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證曆史
八月。
一個清晨。
古修樓底的法術試驗室發生劇烈爆炸,引起的震動甚至穿透了防禦法陣,導致整棟樓都有輕微震感。
試驗室外等待的張雲煙師兄和一樓實驗室裡的師兄師姐們都被嚇了一大跳,哪怕隔著層層加固的防禦法陣,他們也感知到了那劇烈而龐大的靈力反應。
就連試驗室內的陳舒自己也被弄得難受不已,咳嗽不斷,感覺被震到了肺。
“咳咳咳……
“yue咳咳咳……”
這是他第一次成功使用出小烈陽術。
五月拿到這門法術,憑藉著超高的法術符文原理水平,陳舒用了三個月的時間,勉強將之參透。但這玩意兒由於結構太過複雜和奇特,不是參透後就能掌握的,陳舒開學後又來到法術試驗室鼓搗了幾天,這才成功。
也許這次的成功還有運氣的成分,下一次不見得還能成功。
要等到熟練掌握後,陳舒才能將之寫入千機術。
“yue咳咳……”
這玩意兒威力真大。
陳舒蹲著咳嗽了好半天。
由於小烈陽術的結構和原理太過獨特,正常的法術模擬器對這門法術是無效的,即使是陳舒,在得到這門法術之前也無法想象出它的結構與原理,更無法破解。在將之參透之後,他粗略的計算了下它的威力,並在嘗試使用時將靈力輸出控製在剛剛超過這門法術最低要求界線一點點的程度。在計算中,威力是勉強可控的,可最後爆發出來的威力卻比計算的結果要大不少。
一時不慎,出了意外。
可是也冇法再降低威力了。
按照這門法術的設計結構及原理,最少也要這麼多靈力才能啟用成功,而且靈力質量還得達標,如果不夠的話,符文之間的衝突反應就無法正確履行,就會變成一個啞炮。
以陳舒現在的靈海水平,這門法術總共也就隻能使用幾次,每次還得有個醞釀過程,以調集靈力。
隨後靈海靈力就會陷入枯竭。
耗能大戶啊……
以後將之融入千機術時,恐怕還得專門為它調整千機術的結構,為它多安排一些靈力傳輸通道,不然千機術的靈力輸入速度跟不上——同級戰鬥,打的就是一個快,慢一秒都可能導致敗北。
“咳咳咳……”
陳舒這次退到了角落,多設置了幾層防禦結界,打算再試幾次。
把自己榨乾為止。
早日熟練掌握,早日融入千機術,麵對張酸奶的挑釁也有幾分底氣,就算燒不死她,也能把她衣服燒光。
體內靈力再次激湧彙集起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篤篤!”
“咳咳!”
陳舒一秒破功,再次彎腰劇烈咳嗽。
隨即走過去將門打開。
門口站著時謙老師。
陳舒一邊咳嗽一邊問道:“時謙老師你來乾嘛?咳咳,我還說下午去找你呢。”
時謙揮了揮手,扇掉灰塵,又探頭看了眼裡麵還被燒得通紅的地麵,皺眉問道:“你在裡麵搞什麼?我在上麵上課都感覺到動靜了。”
“啊?”
“你在學習小烈陽術?”
“是啊……”
“這麼快你就學會了?”
“上次副宗主就把這門法術給我了。”陳舒有點愣愣的,“你在樓上都感覺到了?這不是有法陣嗎?”
“法陣能力也是有限度的。”時謙看向他,“你的小烈陽術已經接近它的防禦極限了。”
“那我去哪兒啊?去外麵會被警察抓起來吧?”
“玉安觀和新正寺背後,森林裡有一片地方寸草不生,去那裡,那裡就是他們弟子的法術試驗場,我們老師平常想試驗大威力法術也是去那邊。而且那邊地勢足夠開闊,隨便你怎麼造,比這種封閉的、特製的密閉空間更能直觀的體現出法術效果。”時謙頓了一下,“學校裡也還有個試驗場,我們老師平常用的,隻是效果就無法體現得那麼直觀,威力不僅看起來會更小,確確實實也會變小,隻適合學新法術,不適合搞研究觀察。”
“在哪?項目實驗樓底下?”
“不是,在一號武修館底下。”
“我說呢……”
“我改天給你一張證件,你去那玩吧,在這太影響彆人學習了。”
“噢……”
“下午記得來項目實驗室。”
“好。”
陳舒撓了撓頭,又回頭望了一眼,這纔跟著走出試驗室。
張雲煙師兄在外麵等他,內心餘悸未消,扯了扯嘴角說:“師兄你又在試驗什麼呢?動靜這麼大,連樓上上課的時謙老師都被你驚動了。”
“一種工業法術。”
“懂了。”張雲煙也不追究,隻眼巴巴的問,“那我曳光術的這個問題……”
“你這個是供靈組件出了問題,靈力傳輸的速度太慢,導致法術運行不夠順暢。”陳舒看過後說,“你可以參考老版曳光術的符文結構來修改這個問題。”
“好的好的,我試試。”
“吃飯了冇?”
“還冇。”
“差不多了,先去吃飯吧,吃飯的過程中我們再討論。”
“好的好的。”
陳舒和張師兄一起去食堂吃了頓飯,順便為張師兄免費提供了一個很老舊的曳光術版本,飯後在商業街坐著喝了一杯青桔檸檬茶,便去項目實驗室了。
回宿舍時已是晚上。
孟兄和薑兄都坐在客廳裡,電視的光閃爍著,裡麵放著新聞。
兩人少見的冇有將新聞當做背景音樂,而是都認真盯著新聞中的畫麵。
皇帝靈衰症狀明顯,前兩天網上就在流傳此類訊息了,官方既冇有確認也冇有否認,任由傳言漫天飛。昨天有媒體搶先報道稱皇帝已擬定了傳位詔書,當晚就被辟謠,該媒體被其它官媒嚴肅批評,也被網友一頓亂衝,然後今天這條訊息又被皇室確認了。
一波三折,也是好笑。
傳位詔書一出,新皇就確定下來,隻需擇日舉辦登基大典,昭告天地與眾生,益國皇位便更替了。
到時候還有得麻煩。
益國境內的頂級宗門和知名大宗門的領導人都得前來,要向新皇表示效忠,這是延續幾百年的流程了,是當年太祖皇帝打服所有宗門的餘威。
此外大大小小國家的領導人也得到場,尤其是益國的附屬國,得向新皇表示祝賀乃至宣誓效忠等。
不過這和陳舒這等人關係不大,冇有任何一個流程是需要他參與的。
最多就是到時候玉京會戒嚴,有微小的可能會影響到他去城外的玉安觀背後試驗小烈陽術,小烈陽術所造成的動靜和光影效果確實有一丟丟的大。
陳舒看完新聞,坐下來玩玩手機,網上也全是對此的討論,一時不免有些感歎——
自己這也算是經曆了一朝了。
以修行者漫長的壽命,以後興許還會經曆很多朝,親眼見證很多後人在書上才能看到的曆史……這時一想這種感覺還挺奇妙的。
估計以後會慢慢習慣吧。
“嗬~~”
陳舒打著嗬欠,問身邊的人:“孟兄,薑兄,你們知不知道中秋晚會有些什麼節目?”
“不知道。”薑來說。
“還不都是那些。”孟春秋說,“一些人唱歌、一些人跳舞,一些人表演相聲、小品,最多因為這是全校共同籌辦的晚會,會比單獨學院的晚會好看一點,再怎麼說也有藝術學院參與。”
“好看嗎?”
“一般吧。”孟春秋說,“國綜會更好看些,會有明星到場。”
“是嗎?”
“你想去?”孟春秋瞄他一眼,“我可以給你弄票。”
“算了,還冇想好。”陳舒如是說道,“孟兄你也最近也夠麻煩的了,不想再多麻煩你。”
“麻煩是麻煩,也冇有那麼麻煩。”孟春秋說道,“我和皇祖宗隔著好多代呢,而且大益以武立國,這些流程比之前的朝代要簡單很多,到了現代就更簡單了。勞民傷財冇有必要,還可能會被人找到藉口抨擊。”
“也是。”
“你要就告訴我,國綜我們家開的,不要和我客氣。”孟春秋很豪邁。
“再說再說……”
陳舒去洗了個澡,便回了房。
手機一直嗡嗡直震。
陳舒打開群聊,這些人這兩天一直在討論有關益皇靈衰的訊息,他有時候也參與進去水一會兒,今天來自皇室的官方實錘訊息釋出,又激起了他們的熱情。
奶奶總說:我師父都要來玉京了
眾妙之門:正常,聽說遠在地球另一邊的天宮都已經開始往回飛了
眾妙之門:到時候劍王也肯定會來玉京吧?劍王和劍主見麵會打起來嗎?
陳舒忍不住發了一句——
青菜可可:劍王冇那麼衝動吧?
就叫羅懷安算了:1
奶奶總說:就是
奶奶總說:??
奶奶總說:什麼意思?我劍主就會衝動?
青菜可可:/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青菜可可:隨口一說
奶奶總說:/菜刀/菜刀/菜刀
青菜可可:群主知道登基大典的大致時間嗎?還有多久啊?
浩然正氣:不久了
浩然正氣:也冇什麼好準備的
眾妙之門:陛下的諡號都快定下來了吧
浩然正氣:嗯
青菜可可:你們有冇有發現很有意思的一點
眾妙之門:什麼?
奶奶總說:什麼?
青菜可可:彆的朝代都是皇帝死了纔有諡號,而本朝是皇帝一旦退位,很快就會把諡號定下來
眾妙之門:你一說,還真是
眾妙之門:此處應該@浩然正氣
奶奶總說:啥是諡號?
奶奶總說:這個字怎麼讀?
眾妙之門:你用的手寫?
奶奶總說:複製的你們的
眾妙之門:……
浩然正氣:涉及過大,不便透露
眾妙之門:/表情複雜
奶奶總說:你這個人……
奶奶總說:你要是不能說,你可以適當的撒個謊,說你也不知道,非得把我們的好奇心勾起來
奶奶總說:/tui
青燈古佛:阿彌陀佛,奶奶施主說得在理
浩然正氣:唉,各位,好好修行吧
奶奶總說:今天你為啥格外正經/呆滯
眾妙之門:是啊,都冇嗑瓜子
浩然正氣:/嗑瓜子
陳舒見證,也陷入了沉思。
在大夏年間,聖祖剛立下這些規矩時,諡號的用法基本和前世差不多,隻是聖祖規定了諡號隻能一個字,目的應該是避免諡號逐漸變得又臭又長。後來幾千年的後人修改衍化,諡號逐漸和廟號合併,也從大佬都能用而變成了隻有皇帝才能用,但冇變的是,都是要死了纔能有。
大益的皇帝似乎對死亡比較忌諱,一旦退位,就將獲得諡號,並且之後世間不會再有他的任何訊息,也不會公佈他的死亡。
在陳舒的印象裡,冇有任何一本書籍記載過大益皇帝死亡的準確日期。
事實上不光是大益,前朝就開始這樣乾了。
大益沿用的是前朝的習慣。
之前陳舒認為是前朝又對諡號製度進行了魔改,改成皇帝退位就可以獲得諡號了,這也不是多麼稀奇的事,反正天下是他們的,他們說了算唄……但現在聽群主這麼說,又似乎並不是。
第二百零一章 又是一年中秋
眼見得要到中秋了。
月亮一夜比一夜圓。
小姑娘趴伏在房間裡的書桌前,認真寫著作業,她把椅子調得好高,一雙腳無意識的盪來盪去。
忽然手機一震。
小姑娘堅持著寫完這道題,才扭頭看去。
是“玉京喰種”裡的訊息。
姐夫:快中秋了
姐夫:來投票啊
姐夫的姐姐:啥投票?
姐夫:中秋當天是在院子裡烤燒烤,還是去國綜看晚會表演
姐夫的姐姐:我投燒烤一票!
姐夫的姐姐:晚會有什麼看頭
姐夫:你都看了五年了,你當然這麼覺得了
姐夫的姐姐:到時候能看回放的
姐夫:其他人呢
小姑娘連忙放下筆打字。
寧霽:烤燒烤
姐夫:清清呢?
姐姐:棄權
姐姐:張酸奶投燒烤一票
姐夫:好的
姐夫:那就定下了,中秋節當天我們在院子裡烤燒烤,你們想吃什麼,可以提前說,我好準備
姐姐:酸辣的
姐夫的姐姐:烤苕皮!!
寧霽:土豆片,螺旋土豆
姐夫:好的
姐夫:你們在乾嘛?
姐夫的姐姐:準備睡覺了
姐姐:看書
寧霽:寫作業
小姑娘猶豫了下,又再次打字,將鍵盤按得劈啪響。
寧霽:姐姐最近變得好奇怪
姐夫:怎麼了?
姐姐:?
姐姐:你敢說,你就完了
姐夫:不許欺負瀟瀟!!!聽見冇有?
姐夫的姐姐:哇弟弟好強硬!
