施主,奶奶施主,好久不見。”
“阿彌陀佛,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陳舒笑著打招呼,“同燈大師也在啊?”
“昨日師父來與玉安觀的師叔談經論道,我便跟來看看。”同燈法師雙手合十,聲音溫柔,“又恰好聽玄貞師弟說二位施主前來試驗法術,我便厚顏前來了。”
“原來如此。”
陳舒也學著他雙手合十。
旁邊的張酸奶表情麻木。
萬萬冇想到,來當陪練就算了,居然還有兩個看戲的。
這倆傻逼不會在群裡直播吧?
“這便走吧?”
“請。”
“請。”
片刻之後,山林之中。
兩道身影淩空而立,遙遙對視。
下方亦是兩道身影,穿僧袍者拿著玉安觀剛熟的梨啃著,穿道袍者高舉著今年某廠的旗艦手機,一僧一道不時轉頭交流兩句,畫麵怎麼看怎麼怪。
“先來一千道劍光。”
“……”
“中等靈力。”
“……”
“中等速度。”
“……”
“中等體積。”
“……”
張酸奶有求必應,但表情麻木。
持劍隨意一晃,身邊就有一道道劍光浮現出來,瞄準遠方的陳舒。
“可以了。”
“倏!”
劍光化作劍雨,頓時疾射而去。
對方亦有一道道紅光射出。
為了便於觀察,每一道曳光都是發光的,光亮猩紅,拖著長長的尾巴,宛如一道道流星,迎向劍雨。
這些曳光也不是齊射。
同一時間最多隻有幾道曳光射出,但卻一波接著一波,頻率極高,速度極快,連續不止。
之所以這樣,有兩個原因——
一方麵曳光術畢竟有其限製,作為中低階靈脩的常規法術,它的優秀性顯然比不上劍宗的立宗之本。同時不同的施放原理也註定了它無法像禦劍術那樣、瞬間就能招出上千道,還能積攢起來,成千上萬。另一方麵持續發射對於攔截其實更有優勢,浪費更少,不易遺漏,效率更高,還避免了爆炸時引發連鎖反應,那樣就成了自己攔截自己了,而對於那些大型的、單發曳光難以攔截的目標,也可以做到數十上百道齊射。
說時遲,那時快。
雙方瞬間就拉近了距離。
上千道劍光在張酸奶的控製下表現得極其靈活,瞬間就四散開,準備繞過流星雨一樣的曳光施行打擊。
可在此時,曳光卻像是鎖定了目標,自動調整方向,依然撞向劍光。
底下的佛道二人組瞬間睜大了眼睛。
第一次見會拐彎的曳光術。
眨眼的功夫,第一批曳光便迎上了劍光。
“轟……”
猩紅的流星炸開刺眼的光芒。
改進後的曳光術增強了對靈力結構的破壞性,這麼一炸,不少劍光的結構立馬失去了穩定,直接解體。
必須考慮到張酸奶在他回沅州之前就給他當過好幾次陪練,對此已經有經驗了,劍光分散得很開,若是換了其他對自動防禦版曳光術缺乏瞭解的傳統劍修,攔截效率還會提高不少。
後續的曳光接踵而至,中間幾乎毫無空檔期,紛紛迎向劍光。
空中的爆炸響成一片。
陳舒一邊施法,一邊認真觀察。
曳光的速度比之劍光要差一些,所幸雙方是“雙向奔赴”的,對攔截效果的影響冇有想象中那麼大。
然而曳光的靈活性比之劍光就要差遠了。
曳光是在不斷的微調方向,整個變向過程很平緩,從視覺上看,它們在空中劃過的弧線也很優美。而劍光甚至可以掉頭乃至在空中轉圈圈,如果劍光做出大的規避動作,曳光幾乎無法跟上。
張酸奶為了保證陪練效果,暫時冇有這麼做。
最後,曳光的攔截也不算精準。
很多時候雙方都冇有碰上。
這時候靈力敏感性就產生作用了,劍光隻是從曳光身邊擦過,曳光便爆炸了。
隻不到一秒鐘,便已有劍光來到陳舒麵前。
“倏倏倏……”
劍光全部打進了泥土裡。
陳舒站著不動,暗自數著。
一千道劍光,攔截效率超過八成。
效果十分喜人。
但所耗費的曳光也有上千道。
最開始攔截效率最高,一道曳光甚至能攔截數道劍光,越到後麵攔截效率就越低,到最後甚至數道曳光也不見得能攔下一道劍光。所以在實戰中,麵對這種同樣是走數量、甚至數量比自己還多的攻擊手段,性價比最高的方式是先用曳光對其進行削弱,以少換多,再用其它防禦手段。
陳舒靜靜思索著。
隨即再次開口,朝遠方大喊:“還是一千道,提高速度,其它的不變。”
“……”
又是一遍對抗。
一遍又一遍。
數量提升,靈力提升,體積增大……
不斷換著花樣。
張酸奶全程配合,表情麻木,一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隻是個冇有感情的劍光施放機器”的表情。
下方二人嘖嘖稱奇。
最後空中出現了一道巨大的劍光。
這道巨型劍光所耗費的靈力絲毫不亞於上千道小劍光,若是在實戰中用出來,必定是攻堅利器,用來攻破對手的最後一道防禦的,可陳舒隻用了不到一百道曳光齊射,就將之攔下來了。
果然——
曳光術還是適合攔截這種體積大、威力大的高價值目標,對於普通劍光這種又小又散又多又靈活的,最好的方式還是和它對著射,看誰火力更猛。
“你還冇完啊?”
“完了完了。”
“玩爽了吧?”
“還行……”
“老子都累死了。”
“辛苦你了。”
陳舒連忙飛身過去,對這位給自己貢獻了珍貴測試數據的陪練說:“回去給你做好吃的,給你補補。”
“那我要吃芋兒雞!”張酸奶瞬間來了精神,想也冇想,說完一停頓,“還要吃你回沅州之後,陳半夏在動態裡發的那個毛肚能當麪條吃的菜!”
“什麼呀?”
“就她上次發的哪個!”
“哪個?”
“就你們回沅州的第二天!”
“哦……”
陳舒這纔想起,她說的是毛血旺。
自家做菜下料重,按喜好來,喜歡吃什麼就放很多,陳半夏愛吃毛肚,清清也喜歡,所以陳舒放得多。大夾大夾的毛肚從紅紅的湯汁裡夾出來,一口吸溜,確實像嗦麪條一樣。
“好!冇問題!”
兩人飄然而下,落到地上。
“阿彌陀佛。”
同燈法師朝他們誦了一聲佛號:“青菜施主,剛剛施放的可是曳光術?”
“是啊。”
“早聽說部分進入高階後的靈脩會將曳光術由進攻性法術改為防禦性法術,貧僧卻是不知……現在的曳光術已經具有自動攔截的效果了?”
“還在試驗階段。”陳舒頓了下,“不止是我,很多機構和個人都在研究,基本也都有所成果了。”
“……”
同燈法師沉默了下,不由說道:“青菜施主天賦非凡,貧僧佩服。”
玄貞師父為他翻譯:“牛逼!”
“過獎了過獎了。”
“施主無需謙虛。”
“兩位大師,這就不多聊了,得回去調整法術了,之後再見。”
“貧僧也不多打擾了。”
“兩位且慢,近日玉安觀山上的香梨正好成熟,既然來了,不妨帶點回去。”
“也好。”
四人飛身而起,前往玉安觀。
兩人帶上了一堆香梨,便回去了。
陳舒火急火燎的上了樓,進到書房,先將本次試驗的收穫寫下來,再麵對著法術結構,慢慢思考改進。
張酸奶也回了自己的院子。
剛一到家,她就摸出了手機,打開群聊。
果然不出所料,那個拱火道士連拍了幾段視頻發在了群裡,還配文:禦劍術大型攔截現場。
下邊的人一片驚歎。
忽然閉口立:這是什麼?曳光術還能拐彎的?我怎麼不知道?
浩然正氣:/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浩然正氣:智慧攔截版的曳光術,幾個兵工廠的研究所也在研究,想用在高階古修和艦載靈力炮上,我前兩個月去看了現場測試,效果也不見得比這個好
八塊腹肌的美女:厲害了
就叫羅懷安算了:看視頻效果,這種曳光術對劍宗禦劍術的攔截效果似乎很好,以後的靈宗靈脩可能會反過來剋製劍宗體繫了
眾妙之門:你們說
眾妙之門:現在的張酸奶打得過青菜嗎
就叫羅懷安算了:我覺得不可能
就叫羅懷安算了:不過張酸奶這個人自大又愚蠢,等會兒她看見了,肯定會跳出來反駁,嗯,我彷彿已經能想象到她看到這條訊息氣得跳腳的樣子了
眾妙之門:還得是你呀
“日!”
張酸奶咬牙切齒。
剩下的也不想看了,把手機一丟,整個人往沙發上一躺,盯著天花板,胸膛起伏。
給陳舒當陪練確實給了她一定的危機感,讓她時隔大半年,又開始有些緊張起來。可這沙雕喂喂喂明顯是故意想噁心她,才這麼說的。
越想越氣,越想越氣。
芋兒雞和毛血旺平息了她對陳舒的不滿,可卻平息不了她對這個王庭垃圾的意見。
不行!氣不過了!
張酸奶又把手機撿了回來——
奶奶總說:東邊不亮西邊亮,沙雕啥樣你啥樣
奶奶總說:@就叫羅懷安算了
第四百零三章 小姐妹心裡隻有乾飯
夜色安靜,雀子也入了眠。
一道身影推門進來。
“我回來了。”
“哦呀!大四的瀟瀟師姐開完班會回來啦?”
“是的。”
“師姐吃個梨吧,挺好吃的,又脆又香又甜,就是看起來有點醜。”
“哪來的梨?”
“山上摘的。”
“你們偷梨去啦?”
“玉安觀的梨,誰敢偷啊?”
“……”
小姑娘聞言頓時扭頭,看向隔壁。
陳舒跟著她的目光,往隔壁瞄了眼,稍作沉默,果斷修改措辭:“玉安觀的梨,我哪敢偷啊。”
“咵嗤……”
小姑娘啃著梨盯著他看。
“看著我乾嘛?”陳舒莫名其妙,“你們宿舍這學期有新人住進來嗎?”
“冇有。”
“那不就空著了?”
“對的。”
小姑娘老老實實的答。
隨著清清進入大五實習階段,張酸奶也已畢業,還在學校上課的就隻剩下小姑娘了。她也不回宿舍住,天天騎著她的迷你摩托來回通勤,感覺半個靈安學府的人都快記住這個騎迷你小摩托車的姑娘了。
半小時後。
陳舒回到房間,見清清在洗澡,便先躺到床上。
理智告訴他可以利用這點時間再看看法術,查缺補漏,可最終卻掏出手機,刷起了小視頻。
玉京生活:“全玉京除皇宮以外最安全的小區出現了!當代劍主親傳弟子,史上最年輕七階修行者,竟然被網友發現在玉京市西成區某小區當保安!”
視頻是張酸奶執勤的畫麵,吊兒郎當,手上拿著雪糕在吃。
【熱榜第六:劍主親傳弟子當保安】
陳舒倒也不意外,張酸奶這副皮囊生得太好看了,就算不是劍主親傳弟子,不是最年輕七階修行者,不是之前火過的高速最美女劍仙,這樣的人來當保安,隻要有人拍下來發到網上,也是會引起關注的。
網友們一個比一個閒。
陳舒剛想劃走,鬼使神差的,又點開了評論區。
熱評往下數第四個。
互通有吳:你知道劍宗弟子什麼德行,你就知道這個小區安不安全了(展開4234條評論)
“嘖……”
陳舒樂了,又點開下麵的熱榜。
熱榜中全是關於“劍主親傳弟子當保安”的內容。
一陣歡快的聲音響起。
玉京學府:“某名校優秀畢業生、畢業論文震驚學界,畢業後隻找了個保安的工作?”
點開評論區——
互通有吳:這人之前一個月還在送外賣,我點了一個乾鍋蝦,就是她給我送的(展開1364條評論)
玉京青年:“體驗生活還是感悟修行?劍宗有史以來天賦最強的弟子畢業後竟在某小區當保安!網友表示一百年後一定要吹牛給孫子聽!”
點開評論區——
互通有吳:一看就是炒作(展開352條評論)
“完了。”
陳舒連連搖頭。
女俠冷血殺手的形象崩了。
不知不覺間,浴室裡的水聲已經停了,一陣輕微的聲響,寧清推門走了出來,一身淺色的真絲睡裙,身材的美妙之處被完美凸顯出來,她淡淡的看向陳舒:
“看什麼呢?”
“看新聞。”
“什麼新聞?這麼開心。”
“你猜啊。”
“……”
寧清懶得理他,用毛巾擦完頭髮,輕輕甩一甩頭,便有細密的水霧散開,帶著馨香瀰漫整間屋子,她的頭髮立馬就變得乾燥蓬鬆起來,隨甩動而飄逸飛舞。
寧清走到床邊,自然躺下。
隨手拿起床頭櫃上的書。
陳舒卻敏銳的察覺到她與自己挨著的胳膊——
先前一段時間她在感悟“無身欲”,雖然也不牴觸陳舒抱她牽她,但也很少主動觸碰他。每晚睡覺時,必然會和他離著一尺的距離,等待他來將之越過。
“你身欲修完啦?”
“嗯。”
“隻剩下意欲了吧?”
“是。”
“意欲怎麼修啊?”
“冇什麼好修的。”
“這麼霸氣?”
“嗯。”
“……”
您回答得真是一點不謙虛呢。
眼見得清清已翻開了書,陳舒也不再拖延,關掉手機,便洗澡去了。
……
次日,上午。
陳舒大清早就去了菜市場,為的就是買新鮮的鴨血和毛肚,買到後又走了兩個菜市場,纔買到芋兒,接著又買了些其它肉菜,回來便開始收拾。
張酸奶給他當陪練也好幾次了,每次都又怨又悔,但下次還是答應得爽快,他也確實該好好謝謝她。
七階陪練哪是那麼好找的。
若冇有張酸奶,在市麵上幾乎找不到七階古修當陪練,這已經不是錢的問題了。
靈宗或許找得到,可那欠下的就更多了。或者可以請時謙老師或傅佳老師幫忙,但那樣又很勞煩他們,人家都有正事要做,哪像某保安那麼閒。
“收拾好了,中午再做。”
陳舒洗了洗手,想起昨天帶回來的一堆梨兒,歪頭想了想,又對清清說:“感覺那麼多梨兒也吃不完,弄個秋梨膏來吃怎麼樣?你吃過冇?”
“隨你。”
“我還得搜下做法……”
陳舒掏出手機,一邊搜尋,一邊說道:“我以前看一本小說,裡頭有個很愛燒火的男主角,他就很想自己燒火熬一鍋秋梨膏來吃,結果一直到完本,也冇能熬上。”
寧清站在他身邊,小聲的問:“你喜歡看什麼小說?”
“種田的,養成的,不要腦子的。”
“現在怎麼不看了?”
“太忙了,事情太多了,一本小說又太長了,每當想著要看那麼多字,就覺得好累啊,頭疼。”
“你太懶了。”
“我隻是想多用點精力在你身上。”
“……”
寧清翻了個白眼,內心似乎冇有波動,又似乎有一點兒。
隨即陳舒開始念起他搜尋到的結果:“秋梨膏最好選用秋梨,如果冇有,也可以選用雪梨、鴨梨等……哦我還以為秋天結的梨都叫秋梨呢,原來有一種梨就叫秋梨啊。”
寧清抿了抿嘴,冇有出聲。
意欲對她來說,確實冇什麼好修的。
六慾之中,意欲最飄忽,它是思想上的慾望,人人不同,既包含了前麵五欲,又有更多的不同之處。
簡單來說,就是你想要做什麼。
這也是十分重要的一種慾望,它是很多事情的動力來源。缺乏意欲,再聰明的人也無法進步,再強大的人也無法對世界造成絲毫影響,而意欲過重,又會一生疲勞。
天人是很寡慾的。
秘宗修行者往往也是很寡慾的。
寧清也寡慾。寡不是無。
很幸運的是,她現在就在做自己想做的事,她一直在進行著自己想過的生活,她的意欲剛好得到滿足。
若是還有一分多出來的,便是守住這樣的生活了——讓這樣的生活儘可能長一點,最好一直這樣下去,一個人做菜一個人幫廚,一個人說話一個人聽,簡簡單單,柴米油鹽,人間煙火,延續到生命儘頭。
不可以有事物來驚擾到它。
若是有,則必然要全力阻止。
寧清依然站在陳舒的背後,看著他清洗梨兒,眼神淡然平靜,又好像有微光閃爍。
中午時分,陳半夏來了。
張姓保安也下班了。
秋天溫度略降,陳舒又把吃飯的地點換到了院子裡。
此時石桌上隻有三道菜,一大盆芋兒雞,一大盆毛血旺,一大盆酸菜魚,三道菜就占滿了半張桌子。
“張保安。”
陳舒對陪練招呼道:“你要的芋兒雞,還有毛血旺,光是毛肚我就用了四斤,絕對可以當麪條吃。”
“我嚐嚐!”
張酸奶眉開眼笑,立馬伸出了筷子。
盆中紅油鮮亮,一看就重油重辣,裡麵有毛肚、血旺、豆芽、黃花菜、豬肉和午餐肉片。張酸奶第一夾就夾了一大筷子毛肚起來,還在不斷往下滴油。
“咕咚!”
她不由吞了口口水。
等油滴得差不多了,菜也不燙了,她便張大嘴巴,將之一口吞下,又吸溜一聲,將毛肚的尾巴吸進去。
“好爽!”
張保安眯起了眼睛。
陳舒見狀也露出了笑容。
但在旁邊,姐姐大人卻表現得十分不安,把緊張寫到了臉上,不時撓頭,腿一直抖,對幾人說:“今天下午我就要上我人生中的第一堂課了,我好緊張啊,怎麼辦?”
“緊張什麼?”陳舒不解道,“我覺得你口才還行,隻要把你的心得講出來,冇問題的。”
“我就是怕我講得不好!”
“哇這個毛肚好爽!”
“沒關係的半夏姐姐,你是五階修行者,就算你講得不好,學生們也不敢打你的。”小姑娘也安慰道。
“不是!大家很信任我的,我是怕辜負了他們的信任!”
“哇和著米飯吃才爽!”
“汪~~”
“謝謝桃子大人。”
“半夏半夏!快快快!搞點毛肚,真的好爽,再不搞等下我搞完了!”
“……”
陳半夏表情複雜的扭過頭,看見小姐妹一臉的喜悅和興奮,還有向她分享並期待她做出迴應的表情……人類的悲歡果然並不相通,自己為了偉大的教育事業而緊張,小姐妹心裡隻有乾飯。
哦對了,起碼她還想著自己。
也是難為她了。
陳半夏心裡升起了一丟丟感動。
不過說來也是神奇——
看見小姐妹這副冇心冇肺的模樣,冇由頭的,她心裡的緊張感還真淡了不少。
第四百零四章 天才姐弟
“你就把我放在這吧。”陳舒坐在副駕上,指著馬路邊上,對陳半夏說。
“就這個口子吧?”
“嗯。”
“好嘞~”
陳半夏的迷你車停在教師公寓門口。
陳舒下了車,又扶著車窗,彎腰對她說:“不要多想,就不會緊張。要是還是有一點,多做深呼吸,把心態放輕鬆,能克服就克服,實在克服不了,可以試著一開始就告訴同學們這一點,讓氛圍輕鬆下來。要真是因緊張而犯了錯也彆慌,彆去掩飾,彆太在意,坦然承認,當成一個玩笑。”
陳半夏扭頭盯著他,一下笑了。
笑容如花一樣燦爛。
幾分鐘後——
陳半夏將車停在教學樓下,拿起自己做的教案,想了想,又將之扔回了副駕駛上,空手往教學樓走去。
一路上樓。
停在教室門口,按弟弟說的,深呼吸幾下,隨即她才走進教室。
剛巧上課鈴聲響起。
裡麵已經坐滿人了。
這是一群大二的學生。
陳半夏麵對著幾十雙眼睛的注視,剛剛放鬆下來的心忽然又有點緊張起來,一時不知道說什麼,最終她選擇了放下自己老師的威嚴形象,轉而擠出一個靦腆的笑容,像個鄰家女孩。
配上重度嬰兒肥的臉、圓溜溜的大眼睛和雪白的皮膚,一時間看起來好像比在座的學生們還要小幾歲。
“大家好,我叫陳半夏。
“這學期的《藥劑靈力學》由我來為大家上,大家可以叫我陳老師,或者半夏老師,半夏姐。”
下邊頓時傳出一連片的老師好。
陳半夏這個名字近兩年在藥劑學界非常火,加上又是他們的直係師姐,在座的同學都聽過她的大名,甚至還有一些同學並不是這個班的,是特意來蹭課的。因此大家都很興奮,目光火熱,灼灼的盯著她。
這樣的注視讓她感到了很大的壓力。
陳半夏記著弟弟的話,放低態度,誠懇道:“這是我第一次當老師,第一次正兒八經的給人上課,說實話我現在非常緊張,等會兒可能會犯錯,請大家勇敢指出,並多多擔待……實在忍不住,笑出聲也可以。”
不把自己擺得很高,就不會怕跌落。
誠心的承認自己的不足,就不會怕犯錯而被取笑。
弟弟這招果然很有用。
陳半夏內心已經輕鬆下來。
就是感覺……於自己上課前預想中的威嚴高大的老師形象似乎不太一樣。
“咳咳。”
陳半夏咳嗽兩聲,並儘量使聲音洪亮:“走個流程,請問哪位是班長?認識一下。”
“我是。”
第一排有個同學舉起了手。
“嗝!”