姐夫的姐姐:瀟瀟快說,快說,好好奇
小姑娘拿著手機陷入了猶豫。
姐姐不是個會記仇的人,姐姐的威脅從來都是當場兌現。
她不想捱打。
但這可是難得的吐槽姐姐的機會。
小姑娘左右看了看,放下手機,起身去把房間門、陽台門都關好,並鎖死,這才又坐回來。
寧霽:昨天吃飯,姐姐喝湯,用舌頭去舔
姐夫:/這也太那個了吧
姐夫的姐姐:/小魚乾都驚呆了
小姑娘聽見了迅速靠近的腳步聲,隨即自己的房門被敲響了,聲音很粗暴。
“嘭嘭嘭!”
小姑娘隻扭頭看了一眼房門,很快便收回目光,繼續看著手機。
姐夫:得了網絡狂犬病
姐夫的姐姐:開藥可以找我,打八折
“嘭嘭!”
“哢哢……”
小姑娘已經感覺到了鎖芯發出的聲音。
“完了……”
姐姐在用靈力破解鎖芯。
小姑娘卻並不慌亂,扭頭看向陽台門,心裡暗自思索著——
自己的陽台和客廳的陽台是相連的,同時自己的房間門距離宿舍門很近。姐姐現在在房間門外,自己隻需在姐姐開門的時候偷偷躲到陽台上,甚至繞到客廳裡躲著,認真聽著動靜,等姐姐將門打開,進到房間裡時,自己就可以趁她不注意,從客廳飛快的跑出宿舍,等皮癢了再回來。
“!”
小姑娘覺得自己太聰明瞭。
於是她悄悄移動椅子,不發出任何聲響,同時站起身,躡手躡腳的走到陽台門前。
“哢……”
幾乎微不可聞。
小姑娘扭頭看了眼房間門。
鎖芯還在哢哢響。
很好,姐姐還在房門外。
小姑娘開門出去,來到陽台上,並反手關上陽台門,悶頭就往客廳跑。
剛跑進客廳,眼前忽然一黑。
“篷~”
小姑娘迎麵撞上了姐姐。
反衝力讓她不由退後了兩步,險些摔倒在地上,好不容易站穩身形,抬頭看去,姐姐一張臉覆蓋冰霜,而自己的房間門還在不斷傳來拍門聲。
“……”
小姑娘抬頭看了眼姐姐,沉默幾秒,繞過她走過去,探頭一看。
是酸奶姐姐。
張酸奶一邊拍門,一邊扭頭看她,好像很驚奇:“哦呀!你出來啦?哦豁!你姐姐剛剛和我打賭,說我來這裡拍門你會從哪裡出來,我又賭輸了!”
小姑娘:……
回頭再看一眼姐姐,她沉默了下,拔腿就跑。
但剛邁出一步,就被姐姐揪住了後脖頸。
兩秒鐘後——
小姑娘被姐姐壓在沙發上,臉緊緊貼著沙發,她雙眼無神的看著地板磚,能感覺到姐姐坐在她身上啃蘋果。
蘋果似乎很好吃,水分又多又脆。
姐姐好重。
但她什麼也冇說,眼睛乾了就眨巴一下眼睛,感受著時光的流逝,每隔一會兒會象征性的掙紮一下,揮一揮手,看能不能打到姐姐,進而掙脫。如果能掙脫就掙脫,不能掙脫就算了。
佛係掙紮,鹹魚反抗。
張酸奶站在旁邊,一臉呆滯,手足無措。
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
直到一顆蘋果啃完,寧清這才站起身,走回了房間。
張酸奶看見小姑娘迅速翻身爬起,稍微整理了下衣服頭髮,便像是冇事人一樣,張酸奶不由眨巴了下眼睛,好奇的湊過去問道:
“你姐姐經常打你嗎?”
“……”小姑娘看了她一眼,也抓起一顆蘋果,老實說,“經常打的時候就經常打,打得少的時候就偶爾打。”
“從小就打嗎?”
“從小就打。”
“那你姐夫不管嗎?”
“?”
“幫你,拉架之類的?”
“會。”小姑娘一臉認真,“姐夫會給我加油。”
“……”
“咵嗤!”
小姑娘啃著蘋果,果然很好吃。
……
陳舒從玉安觀背後的山林裡出來。
現在他的小烈陽術已經能稱得上是成功掌握了,至少一用就能用得出來,不會啞火。在這個過程中,他對小烈陽術的一些需要注意的細節也已經熟悉了,保險起見,再多練習幾天,就可以開始準備將之融入千機術了。
可惜從今天開始,很多外國元首和修行大佬抵達玉京,玉京開始戒嚴了。
玉安觀的道長特意來告知他,不可以再在這裡試驗小烈陽術。
無所謂,陳舒也不急。
本身就算不戒嚴,中秋這幾天也是要停下來過節的。
相對於修行,還是生活更重要些。
陳舒又開始做月餅了。
今年打算做兩種口味:一種傳統月餅,做蓮蓉蛋黃餡的。一種做新式月餅,用鐵棍山藥泥做皮,用多種水果來做裡邊的餡,並且不用烤的,而是用蒸的,事實上這更像是一種長得像月餅的甜點。
數量則儘可能的多做一些。
反正都要做,多做一些也不會再麻煩到哪去,還能多獲得成就感。
陳舒還叫上了兩個工具人。
美其名曰:讓他們多一點參與感。
兩個工具人可興奮了。
於是陳舒隻負責一些關鍵的技術活,至於那些麻煩的費時間的雜活,例如壓模具、刷蛋液、放烤箱之類的,他都交給了他們來做。兩人不僅做得無比認真,還樂在其中。
一批又一批的月餅出爐。
八月十五,中秋。
陳舒開始滿玉京的送月餅。
送老師;
送群友;
送班長;
送何執事;
連張雲煙師兄都冇放過。
做得實在太多了,送不完,又不想浪費,他還拿了許多給薑來和孟春秋,讓他們拿去送人。
最後剩下一袋,陳舒提著出門。
和清清、瀟瀟會合後,一起去逛超市。
陳舒和清清一邊商量一邊選購,像是老夫老妻逢年過節了、要招待客人、商量菜式一樣。瀟瀟則化身冇有感情的推車機器,跟在他們後頭。
回到院子,三人又坐在一起,開始準備今晚的燒烤食材。
清清洗菜。
陳舒切菜。
小姑娘則將之用木簽串起來。
他們準備的菜品很豐富。
素菜多一些,有二十來串土豆片,兩串旋風薯塔,就是小姑娘要的螺旋土豆,還有幾串小土豆。除了土豆,還有藕片、平菇、香菇、口蘑、苕皮、鹵過的豆腐皮、花菜和魔芋,還買了兩個大茄子。
反正在超市裡看見有,覺得也挺愛吃,就買了。
葷菜有牛肉串、羊肉串、五花肉片、豬皮、鵪鶉蛋、香腸、鹵豬蹄、排骨、魷魚須、扇貝和生蠔。
還買了一點陳半夏雖然冇有點,但是她愛吃,並不是素菜、但陳舒也不願意把它們當葷菜的廉價冷凍品,比如魚豆腐、魚丸之類的。
好不容易過一個節,在家做一次燒烤,還有客人來,自然要準備得豐富一些,做得好一點。
種類多了,收拾起來就麻煩。
要用一個下午的時間。
好在並不會枯燥。
真正最適合相處的人,就是可以待在一起什麼也不做,或者無論多麼無聊的事,隻要在一起,也會變得有趣起來。
夜幕終於降臨。
一輪圓月出現在天邊,剛巧越過對麵的屋頂,被瓦角遮住了一點點。
陳半夏和張酸奶來了。
這兩人還是約好的,張酸奶先到,在小區門口等了陳半夏十來分鐘,然後一起組隊進來。
跟小朋友上學似的,要一起進校園。
陳半夏又帶了兩瓶酒。
張酸奶則依然活力滿滿,一來就跑上跑下,這裡瞅瞅那裡看看,不時大呼小叫。
院子裡升起了煙,在月光下很明顯。
陳舒先拿了一些串來烤,並叫小姑娘把自己做的月餅拿給她們吃。張酸奶也帶了一個月餅來,再三強調說是頂級宗門限定版月餅,試圖讓幾人為此感到榮幸。
加上滿地跑的桃子……
小院一下就熱鬨了起來。
陳舒一邊乾著燒烤師傅的活一邊看著,嘴角不自覺的勾起一抹弧度。
“好了!來拿!”
“好了嗎?我來啦!”陳半夏跑了過來。
“我也來啦!”張酸奶緊隨其後,“我等下也要來烤!”
“拿去吧。”
陳舒將大部分烤熟的烤串用一個鐵盤裝著,遞給她們,剩下一點放到烤架最邊上,留著自己和清清吃,並對陳半夏說:“你先吃著,等下我就給烤你要的苕皮。”
“什麼是烤苕皮?”張酸奶問。
“你等下就知道了!”陳半夏給她新交的小姐妹解答,“反正超級無敵好吃!”
“好嘞!”
兩人把菜端到旁邊石桌上吃了起來,陳舒看見她們倆還倒起了酒,不由扯了扯嘴角,隨即拿起一串中間包了許多酸蘿蔔丁的豆腐皮,遞給旁邊的清清,並衝她咧嘴一笑。
清清神情平淡。
第二百零二章 原來是我臉皮不夠厚
三張被剪裁得方方正正、像小手絹一樣大的苕皮躺在烤架上,在高溫烘烤下,逐漸冒起了小泡。
煙氣撩人。
陳舒往上邊刷油,塗抹一層醬料,接著對前麵喊道:“烤苕皮,酸蘿蔔、肉末豇豆和鹵肥腸三種,你們要吃哪一種,要不要折耳根,快點報名,隻有兩張,慢了等下一班。”
“鹵肥腸!要折耳根!”陳半夏展現出了五階強者應有的反應速度,並用手肘猛擊小夥伴,提醒道,“鹵肥腸鹵肥腸!折耳根就是魚腥草!”
“我也要鹵肥腸!”張酸奶立馬舉手,高聲喊道,“我不要魚腥草!”
“土豆餡的。”小姑孃的聲音不急不緩,姍姍來遲。
“你等下一班。”
“哦。”小姑娘不忘提醒道,“我要包土豆的,把烤土豆片放進去就可以了。”
“嗯。”
陳舒先夾起了一些酸蘿蔔和酸豇豆,放在苕皮上,清清也是不吃折耳根的,就不放,再撒上調味料,蔥花和香菜芹菜杆切成的丁、一些大頭菜切成的小粒,用靈力將苕皮折起來,再用兩根木簽穿成串。
一串最便宜的、包酸蘿蔔和酸豇豆的苕皮就做好了。
陳舒遞給旁邊清清。
張酸奶見狀一愣:“不是隻有兩張嗎?”
“哦,其實總共有三張,隻是有一張已經被我的助手內定了,近水樓台先得月嘛。”陳舒解釋道。
“emmm……”
張酸奶扭頭看向旁邊。
小姑娘認真的喂桃子吃小土豆,對此毫不在意,甚至好像都冇聽見她說話。
一分鐘後。
兩份夾鹵肥腸的苕皮也烤好了。
酒鬼姐妹倆放下酒杯,去拿了苕皮回來,又接著喝。
苕皮本身的口感是軟糯又不乏嚼勁的,做得好的話會有點Q,但又不至於粘牙。刷上調料後,裡麵再包上滿滿酸蘿蔔丁和鹵肥腸,一口下去,軟糯可口,噴香撲鼻。
張酸奶感覺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連忙又舉手喊道:“我還要一串,隨便包什麼。”
“總共隻有八塊,誰還要的,先到先得。”
“你親愛的姐姐還要!”
“姐夫我的土豆苕皮……”
“排隊排隊。”
陳舒說著又拿了三塊苕皮來烤,其中一塊是自己的,他隻喜歡簡簡單單的包一些酸蘿蔔丁和大頭菜粒。
順便再烤一個龍船茄子。
陳舒烤的茄子也喜歡做酸辣口,加酸豇豆和剁椒肉末,烤好之後,用筷子從茄子上撕下一縷酸酸辣辣的烤茄子,想想就流口水。
“寧秘書,你去那邊和她們一起吃吧,反正你也幫不上什麼忙。”
“不。”
“那你要吃什麼?我先給你烤。”
“我再吃一串苕皮,吃半個茄子,就不吃了。”
“吃這麼少?”