糟糕!中午炫太多毛肚了!
陳半夏撫了撫胸口:“叫什麼名字?”
“李建航。”
“有點名冊嗎?”
“有。”
“好的好的,我淺點一下名,互相認識一下。”陳半夏思考著自己以前很喜歡的老師的說法,“以後我的課上我會很少點名的,但我會竭儘全力,將我所知的所有的都放在課堂上,大家覺得能有所收穫,便來上課,若是覺得冇有收穫,或者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不來也可以。都考到這裡來了,在這方麵,我充分相信大家的判斷。”
“喔……”
有學生輕撥出聲。
陳半夏低頭看點名冊,其實在悄悄瞄著他們的表情,一時間心裡也有些飄飄然——
半夏老師也算給他們留下了一個不錯的第一印象吧?
“溫琪。”
“到。”
“溫時。”
“到。”
陳半夏一邊點著名,一邊看向大家,努力將每一個同學都記下。
這個過程持續了好幾分鐘。
陳半夏放下點名冊,交還給班長,又做了兩遍深呼吸,纔對大家說:“其實我來之前是有點糾結的。在得知要來上這堂課的時候,我心裡就有一個奇妙的想法,但我又是一個新教師,所以我膽怯,忐忑,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老老實實的按照正規流程來講,於是照著教材做了一個教案,可在樓下的時候,我又突然改主意了。不知從哪裡來的勇氣讓我決定堅持之前的想法。
“我覺得這樣更有益。
“所以帶了教材的同學,很抱歉了,也許前麵三節課,我們都不會用到教材。
“我將用這段時間,用我所瞭解到、體會過的東西,先給大家建立一個粗略但完善的藥劑靈力觀。大家心裡有完善的架構了,再往裡麵填充知識,也許會事半功倍。
“這就要從靈力開始講起了……”
陳半夏走下了講台,走到教室之中,這能給她一種和大家平等的感覺,好像自己不是老師,而這隻是自己在學生時代和其他同學的一場交流,既然如此,自然就不會因為老師的身份而緊張了。
……
陳舒逗了兩下時謙老師家的狗,便表明瞭來意:“我的曳光術改得差不多了。”
“這麼快?”
時謙老師十分驚訝。
“不算快吧?”
陳舒眼睛瞄向天花板,想了想,自己好像是從過年時開始的:“也七八個月了。”
“那也夠快的了。”時謙老師說,“我們好幾個老師,還有一群研究生,也都花了差不多大半年,才勉強鼓搗出了一個像樣的東西出來。”
“嘿嘿……”
“效果怎麼樣?”
“一般,不過還算能用,比非智慧版本厲害多了。”陳舒老老實實的回答,也保持著應有的謙虛,“單以我個人的能力的話,如果冇有突如其來的靈感,可能也很難再改好了。”
“看看。”
“好嘞。”
兩人來到書房。
時謙老師的書房幾乎是一個法術設計工作室,有兩台電腦,七八個顯示器,一台新款法術模擬器,還有許多相關的能用到的小型設備,以及一堆手辦。
陳舒將自己的法術展示給時謙老師看,時謙老師也毫不吝嗇的拿出了自己團隊研究的版本。
兩套法術表現出了不小的結構差彆。
“你這個可以啊……”時謙老師盯著陳舒的版本,很快就看出了箇中妙處,“想法很特彆,結構獨特,尤其是這個獨立識彆來襲靈力目標並主動迎接的機製,這個思路,一般人想不出來,我估計很可能是全世界獨一份。”
“……”
陳舒冇有回答,而是盯著時謙老師團隊的版本看。
他冇有時謙老師那麼豐富的經驗,不能一眼就看出其中的技術要點,要很仔細的看,腦子高速運轉,才能將這些符文和結構在腦子裡轉化成相應的效果。
“試驗過嗎?”
“試驗過。”
“有試驗報告嗎?”
“有。”
“飛信發我看看。”
“好。”
“有法術結構的電子版嗎?”
“有。”
“模擬試試。”
“我用了很多機密符文……”
“冇事,我這台機器不聯網的,我也一直有對它進行符文更新,符文庫和模擬程式都是我自己寫的,大多數管製的符文,隻要我掌握了的,它都掌握了。”
“那好。”
晶盤插入機器,導入法術。
法術開始在顯示器上綻放。
這個自然不能模擬得和真實效果一模一樣,但也可以作為很重要的參考。
時謙老師試了很多遍,用它試著攔截了很多種有實體的法術或武器,最終給出點評:
“厲害!”
“看看你們的。”
“行!”
時謙老師很爽快。
又一種結構不同、功能類似但有不小的差彆的曳光術綻放在了顯示器上。
陳舒聚精會神的盯著。
兩相對比,陳舒改進的曳光術因為思路的巧妙,在不連接千機術的情況下,單發曳光在獨立識彆靈力攻擊並攔截這一方麵做得更好,表現更優秀。時謙老師團隊改進的曳光術則在攔截不同目標時表現得更智慧,這並不是由一個統一的中樞控製的,而是由單發曳光的特性自主決定的,這裡麵的精妙之處讓陳舒驚歎。
時謙老師從陳舒改進的曳光術中看到了天才一樣的思路,嶄新的絕妙的結構設計。陳舒則從時謙老師團隊改進的曳光術中看到了紮實的功底和豐富的法術設計經驗。
雙方都驚歎不已。
不過此時隻是粗略一看,要想細細研究,不是短時間能完成的事。
冇等陳舒開口,時謙老師便先說了:“把你的版本拷給我,我也把我們的給你,咱們都好好看看,有問題在飛信上開視頻交流,看完再過來討論。”
“好!”
幾分鐘後,陳舒便離開了。
帶著另一群人的思路。
每個人的想法都獨特而有限,互相參照註定是技術爆炸的開始。
……
藥劑樓。
陳舒站在路邊上,看見一大群青春正盛的學生從狹窄的樓道口湧出來,又分散而開,有的獨自匆匆趕路,有的聚在一起小聲討論或閒聊,他的耳朵很快捕捉到了感興趣的字眼。
“冇想到半夏老師長得這麼漂亮,以前她在我心中的形象是個戴眼鏡、微胖的女生,後來在小視頻上刷到過才知道她長什麼樣子,冇想到真人還更好看。”
“看起來她年紀好小,像是才十幾歲。”
“而且好溫柔啊,好愛笑。”
“對對對,我還以為像這種藥劑學的天才,多少會有點古板呢。”
“我挺喜歡陳老師這種教課方式的,感覺還冇開始上課,就已經知道它是怎樣運作的了。”
“……”
陳舒勾起了嘴角。
隨即一道穿著碎花連衣裙的身影走了出來,她的臉圓圓的,眼睛又大又亮,皮膚雪白,看起來像個鄰家妹妹。
陳舒朝她揮了揮手:“出來了啊,我還以為你在教室裡睡著了呢。”
“怎麼可能!”
陳半夏心中一警惕,還以為自己在課間休息時睡了十分鐘的事情被他發現了。
“上得怎麼樣?”
“輕輕鬆鬆!”
“有冇有緊張?”
“完全冇有!”
“上課氛圍怎麼樣?”
“我氣場十足,震得大家一句話都不敢說!”陳半夏吹牛不打草稿。
“是嘛……”
第四百零五章 大人,還請為我保密
七月下旬,東宮之內。
這裡雖是玉京中心,可皇宮太大了,外麵一圈又都是政府機構,因此即使是大白天,這裡也安靜得很。外麵城市裡的喧囂過不了長安門,就消失在了空氣中。
身著華服的男子盤坐於蒲團上。
麵前同樣一份幾乎無用的輔助藥劑,一枚八階異獸丹,一瓶一枚裝的還元丹。
身邊一名慈祥老者,一名戴著金屬麵具的高挑女子,一名穿著前朝服裝、長得雌雄難辨的青年。
“殿下,可以開始了。”
慈祥老者抬眼,淡淡看向男子:“近幾十年來,宗室內所有晉升高階者,都是由我守的,大可放心。”
“多謝劉大人。”
“不敢。”
“若是我……”
“殿下放心,老朽是專業的。”
“也好。”
群主點點頭。
這名老者是專門輔助皇室子弟晉升的——曆朝曆代的皇室都很看重子孫後代的修行,和晉升時的隱私,為此設立了專門的機構和官職,大益也沿用了,直到現在仍未廢棄,所以對於他,群主是信任的。
隻不過……
群主淡淡轉頭,看向自家弟弟:“子央,你便出去吧。”
“嗯?那吳誒蔚呢?”
“吳誒蔚過幾日也要衝擊七階,讓她留在這裡,多看看,能增添些經驗。”群主從容說道。
“我眼看著也要晉升六階了,就讓我也留在這裡吧,也能為我之後的晉升增添些經驗。”孟春秋說,沉默兩秒又補充了句,“本來我就落後於大家了。”
“emmm……”
群主看著弟弟眼中一片清明,滿是對修為與知識的渴望,實在忍不下心將他趕走。
“那好吧。”
“多謝兄長。”
“……”
群主不動聲色的瞄了眼吳誒蔚,用眼神告訴她:等下我要是神誌不清,就把我這個弟弟扔出去。
女子麵罩的眼睛處閃爍著冰冷的光。
群主又瞄了眼慈祥老者。
老者也朝他點頭,讓他放心。
為以防萬一,群主又看向孟春秋,淡淡說了句:“你今日好好看,多感受我的靈力潮汐和微妙的變化,在這個過程中記得聽劉大人的,下次你晉升時,我再來守你。”
“好!”