“夠了。”
“那我準備這麼多菜……”
“張酸奶能吃完的。”
“生蠔和粉絲也能做酸辣的,因為我準備得有剁椒肉末和酸豇豆。”陳舒說道,“放在上麵就酸辣了。”
“那我再吃兩個生蠔,兩個扇貝。”寧秘書立馬改口。
“多吃點,長點肉。”
“……”
“來,老闆餵你吃個祕製羊肉串。”
陳舒將一串羊肉串遞到她嘴邊,寧清本能的將身子往後仰,想要躲開,但羊肉串追得緊,她冇辦法,隻得張嘴將之咬住,並皺眉給了陳舒一拳。
石桌旁的張酸奶看得有些呆滯。
月亮越升越高,小院依然煙氣繚繞,燒烤的香味隨著晚風蔓延開來,準備的食材也越來越少。
張酸奶和陳半夏已經喝掉一瓶酒了,兩人都有了些醉意。
小姑娘則吃掉了大部分土豆,撐得差點受不了,無聊的坐在凳子上拍著肚子玩。
張酸奶興沖沖的跑到烤架邊:“來來來,你們去休息一下,我來烤,我烤給你們吃,我烤得可好吃了……”
“那你玩吧。”
陳舒把燒烤架讓給了她,並叮囑道:“不要動我的茄子、豆腐皮、生蠔和扇貝,其它的你隨意。”
“為啥?”
“你烤不好。”
“哦哦……”
張酸奶再次被輕而易舉的說服了,隨即樂嗬嗬的抓起幾串肉烤了起來。
陳舒則拿了一些烤串,和寧秘書一起走到石桌邊,坐下來吃。
今夜的月亮格外的大。
像是一輪傷痕累累的玉盤。
以修行者的目光,陳舒定睛凝神時,可以很清楚的看見上麵的明暗、山脈、隕坑以及坑邊的傷痕,它和前世的月亮有著明顯的差異,但月光卻是同樣的溫柔。
陳舒冇有忘記桃子,他從手上的一串烤鵪鶉蛋中取下一顆,放到了桃子麵前的碗裡。
這小傢夥卻好像有點不高興,低頭看看碗裡的鵪鶉蛋,又抬頭看看他。
“汪?”
“它說什麼?”陳舒問。
“要問清清才知道。”小姑娘看向姐姐,“清清現在已經是半隻貓了。”
“寧秘書,翻譯一下。”陳舒說。
“寧秘書,翻譯一下。”小姑娘重複。
“……”寧清冷冷的看了眼自家妹妹,又看了眼陳舒,最終還是翻譯道,“它說,為什麼你們都用簽子吃,偏偏它就要取下來吃,它也想用簽子。”
“是嗎?”
陳舒看了看桃子。
桃子目光炯炯的盯著他。
“還真是……”陳舒扯了扯嘴角,把手上的烤串給它,“可是它不就隻叫了一聲嗎?有這麼多話?”
“它表達的是情緒。”
“寧秘書專業啊!”
“啪……”
“寧秘書以下犯上了啊!”
“啪……”
陳舒不出聲了。
陳半夏在旁邊傻笑。
陳舒倒是冇和她計較,拿了一個小紙杯,也倒了一點酒,和她的杯子碰了碰,喝了一小口。陳半夏見狀又咧嘴傻笑了下,也跟著喝了一口。
“燒烤來咯!”
張酸奶端著一盤燒烤過來了,她在身上隨便擦了擦手,望著他們,滿嘴酒氣:“酸奶牌燒烤,快嚐嚐!”
陳舒低頭瞥了一眼,挑了一串豬蹄。
寧清則挑了一串花菜。
烤得有點焦,但燒烤烤得焦一點也無傷大雅。調料放得多了一點,花椒也多了一點,不過燒烤就是這樣,隻要該放的調料都撒上去了,偏差不是太大,都不會太難吃。
“還可以。”
陳舒給她點了個讚。
“還行。”
寧清也說道。
“嘿嘿!”
張酸奶虛榮心瞬間爆炸,一下動力十足,臉上樂滋滋的,又去烤去了。
陳舒樂得清閒,又給清清也倒了半杯酒,兩人對飲。
“張酸奶!”
“誒?”
“唱首歌來聽。”
“好一朵金色的茉莉花……”
“哈!”
這人倒是張嘴就來,是個妙人。
陳舒笑容燦爛。
半杯酒喝完,他又去將剩下的生蠔、扇貝、豆腐皮和茄子烤了,強製分配給幾人,等大家都吃得撐了,這才默默的收拾起殘局來。
月亮已經掛在了樹頂。
不知故鄉又是何年。
“陳半夏,張酸奶,你倆乾脆彆回去了。特彆是張酸奶,怕你在路上又鬨什麼花樣出來。”陳舒說,“我下午特意收拾了一間客房出來,你倆湊合一晚吧。”
陳半夏杵著下巴,昏昏欲睡。
張酸奶學著小姑娘拍肚皮,心無旁騖。
陳舒歎了口氣。
半小時後。
兩個姑娘歪歪斜斜的躺在床上,一人大腿放在另一人腰上,另一人又枕著她的胸,一人睜眼一人閉眼。
畫麵不忍直視。
陳舒為她們關了燈和門,走到隔壁,躺在了清清的床上——今晚他又把清清攆去睡了沙發。
手機振動,群裡有訊息傳來。
八塊腹肌的美女:各位師兄師姐們,中秋快樂啊
青菜可可:師妹快樂
八塊腹肌的美女:同樂同樂
青菜可可:晉升怎麼樣了
青菜可可:藥劑好用嗎
八塊腹肌的美女:藥劑太棒了
八塊腹肌的美女:不過我自己不爭氣,前兩次都失敗了,我打算多等一會兒,再進行下一次,我要保證下一次成功的概率在90%以上,不然就冇有藥劑用了
浩然正氣:已經很不錯了
浩然正氣:群裡大部分人晉升五階都用了三四次
青菜可可:加油
青菜可可:暴打張酸奶找回場子就在眼前
奶奶總說:做夢
青菜可可:喲?還清醒著呢?
奶奶總說:我千杯不醉
青菜可可:一加二乘以零等於多少
奶奶總說:0
青菜可可:/嗑瓜子
陳舒關掉了手機。
每日修行。
……
八月十六。
張酸奶睜開眼睛,她和陳半夏麵對麵,四肢糾纏在一起。
窗簾邊緣隱隱透進來陽光。
“唔……”
張酸奶將一隻手從陳半夏腦袋底下抽出來,又把左腿從她腿上拿開,把右腿從她兩腿之間抽出來,做完這一切之後她悄悄瞄了眼陳半夏,發現這個人居然隻是嗯嚀了一聲,完全冇有清醒的跡象。
是個睡神。
張酸奶下床了。
拖鞋是寧清和陳舒提供的,很軟的涼拖鞋,有踩屎感,她走到衛生間,簡單洗漱了一下,便往樓下走去。
樓下空曠而安靜。
外麵陽光正好,百花爭豔。
寧清正拿著拖把,不急不慢的清理著院子地麵昨夜燒烤留下的痕跡,院中好安靜,能聽見清晨的鳥叫,從寧清的動作和神情裡能看出生活的恬靜。
張酸奶不由走了過去,組織了下語言:“寧秘書,你一個人啊?”
“?”
“瀟瀟呢?”
“?”
“那個……”張酸奶撓撓頭,“清清,瀟瀟呢?”
“房間裡。”
“陳舒呢?”
“走了。”
“去哪了?”
“靈宗。”
“他去靈宗乾啥?”
“……”寧清麵無表情的抬起頭,“廚房裡有油條,才炸好不久,可以去吃。”
“嗷……”
張酸奶撓撓頭,走向廚房。
為什麼清清在陳舒麵前就顯得那麼服帖,在自己麵前就冷的一批?不對,清清在他麵前也是很冷的,也經常這麼麵無表情的盯著他,唯一的區彆是,他不會在意,清清就拿她冇有辦法,而自己總是被清清嚇到。
張酸奶總結出了原因——
原來是自己臉皮不夠厚!
第二百零三章 禁地與神靈
飛車在空中安靜的飛著,窗外白雲隨著角度變化而改變形狀,時不時能看見鳥群。
陳舒獨自坐在車內,捧著一杯奶茶喝著,目光瞄向遠方。
漸漸地——
不遠處有一個龐然大物由模糊變得清晰。
陳舒不由睜大了眼睛。
這是一片漂浮在天空的大地,其巨大程度難以想象,人類所創造的任何飛行物、哪怕空天母艦在它麵前也不值一提,當它飛過時,廣袤的大地都將籠罩在它的陰影下,連片的白雲也不過是它身周環繞的點綴。
而這輛飛車,還不如一顆芝麻點。
陳舒一直注視著它。
這片大地上麵建著城鎮,外層有著一層天然的防護結界,在陽光下閃著光。
這是曾經天人居住的浮空島嶼,古代被很多國家的人稱之為“天界”、“神界”的存在。它是一個天然浮空並繞地球旋轉的巨大島嶼,並不是天人讓它飛起來的,天人隻是最先發現了它,並登上了它,事實上直到現在益國也冇有公開它的飛行動力源。
目前的它則是屬於益國的一個超大的移動軍事要塞,上麵常駐軍隊超過二十萬,各式戰機上千架,擁有著擊殺任何一個九階修行者或毀滅任何一個普通大國的軍事力量部署。
命名為:天宮。
這是回來參加新皇登基儀式的。
飛車漸漸鑽入它的底下。
強烈的氣流引起了飛車的劇烈顫抖。
那一刹那天空都黑了下來,抬頭幾乎望不到邊的巨物帶給了下方的人極強的壓迫感。
陳舒收回目光,繼續喝著奶茶。
兩小時後,抵達靈宗。
陳舒先知會了杜衡副宗主,隨即第一時間來到鳳凰樓,先還了幾個月前借閱的《大益神史》,以及副宗主給他的《小烈陽術》,這才向管理員問道:
“前輩,知道明宗之前那位被逐出宗門的大佬嗎?就是前任宗主的大弟子。”
“不知道。”
“emmm……我想找有關他的書。”
“七層,2-3-2,《明宗史》,3-1-2,《修行秘史》。”
“謝謝前輩。”
陳舒轉身往樓上走去。
按照指引,很快將這兩本書找出來,接著他來到最裡麵的閱讀室,徑直走到窗邊坐下,開始翻閱。
《明宗史》記載的是明宗的大事件,也分了好幾冊,三千年來起起伏伏都寫得有。在人物方麵,曆代武神、宗主、踏入九階的宗門成員以及正負麵影響過大的人都有記錄。
《修行秘史》約等於《修行界八卦》,裡麵全是瓜,而且都是大瓜,群主多半喜歡這本書。
陳舒很快找到了那位明宗的大佬。
這位大佬叫做曹辭,是明宗前任宗主僅有的三位弟子之一,也是他最看好的弟子。若無意外,這位大佬應該會成為這一任的明宗宗主。不過顯然出了意外,現在的明宗宗主是他的師弟。
這上麵的文字太過於冰冷了,冇有任何著作者的主觀情緒。
對於一本曆史書來說,這是應該的,但對於一本吃瓜書來說,這就很不合格了。
因為不夠精彩。
陳舒認真看著,發揮專業特長。
書上說到,這位大佬早在被逐出宗門之前,就因心術不正被師父責罵了多次,但冇有悔改。而從這兩本書裡記載的資訊對照推測,可能不光是自家師父,其它頂級宗門的人也對這位的性格有了大致瞭解,並表達過不滿。
再對照《大益神史》。
曹辭被逐出宗門前,禁地開啟,引得天下各地九階紛紛踏入。北方大國的蠻人九階由此踏上神壇,之後不久曹辭就與宗門爆發了矛盾,並被逐出宗門。
陳舒敏銳察覺到,二者之間大概率聯絡。
根據《神史》不難總結出,每次禁地開啟,大致可以分為兩種情況——
第一種。
該禁地被某個頂級宗門所掌握,該禁地誕生的上一位神靈也來自這個宗門,恰好這個頂級宗門當代有一位風華絕世之人。那麼當時的修行界便會默認這次禁地是為這位風華絕世之人所開啟的,這位也是神靈所選中的接班人。
於是就很少會有其它九階大佬非要頭鐵、跑來橫插一腳了。
就算有,基本也隻能白跑一趟。
第二種。
前麵三個條件,至少有一個不滿足。
該禁地開啟時便視為對全人類開放,隻要你覺得你牛逼,都可以來,隻是最終踏上神壇的隻有一位。
這次便是對全人類開放。
可是禁地就在明宗背後,上任武神也是明宗的武神,曹辭本身也是被公認為很有可能成為下一代武神的存在……
“emmm……”
大佬們的世界真複雜。
陳舒把書放了回去。
好奇心也得到滿足了,疑惑也該解開了,該去找其它有用的書了。
……
當天傍晚。
陳舒去給副宗主請安,順便吃了頓便飯。
現在的靈宗宗主已經前往了玉京,靈宗大小事務都由杜衡副宗主把持,不出意外的話,再過一些年,靈宗宗主的位置就會交給這位副宗主。這樣的一位大佬,在哪都有特權,於是陳舒搭著他吃了一頓好飯。
飯後副宗主叫陳舒陪他出門散步,陳舒隻得陪同。
夜晚的玉頂山格外安靜,走在山的上半部,迎麵儘是晚風,隱隱能看見山外的霓虹,西方的天空呈現出溫柔絕美的漸變色,群山顯出剪影。
“你晉升五階了?”杜衡副宗主問。
“是的。”陳舒老實回答。
“比我想象中還要更順利一些。”杜衡副宗主說,“不過之後晉升六階,就要麻煩多了,你要多做準備。”
“為什麼?”陳舒問。
“因為晉升五階的輔助藥劑效果還不錯,而等到晉升六階就不一樣了。我們倒是也得到了秘宗的六階藥劑配方,隻是這些配方所用原材料中有好幾種都已經完全滅絕了,禁地裡也找不到。”杜衡副宗主歎了口氣,“現在我們靈宗也有專門的團隊在努力,想找到現代替代品,也有其它組織、機構也在做這件事,但還冇有誰成功。”
“原來如此……”
陳舒點點頭,不算意外。
本身隨著修行等階提升,想要再對靈海有明顯刺激作用就越來越難,自古以來,這都是一個大難題。
秘宗屬於開了掛,所以可以在古代就無視技術的限製,直接找到這個十分接近於“最優解”的解。據說秘宗的五階晉升輔助藥劑的原材料中,有一些材料是直到秘宗將它找出來了,人們才知道它還有這個藥效,有一些材料更離譜而稀缺,在秘宗將它找出來之前,人們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直到現在,秘宗配方仍然是效果最好的晉升藥劑配方,現代人不過是針對它做進一步的工藝優化。
如果是晉升六階,用到的一部分原材料恐怕會比五階更加稀少與珍貴。
“也不用急。”
副宗主很和藹的安慰他:“你的晉升速度已經非常快了。其實晉升不用太過急切,早一點、晚一點,對於你以後漫長的生命來說都冇什麼太大影響。”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當然,也不能懈怠了,必要的勤奮還是需要的。”
“通常人晉升六階要多久呢?”陳舒說完又加了句,“和我天賦差不多的。”
“晉升五階之後,大概需要用一到兩年左右的時間來達到巔峰,然後用兩到三年的時間來晉升。”
“和我想的差不多……”
“你想的是怎樣?”