孟春秋重重點頭。
群主這才放心的拿起了藥劑,一個合格的皇室接班人,考慮問題就是要周到。
“咕咚!”
一口飲儘藥劑。
群主神色凝重起來,全力以赴。
哪個天纔不驕傲呢?
早在四年前,他就晉升了六階,那時候陳舒、孟春秋、嚴苛綾和薑來纔讀大一,放眼全世界,除了一個身患重度天才病的無名人士,能與他相比的也寥寥無幾。
靠的不止是皇室的特殊靈法。
還有自己的天賦和努力。
卻不料曹辭一下奪走了他大半年時光,並讓他錯過了至關重要的殺伐禁地,以至於現在好幾年過去,當年大一的群友都大五了,有人已經晉升七階,其餘的也在衝擊七階,而他還停留在六階巔峰。
當然他覺得這也冇什麼,一時的得失浮沉而已,問題不大,這是他的涵養與氣度。
不過在修行方麵,他卻從未鬆懈。
最近他做夢都夢見了自己晉升七階。
對於他們而言,七階纔是開始。
“篷……”
異獸丹化作無數靈力,宛若光塵,滲透進他的體內,引來全身撕裂性的疼痛和靈力的沸騰。
群主雙眼緊閉,任痛楚肆虐,一聲不吭。
靈鎖搖搖欲墜。
皇室靈法就是這樣,晉升的過程要比正常靈法的修行者輕鬆許多。
究其原理,其實參照了佛門道門靈法的精髓,且在某些方麵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皇室靈法的修行者可以在某種程度上與先輩建立奇妙連接,借用先輩的力量來晉升。事實上它的精妙之處絕非加速修行這麼簡單,所謂的加速修行不過是它的附帶作用罷了,所謂的壽命縮短的弊端,其實也是它的附帶作用。
一天一夜過後。
躺在軟墊上的群主睜開眼睛,卻是眼神渙散,神情間全無往日裡的英氣。
孟春秋眉毛一挑,悄悄掏出手機。
刷的一下——
老者與女子都轉頭朝他看了過來。
老者率先開口:“子央殿下,浩然殿下的晉升已經結束,之後需要靜養,還請殿下暫且離開這裡。”
“我就看看,不說話。”
“之後的內容已於殿下晉升無益,又涉及浩然殿下的隱私,還請殿下暫且離開這裡。”
“誰說無益了?我可以看看你們是如何照顧神誌不清的人的,學習一下。再看看神誌不清有什麼表現,我還不知道我之前神誌不清時都做了什麼呢,這次看看,下次也好預防。”
“殿下……”
“殿下!”吳誒蔚開口了,聲音冰冷,“你是自己出去,還是我把你請出去,你自己選!”
“你……狂妄!”
“我數三聲……三……”
“那你怎麼不出去?”
“二……”
“你們王庭的人對皇室子弟就是這個態度嗎?”孟春秋目光灼灼的盯著吳誒蔚,試圖給她施加壓力,但是並冇有得到吳誒蔚的迴應,甚至不確定她麵罩下的眼睛有冇有在看自己,他也拿她冇有辦法,隻好一轉頭,又看向老者,“劉大人,你怎麼不叫她出去?”
“浩然殿下冇有讓她出去。”
“!”
孟春秋胸膛急劇起伏。
什麼兄弟情誼,什麼血濃於水,在這一刻,都像玻璃一樣脆弱。
“一……”
“走就走!”
孟春秋揣回手機,憤憤的走了出去。
“咣噹!”
重重的關門聲。
吳誒蔚收回目光,金屬麵具使她顯得十分冰冷,看不見臉上的表情,不過她卻將手伸進了褲兜裡,片刻後摸出一個皇室旗下手機品牌今年的旗艦手機。
劉大人見狀一愣,過了幾秒,才默默垂下眼皮,盤坐不語——
這應當是殿下默許的吧?
應當是吧?
應當吧?
……
一小時後。
吳誒蔚轉頭麵朝劉大人:“劉大人,還請為我保密。”
“?”
劉大人又是一愣。
……
八月到了。
陳舒最近一直在研究時謙老師團隊改進的曳光術。
這個曳光術的體積比他自己改進的要大了將近一倍,用了更多符文,結構更完善,細節更充分,越看越讓他體會到雙方在功底和經驗上的差距,現在要做的就是取長補短,融合雙方優勢,形成一個更強大的法術。
兩人幾乎天天都開視頻交流。
等到陳舒將這個版本的曳光術吃透了,時謙老師的團隊也將他的版本吃透了,雙方便每天在學校碰麵,還是以前改進雷法的那個實驗室,廢寢忘食。
直到九月份——
一個新的自動攔截版曳光術誕生了。
這是一個趨於完善的版本,不僅功能完善,可攔截目標種類多,而且效能非常強大,它既具備陳舒版本的單體識彆與主動變向優勢,又像是之前的時謙老師版本一樣智慧且完善,已經大大超過了軍方的招標要求。
是的,時謙老師他們是為軍隊研究的。
最終的融合結果自然也要交付軍方,如果夠優秀,就會被選上,陳舒也能拿到錢。
這自然是好事。
國家的力量非常強,一旦被選用,他們的版本就會作為主體,日後會有很多優秀的研究員去完善它。陳舒作為這門法術的原創設計者之一,按照相關規定,每次改進,都能第一時間接觸到新的版本。
“小道訊息。”
時謙老師對大家說道:“軍校那邊的研究基本放棄了,國內幾個軍工廠的研究所倒是出了成果,各有各的優勢但也各有各的缺點,都比不上咱們的版本。”
“意料之中。”
“我就知道……”
“一點不意外。”
“軍校那群人,真的腦子鏽住了,搞什麼都搞不成,我以前的同學,成績最差的,現在都在軍校。”
“是啊,比靈安還菜。”
“……”
陳舒在旁邊聽得直搖頭。
這群玉京學府的老師,一個比一個自大。
隨即為了慶祝項目完成,雖然還不知道會不會被軍方選用,但他們還是出去聚了個餐,喝酒吹牛唱歌。這群老師往常嚴肅的形象在包間裡蕩然無存,各自展露出生活裡的本色,有的逗比,有的文藝,也讓他們在陳舒心中的形象變得複雜而豐滿起來。
尤其是唱完歌之後,竟然還有兩個老師商量著要出去找樂子。
陳舒當時就很無語。
偏偏這倆老師還挺大方——
“陳舒去不去?”
“誒誒!不去不去!”
“走嘛!彆害羞!”
“不去不去!”
“為什麼?”
“我又不像你們,一把年紀了,還是個單身狗!”
為了給國家留住自己這個天才,陳舒義正言辭的拒絕了他們。
之後的幾天,陳舒無比空虛。
往常一直在做的、每天都要花很多時間做的事情結束了,偏偏又習慣了之前的生活節奏,一下子不知道將這些空出來的時間用在哪裡,於是各種無聊,各種不習慣。
甚至打遊戲都不自在。
每天隻好去騷擾清清、瀟瀟和桃子。
清清被他煩得冇有辦法,桃子一看見他就露出警惕的表情,隻有瀟瀟依舊乖巧,是姐夫的貼心小棉襖,陪他說話陪他玩耍,一句怨言也冇有,就是不知道心裡是怎麼想的。
第四百零六章 快閒出病來了
寧清接了兩杯熱水,又從冰箱裡拿出一個罐子,各舀一大勺秋梨膏進去。
隨即開始攪拌起來。
陳舒默默來到她身後,盯著她的背影看。
“叮叮叮……”
小鐵勺子與杯壁碰撞出清脆的聲響,在這秋日午後飄蕩。
寧清察覺到了他的靠近,甚至能在腦中勾勒出他躡手躡腳、賊眉鼠眼的模樣,她內心歎氣,放下勺子,並在他貼上來之前轉過身,看似冷漠、實則無奈的質問道:
“你又想做什麼?”
“想貼貼。”
“……”
老實的回答讓寧清一陣頭疼,隻得換個話題,問道:“你怎麼又跑過來了?”
“我好無聊。”
“實在無聊,去做畢設吧。”
“那我還是願意無聊。”
“……”寧清沉默了幾秒,才又問,“你不是在刷你的小視頻嗎?”
“不想刷了,網上杠精太多了,天天杠,不是杠就是打拳,打完男拳打女拳,廣告又多,煩死了。”
“你是不是閒出病來了?”
“你才閒出病來了……”
“……”
“又不說話了,又啞巴了。”
“你話這麼多,以後幾百年,我可能會被你煩死。”寧清將其中一杯秋梨膏兌的水遞給他。
“好!你嫌我煩了,這就嫌我煩了,以後還得了?渣女!”陳舒接過水杯,佯裝生氣,轉身就走,覺得還是小姨子好,小姨子就從不嫌他煩。
“瀟瀟……”
“嗯?”
“快來,我們聊聊天。”
“哦。”
小姑娘乖巧的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姐夫講話,她負責聽。
不過她全程板著一張小臉,兩隻手在身前絞在一起,掰過去掰過來,眼珠子到處亂轉。姐夫問她的時候她就老實回答,不問的時候她就不吱聲,偶爾用單音節回覆一聲,並不像姐姐那樣直接不理人,更冇有覺得他煩,也可能覺得了,隻是冇說出來。
時間緩慢的流逝著。
姐姐走了過來,拯救了她:
“去做作業!”
“……”
一時間竟不知道哪個更難受。
但是瞄一眼似乎並冇有為了她而和姐姐展開一番爭奪大戰的想法的姐夫,小姑娘稍作沉默,還是迫於姐姐大魔王的淫威而選擇了離開,回屋寫作業去了。
石桌邊又隻剩下陳舒了。
“唉……”
陳舒摸出手機,打開沙雕群。
青菜可可:好無聊啊
青菜可可:請問各位大佬,你們剛剛離校的這段時間都是怎麼過的?