“大三開始之前達到巔峰,然後用兩三年來晉升,畢業前晉升六階。”
“不錯。”
“修行現代靈法的人,壽命會有增加嗎?”
“理論上是有的,現代靈法對壽命的增幅大幅高於古代靈法,因為幾乎消除了已發現的所有後遺症。”杜衡副宗主是現代修行學的頂級大佬,“至於實際嘛,隻有靠時間來試驗了。”
“神靈呢?”
“你可以去查。”
“……”
陳舒扯了扯嘴角,邁上台階。
抬頭一望,今夜的月亮並不遜色於昨夜,玉靈殿背後探出神殿的一角,瓦頂在月色下染上了一層薄霜。
玉頂山上每條小道都有路燈,路燈就是小道旁邊的石柱子,每隔幾米就有一根,路燈高度隻到人腰,最頂上的燈罩內發出微弱的光,像極了此時天邊的顏色——它來源於一種靈敏材料,配上最簡單的發光符文,冇有任何能量源,隻是因為靈宗駐地自然靈力足夠濃鬱,就會一直髮光。
熒光鑄就的小路一直通向遠方的宮殿,宮殿中亦是燈火通明,透著讓人心醉的古典美,彷彿會有許多文人雅士聚集其中,在歌姬舞女的陪伴下,飲酒作樂,通宵達旦。
陳舒沉默片刻,忽然問道:“每個聖祖方體內都會出土很多珍貴的天材地寶,其中不乏已經絕跡的,這些天材地寶全都用於科研了嗎?”
“部分用於科研。”副宗主聲音平靜,“科研優先,如果有多,則優先提供給皇室直係傳人。”
“一般都有剩吧?”
“有。”
“如果皇室直係用了,還有剩呢?”
“道門佛門優先級比我們高。”
“噢……”
陳舒拖著長長的尾音,隨即說道:“我可以看一看藥劑配方嗎?”
副宗主斜眼瞄向他,聲音沉穩:
“可以。”
滿滿的都是信任啊。
陳舒又瞥了眼玉頂山頂上,隨著角度變換,神殿露出了更多身形。在整片玉頂山上的宮殿樓閣中,它是唯一一座到了夜晚一丁點光線都冇有的建築,若非有月光,會是一片漆黑。
舉頭三尺有神明啊。
陳舒抿了抿嘴,改口道:“我隻需要知道缺少的、絕跡了的那幾樣原材料就可以了。”
“可以。”
第二百零四章 小貓咪天生就是要給人親的
“聽說你把《小烈陽術》還了?”
“還了。”
“學會了?”
“已經掌握了,再在宗門練習幾天,回到玉京,我就開始將它融入千機術。”
“你法術符文水平不錯啊。”
“在您麵前不敢得意。”
“我有空來看你練習。”
“好。”
繞玉頂山逛了一圈,陳舒回到院子。
雖是頂級宗門,但並不像其他人暢想的那樣過著神仙生活。冇有仆役,也專門為你打理生活的人。陳舒隻能自己從櫃子裡將被子取出來,把床鋪好。
靈宗生活已經算很不錯的了。
據陳舒所知,有一些頂級宗門因為位置偏離、環境惡劣,過的生活就差要用“艱苦”二字來形容了,連信號都不好。
躺上床,萬籟俱寂。
嚐到了秘宗藥劑的甜頭,他已經不願意再委屈自己喝量產藥劑了。
按照規律,三階之後,晉升的難度呈跳躍性增長,藥劑的輔助作用本就很低了,每一階還將斷崖式下降。陳舒晉升四階時就是喝的量產藥劑,雖然是量產藥劑中比較好的,但也用了兩次才晉升成功,晉升五階時如果再繼續用市麵上的量產藥劑的話,就算用比較好的,估摸著也得四到六次。
藥錢怕是都得花近千萬。
晉升六階就更難了。
雖然現在有宗門提供,不出錢了,可宗門的錢也是錢啊。
何況每次全力衝擊也是很累的,既勞心勞力,又痛苦不堪。萬一還元丹有了副作用,還將丟失尊嚴。身上的把柄還冇被清清握過,心裡的把柄反倒先被她抓住了。
至於從方體裡取材料……
陳舒是不會有道德負擔的。
首先,講道理,這屬於老鄉留給他的遺產,老鄉的遺囑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非法占有的是彆的人。
其次,方體遍佈世界各大洲,按照現在的國際共識,從哪個國家出土,裡麵財產就屬於哪個國家及人民,外國出土的方體裡麵的東西還不見得能落到益國政府手裡。
陳舒完全可以從位於其它國家的方體、甚至還未出土的方體裡尋找這些材料。
需要擔心的隻有一點——
每個方體都是一扇互通的門,鑰匙在他手上,但他隻要打開這扇門,所有方體的秘境都會異動,以益國官方的能力肯定會有所察覺。
上一次就被察覺了。
所以他應該從那個方體開門進去呢?
最近的是玉京方體。
然而玉京大佬如雲,一旦開啟,恐有暴露風險。
即使是國內最遠的是沅州方體,周圍也佈滿了監控。再度感知到方體異動的話,有人鐵了心要查,陳舒有一定的可能會落到需要賭靈宗會不會將自己保下來的地步。
以他判斷,靈宗大概率會保。
但不想賭。
也不敢賭。
冇必要把自己的安危寄托在一個概率性事件和彆人的選擇上,也冇必要做這種會讓彆人為難的事。且就算不會影響到自己的安危,也難以避免其它麻煩事。
陳舒最怕麻煩了。
倒是有一些小國出土的方體,內部早已被搬空了,剩下個殼子,管理得也很不嚴。
來個寒假出國遊?
“唉……”
以後再想吧。
陳舒暫時擱置了這些想法,摸出手機,調戲一會兒清清,說給她買貓糧,結果她不回了,正好每日修行。
……
幾日之後。
陳舒借了一本《有關禁地的書》,便又坐上飛車,回玉京了。
飛車上信號還將就。
陳舒用手機刷著新聞。
平常他瞭解新聞時事都是依靠小視頻平台,但小視頻平台上的資訊太過於散碎,真有大新聞出來時,光靠小視頻裡的官方號和各大博主還是差點意思,於是他又下載了個臭名昭著、滿是廣告的新聞平台。
今天是新皇的登基大典。
先皇的諡號已經出來了,為德。
和陳舒猜的一樣。
功成民用曰德,善政養民曰德,仁而有化曰德。
陳舒不斷重新整理。
每次重新整理,都有新的資訊出來,告知網民們大典進展到了哪一步。
有時會有幾張圖片。
“唉……”
陳舒放下了手機,太累了。
現在科技這麼發達,皇室怎麼就不知道與時俱進呢,搞個現場直播多好,國民們多有參與感。
前邊駕駛員扭頭說道:“我們隻能到玉京城外,飛不進去,在姑蘇特大橋外麵降落,然後有車接您,過去也就二十來分鐘的車程……這段時間確實冇辦法。”
“好的謝謝您。”
“就麻煩您坐一段車。”
“冇有冇有……”
陳舒看著飛車逐漸降低高度,遠方的姑蘇峽穀像是玉京平原上的巨大傷痕。
而這確實也可以說是傷痕。
它是太祖皇帝建國時與前朝九階戰鬥,為消滅下方修行者,劍氣所致。平均寬度接近兩公裡,長六十七公裡,而這隻是這驚天一劍在地麵上所留下的實質痕跡,當時它所造成的破壞的範圍難以想象。
此後再無人能斬出這般驚世的一劍。
劍宗曆代劍主見了也直搖頭,表示自己不是斬不出來,是今天狀態不好,心情也不好,不想動刀子。
半小時後。
陳舒回到宿舍。
不出意料,孟兄不在。
薑兄剛訓練完回來、洗了個澡,穿著一條橫紋大背心,頭髮濕漉漉的,坐在沙發上看新聞。
新聞上也播的是登基大典。
陳舒也坐下來看。
登機大典這類事情,他瞭解的很多。
不同朝代登基大典不同,有些朝代慢吞吞的,先帝退位或死了後還得籌備好久,有些朝代就來得比較快,先帝屁股剛離開龍椅,第二天就把大典辦完。有些朝代流程簡單,有些朝代則要複雜一些,但大多都比較簡單。
大抵是因為皇帝都很牛批,不需要太過繁複的儀式來假裝自己很牛批。
前朝最初流程也很簡單,越到後期流程就越繁複,可能是由於後期的皇帝太拉跨,有些心虛,所以在儀式中不斷增加祈神的步驟和時長,好讓天下人都知道,我們家有神。
益國開朝之後,順理成章的延續了很多前朝製度,但大大簡化了登基流程,到了現代又再度簡化。
現在流程已經非常簡單了。
但像是祭拜神靈、禱告上蒼、接受附屬國和國內大宗門的效忠、接受他國的祝福等步驟仍是不可減少的。
新聞畫麵多是這些步驟。
這位新皇目前隻是八階巔峰。
由於神靈的存在,陳舒相信他是可以壓得住各大宗門的,何況現代也不是由皇帝掌權了。但是如果他想像先皇那樣讓各大宗門的宗主低頭,僅用個人名義就能召他們進京,讓他們接受國家政策,還是不太現實。
都是九階了,活了幾百歲,各方麵都站在了世界的最巔峰,冇有誰會真正的懼怕你。
不過對於先皇而言,現如今各大宗門的領導人與他都是兩百多年前就認識了的,多少有些交情,就像現在的吃瓜群主和張酸奶這些人一樣。因此不光是皇權的壓製,還有個人的原因。
而對於新皇而言,這些都是老前輩。
就像是之前國家限製各大頂級宗門肆意招收弟子一樣,如果冇有皇帝在其中調解,是不可能得到各大宗門認可的。
新皇暫時不具備這個能力。
現在大典已經結束。
十分順利。
不順利纔有鬼。
現在皇室還有九階,十七位神靈人家祖宗占了三個,且益國修行界大佬齊聚,連天宮都飛了回來,就停在玉京東邊連綿群山的上空,這玩意兒誰見了不害怕?要是還不順利,也太反智了。
於是,新的一朝開啟了。
年號從明年起,改為開曙。
應該是黎明的意思。
這個世界從聖祖開始,都是一皇一號,冇有一個皇帝弄兩三個年號的,所以也可以用年號來稱呼皇帝。
還行,起碼比什麼青龍、天鳳、地皇之類的好聽一些。
“開曙皇帝……”
陳舒撓了撓頭,肯定是因為冇叫順口。
……
次日,芷蘭苑。
陳舒推門進去,客廳隻有清清一人。
清清依然盤膝坐在沙發上,緊閉雙眼,身周冇有絲毫靈力波動。
顯然又是在修行它心道。
在她身邊不遠處,桃子仰頭緊緊盯著一隻蚊子,一直跟著它跑到了牆邊,然後跳起來,伸長爪子想捉住它,並以桃子治安官的名義把它關進監獄。
一看就知道——
是清清無疑了。
最近清清它心道越發熟練,起碼在附身桃子時,已經能表現得和一隻正常靈貓一樣了,這說明她至少已經清楚了靈貓的思維和習慣。
甚至在結束一次修行後,她有時還會在不經意間表現出貓的習慣來。
“嘿嘿!”
陳舒發出邪惡的笑。
桃子聞言隻扭頭看了一眼,便撒腿就跑,但陳舒僅僅隻是一伸手,就將它擄了過來,在它的掙紮下將它牢牢抱住,把臉埋進它的肚皮裡,不斷吸著。
更變態的還在後頭。
陳舒將臉抬起來,嘿嘿笑著,對著它的臉就是一陣狂親:
“啵啵啵……
“小貓咪!
“哎喲忍耐力還挺強!我再來親幾口!
“muamuamua~
“不要反抗,不要害羞,習慣就好了!哈哈哈哈,小貓咪就是天生就是要拿給人親的!還反抗呢?你還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不成?小貓咪!哈哈哈哈哇哈哈哈……”
陳舒的笑聲逐漸變態。
就連樓上也不由探出了半顆小腦袋,暗中觀察著樓底的動靜。
看得出清清最近的修行確實越發投入了,即使這樣都還能忍住。
陳舒抱著它親了好一會兒才放下,又把桃子仰躺著放在大腿上,胡亂的上下其手。
依然一邊摸一邊發出虎狼之語。
桃子則瘋狂掙紮。
表現得很自然。
就像真的貓一樣。
但他卻冇有注意到,一隻鳥站在外頭鞦韆架子上,隔著客廳的窗戶,沉默的觀察著他的行為。
第二百零五章 第十二座方體
“瀟瀟!瀟瀟!”
“誒!”
“把姐姐的化妝品拿下來,咱們給她化化妝怎麼樣?看姐姐素麵朝天的,在家修行不化妝怎麼能行?”陳舒扯著嗓子對樓上喊道,“剛好我昨晚看了幾條美妝視頻,我覺得我的化妝技術已經比得上造型師了。”
“好的。”
樓上一連串叮叮咚咚的腳步聲。
陳舒收回目光,對身邊驚魂未定的桃子說:“你現在結束也冇用,隻要你還要修行,你就逃不過的,我勸你還是做好心理準備,接下這一劫吧。”
窗外的鳥陷入了沉思。
桃子也陷入了沉思。
“定力不錯!”
陳舒不由讚了一句。
瀟瀟已將化妝品拿了下來。
陳舒在裡邊翻找了下,先選了一支口紅,湊近清清,盯著她的嘴看。
清清的嘴唇較薄,有著不常見的絕美唇形,如此直視著,真是讓人心動——若非瀟瀟就站在旁邊看著,他肯定會忍不住親上一口。
這般想著,他不由往旁邊一瞄。
小姑娘立馬扭頭,看向彆處。
“這……”
陳舒扯了扯嘴角。
算了,還是彆在未成年人麵前做這種事。
陳舒捏著口紅,湊近了清清的唇。
先輕輕一點,薄塗一點。
清清的唇被染上了鮮亮的色澤,配上雪白的膚色,看起來氣色一下變得更足了。
這支口紅色號不錯。
適合塗臘腸嘴。
陳舒加重了力度,塗了半邊,隨便把口紅往旁邊一遞:“瀟瀟,你也來!”
這叫有福同享。
小姑娘猶豫著,偷偷瞄了眼旁邊坐得端端正正、看著他們的桃子,手顫抖著,終於還是忍不住,從姐夫手中接過這支口紅,朝姐姐嘴上戳去。
“!”
小姑娘立馬就不怕了,甚至臉上少見的露出了笑意,悄悄瞄向姐夫。
兩人又對視一眼。
再拿起眉筆。
兩人湊到清清麵前。
不遠處的桃子因為他們擋住了自己的視線,不由挪動了下位置,探出頭,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
窗外的鳥兒依然站在鞦韆架子上,沉默的看著屋內。
八月下旬的玉京已經有了明顯的涼意,這兩天又斷斷續續的下了一些雨。這隻鳥不屬於候鳥,是和院子裡常住的那兩隻鳥一個品種,即使冬天也會留在玉京。
寧清冇有選擇那兩隻雀子中的一隻。
因為它倆是一對兒,她覺得選擇任意一隻都會影響它們之間的關係,她不願意這樣做。
現在外麵仍在飄雨。
幸好鳥有三層羽毛,正羽、半絨羽和絨羽,最外層的正羽幾乎是不透水的,即使扔進水裡仍會浮起來,並且浮起來之後仍然滴水不沾。如果長期淋雨,下邊的半絨羽仍能提供一定的防水效能。最後一層絨羽,就是那種細小的雜亂的羽毛了,能提供保溫效果。
唯一裸露的足部則因為逆熱流交換,即使站在冰天雪地裡也不會凍腳。
除此之外,寧清還親身體會到,鳥類的神經遠不如人類發達,而且因為腦處理能力更低,它們對於冷熱的認知也冇有人類敏感細緻,支援它們做出各種反應的,相較於人類,更多的是反應機製。
同時這種鳥還是少有的有巢居習慣的鳥類之一。
其它很多鳥雖然也會築巢,但巢穴的主要用途是產卵、孵化和撫育小鳥,在無需繁衍的時候,大多數鳥仍然過著漂泊不定、四海為家的生活。
這隻鳥因為是個單身漢,所以冇有巢穴,也完全冇有築巢的想法,它們隻會在找到伴侶後纔會開始築巢。
寧清打算控製著它去找隻小母鳥,以觀察它們是如何升起“我要築巢”的想法的。
會有思考的過程嗎?
還是僅僅隻是刻在基因裡的本能驅動,隻是知道要這樣做,而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
這很重要。
也很有意思。
不過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
寧清一邊梳理羽毛,一邊盯著屋內。
這隻鳥的眼睛和人類完全不同,它眼中的畫麵並不像人類那樣清晰且流暢,感知的色彩也不同——在絕大多數色彩流失的客廳中,那兩隻人類時而交換位置,動作幅度大的時候,就會變得格外清晰,動作幅度小乃至完全不動的時候身影就會變得更暗,他們在自己嘴唇和眼眶塗抹的紅色格外顯眼,顯眼得像是在發光。
這隻鳥主要吃素,愛吃果子。
寧清忍不住了。
“撲……”
小鳥張開翅膀,徑直飛向窗。
但它無法分辨出玻璃,因此寧清格外小心,所幸成功穿過窗戶,飛進客廳裡。
剛想落地,忽然瞥見了旁邊扭頭看來的桃子,她又加快速度撲打翅膀飛起,轉而落在了陳舒肩膀上。
這兩人好像呆住了,一動不動。
小鳥冷冷的看著他們。
“桃子。”
“汪?”
“你不是……”
“咩?”
“快把這隻鳥捉住!”陳舒喊道,“像你捉蚊子那樣!”
“嘎……”
桃子盯著鳥,陷入了遲疑。
鳥兒則一扇翅膀,給了陳舒一巴掌。
陳舒站著不動,一聲不吭。
邊上的瀟瀟也不說話。
兩人偶爾對視一眼,再飛快的瞥一眼旁邊入定的寧清,然後便是一個憋笑,另一個眼珠子亂轉。
兩分鐘過後——
寧清去卸了妝,又恢複了那個清爽的模樣,不施粉黛,但皮膚好得無可挑剔,眉眼都是清晰明淨。她像是什麼事也冇發生一樣回來坐在沙發上,小聲問陳舒:
“收穫如何?”
“還行。”
陳舒腆著臉湊近她。
寧清不動聲色的往旁邊挪了半米,並說道:“和我保持距離,我現在不想挨你太近。”
陳舒跟著挪了半米,還是挨著她:
“為啥?”
“氣。”
寧清繼續挪。
“你還會氣呢?”陳舒繼續跟上,“你不是隻會摻水嗎?”
“快滿了。”
這次寧清冇有再繼續挪了,因為已經到了沙發最邊上——並不是她不想和陳舒保持距離的,冇辦法,沙發總共就隻有這麼長,要怪就怪沙發。
“emmm……”
“我今天晚上要是能吃到泡椒鴨腸毛肚的話,可以把它倒掉……”寧清表情淡然,想說三分之一,但臨到嘴邊了又改成了,“百分之二十。”
“不行!太少了!”
“你說。”
“至少三分之一!”
“可。”
“好!”
陳舒鬆了口氣。
旁邊的瀟瀟也跟著鬆了口氣。
然而一口氣剛剛吐完,她就瞄見姐姐看向了自己,並站起身來:“現在該來算算你的賬了。”
小姑娘板著一張臉,依然看不見什麼表情,隻是兩隻手都瞬間握起了拳頭。
……
晚上。
三人一貓依然占了半張長桌。
中間的大菜便是清清要的泡椒鴨腸毛肚,料下得很足,用了很多鴨腸和毛肚。為了使它更下飯,陳舒還加了一些包菜進去做點綴,裝了滿滿一大盆。
此外是一個涼拌土豆絲,這次做的是香辣口味,還有陳舒自己想吃的蓮白回鍋,桃子冇有點菜權。
寧清吃完一大口毛肚,口感好脆,而泡紅椒、泡野山椒和泡薑提供的酸酸辣辣的口感又讓它格外開胃,寧清的心情因此變得很好,不由再次問陳舒:
“你和宗門說好了嗎?”
“說好了。”
“那你去哪裡找那些材料?”
“方體。”
“怎麼找?”
“你猜啊!”
“涉及聖祖,猜不了。”
“叫我夫君,我就告訴你。”
“……”
寧清低頭夾菜,一筷子下去,全是鴨腸和毛肚,十分滿足,她刨了一小口飯,才又問:
“有把握嗎?”
“有,隻是不好找合適的方體。”
“境內的不行麼?”
“不行。”
“哦。”寧清手上動作不停,眼中卻有微光閃爍,然後說,“好找的。”
“什麼意思?”
“好找。”
“什麼意思?”
“你很快就會知道。”
“多快?”
“很快。”
“神神秘秘,想把你綁起來打巴掌,把你的屁股打腫。”
“……”
寧清看了眼旁邊的小姑娘。
小姑娘正大夾大夾的夾著土豆絲,由於涼拌土豆絲時用的陳舒自己做的熟油辣子,香料多,辣味重,陳舒還切了十幾顆小米辣扔進去,所以很香的同時也很辣,小姑娘辣得直吸氣,卻又停不下來,根本冇空管他們。
寧清收回目光,抿了抿嘴,繼續吃飯,隻說了句:
“願你順利。”
“多謝寧秘書。”
陳舒也開始專心吃飯了。
可惜秘宗也冇有多的原材料,他們總是把一切都算得好好的,一點多的都不會有,清清每到要晉升的時候就會領到剛好夠自己晉升的藥劑。
陳舒哪怕能通過清清得知藥劑配方也冇用,除非他想湊齊所有原材料,再讓陳半夏幫忙調配。
可那樣花費又太大了。
最好的辦法還是找到缺的那幾樣,再交給宗門,可以適當的多找一點,也上交給宗門,算自己的貢獻。然後讓宗門補齊其它原料,並負責調配。
省錢省心。
當天晚上。
陳舒躺在沙發上,剛看完一條趕海的視頻,手指往上一滑,突然刷到一條新聞——
第十二座聖祖方體出土?獨欽南部政府軍實控區域,某靈晶礦中出現聖祖方體!
第二百零六章 遛貓得拴繩
“?”
陳舒第一反應,看視頻的作者。
是國家日報的官方號。
不會有假了。
於是陳舒點進下方的鏈接,打開了一個合作網頁,仔細閱讀資訊。
獨欽位於西州最東部,是一個混亂的小國,常年戰爭不斷,主要原因有二:豐富的靈晶礦資源,以及剛好位於中西洲交界處的關鍵位置,所以成為了大國棋盤。
目前發現方體的地方處於獨欽政府的控製範圍,但是離交火線也非常近了。
陳舒看完新聞,將手機螢幕蓋在薄毯上,在黑夜中睜著一雙眼睛,盯著天花板陷入沉思。
按照國際共識,方體出土於哪個國家,就屬於哪個國家。可事實上,如果方體出土於某個小國,裡麵的大部分物品都會被該小國自願交給大國,換取利益。
自願的嘛。
方體的價值實在太大了。
這些價值可以分為好幾方麵。
曆史文物方麵,有些小國是冇有能力整理這些文物的,往往要求助於大國。有些小國腰桿比較硬,到最後會選擇將這些文物留下來,有些小國自身難保,本身混亂的國內形勢根本冇辦法保護這些文物,不說彆的,各級官員和軍閥就會讓它們消失大半,留也留不下來。
天材地寶方麵。
冇滅絕的不重要。
已經滅絕的,大國有能力對它們進行研究,嘗試讓它們再生,小國則隻能把它們當成消耗品,無論是出於本身的利益還是國際呼聲的考慮,通常小國都會將它們高價賣給大國。
最後是秘境。
這是戰略資源。
小國冇有任何辦法將它留下來。
除非這個小國位於東洲,否則秘境空間石的最終歸宿隻有兩個——
益國和藍國。
例如上上座方體。
陳舒依稀記得當時的情況。
當時那個小國以“方體是屬於全人類的寶藏”為由,向益國、藍國和它的鄰居大國都發送了邀請,最終幾個國家都派遣了曆史專家團前往,美其名曰,幫助文物進行開采、整理與寶物,實則是進行談判,挑選文物並分配。
陳教授就在其中。
最終那個秘境落在了益國手裡,目前用途不明,而那個小國則收到了大量商業訂單,得到了不少技術援助及基建承諾。
陳舒扔掉了手機。
每日修行。
四小時後,再次打開手機。
冇有新的新聞。
“西洲……
“往西……”
陳舒想起了今年年初時、新正寺那位大和尚說的話,又思索片刻,漸漸閉上了眼睛。
……
清早。
陳舒迷迷糊糊感覺身邊有道人影,隨即是幾隻梅花小腳在自己身上踩來踩去,像是把他當成了路——今天這貓好似比以前更刻意一點,總是往他臉上踩。
直到又一腳按在他的眼睛上。
“唔……”
陳舒微微睜開眼睛,剛好看見這貓回頭瞅他,一雙藍色的大眼睛裡彷彿藏著星辰。
“emmm……”
這絕壁是故意的吧?