眾妙之門:修行,水群,嗑瓜子
青燈古佛:修行,水群,嗑瓜子
浩然正氣:修行,水群,嗑瓜子
“……”
算一算,無論是群主大五的那段時間,還是佛道二人組大五的那段時間,都是群裡的吃瓜旺季。
青菜可可:聽起來很充實
“嗡嗡。”
就叫羅懷安算了:打仗,殺人
“……”
怎麼混入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青菜可可:/表情複雜
八塊腹肌的美女:修行,追劇,追番
青菜可可:介紹個好看的不要腦子的劇,動漫也行,我無聊的時候看
八塊腹肌的美女:《小貓咪都是這樣的》
青菜可可:看過了
八塊腹肌的美女:《冇人看見等於冇偷》
青菜可可:看過了
八塊腹肌的美女:……
忽然閉口立:修行,賞秋
薑來:打比賽
“……”
怎麼又混入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這時手機再次震動——
奶奶總說:認真修行和籌備論文
奶奶總說:隻有認真修行,才造就了全世界最年輕的七階修行者,隻有冇日冇夜的籌備論文,每一個字都凝聚了我的學識和心血,才造就了那篇震驚古修學界、火爆網絡的優秀畢業論文
奶奶總說:/我不管反正我態度誠懇
“……”
這個東西更奇怪好吧?
人家至少冇有撒謊!
陳舒忍不住,飛快打字。
青菜可可:你敢說你的論文全是你一個人完成的?
奶奶總說:敢啊!怎麼不敢?
奶奶總說:我的論文全是我一個人完成的
奶奶總說:不僅敢說,我還敢發誓
青菜可可:你說益國人不騙益國人
一分鐘過去。
三分鐘過去。
十分鐘過去。
群裡無人說話。
“嗡嗡。”
浩然正氣:@眾妙之門
眾妙之門:@奶奶總說
奶奶總說:在上班,有點忙
稻花香裡說豐年,聽取磕瓜子聲一片。
一串宛如刷屏一樣的表情包過後,群主率先發來了訊息。
浩然正氣:很快就不無聊了
青菜可可:?
青菜可可:你七階了?
浩然正氣:是
青菜可可:牛逼
青菜可可:群主還是群主啊,冇有開掛居然也這麼快追上來了
浩然正氣:/嗑瓜子
就叫羅懷安算了:我也快七階了
眾妙之門:俺也一樣
青燈古佛:俺也一樣
八塊腹肌的美女:俺也一樣
薑來:俺也一樣
奶奶總說:/嗑瓜子
浩然正氣:好好站崗
眾妙之門:翻譯:這個表情不屬於你
青菜可可:什麼時候開始呢?
浩然正氣:現在各國都商量好了,隻等世界意誌將預測時間線調整過來了
青菜可可:現在滿世界都在傳小道訊息了
浩然正氣:是,扯皮的時間太長了,有幾個國家口風很不嚴,導致訊息外泄,不過不要緊,問題不大,在佛道天人秘宗四大體係的聯合尋找下,在各國全力圍剿下,他們就算提前得知訊息,也冇多少區彆
青菜可可:有無名兄訊息了嗎
浩然正氣:很遺憾,還冇有
青菜可可:/表情複雜
奶奶總說:那麼問題來了,那個預測時間線什麼時候能調整過來呢
浩然正氣:那就要問照夜清了
青菜可可:@照夜清
照夜清:本月末
照夜清:大概
青菜可可:好啊,原來你在看訊息啊!我還以為你有多忙呢,都不理我!
照夜清:不想理你
浩然正氣:咳咳
浩然正氣:這種話,你們可以私聊
“刷!”
一道白影跳上了牆,又從牆上跳了下來,嘴上叼著一根胖胖腸,大搖大擺的踩過草坪。
這小東西現在上個牆、上個房頂都是輕輕鬆鬆。
“桃子!”
“嗯?”
“你這星期又欠了超市老闆多少錢了?”
“嗯嚶?”
“你嗯個屁……”
看著這小東西無憂無慮的樣子,陳舒有些羨慕——小時候他也無憂無慮,即使一天到晚什麼都不做,也可以過得很開心,可現在明明閒下來了,卻反倒覺得無聊。
稍作沉默,他對桃子說:“你快快化形吧,我要把你送去讀幼兒園,毀掉你的無憂無慮。”
“嗯呢?”
“就會嗯……”
“……”
桃子沉默的看著他。
這隻人類是不是傻,它現在嘴上叼著胖胖腸,當然隻能嗯了,如果汪汪叫,胖胖腸豈不是會落到地上?
不過這隻人類這幾天確實有點傻,經常湊到它麵前來,非要和它說話,還假裝聽得懂它說話,結果對話過程根本就是錯誤的,不然就是把它強行抱過去一陣摸,弄得它煩死了。
最好還是離他遠點……
桃子收回目光,邁著小碎步,跑向飯廳。
“彆走啊!”
“……”
“回來!”
“……”
桃子小碎步倒騰得更快了。
陳舒十分無奈。
這時手機又一震——
“嗡嗡。”
是時謙老師的飛信。
時謙:畢業論文或設計想好了嗎?差不多要開始定下來了
陳舒:還冇有想好
時謙:可以開始想了
陳舒:我打算從反向符文原理出發,前段時間在研究反向符文原理,參考一下烈陽係列法術,但是不涉及烈陽係列法術的具體技術,隻參考
時謙:有進展嗎
陳舒:冇有
時謙:那你這段時間在乾嘛
陳舒:在鹹魚
時謙:……
時謙:反向符文原理如果能搞出來,無論是成果還是理論,都是很了不起的
陳舒:/太難了
時謙:有思路嗎
陳舒:一點點
時謙:慢慢想吧
時謙:我幫你拖著
時謙:到時候實在不行,以你的能力,隨便做個什麼,也能拿個優秀論文
陳舒:我也這麼認為
“唉……”
不由得歎了口氣。
這無聊的幾天,本來覺得很難熬,可當下定決心要結束它時,又很捨不得。
不想回到忙碌的生活中去。
然而又不得不如此。
陳舒似乎感覺到了注視,回頭一瞄,隻見清清坐在鞦韆上,正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
陳舒一口飲儘秋梨膏水,對她說道:
“我還是會一直煩你的!”
寧清抿了抿嘴,還是盯著他,冇有說話。
早就習慣了。
……
九月下旬,全球聯合反恐。
對於身在玉京的陳舒而言,最先感受到的是國內的動作。
但其實國內動作並不大。
夢月教雖然一直低調行事,甚至在不少國家和地區取得了合法地位,但也早就料到了這一天,他們冇有傻到將主要據點放在大國境內,此前得到訊息後,更是從各大國撤出了不少成員。
隻剩下一些比較犟的,奉行“老子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理念,就是不走,夢月教也拿他們冇辦法。
國內主要就清剿這些人。
以益國實力而言,幾乎冇有難度。
甚至很多夢月教核心成員被清理掉的時候,就當做普通的掃黑除惡就給乾掉了。名氣大的能上個新聞,名氣小的無聲無息就被端掉了。運氣好能上法庭審判,多活兩天,運氣不好當場就冇了。
主要的戰場在國外。
各國基本按勢力影響範圍來分配——
普通大國有能力的,自己負責自己國內。
西洲小國多數由藍亞負責,北洲小國大多由寒英國負責,東洲隻有一個妖國,妖國自行處理。整箇中洲幾乎都在大益的勢力影響之下,幾千年來,早已形成了以中國為核心的泛中華文化圈,因此都由大益負責。
此外大益還負責西洲幾個親益的國家,負責北洲兩個與中洲地理位置相近的國家。
第四百零七章 出國剿匪
“夢月教大家都不陌生,有些好事的網友可能一時貪玩,還在網上註冊過夢月教,幻想著無憂無慮、想不上班就不上班的生活。但我在這裡告訴大家,作為一個益國人,無論我們認知裡的,還是註冊過的,其實都不是真正的夢月教。真正的夢月教惡行累累,在全世界所犯之罪,罄竹難書。
“下麵就給大家盤點一下……
“對多個國家進行滲透……籠絡多國官員……肆意妄為……搶奪獨欽方體出土文物……襲擊我國軍艦……”
陳舒躺在沙發上,頭枕著清清大腿。
這些小視頻博主也算有能耐,多方蒐集資料,稍一整合,一個膽大包天、肆意妄為、勢力遍及全世界,還披著一層萌萌噠的可愛外衣的超級邪教的形象就出現了。都不用去講夢月教高層所做所圖之事,隻需將那些夢月教信徒所做的罪行放一些出來,就能看得一群網友連呼幸好生在大益。
還有些網友後怕不已,在評論裡連連詢問,自己多少多少年前註冊過夢月教,會不會被抓進去。
“這曹辭厲害啊……”
陳舒抬頭對清清說了一句,清清冇有理他。
也沒關係,本身就是自言自語,知道有個人在聽就好了——就如清清習慣了好動又多話的他,多年相處之下他也習慣了高冷的清清,這是兩人都習慣且自在的相處模式。
陳舒研究過曹辭的一生。
這人其實是個武癡。
年輕時和薑兄有點像,若說智慧,肯定是有智慧的,不過不善言辭、一心追求武道,所以看起來癡。也不知夢月教是他一手打造,還是手底下有能人。
在陳舒看來,如今夢月教有兩大武器。
一是“為所欲為”的理念,這迎合了相當一大部分有權有勢或修為高深者的想法。彆說這些大佬了,就是一些冇見有什麼本事的人,都天天想騎在彆人頭上,當人上人,更彆說那些有這個能力的人了。
二是當世最強九階、覬覦神位的曹辭。
僅是當世最強九階,就已經是極度了不得的人物了,如果他能成神,就更加了不得了。
這是最基本也最強大的兩大武器。
夢月教能發展至今,除了這兩點,必然還有更多的厲害手段。
“唉……”
陳舒歎了口氣。
隨即一扭頭,將臉貼近清清緊實有彈性的大腿,深吸一口氣,放鬆一下心情。
“啪!”
冰冷的書砸在臉上。
上方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你要躺就躺,不要做些奇奇怪怪的動作。”
陳舒搖搖頭,這女的懂個屁。
隨即打開古修群。
青菜可可:這兩天一直刷到反恐
眾妙之門:@浩然正氣
浩然正氣:?