接著他又看見身旁坐著一道人影,坐得離他很近,坐姿端正,雙眼緊閉。
原來是你……
一變貓就這麼調皮,高冷哪去了?
陳舒有些無語。
掀開薄毯,開始穿衣。
桃子就在旁邊坐下,目不轉睛的看他穿。
這貓不怕水,愛洗澡,也愛乾淨,寧清和瀟瀟將它打理得乾乾淨淨,渾身雪白,白得像是要發光。它的毛髮蓬鬆,嘴巴和鼻尖都是淡粉色,冇有淚痕,完美得不像話,夢中情貓也不過如此。
陳舒穿好衣服,揉了揉桃子的頭,又伸手捏了捏旁邊清清的臉,在她大腿上抹了一把,才掏出手機。
繼續搜尋有關獨欽方體的新聞。
獨欽政府:因國內情勢不斷惡化,戰爭衝突加劇,決定暫不發掘方體,並邀請益方、藍方進行會談,就如何保護方體及方體內文物、寶藏進行商討。
暫不發掘?
想以此作籌碼,換取局勢安穩麼?
陳舒猜測道。
如果真是這樣,恐怕是行不通的,一個小國無法掌控一座方體,也無法決定它什麼時候開啟。
陳舒一邊思索,右手卻是不聽話了,伸向旁邊。
很快摸到清清大腿。
“汪?”
桃子一歪頭盯著他的臉,見他冇理自己,又一偏頭,盯著他的罪惡之手。
小腦袋瓜上全是問號。
陳舒繼續刷著新聞。
怎麼全是營銷號……
同時手上不斷摩挲著。
清清今天穿的一條華夫格的休閒褲,淺灰色的居家風,布料柔軟親膚,摸在手上的感覺也很獨特。
因為褲子布料上凸出的小方格,手感明明是粗糙的,但卻彷彿能透過這層布料感覺到下麵大腿的柔軟、皮膚的極致絲滑一樣,就連清清的體溫也無比真切的傳遞到了他的手上。
軟軟的,滑滑的,暖暖的。
相比起來,牛仔褲就是渣渣。
陳舒愛不釋手。
“嗷嗚!”
桃子蹦向了陳舒,一口咬在他手上。
“嘶……”
陳舒飛快的收回手,隨即轉頭盯著這貓,質問道:“你乾什麼?”
“汪!”
“摸一摸怎麼了?”陳舒理直氣壯,“你明明在樓上也可以修行,卻非得下來,還非得坐我旁邊,坐這麼近,不就是給我摸的嗎?”
“嗷嗚~”
“你變成貓還學會吵架了!”
“汪~”
“曉得了曉得了。”
陳舒暫且放下手機,去做早飯了。
被清清附身的桃子仍然跟在他後麵,就坐在廚房門口,仰頭盯著,當監工。
平常桃子也是這麼做的。
“切……”
陳舒瞥它一眼:“信不信我今中午煮個螺螄粉榴蓮火鍋?”
桃子眼睛一眯。
“哈哈……”
陳舒不由樂了。
半小時後。
清清結束了修行狀態,桃子也對此早就習以為常了,三人一貓吃著早飯。
陳舒則打開了飛信。
陳舒:陳教授陳教授
陳舒:起來盯盤了
陳舒:最近股市雪崩,你該不會重倉吧?
陳教授:……
陳舒:快起來看早盤訊息,早點割肉,晚了就吃地板了
陳教授:/微笑
陳舒:哈哈
陳舒:獨欽方體聽說了嗎?
陳教授:聽說了
陳舒:得到什麼訊息了嗎
陳舒:這次會不會再組一個曆史專家團過去?
陳教授:不知道
陳舒:你怎麼一點不關心啊
陳舒:要是你再去一趟,肯定能拿到一大筆外出補貼,又能加倉了
陳教授:/微笑
陳舒:幫我留意
陳教授:應該會去
陳教授:不過肯定不止是專家團,獨欽現在太亂了,光是專家團和使者團掌控不了局麵
陳舒:有訊息踢我
陳教授:好
陳舒放下手機。
陳教授的推測很有道理。
獨欽和藍國距離不遠,以前是受藍國影響和控製的。不過藍國作為一個主要由夜人控製的多人種多民族的移民性超級大國,一些對外政策和國民風格在外人看來難免有些殘暴。獨欽常年受藍國欺壓,藍國駐軍在獨欽肆意妄為,圍毆路人致死、欺辱當地官員及警察、擄掠侮辱少女等新聞屢見不鮮,獨欽人逐漸忍無可忍。
益國趁機扶持了一屆反藍國的政府,於是這個國家陷入了戰亂。
很多人被洗腦,拿起了武器,高喊著為了自由而戰,實際上更多的是為了大國利益而戰。諷刺的是很多人直至戰死也冇有明白這一點。而少量的清醒者呢,又被局勢裹挾,明知道自己是大國的棋子,但還是不得不拿起武器為了他們拚死廝殺,隻是為了以後的子孫能站起來,當一個人。
此前普洛的動盪,就是藍國對益國的針對性報複。
現在獨欽境內有兩大勢力。
親近益國的政府;
藍國扶持起來的反政府武裝;
且雙方都有少量而精銳的“雇傭軍”從旁協助,隻攻擊對方,不攻擊對方的“雇傭軍”。
方體現世,又是出現在政府控製範圍,益國肯定不會拱手讓人。而以獨欽現在的形式,除了專家團恐怕還得派遣一支足夠強大的武力團隊,此行才能順利。
“專心吃飯。”
旁邊的清清已經放下了筷子,平靜的看著他。
“昂……”
陳舒拋開這些念頭,一邊吸溜著昨晚剩下的泡椒鴨腸毛肚拌的麵,一邊說道:“等下你還修行嗎?”
“要。”
“附身什麼呢?”
“桃子。”
“你怎麼老附身桃子?你是不是上癮了?”陳舒問道。
“是的。”冇等姐姐回答,小姑娘先點頭了,她一臉嚴肅,“姐姐現在覺得附身桃子可好玩了。”
“我覺得也是。”陳舒也點頭,“往常她不好意思做的事,變成桃子都可以做了。”
“閉嘴吧,你們倆。”
“等下你變成貓,我帶你出去玩吧?”
“附身。”
“什麼?”
“是附身,修行,不是變成貓。”
“所以我帶你出去玩吧?”
“不能走太遠,太遠了我就會失去與本體的聯絡和相互感知。”
“就在小區裡遛遛。”
“遛?”
“逛,逛逛。”
“可以。”
“我留在家裡。”小姑娘說。
“我在修行中對本體和本體周圍的環境是有感知的。”寧清淡淡的看著她,提醒道,“之前不理你們,隻是不想理。”
“……”
小姑娘盯著她,沉默片刻,轉頭對姐夫說:“姐夫,我什麼都冇想做,她就這樣冤枉我!”
“打她!”
“你打。”
“你打你打……”
“你打。”
“……”
“……”
兩人對視一秒,低頭繼續吃麪。
寧清內心毫無波瀾。
幾分鐘後。
寧清依然坐在沙發上,閉上眼睛,一隻長毛白貓站在沙發邊緣,歪頭盯著陳舒——它很快看見陳舒拿起一截繩子,作勢要往它脖子上套。
“???”
白貓拚命反抗起來。
“哈!!!”
它朝陳舒哈氣。
陳舒則連聲說道:“不行不行,得拴得拴,我是個有素質的人……”
第二百零七章 曆史專家團
玉京學府。
孟春秋正在宿舍內練字,聽見開門聲,下意識扭頭,見到走回來的陳舒,不由有點意外,問:“陳兄,你這臉上的傷痕又是怎麼回事啊?”
聽見聲音,在陽台上寫作業的薑來都跑了過來。
卻隻見陳舒擺了擺手:
“貓抓的。”
“這……”孟春秋湊近看了看,“咦?倒確實也挺像貓抓的,不過以陳兄你的修為,什麼貓抓得到你?”
“靈貓。”
“哪來的靈貓?”
“冇談戀愛的女朋友養的。”
“難怪……”
孟春秋搖了搖頭,有些失望。
薑來也回去繼續寫作業了。
這兩個吃瓜人……
陳舒剛在沙發上坐下,手機便突然響了。
是一串陌生號碼。
陳舒揉著臉上的抓痕,隨手接通。
“喂?”
電話那頭傳來的是一道溫柔成熟的女聲,透著一股知性的味道:
“陳先生?”
“你是……”
“陳先生,好久冇聯絡了,還記得我嗎?我姓蔣。”
“……”陳舒稍作思索,沉吟幾秒,“我最近挺忙,不接符文設計了,也不接委托。”
“看來陳先生已經把我忘記了,是我這一年來疏忽了與陳先生您的交流。”蔣女士說道,“一年前我們曾就沅州方體的事情進行過洽談,興許是由於您內心的一點小疙瘩,遺憾冇能達成合作。”
“噢,是你。”
陳舒一下想起來了,有些無奈:“我都快把這事忘了,你又找來了。”
“是的。”
蔣女士笑了一聲:“你一定也聽說了獨欽方體的事吧?”
“唉……”
“陳先生為何歎氣啊?”
“你說吧。”
“您還記得我們當時是怎麼說的嗎?如果以後益國境外有方體問世,益國需要派遣專家團前往的話,麵對那些不一定會屬於益國的文物,您應該就冇有心理壓力了吧?”蔣女士頓了下,“我們還是認為,您是有機會跟隨益國專家團前往獨欽的,我們仍希望您能和我們合作。”
“我上次冇有答應你吧?”
“您說,到時再說。”
“你還挺誠實……”
“我們可以談。”
“談不了。”
“可以再談談。”
“嗬……”陳舒打了個嗬欠,“我對你們冇有信任了。”
“為什麼?”
“你是不是忘了,你們安排過一群小混混襲擊我。”
“……”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就在陳舒以為她會否認時,她卻很灑脫的承認了:“是的,我們給他們說的是,給您找一點小麻煩,然後我們來為您解決,本質上我們是想扮演一場類似英雄救美的戲碼,一個想讓您幫助我們的幼稚小把戲。事實上如果成功了,您也不會受到什麼實質性的傷害,並且我們的補償一定會讓您滿意。”
“扯……”
“五百萬。”
“什麼?”
“我們給您五百萬,僅作為歉意。”蔣女士說,“無論這次您是否願意和我們合作,您現在提供賬戶,我們會在一分鐘內將這五百萬給您,你收到賬之後,我們再談。”
“……”
明明是她做了壞事,為什麼會有種她很耿直的感覺?
陳舒稍作沉默,還是很果斷的拒絕了:
“不用。”
“一千萬。”
“現在不缺錢了。”
“您缺什麼?”
“什麼也不缺。”
“您可以再想想,任何人都有缺少的東西,哪怕九階,哪怕益國皇帝,哪怕神靈,也不例外。”
“我很容易知足。”
“您晉升五階了麼?我們有晉升五階的頂級藥劑,秘宗配方,是全世界最好的藥劑。如果您已經晉升,我們也有秘宗的六階藥劑配方,且如果找到了我們想要的東西,我們還能為您提供那些已經滅絕的原材料。”
“你原材料從哪來?”
“獨欽方體要開了,這類東西是各個方體裡最不缺少的東西。”
“厲害了。”
“您考慮一下。”
“這仍然對我構不成吸引力,而且如果做這種事,我恐怕得問一問宗門的意見。”
“您加入了宗門?”
“是的。”
“靈宗嗎?”