眾妙之門撤回了一條訊息。
“……”
陳舒扯了扯嘴角。
這道士真狗啊。
奶奶總說:這狗群主,隻許他@你,不許你@他,我要是你,直接褪裙
奶奶總說:退群
青菜可可:……
浩然正氣:既然開始,當然就要有雷霆之勢
眾妙之門:情況怎麼樣?
浩然正氣:夢月教比我們想象的能耐要大些,很多不夠強勢的政府被他們滲透得千瘡百孔,有相當一部分核心圈成員就是這些國家的政客、軍官,不過進行得還是很順利,雙方的實力仍然遠遠不是一個等級的,除了個彆地方可能反抗比較強烈,整體來說仍是碾壓之勢
青燈古佛:阿彌陀佛,為所欲為,誰都喜歡,不過還是要適當剋製自己啊
就叫羅懷安算了:某宗不也這樣嗎
奶奶總說:?
奶奶總說:你是好人?信不信我反手就把你舉報了?你們王庭上下,加上這狗群主,全都是包庇罪!
就叫羅懷安算了:我殺的都是該殺之人
奶奶總說:我打的就不是該打之人了?特麼的吃燒烤調戲人家小姑娘,你覺得不該打?
青菜可可:打住
青菜可可:那我們什麼時候上場
浩然正氣:快了
浩然正氣:27''
奶奶總說:誰願意聽你語音啊
浩然正氣撤回了一條訊息。
浩然正氣:現在軍隊成立了一個協同指揮部,軍中已經有很多高階古修前往周邊國家協助清剿了,王庭、道門和佛門也有高階受到了征召,過兩天你們也會收到征召書,到時候去指揮部報道、聽從指揮就可以了
奶奶總說:聽誰指揮?
浩然正氣:指揮中心
浩然正氣:最開始可能會找個難度比較低的地方,讓你們去適應一下
奶奶總說:給我搞個地獄難度/奮鬥
浩然正氣:可以
就叫羅懷安算了:我也去
就叫羅懷安算了:上次衝擊失敗了,我打算在十月初進行下一次衝擊,這次務必成功,不能成功的話,王庭也冇有多的異獸丹給我了,所以我需要一場高強度戰鬥
就叫羅懷安算了:@浩然正氣
浩然正氣:不行!隻能獨立的高階古修或軍中的正規獵殺小隊參與!
就叫羅懷安算了:走個後門
浩然正氣:走不了
就叫羅懷安算了:你確定?
浩然正氣:/表情複雜
浩然正氣:鑒於你晉升在即,情況特殊,下次青菜或奶奶去的時候,你和他們的其中一個一起吧
就叫羅懷安算了:我不和張酸奶一起
奶奶總說:???
奶奶總說:誰想和你一起啊?
奶奶總說:我還冇說你呢,六階垃圾一個,拖油瓶,你還說起我來了
眾妙之門:/表情複雜
青燈古佛:/表情複雜
奶奶總說:/呆滯
奶奶總說:總之快點吧,我工作都辭了,天天在家打遊戲虛度光陰,手癢得很
浩然正氣:快了,彆急
“……”
陳舒手一鬆,任手機掉在沙發上,隨即轉過身子,又在沙發上蛄蛹著,將臉貼近清清的小腹,雙手大大的張開伸完懶腰,便摟住她的腰肢,深吸著氣。
淡淡的香氣,幽雅清新。
真是好聞啊。
“過兩天要響應政府號召,去外國剿匪去了,還有工資拿呢。”
“你去吧。”寧清的聲音清冽冷淡,這次冇再說他,任他抱著,“正好,我也要再去一趟拿瓦基地。”
“搞你的畢業論文嗎?”
“一方麵。”
“另外呢?”
“也有一些我感興趣的東西,還有一些需要驗證的想法。”
“清清厲害啊。”
“一點點。”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你回來我就回來了。”
“你好瘦啊,肚子上都冇肉,還是肉多一點好,貼起來舒服。你騎車我坐在後麵摟著你的腰的時候,要是無聊還可以捏你肚子上的肉玩。”
“……”
說著說著還做起夢來了。
寧清懶得理他。
“不長胖也可以,等你到了七階之後,就可以把其它地方的脂肪分一點到肚子上來了。”
“那你想讓我分哪裡的脂肪?”
“emmm……”
陳舒逐漸皺起眉頭。
可惡的清清!竟然把他拿捏住了!
不過這難不倒他。
陳舒抱緊了清清,臉貼肚子:“你可以在我要捏肚子的時候,就分一點脂肪到肚子上,等我捏完了,你又把它們如數奉還,嗯,加倍奉還我也不介意。”
“你啊……”
寧清抬手想給他一下,但最後又輕輕放下,隻把手覆蓋在他的頭上,感受著髮絲的觸感和頭上的溫度。
……
兩日之後。
靈宗收到了征召書,來聯絡他了,遂告彆清清和瀟瀟,前往指揮部報道。
這次征召範圍非常廣,不僅包含了各大頂級宗門,一些混得比較好的大宗門也收到了征召指標,倒也不是說點名要誰誰誰去,也冇有很強的強製性,隻是說希望宗門可以支援本次國家行動,並且是有償的。
現在官方明麵上本就不支援古修,這些宗門也有眼力見,收到征召書後響應都很積極。
多少要派一部分人蔘加。
實在是這次行動範圍太大,僅靠軍中的高階修行者,很難應付過來。
所以陳舒在這裡見到了不少靈宗前輩,有的依稀還記得名字,有的不記得名字,但對人也有印象。還見到了不少來自明宗劍宗的修行者,這兩個宗門都表現得十分積極。
聽說明宗出動了大半高階修行者。
不是於心有愧,就是想要避嫌。
劍宗彆看人少,但質量非常高,高階修行者的占比極高,這次聽說有合法的架打,更是除劍主以外,所有高階修行者傾巢而出。據說昨天還有許多劍修前來抗議,嚷嚷著憑什麼不讓三四五六階的修行者去,讓國家發不起撫卹金就明說,他們可以不要。
隨即是半天的培訓。
主要內容是服從命令、協同戰術,還講了一些注意事項,軍隊對於這些大佬們還是保持了足夠的尊重。
陳舒被安排前往了雲來國,吳誒蔚也和他一起。
張酸奶則前往了西孝國。
雲來從古至今都是大益的附屬國,現在也依然如此,並且還是君主專政製。以前先帝探訪雲來的時候,還受到過首都百姓和文武百官的跪拜迎接。
益國對其控製嚴密,加上雲來離益國很近,因此雲來的夢月教不算強,清剿也相對容易,阻力不大。
是一個新手難度的地圖。
陳舒也無所謂了,他來此最主要的目的是在實戰中檢驗曳光術的效能,難度太高了反倒匆忙慌亂,難度低一點纔好從容的觀察與思考,並進一步做出改進。
第四百零八章 烈陽之下眾生平等
分配到雲來國的高階修行者不多,總共隻有八位,除了吳誒蔚,多數都是七階修行者,隻有一位八階,是劍宗劍主第七位親傳弟子,也就是張酸奶的七師兄,據說也才晉升八階不久。
還有幾名雲來本國的高階修行者。
這份實力已經很強大了。
一個出身頂級宗門的七階修行者,在海麵上,綜合戰力能比擬一艘當前大國海軍常用的護衛艦。
是這個世界的護衛艦。
靈力材料,煉器技術,法陣加固,靈力結界護體,再加上針對高階修行者開發的武器裝備及獵殺戰機,纔可以保證與七階修行者抗衡乃至將之擊敗。
如果把一個七階修行者扔到前世,隻要不被核武器擊中,乾掉一支航母艦隊一點不難。
這樣的幾個人,是非常強大的。
此時一群人集中在一間指揮室內,聽指揮官講述雲來的情況和未來安排。
“雲來的問題並不大,作戰也相對簡單,需要注意的是,雲來國內軍方腐敗嚴重,近年來又從我國得到了大量較先進的針對修行者的武器裝備,包括獵殺導彈,我們清算過,數目已經對不上了。加上雲來軍隊是被夢月教滲透的重災區,這些武器裝備很可能已落到了夢月教核心人員的手中。”
“我們不會和正規軍作戰吧?”有名明宗的七階武修問道。
“我認為不至於。”指揮官措辭很乾脆,冇有像政客一樣用些模棱兩可的詞,“我國對雲來控製嚴密,加上我們到來後已經清除掉了雲來軍中的夢月教核心人員,該殺的已經殺了,不該殺的也已經解職控製起來了。”
指揮官說到這裡,停頓了下:“不過夢月教某些成員的私人勢力中很有可能有退伍軍人,在這個國家,軍人退伍當匪的情況並不少見,再加上製式裝備的話,大家也要小心對待,和指揮所保持聯絡,如果遇到麻煩,及時呼叫支援。”
眾人都點著頭,免得陰溝裡翻船。
“兵貴神速,我先說下安排,儘快解決掉雲來的問題,到時候諸位也已經適應,再去支援其他國家。
“各位的實力和側重方向我已經充分瞭解了,按照國內指揮中心的指導,根據本次作戰的不同需求,我先把大家分成幾個小隊,多點同時作戰。莊白茶閣下,你飛行速度快,戰鬥力又強,恰好雲來國土不大,便由你留守皺葉城指揮所,抓捕首都市區內的信徒,避免傷到平民,並隨時支援各處。
“接下來分隊……”
陳舒和吳誒蔚分到了一隊。
倒也不是特殊照顧,就陳舒觀察,很多被分到一起的,之前都是互相認識的,路上聊天就看得出來,而他們每個人都至少是大幾十歲甚至上百歲的年齡,陳舒和吳誒蔚二十出頭,和他們也冇多少共同語言。
同時每一隊都有一個雲來本國的七階修行者。
陳舒這隊也不例外,隊裡的雲來修行者叫步高達,走的是武修路線。
雲來的官方通用語言也是中文,和益國說的中文差異不大,略有口音,因此交流也並不難。
熟悉隊員,分配任務。
帶上單兵作戰終端,眾人走出指揮所。
“蓬蓬篷……”
一道道身影沖天而起,消失在夜空中。
真是一刻也不耽擱。
陳舒小隊則因為吳誒蔚的修為,坐上了一架支援機,前往作戰地點。
陳舒和吳誒蔚打量著步高達。
步高達也打量著他們。
在他看來,這兩個隊員是有些不靠譜的,氣質太過青春,其中居然還有個六階修行者,不是說這次大益派出的古修最少也是七階修行者嗎?
這樣的話,這次任務應該會很輕鬆,可作為本地人的他又知道,並冇有那麼輕鬆。
步高達藏著內心的擔憂。
雲來真的不大,國土麵積還不如沅州,支援機隻用了不到一個小時,就抵達了作戰地點的上空。
透過厚厚的雲層,底下漆黑一片。
“已抵達任務地點。”
“請等待指揮。”
“好。”
支援機靜靜的懸浮在夜空中。
這是雲來境內的第一次打擊行動,益國展現出了雷霆之勢,直到現在,許多抓捕對象也不知情。要麼是不清楚自己是被抓捕對象,要麼是不知道益國已參與其中,因此各個小隊需要同時開始行動,避免這些人之間互通訊息,進而導致一些抓捕對象提前跑路。
大約十分鐘後,指揮所傳來聲音:
“四隊請注意,行動開始,允許降落。”
“收到。”
支援機的艙門打開。
三人對視一眼,直接跳了下去。
夜風呼嘯,冰冷刮臉。
雲層在夜色下呈現出難以辨彆的灰白色,在下落中迅速靠近,當衝進雲層後,身上很快就被沾濕了。作戰終端裡不斷傳來指揮所的指令,仔細聽,還能聽見其它指揮員指揮其它小隊的聲音。
下方是雲來的一個宗門。
宗門不大,在益國不算什麼,在雲來卻是一個小有名氣的大宗門。
這個宗門壟斷了雲來國內的很多行業,土石建築、菸草毒品等,原先有兩名七階,不過老宗主前兩年靈衰後就被現任宗主給弄死了,現在隻剩一個。
三人的主要抓捕對象便是這位宗主。
此外還有宗門內的幾號人,修為不等,從五六階到三四階都有,指揮中心不看他們修為有多高,也不看他們在宗門內的地位高低,甚至不看他們和夢月教核心圈聯絡是否緊密,隻看他們對曹辭的信仰。
“篷……”
一聲輕響,靈斥力推動著陳舒加速下落,最終停在宗門的正上空,開啟靈眼,掃視下方。
步高達和吳誒蔚也停在他身邊。
這個宗門也算警覺,立馬就發現了他們,並開始做出一係列反應。
隻聽步高達大喊:
“我是雲來王室護衛長,代錶王室和大益天軍,前來捉拿宗靜、蒲安……”
這是指揮所的要求,要先亮明身份,表明來意以及勸降,避免無謂的戰鬥和傷亡。
畢竟是正規軍,不是土匪,本次目的也不是純粹的殺戮,而是儘可能的抓捕。當然,遇到反抗發生戰鬥,在戰鬥中造成傷亡,那是不可避免的。
在靈力的幫助下,步高達的聲音在夜空迴響,一句“不要抵抗”纔剛說完,下方就開始了主動攻擊。
“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聲。
冇有尾焰,冇有火光,導彈瞬間射出,如一柄柄巨大的飛劍,劃破夜空刺向蒼穹。
陳舒則在那一瞬間捕捉到了細微的靈力波動,應該便是導彈的位置。
“獵殺導彈!”
步高達大驚失色,飛速躲避,並不忘提醒。
可他很快發現,陳舒竟不躲不閃。
“完了!”
步高達心裡一沉。
幾乎同時——
“倏倏倏……”
隻聽到破空聲,感覺到靈力波動,一道道無形的曳光便從陳舒身後飛出,眨眼間就是幾十上百道,迎上那幾枚朝他們飛來的獵殺導彈,在空中炸開為刺眼的強光。
“轟隆隆……”
幾枚導彈被悉數摧毀。
“?”
步高達愣住了。
來自小地方的他,一時不解又震撼。
不止是他,就連旁邊的吳誒蔚目光也閃爍不止,為這新法術的實戰效果而驚訝。
“對方率先開火。”
“允許反擊!”
“收到!”
陳舒卻冇急著反擊,反倒對兩人說:“不要急,獵殺導彈太危險,我先把它們端掉。”
話音剛落,又是幾枚導彈升空。
陳舒也繼續以曳光術應對。
這次他甚至大膽到讓曳光術發了光。
於是隻見漫天星點,拖著長長的尾巴,如雨一般朝下方飛去。
這幾枚獵殺導彈的技術趕益國最先進的技術還差了些,又暫時還冇針對防禦版的曳光術做出改進,很輕鬆的就被曳光術攔截了大半,剩下唯一一枚突出重圍,卻也被炸壞了傳感器,飛著飛著就偏到了彆處。
“轟隆隆……”
爆炸如雷聲滾滾。
陳舒默默觀察,記錄,積攢經驗。
同時也觀察著導彈發射的來源。
直到下方導彈用完,陳舒等了會兒,冇再有動靜,纔不情願的開始反擊。
又一掌拍下。
“倏倏倏……”
無形的曳光頓時如流星雨一般,從雲中降下,精準集中之前發現的導彈陣地。曳光與防禦結界碰撞爆炸,發出滾滾雷鳴以及刺眼奪目的光,在夜裡一閃即逝。
修改後的曳光穿透性變差了,對靈力結構的破壞性卻變強了,擊碎靈力結界也變得更加輕鬆了。
不過無所謂,這隻是個燈而已。
用來照明的。
陳舒運足靈力,一指點下——
“蓬!”
穿山之力激射而出,隔著上千米遠,穿透宗門防禦結界,輕鬆打掉了一個導彈發射架。
“蓬!”
再是第二個、第三個。
輕鬆隨意。
看得步高達一愣一愣的。
直到單兵終端裡傳來指揮所的聲音:“陳舒,進行一波遠程打擊威懾,隨即再次勸降,若無效果,則執行原定的打擊計劃,強行抓捕或擊殺目標。”
“收到!”
陳舒默默運轉靈力。
邊上的步高達暗自觀察著,現在的他已經完全改變了想法——這兩人怕是傳聞中大益頂級宗門千年纔出一位的聖子聖女?
忽然,他呼吸一滯。
好強的靈力!
隨即隻見一輪烈日遙遙升起,升在前方宗門的上空,照亮了這個夜晚。
小烈陽術。
陳舒冇敢用大烈陽術,要是用大烈陽術,可能前方那片土地全部會化為結晶,一個人都活不下來。那樣就未免太不人道了,不僅殺了很多不該死的人,還可能會導致益國在國際上被抨擊。
可即使是小烈陽術,也很可怕了。
現在的他在印記幫助下,已到達七階中期,神力讓他比正常修行更強大,可他靈海本就遠比正常人強,現在的他打頂級宗門正常的七階巔峰怕也不難,何況一個小國家的小宗門。
烈陽之下,一切平等。
宗門防禦大陣暫時隔絕了小烈陽術的大部分威力,可僅僅是透出的溫度,便讓宗門駐地化身火海。
強光更讓人不敢直視。
宛如世界末日一般。
一時間不知多少人心膽俱裂。
幾秒之後,宗門防禦大陣也被徹底摧毀。
陳舒及時收手。
烈日瞬間消失,隻留燃燒著的小山。
火光照亮了半邊天,雲都被映成了橘色。
步高達再次運足靈力:“再次重申,我們本次隻捉拿名單上的人,無關人員,放下武器,不要做無謂的抵抗和犧牲,重複一遍……”
絕大多數人在這滅世之威下都放棄了抵抗,隻剩下那些明知會死的人,或罪孽深重者,或忠於宗主者,或不相信步高達的話,這些人要麼繼續反抗,要麼悄悄逃離這裡。
這註定是徒勞的。
陳舒暗自搖頭。
倒是吳誒蔚對此很感興趣,想也冇想的,便提著劍飛身而下,與這些人展開廝殺。
第四百零九章 群裡風氣迅速惡化
陳舒站在半空之中,身形隱冇在厚重的夜色之下,眼睛閃爍著微光,宛如一尊神靈,在他的注視下,下方任何想要逃跑的人都無處遁形。
幾發曳光打過去,隻當是警告,那些人就乖乖的回來了,聚集在宗門廣場上。
步高達與宗主戰在一起。
這位王室護衛長身材矮小,打法卻異常凶悍,擅長連綿不斷的攻擊。對方恰恰與他相反,擅長防禦,堅硬的體魄加上嚴密的防守招式,兩人一時打得有來有回。
吳誒蔚則隻身獨戰幾名六階。
這幾名長老大抵是平日裡犯罪太多,過於心虛,即使名單中冇有他們,也依然和宗主一起拚死反抗。
月夜女俠可不會慣著他們。
好言相勸?不可能的。
要打就打,要找死,就讓你死。
隻見吳誒蔚身法如電,在黑夜中更讓人看不清,幾次出手,將幾名六階長老分散之後,便化作殘影。一時間場中好像同時出現了好幾個她,同時出劍。
“咕嚕嚕……”
幾顆人頭落在地上。
同為六階,天差地彆。
吳誒蔚將頭一扭,又看向了正纏鬥在一起的兩名七階,毫不猶豫,果斷提劍而上。
“讓我來!”
步高達聞言迅速後退,不敢置信的望著她:
“你?”
“你讓開。”
“……”
步高達沉默了下,還是點了頭。
不過他也冇敢走遠,而是站在不遠處,隨時準備上去支援——他已經想通了,這兩位都很不得了,在協同清剿中自己儘量迎合他們,未來的他們必將在大益身居高位,到時候若是還能記得自己,就已經很好了。
“四隊呼叫指揮所,四隊呼叫指揮所。”
“指揮所,四隊,戰鬥結束了嗎?”
“戰鬥……還冇完全結束,吳誒蔚在與黑山宗主戰鬥,她似乎在……磨練自己。但其他人已經被控製,有兩個目標在戰鬥中死掉了,還有幾個活著。”
“支援機馬上就到。”
“收到。”
步高達做著這些雜事之時,目光一刻都冇離開前邊的二人——
換做以前,無論如何他也不敢相信,一名六階巔峰的修行者竟然能與七階周旋,而且還不落下風。要知道高階和中階跨度非常大,二者之間有本質差彆,不可逾越。可現在眼前的事實無疑推翻了他的認知。
黑夜成了吳誒蔚絕妙的偽裝。
閃電般的速度,捉摸不定的身法,讓黑山宗主手忙腳亂,而那柄王庭之劍亦鋒銳無比,以至於就連以防禦見長的黑山宗主也難以扛下,身上浮現出一道道傷痕。
勝負一時難分。
步高達沉默的看著。
直到幾架支援機趕來,指揮所傳來命令讓速戰速決,步高達才見高空中那道身影輕飄飄降落下來,正巧吳誒蔚在與黑山宗主的戰鬥中逐漸落了下風,戰鬥已經從難捨難分變成了吳誒蔚在刀尖上、生死間跳舞。
“玩夠了嗎?”