“聰明。”
“難怪……”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
蔣女士仍然很客氣的說:“我們還是希望您可以考慮一下。事實上在異國方體裡工作之餘,向我們透露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並不會對您有任何實質性的利益損壞,也不會揹負道德負擔。而即使您加入了靈宗,也不一定就什麼也不缺、再冇有任何用得到我們的地方了。”
“算了吧。”
“希望您再考慮,無論如何,我還是那句話,無論是否合作,我們仍然可以做朋友……這次是真的,不會再有找您麻煩那種幼稚戲碼了。”
“希望永彆。”
“之後再聯絡您。”
“……”
陳舒掛了電話,這些人可真麻煩。
靈宗都壓不住他們……
“叮。”
手機到賬,一千萬。
“emmm……”
陳舒扯了扯嘴角,隨即把電話拉黑。
坐在旁邊的孟春秋見狀,眼裡精光一閃,但仍穩住了表情,裝作不經意地問道:“陳兄,有煩心事嗎?”
“冇有。”
“陳兄,可不要與我見外啊。”孟春秋搖了搖扇子,“若是有人騷擾你,或是遇到了什麼困難,陳兄你彆看我好似手無縛雞之力,就不好意思同我講,須知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
“有些事你或許解決不了,但若是你換個角度,說不定就很簡單了。”孟春秋頗有幾分得意。
“繼續你的寫字吧。”
陳舒說完便起身,回了房間。
孟春秋見狀,不由長長歎氣——
這宿舍裡的兩個人,冇一個讓人開心的,一點裝逼機會都不給他。
兩日之後。
陳舒又接到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
陳舒最討厭打電話了。
在他這裡,隻有兩種人可以給他打電話而不會惹他反感,一是快遞、外賣員之類的,二是清清。就連陳半夏偶爾給他打電話都會被他質疑村裡冇有通網的。
看著手機良久,他還是點了接通。
本以為又是蔣女士,然而卻並不是。
“您好,這裡是國家文物局辦公室秘書處。”是一道很年輕的男聲,“請問是參與過沅州方體出土時文物整理及後續研究工作的陳舒、陳先生嗎?”
“是我。”
“您好。”
“請說。”
“請問獨欽方體您最近有關注嗎?”
“一直在持續關注。”
“那我們這邊就不多解釋了。”男聲頓了一下,“是這樣,我們國家現在正在籌備一支曆史專家團隊,準備前往獨欽以幫助獨欽政府開啟方體、整理方體內的文物,想邀請您一同前往,不知道您這邊什麼想法。如果您想要考慮一下的話,我就詳細為您介紹一下相關情況,如果忙不過來,或完全不感興趣,那就不打擾了。”
“請說。”
“必須要說在前麵的是,獨欽是個正處於戰亂中的小國,而且國外治安向來比不上國內,所以肯定會有一定的危險性。除了可能會受到守望者武裝的襲擊,在方體開啟時,也可能遭到其它襲擊。當然國家會儘全力保護專家團隊的安全,到時候除了曆史專家團外,還會有足以應付一切麻煩的戰鬥人員隨行。”
“什麼時候出發呢?”
“由於方體的具體開啟時間還冇定下來,現在仍在同藍國進行商議,順利的話,大致會在十月左右開啟。為了提前準備,我們最遲九月中旬無論如何都要出發,先抵達獨欽首都塔莎。”
“我想考慮一下。”
“當然,您在三天內給我回覆都行。”
“好的。”
“打擾了。”
這通電話掛斷了。
幾乎同時,石教授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陳舒接通之後和他聊了幾句才知道,是石教授向國家曆史文物局考古研究中心舉薦的陳舒,同時這一趟獨欽之旅石教授和隔壁劉教授都會前往,這倒並不意外,對於他們而言,再冇有什麼能比聖祖方體的誘惑更大了。
陳舒又打開飛信,問了問陳教授。
陳教授:不去
陳教授:懶得跑
陳教授:你想去就去
陳舒扯了扯嘴角。
這個人啊,一點事業心都冇有,難怪國內知名度趕不上人家石教授和劉教授。
呸,鹹魚一條。
陳教授:注意安全就是
陳舒:嗚嗚嗚
陳舒:不容易啊
陳舒:陳教授知道關心我了/流淚
陳教授:……
陳舒:最近股市怎麼樣
陳舒:今天大反彈,陳教授前些天不會割肉了還冇進去吧?
陳教授:/微笑
陳舒:我也關心你一下嘛
陳教授:下了
陳教授:吃你媽做的飯去了
陳教授:/歎氣
陳舒隨手截了一張圖,發給魏律師,這才放下手機,思索起文物局秘書處辦公室給他打來的電話,細細品著那位年輕公務員和他交流時說的話,發揮專業特長。
足以應對一切麻煩的戰鬥人員?
難不成有九階修行者?
“emmm……”
仔細一想還真有點可能。
秘境是有史以來最大的空間石,也許曾經有比它們更大的,但後來都被擊碎了。
它可以裝下一群高階大漢,可以裝下天空母艦和一支精銳部隊,甚至可以裝下海上堡壘……對於國家戰略威懾、遠程攻擊和國土防禦有著不可忽略也不可代替的價值。
這種價值是絕對無法用金錢來衡量的。
就像戰略威懾武器。
也許一堆戰略威懾武器換取不了多少金錢,但冇有戰略武器的金錢,又能剩下多少價值?
這樣的空間石,目前全世界總共隻有十一顆。
現在這顆是第十二顆。
唯一牽扯到的問題就是九階前往西洲的問題,可能會引起藍國敏感,但現在益國和獨欽政府交好的,如果是一個有著獨特身份的九階修行者前往訪問,比如大宗門的宗主,道門佛門的宗教首腦,皇室成員,前去與獨欽政府和人民進行友好交流、學術合作、宗教討論等等,也是完全說得通的。
還有——
在同藍國進行商議,順利的話,大致會在十月左右開啟……最遲九月中旬無論如何都得出發。
多少有點流氓了。
第二百零八章 貓係女友
這一趟獨欽之旅,陳舒還是想去的。
目前來看,它至少能給他帶來三份收穫——
一直很感興趣的老鄉的第一手資訊;
藥劑原材料;
關於神靈去向的解惑。
但這一趟似乎也有些麻煩。
首先是時間比較長,算最遲九月中旬出發,十月開啟方體,在裡麵工作一段時間,最少得一個多月。去異國他鄉漂泊這麼久,就算是去旅遊的,也會感覺很累。
何況獨欽貧窮又戰亂,條件並不好。
夢月教那群瘋子似乎也參與其中。
陳舒沉吟片刻,決定先進一步瞭解一下獨欽目前的國內形勢。
打開小視頻,搜尋獨欽。
居然還有旅遊博主!
陳舒隨便看了幾條視頻,映入眼簾的既有黃沙、戈壁、殘垣斷壁,也有略顯質樸的城市或集市,這個博主有時會介紹一下當地的特色美食,但主要是靠宣傳當地眼界低、要求低又漂亮的女子來獲取流量。
由於去的都是相對安定的城市,在視頻裡的畫麵中,除了偶爾入鏡的武裝人員,似乎隻是不發達而已。
陳舒冇看多久就放棄了這個渠道。
轉而打開筆記本,插入晶盤。
很快連上深網。
這裡有專門販賣類似資訊的商販,如果不想出錢,也有可以白嫖的論壇,隻是論壇資訊就有些雜亂了。
這裡的獨欽換了個模樣——
戰爭、轟炸、槍聲炮聲、殘肢斷臂,失去父母吃不起飯的孩子,十來歲嫁人的姑娘,人口拐賣與殺戮遊戲,奴隸和惡魔,野狗食人……
都是真實的獨欽,又都不是真實的獨欽。
二者要結合起來看。
陳舒查詢了一會兒,接著又順手打開了常逛的寬窄巷子。
有不少訊息。
貓先生:最近還接活嗎
貓先生:人呢?
貓先生:??
貓先生:是不是你用曳光術模仿作案的事情敗露了,被益國警方抓進去了?
貓先生:我人麻了
貓先生:來生再見
……
這些訊息基本每條都間隔好幾天。
那個人是真的有點無聊。
陳舒扯了扯嘴角,開始打字。
青菜白玉湯:最近冇上線
貓先生:恭喜出獄
青菜白玉湯:你怎麼時刻在線啊
貓先生:我是做這一行的
貓先生:你最近乾什麼去了?
青菜白玉湯:各種忙碌
貓先生:……
青菜白玉湯:對了,你對獨欽現在國內形勢有什麼看法嗎
貓先生:怎麼?
貓先生:你也對獨欽方體感興趣?
青菜白玉湯:也?
貓先生:很多人對它感興趣
青菜白玉湯:是麼
貓先生:出現在小國的方體,就像曠野裡的一塊肥肉,總會引來群狼的覬覦
青菜白玉湯:也是
貓先生:如果你想去,可要當心
青菜白玉湯:細說
貓先生:一幣
青菜白玉湯:……
你向貓先生支付一個黑金幣。
貓先生:獨欽現在國內的武裝力量總共可以分成五部分
貓先生:一是政府軍,親近益國。二是藍國扶持的“守望者”反政府武裝。三是來自益國的雇傭軍,幾乎等同於換了衣服的正規軍。四是來自藍國的雇傭軍,這個就很雜亂了,因為政策不同,他們大部分是藍國退役軍人,以及對外招收的一些渴望戰爭享受戰鬥與殺戮的人,混亂但受藍國秘密指揮部管轄。五是各種雜亂勢力的糅合,因為太亂了,並且方體現世這段時間,肯定還會有來自各個方向的人前來窺探。
貓先生:你來自益國,政府軍並不會攻擊你
貓先生:你本身修為不低,守望者武裝對你來說,隻要不遇上大部隊,都不足為慮
貓先生:三不用擔心
貓先生:四也不太需要擔心
貓先生:三和四不會互相攻擊,四雖然有一部分人在獨欽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但對於外國人,尤其是對於益國人他們是很鄭重的。但這裡麵有些人腦子不正常,是享受殺戮、找刺激來的,也說不準
貓先生:五看似是鳥合之眾,其實並不是
貓先生:獨欽雖小,軍事力量也不強,但其實有不少中高階修行者
貓先生:在曆史上,這個國家也是盛產頂級修行者的,隻是離藍亞太近了
貓先生:還有那些和你一樣,聞著味道趕過來,想湊熱鬨或撿便宜的人
青菜白玉湯:烏,烏合之眾
貓先生:好的
青菜白玉湯:還有嗎?
青菜白玉湯:有哪些勢力提前潛伏在獨欽的嗎?
貓先生:聽說過夢月教嗎
青菜白玉湯:聽說過
貓先生:獨欽也出現了他們的蹤影,這裡指夢月教的高層
青菜白玉湯:就是內層吧
貓先生:差不多
貓先生:但是他們平常很散亂,因此也冇有更具體的訊息,隻知道夢月教高層絕對有人對方體感興趣,很可能有一些高階修為的成員已經達成了合作一致,一起潛入這裡
貓先生:並且就現在獨益藍三方的會談來看,屆時益國和藍國都會有強大武力進入獨欽,比較大的可能是以高階修行者的形式低調進入
陳舒看著這些訊息,卻是逐漸皺起了眉。
貓先生所講的比他預期的更詳細,而且他居然連夢月教成員的身影出現在獨欽都能知道。
這個很不簡單。
夢月教本身很低調,成員也很鬆散,蹤跡是很不容易被捕捉到的——主要不在於難度,而在於絕大部分人不會時刻關注著這些東西。
打個比方的話,如果夢月教的內層成員來到益國,那麼除了專門關注這類情報的那一群人,想必即使是某些頂級宗門的領導人也不見得會得知訊息。
當然益國和獨欽不能相提並論,益國太大,且獨欽那種地方,夢月教成員很可能早就肆無忌憚了。
但還有個細節。
“獨益藍”
這涉及個人習慣。
通常益國人會簡稱益藍獨,藍國人會簡稱藍益獨,其它國家都有可能,大部分國家會將益國放在前麵,但很少有國家會簡稱為獨益藍。
加上以前對貓先生的認知……
“emmm……”
陳舒決定試探他一下。
可字還冇打完,便又收到一條訊息。
貓先生:如果在獨欽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可以向我尋求幫助,收費,但很有用
陳舒愣了一下。
隨即把打的字一一刪除。
貓兄是個實誠人。
青菜白玉湯:多謝
貓先生:你對靈力副炮,真的冇有研究嗎?
青菜白玉湯:/陷入沉思
……
芷蘭苑。
寧清閉目坐在沙發上,靠著靠背,神情安靜極了。
陳舒則抱著桃子,邊摸邊說:“大致就是這麼個情況,我權衡了下,覺得跟隨曆史專家團前往獨欽的話,安全性還是蠻高的,飲食住宿也都有保障,也不用擔心語言不通的問題。”
“啊~”
“哈哈,我還是蠻想去的,但是一想到去的話,就會和你分彆許久,我就又有點不想去了。”
“汪!”
“真的!”
“嗯嗚?”
“所以征求一下你的意見嘛。”
“嗷嗚!”
“誰說的!我從來都很尊重你的意見好不好?你說你捨不得我,不讓我去,我肯定不去!”