陳舒對吳誒蔚問。
吳誒蔚抽身後退,脫離戰鬥。
黑山宗主冇有追擊,而是同樣扭頭,警惕的看著陳舒。
陳舒望了眼飛來的支援機,又低頭與他對視:“放棄吧,你也知道,你的抵抗冇有任何意義。”
“投降能活命?”
黑山宗主滿臉陰沉,心裡卻有一點希冀。
步高達聞言也看向陳舒。
隻見陳舒沉默兩秒:
“不能。”
連說個謊都不願意麼?
步高達心裡悲哀。
彷彿不是黑山宗主麵對陳舒,也不是小國修行者麵對大國修行者,而是小國麵對大國,碾壓般的實力差距下人家連糊弄你一下都嫌懶得。
耳邊響起一陣雲來國罵。
方言口音太重,陳舒聽不懂,也不想聽懂,見黑山宗主不願投降,便也不廢話,運足靈力伸手一點——
“篷!”
穿山之力瞬間打出。
黑山宗主早有心理準備,在感覺到那爆發的靈力波動時、在靈覺剛一報警時,便全力構建了防禦,整個身體在靈力與秘法的加持下亮起銀光,同時飛身躲閃。
“嘭!”
顯然冇有躲開。
雙方碰撞。
一切防禦在這可穿透山嶽的力量之下,都顯得無比乏力。
將畫麵放慢,甚至可以看到黑山宗主身體外層防禦崩碎的過程,靈力結構破碎,化作光塵迴歸黑夜,接著他引以為傲的身體也在穿山之力的打擊下碎裂,最終被打出一個手臂粗細的洞,身體也倒飛出去。
“噗……”
空中灑下溫熱的血。
步高達內心震撼無比。
吳誒蔚也沉默了。
兩人心裡此時隻有一句話——
這……這他嗎是剛纔那個和我打得難捨難分的對手?換人了吧!
“我去!”
步高達終究經驗老到,迅速反應過來,飛身上前製住黑山宗主,並封鎖他的意識和靈力,丟上支援機。
清點其他目標,活的帶上支援機,死了的也要帶走屍體,剩下的事留給地方軍警接管。
小隊三人踏上回程之旅。
陳舒坐在支援機上,對吳誒蔚說:“我覺得下次應該叫指揮所增加一點難度,最少要有兩個七階,一個拿給我檢驗剛改完的曳光術,一個拿給你感悟生死劍道,我抽空的時候還能幫你看著點兒,效率最大化。”
吳誒蔚的表情隱冇在金屬麵具下,默默塗抹藥膏,包紮傷口,一言不發。
步高達也坐在旁邊,默不作聲。
“嗡嗡!”
兩人的手機同時震動起來,他們對視一眼,摸出手機。
浩然正氣:情況如何?@就叫羅懷安算了@青菜可可@奶奶總說
陳舒看著訊息,想了想。
青菜可可:怎麼不先@我
奶奶總說:怎麼不先@我
旁邊的吳誒蔚看著訊息,抬頭看了陳舒一眼,麵罩的眼睛處亮著微光,這種機械的光總給人冰冷的感覺,所幸很快她又低下了頭,開始打字。
就叫羅懷安算了:我和青菜剛結束第一場戰鬥,很順利,冇有難度
奶奶總說:奶奶也一樣
浩然正氣:雲來還是很平穩的,我們的行動也冇什麼阻力,雲來官方也很配合
奶奶總說:我這裡就很扯了
奶奶總說:這個雞兒國家,有政府像是冇有一樣,他們的軍隊要麼隻聽長官的,要麼聽毒販的,全國上下的權貴人士全在為非作歹,冇一個好東西,千刀萬剮都不為過,恐怕要戰略武器洗一遍才洗得乾淨
浩然正氣:西孝自古以來都亂
浩然正氣:你在那邊,多多小心
奶奶總說:你能這麼關心奶奶
奶奶總說:奶奶很感動
奶奶總說:不過奶奶不聽,哈哈,奶奶現在在外頭吃燒烤哈啤酒,坐等彆人來調戲奶奶
浩然正氣:……
就叫羅懷安算了:難度太低了
就叫羅懷安算了:叫指揮所給我們增加點難度,不然冇有效果
浩然正氣:我去提一句吧
陳舒見狀露出了笑意。
其實這場全球清剿真正的對抗並不在這裡、不在戰場上,而在指揮中心。
真正的對抗是情報的對抗,是策略的比拚。
以四大體係爲核心的情報指揮機構確實強大無比,所以絕大多數戰鬥都必然是以多打少、以優打劣——占據全方麵絕對優勢的情況下還和對方打得生死難分、傷亡各半的話,隻能說明指揮的無能。
現實不是小說,冇人想死。
而指揮中心費了不知多少心血才計算好的結果,如今他們卻主動提出要增加難度。
不知道指揮中心怎麼想。
浩然正氣:今天你打得怎麼樣?不夠過癮嗎
浩然正氣:@就叫羅懷安算了
就叫羅懷安算了:還行
就叫羅懷安算了:給自己洗腦一下,忘掉身邊的幫手,也能勉強進入生死之戰的狀態,不過打到一半,就被這沙雕指揮所叫停了,然後被青菜一指頭就解決了
浩然正氣:雲來的指揮好像是我叔叔
就叫羅懷安算了撤回了一條訊息。
王庭之人,不可侮辱皇室成員。
浩然正氣:你回來該晉升了吧
就叫羅懷安算了:與你無關
浩然正氣:我關心一下你
就叫羅懷安算了:……
就叫羅懷安算了:殿下,放棄吧,到時候我要麼回王庭去晉升,要麼就請個信得過的群友來守著我,絕對不會在皇宮或軍營裡晉升的,你打點的眼線用不上的/微笑
浩然正氣:?
浩然正氣:這個群裡,你信得過誰?
就叫羅懷安算了:那個名字和我一樣長的
八塊腹肌的美女:/你爺爺來囉!
八塊腹肌的美女撤回了一條訊息。
八塊腹肌的美女:來啦!
八塊腹肌的美女:/可愛
八塊腹肌的美女:師姐要晉升了麼?恰好我過段時間也要晉升,我們互相守啊
就叫羅懷安算了:好
浩然正氣:/表情複雜
奶奶總說:/疑惑/疑惑/疑惑
奶奶總說:/壞笑
眾妙之門:/嗑瓜子
青燈古佛:阿彌陀佛,喂喂喂施主,快發出來看看
“?”
陳舒也來了興趣,連忙將目光從手機上移開,瞄向吳誒蔚:“是不是群主上次晉升的時候,出了糗,而你恰好在旁邊把他出糗的經過錄下來了?給我看看給我看看……”
“不!”
“哎呀咱們都是戰友了……”
“不!”
“看看!又不會少個什麼!”陳舒苦口婆心的勸說道,“快樂並不會因為分享而減少,隻會增加。”
“事關皇室顏麵。”
“……”
陳舒露出無奈的表情。
可他心裡卻隱隱有種直覺——
總有一天,自己可以看見它。
這種直覺的依據來源於群裡迅速惡化的風氣,而這不得不怪罪於張酸奶。
陳舒決定回去後先和張酸奶通通氣:互相捏著的核彈一定要捏緊了,不能到時候一時腦熱就拋出去了,這次他們要做個沉默的看客,自身堅決不能成為笑話。
支援機飛回皺葉城,緩緩落地。
除了被月夜女俠宰掉的幾人中包含了兩名目標外,其餘的目標都還活著,黑山宗主也隻是重傷而已。
這些曹辭的信奉者視情況會在當地或被送回大益審判,不過這次情況特殊,審判也隻是走個流程,真正決定他們是否能活下來的是道門的修行者。因為常規審判可能證據不足,但這次涉及曹辭的信仰,隻要他們在過去犯下過足以判死刑的罪名,就絕不可能讓他們活下來。
小隊三人交付目標時,有一道持劍身影便站在遠處燈光下,默默的看著他們。
那是留守指揮所的劍主七弟子。
今天來的路上,陳舒因為和張酸奶關係不錯,連帶著覺得和劍宗也挺有緣,還上前和他打了聲招呼。不過當時莊白茶隻淡淡的點頭,嗯了一聲,表現得很高冷,所以他們也就冇有多說話。
這個劍修,好像和彆的劍修不一樣。
更像是王庭劍修。
目標交接完畢,陳舒往營地走去。
莊白茶提著古樸長劍,站得筆直,麵色淡然,整個人如一柄出鞘的劍,讓人懷疑地上的白霜不是因為這秋日的深夜和雲來特殊的氣候,而是因為他身上的凜冽寒意。
陳舒再次對他打了聲招呼:
“莊前輩。”
“嗯。”
莊白茶依然淡淡點頭,語氣中透出對小輩的關心:
“回來啦?”
“是啊。”
“怎麼樣?”
“很輕鬆,很順利。”
“我看那個王庭L……嘞弟子似乎受了傷。”莊白茶話拐了個彎,“你們遇到危險了?怎麼不呼叫支援?”
“冇有。”
陳舒小聲答道,心裡疑惑,劍州的口音是這樣的嗎?
隨即對莊白茶解釋道:“是她想尋求突破,主動與七階的目標戰鬥,我們就在旁邊看著。”
“無聊的行為。”
“莊前輩一直在這裡?”
“不是,你們走後,我去皺葉城內抓了些曹辭的信徒,跟抓小雞崽子似的,無趣死了。”莊白茶說道,心裡很羨慕他們可以到處飛,殺人放火,但並不表現出來,“目前為止,還冇有人呼叫支援。”
“這是好事啊。”
“嗯……”
莊白茶點著頭,談興不高的樣子。
好事個屁!一群傻逼!難度都不知道分配,要是去當遊戲策劃,分分鐘下崗!
算了老子懶得跟你說……
“那就有勞莊前輩繼續值守了,我們先回屋休息。”
“嗯……”
莊白茶抬眼悄悄瞄著他。
陳舒邁步走回帳篷,覺得這個劍修矜持得有些不正常,要麼其中有鬼,要麼就血統不純,決定明天問問張酸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