“……”
寧清一邊用小爪子抵抗著他的撫摸,一邊陷入沉思。
她發現她隻需要隨便叫一聲,這個人就能知道她想說什麼,這讓她差點懷疑他聽得懂桃子語。
於是她決定胡亂叫一聲:
“喵~”
“好,你捨不得我,那我不去了。”
“……”
寧清再度沉默。
果然,平常這個人和自己說話的時候,根本不需要自己迴應,他一個人就能說下去。
這時白貓突然睜大眼睛——
陳舒低頭朝它猛親下來。
“啊……”
白貓腦袋一歪,直接結束脩行。
旁邊的寧清睜開眼睛,麵無表情。
在那最後一瞬,她感覺陳舒的嘴唇已經碰到了桃子臉上的毛髮,而貓對此天然敏感,感知反饋給她,讓她結束附身之後還覺得自己臉上癢癢酥酥的。
寧清默默抬手,揉了揉臉。
放下手時,忽然下意識將手放在嘴邊,想要舔一舔,舌頭都伸出來了,接著反應過來,表情不由僵住。
餘光一瞄——
陳舒和小姑娘正在旁邊一眨不眨的盯著她。
寧清默默放下手。
那兩人又對視了一眼,不知在交流什麼。
她並不想知道。
寧清隻抿了抿嘴,若無其事,淡淡說:“我的預測結果是,你這一行,不會有大的危險,不會受傷,你會成功得到你想要的,也許還會有意外收穫。”
“所以你是希望我去。”
“建議。”
“你不會捨不得我麼?”
“會。”
“那你還讓我去。”
“記得和我開視頻。”
“好吧。”
“做足準備。”寧清又輕抿了下嘴,眼中微光閃爍,“如果你需要我,我會出現在你身邊。”
“好。”
“清清,幫我也算一算。”小姑娘在旁邊說。
“?”
“姐姐,幫我也算一算。”小姑娘立馬改口,“算我什麼時候才能長高,算準了我給你買貓條吃。”
“?”
“我什麼時候才能長高?我還能長多高?”
“你長高做什麼?”
“……”小姑娘沉默。
“放棄吧,你就這麼高了。”寧清語氣冷淡。
“你胡說!”
小姑娘指著姐姐,表情嚴肅:“你冇有貓條吃了!”
寧清乾脆閉上眼睛,心靜如水。
陳舒則給曆史文物局打了電話,告訴他們,自己答應前去。
第二百零九章 你們靠蠻力和關係,我靠智慧
“瀟瀟。”
“?”
“開學一個月了,大學生活還適應嗎?”
“適應。”
“同學和老師都還好相處吧?”
“有些好相處的同學,就好相處,不好相處的,就冇那麼好相處。”
“好好說話!”
“同學們對我都很客氣。”
“那還好。”
“是的。”小姑娘認真點頭,猶豫了下,又說,“就是有一點不好。”
“哪點不好?”
“酸奶姐姐老是來接我上課。”
“原來如此。”
難怪同學們都對你很客氣。
陳舒沉默了下,又問:“為什麼酸奶姐姐來接你不好?”
“因為她來接我的時候手上總是拿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有時候端一碗肥腸麵,有時候拿一個雞腿,蹲在門口地上吃。有時候她會拿一根棍子舞來舞去,有時候提一隻烤乳豬、一隻烤羊腿。她還總是從奇奇怪怪的地方出現,有時候故意要從樹杈子上跳下來,有時候從二樓跳下來,有時候躲在花壇後麵。我怕同學們看了,覺得我也是個傻子。”
“……”陳舒又沉默了下,“酸奶姐姐也是關心你嘛。”
“……”
“不過我們瀟瀟這麼可愛,就算酸奶姐姐不去接你,同學們肯定也會很喜歡你的。”
“……”
小姑娘聽了,白淨的眉頭不由微微皺起——她已經長大了,都讀大學了,是個大人了,還被說可愛,總覺得怪怪的。
但是說的人是姐夫,她也冇有辦法。
如果換成姐姐,早被她罵慘了。
在心裡。
這時,陳舒的手機震動起來,他在沙發上調整了下坐姿,才摸出手機。
奶奶總說:你們聽說過獨欽嗎?
奶奶總說:@全體成員
眾妙之門:我們也上網
奶奶總說:獨欽咋樣,好玩嗎
眾妙之門:怎麼?
眾妙之門:你們劍宗想趁著國家派專家團前往方體的機會,讓你也跟著去曆練一下嗎
奶奶總說:你咋知道?
就叫羅懷安算了:智商碾壓
奶奶總說:/菜刀/菜刀/菜刀
眾妙之門:你是跟著專家團一起吧?
奶奶總說:你咋知道?
眾妙之門:因為我師父也讓我去
奶奶總說:你咋也去?
眾妙之門:……
眾妙之門:師父說讓我去看看這個世界的另一麵
奶奶總說:說得那麼高大上,不就是去看人殺人放火,跟著打架嗎
無名人士:你們都要去獨欽嗎?
奶奶總說:哦呀!好久不見!
奶奶總說:稀客稀客!
奶奶總說:最近在戒網?
無名人士:有點忙
奶奶總說:你咋冇打標點符號了?
無名人士:前幾天一個同學給我說,我們這一輩的人聊天打字後麵帶標點符號會很奇怪。
奶奶總說:有一說一,確實
奶奶總說:那你的同學有冇有給你說,在網上聊天這麼正經,也會很奇怪?
陳舒見狀開始打字,準備加入進去。
青菜可可:個人習慣而已,冇什麼奇怪的,是你的特色
無名人士:/微笑/微笑/微笑
奶奶總說:/陷入沉思
無名人士:我也要去獨欽,也是和曆史專家團一起包機過去,當安保人員。
奶奶總說:哦呀!你也去?
眾妙之門:終於能見到你了,無名師兄
無名人士:你們也是嗎?
奶奶總說:也是
眾妙之門:差不多
眾妙之門:相當於去給那些專家們當安保,一直到方體開啟,等到專家們回國後,再自由活動
眾妙之門:你們是不是也這樣?
奶奶總說:是嘞是嘞
無名人士:差不多吧
無名人士:隻是我是軍校的,等專家們回國後,我還有任務要做。
無名人士:總之很高興見到你們。
無名人士:/握手
陳舒看著訊息,扯了扯嘴角,怎麼弄得跟團建似的。
而且張酸奶這種人,也能當安保?
你們這群該死的關係戶。
青菜可可:那個,那什麼……
青菜可可:我也要去
無名人士:你也去?
奶奶總說:你也要去?
奶奶總說:怎麼弄得跟我們群團建似的?
青菜可可:……
奶奶總說:靈宗也叫你去曆練?
眾妙之門:應該是了
眾妙之門:我們都是古修門派,現在國內的環境已經無法滿足古修門派弟子的曆練了,要曆練的話就得去國外
浩然正氣:/嗑瓜子
奶奶總說:你可小心點,彆在獨欽被導彈打死了,到時候清清就歸我了@青菜可可
照夜清:。
奶奶總說:??
奶奶總說:你倆又出來乾嘛?
青菜可可:抱歉
青菜可可:我就是你們要保護的曆史專家
奶奶總說:/??????
眾妙之門:?
無名人士:真的嗎?
青菜可可:是的
奶奶總說:/我不信!我不聽!
青菜可可:你們記得保護好我
奶奶總說:/假的!都是假的!
青菜可可:/急了?
奶奶總說:/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青菜可可:懶得理你了
青菜可可:群裡還有其他人要去嗎?
眾妙之門:@青燈古佛
眾妙之門:師兄去嗎?
青燈古佛:阿彌陀佛,貧僧就不去了,不過貧僧的師兄在那邊,要是各位遇見了,記得代貧僧問聲好
眾妙之門:可以
眾妙之門:看來就我們四個了
無名人士:……
眾妙之門:怎麼?無名師兄怎麼不開心?
無名人士:開心!/微笑
眾妙之門:阿彌陀佛,師兄打誑語了
……
八月二十六。
小姑娘十七歲的生日宴。
飯桌上的土豆含量嚴重超標。
張酸奶也來了,她坐在飯桌旁,扭頭看了眼小姑娘,又扭頭看了看陳舒。坐在她身邊的陳半夏幾乎和她動作一樣,先看小姑娘,再看一看自家弟弟,眼裡都充滿了好奇。
“你們兩個臉上怎麼回事?”
“你們兩個臉上怎麼都有傷?”
“貓抓的。”陳舒說。
“貓抓的。”小姑娘麵無表情的複讀道。
“哪個貓?”張酸奶奇怪。
“桃子不是一直很乖巧嗎?”陳半夏也奇怪。
“誰知道呢。”陳舒說。
“誰知道呢。”小姑娘繼續複讀,但眼睛往旁邊一瞄,又一本正經的補了一句,“桃子最近性格變得惡劣起來了。”
“不管了,我要專心開吃了。”
張酸奶立馬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越吃越是驚奇。
這沙雕青菜做的菜怎麼這麼好吃?而且他怎麼會做這麼多道新奇卻又都好吃得不得了的菜……
難道他就是靠這個征服兩個女神室友的?
張酸奶一邊想著,吃相逐漸凶猛起來。
但吃著吃著,她很快發現,隻有自己的吃相才如此凶猛,而其他人都很正常,對比起來自己多少有點冇見過世麵的樣子,於是她不動聲色的將動作收斂了些,並砸吧著嘴說:
“那個,陳舒做的菜真好吃……為啥你們都這麼淡定,慢條斯理的?”
“吃習慣了。”
“emmm……”
“半夏姐姐,等下吃完飯幫我量一下身高。”小姑娘對陳半夏說。
“好呀。”
“我來我來!我來幫你量!”張酸奶立馬自告奮勇,並問道,“你去年多高?”
“去年冇人給我量。”
“上次量是什麼時候?”
“是上次。”
“幾月份?”
“過年。”
“多高?”
“一米六。”
“你有一米六啊?穿了鞋子吧?”
“脫了鞋子!”小姑娘皺眉。
“真的呀?”張酸奶張大嘴巴,表現得有點吃驚,上上下下打量著小姑娘,“我以為你隻有一米五幾,你看起來就跟十三四歲的小妹子一樣!”
“!”
小姑娘眉頭皺得更緊了,將目光收回,低頭認真吃著乾鍋土豆,不理她了。
吃完飯後。
清清去洗碗。
小姑娘脫掉拖鞋,站到牆邊。
張酸奶和陳半夏則站在她麵前,一個拿著尺子,一個仰頭看著。
“多高?”
小姑娘將背緊緊靠著牆,努力挺直腰板,昂首挺胸,一毫米都不能錯過。
“你還真有一米六!”張酸奶驚奇道。
“多高?”
“一米六。”
“一米六多多少?”
“剛好一米六。”
“……”
小姑娘白淨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怎麼還是一米六?
明明都喝了半年牛奶了,明明每次吃土豆也都有搭配一點點肉加強營養,按照她想的,應該長到快一米七了纔對呀。
稍作思索,小姑娘嚴肅的看向張酸奶:“你不會量!讓半夏姐姐來量!”
“我看著也是一米六。”陳半夏說。
“再量一次。”
“好。”
“多高?”
“一米六。”
“……”
“誒對了!”陳半夏突然想起,“你十五歲那年,陳舒和你姐姐在家吧,你們量了冇?”
“量了。”
“那時候你多高?”
“一米六。”
“那你多半不會再長了!”張酸奶忍不住插了一句實話。
“!”
小姑娘眉頭越皺越緊——
為什麼會這樣?
難道是姐姐咒的她?
小姑娘如此思索著,耳邊半夏姐姐和酸奶姐姐關於她的身高的討論因此變得刺耳起來,她不想聽,於是默默離開了。
等姐姐洗完碗,開始修行,她便去樓上拿了纔買的貓薄荷棒棒糖,再叫上說她不會再長了的張酸奶,去逗姐姐玩。
一下午過去。
晚飯時。
桌上擺著一個蛋糕。
瀟瀟難得的坐上了主位,姐夫坐在她旁邊,正用手指點蠟燭,而臉上有著幾道新抓痕的酸奶姐姐正樂嗬嗬的慫恿她許願。
許什麼願呢?
小姑娘認真思索。
剛想出來,便見姐姐在旁邊輕飄飄的看了她一眼,說:“建議你換個願望,不要浪費掉許願的機會。”
“!”
小姑娘緊緊握起了拳頭,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指著姐姐嚴肅的說:
“你性格惡劣!”
“你都十七了,怎麼還和十二歲一樣?”
“……”小姑娘沉默了下,差點破防,於是再次加重語氣,“你性格惡劣!”
“隨你。”
“瀟瀟,許姐夫越長越帥。”陳舒在邊上說道。
“好的。”
“建議……”
“建議你彆建議。”陳舒給了她一拳。
“隨你們。”寧清抿了抿嘴,輕飄飄的瞥了他們一眼,便不說話了。
小姑娘則閉上了眼睛。
希望全天下都長滿土豆。
“你許的什麼?”
“姐夫越長越帥。”
“還是瀟瀟最好了,不像某些人,討厭死了。”
“對的對的。”
“……”
寧清翻了個白眼,懶得理會他們,轉而看向桌上的菜,眼不見心不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