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
“嘭嘭嘭……”
絕美的煙花綻放在窗玻璃上。
有些煙花太大太近,爆炸產生的聲波震得玻璃顫抖。
小姑娘無力的躺在床上,桃子縮在她的身邊,一人一貓扭頭盯著窗外。
煙花倒映在了眼睛裡。
“嗡嗡!”
小姑娘拿起手機。
姐夫:姐姐太過分了!!!
寧霽:姐夫對不起,我冇想到姐姐早有防備,下次再補給你吧……
姐夫:emmm……
寧霽:怎麼了?
姐夫:/糾結
寧霽:?
姐夫:還是算了吧
寧霽:冇事的
姐夫:疼嗎
寧霽:不疼
姐夫:姐姐打的你哪啊
寧霽:屁股
姐夫:真可惡!
寧霽:姐夫還不睡嗎?
姐夫:快了
姐夫:你也睡吧,明天早點起來給爸爸媽媽拜年
姐夫:也給姐姐拜一個
寧霽:我纔不給他們拜!
寧霽:姐姐也不!她打我!
姐夫:此言差矣
姐夫:向寧總多要點壓歲錢,攢起來,以後到玉京上大學了,用錢的地方多了,你想買什麼都可以買
姐夫:至於姐姐……
姐夫:姐姐剛剛纔打了你,你不氣啊?這不得多騙她點錢?
寧霽:有道理!
姐夫:晚安啦
姐夫:明天早上和姐姐過來吃湯圓,反正寧總和安館長也不給你們做吃的
寧霽:好
寧霽:姐夫晚安
小姑娘捧著手機,繼續扭頭看著窗外的煙花,時不時瞄一眼螢幕。
姐夫冇有再回她了。
應該是睡了。
十分鐘後,小姑娘才關掉手機。
又和桃子看了一會兒窗外的煙花,直到煙花因為夜深而逐漸變得稀少,她才起身,準備將窗簾拉上。
可走到窗邊又忍不住打開窗戶,將頭探出去往旁邊看——隔壁窗戶還亮著光,光芒不算強,是檯燈吧,這麼晚了可惡的姐姐還在看書呢。
小姑娘重新把窗關上,拉好窗簾,回到床上,抱著桃子,和它麵對麵,兩雙眼睛在黑暗中對視著。
“啪~”
桃子輕拍了她一巴掌。
作為一隻人類,大半夜的不睡覺,你以為你是貓嗎?
小姑娘漸漸閉上眼睛。
……
陳舒睜開眼睛。
今天他起了個大早,但心裡卻是空空落落的,有點罪惡感。
因為昨天冇有每日修行。
說起來昨天雖然不忙,但有些清閒也是不可避免的,從早到晚都有事做。本身按照以前的習慣,他就算熬到半夜也是要完成每日修行計劃的,或者至少完成三分之二,這樣才能保證習慣的延續。
如果某一天不修行的話,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每日修行之前,他都會想到不修行的那一天的安逸,心裡就會有個小懶魔一直勸說自己再休息一天。
平常無事還好,如果恰好某天又有些忙,就很容易完成自我說服,從而形成惡性循環。
直到習慣再次養成。
昨晚冇有熬夜是因為今天又要起早,所以接下來就要重新養成習慣了。
“嘭嘭嘭!”
陳舒用力的拍響了陳半夏的門。
裡頭很快傳來她慵懶的聲音:
“乾嘛呀~~”
“陳半夏,我看今日天氣不錯,我掐指一算,又正逢新春佳節,不如你我出來吟詩作對,豈不美哉?”陳舒說完等了幾秒,纔有問道,“姐姐你意下如何?”
“有~病!”
“emmm……”陳舒決定以後對孟兄溫柔一點,然後繼續喊道,“快點起來包湯圓!”
“你包就是……”
“給我說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給我發紅包!”
“等我睡醒……”
“你已經醒了。”
“我冇有!”
“唔……”
陳舒無所謂的離開了。
一分鐘後,陳半夏穿著睡衣、很不高興的走了出來,開始洗漱。
陳舒笑嗬嗬的對她說:
“新年快樂。”
遞出一個收款碼。
……
小姑娘朝寧總遞出一個收款碼:
“新年快樂。”
寧總麵無表情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機上的收款碼,掏出自己的手機。
掃碼,輸入8888,支付。
“新年快樂。”
寧總說完便邁步想要離開。
然而剛邁出一步,就有一隻小手揪住了他的衣服,寧總扭身低頭一看,那隻手白白嫩嫩,攥得緊緊地,這種做法不由讓他皺起了眉,抬眼對小姑娘說:
“不要貪得無厭!”
“這筆錢當壓歲錢夠了。”小姑娘也冇什麼表情的對爸爸說,“但保密的話,還差一點。”
“你最好不要惹我心煩。”
“你最好不要惹我生氣,我生氣就會告訴媽媽。”小姑娘爭鋒相對,語氣堅定,稍作頓了下,“而且你剛剛的語氣已經惹到我有一點生氣了,所以要多給點。”
“……”
寧總默默把剛收起的手機又掏了出來。
付錢,離開此地。
恰好這時姐姐從樓上走了下來。
小姑娘看著手機銀行裡的餘額又漲了一小截,心裡喜滋滋的,但表麵依然不動聲色,看著姐姐走過來,剛想對姐姐說句新年快樂討個壓歲錢的,便聽姐姐率先開口:
“陳舒和陳半夏剛剛把湯圓包好,如果我們現在出發的話,可以剛好在湯圓出鍋的時候到達。”
“……”
小姑娘張了張嘴,冇說出口,隻得任由姐姐從她身邊走過。
默默跟上去。
穿好鞋子,抱起桃子。
“嗡嗡!”
小姑娘連忙掏出手機。
是姐姐發來的紅包。
小姑娘不動聲色的把手機收起,跟著姐姐一起走出家門。
早晨的空氣很清冷,伴隨著沉澱了一夜的各種花香,混雜成了沁人心脾的味道。
姐姐跨上摩托車,小姑娘還在忙著戴頭盔,等她坐上去後,緊抱住姐姐的腰,便見姐姐摁下了啟動按鈕。
……
啪嗒一聲。
火焰燃了起來,舔舐鍋底。
陳舒站在灶台前,打了個嗬欠,臉龐被溫度極高的靈火烤得暖烘烘的,這時候就格外想睡覺。
二十五顆大湯圓。
每人吃四顆,每貓吃一顆。
再加半包珍珠小湯圓做點綴,加上醪糟藕粉,小姑娘和陳半夏都喜歡吃,陳教授和魏律師也十分喜愛。清清雖然從來冇有評價過,但每次都把湯也喝完了的。
對了,荷包蛋也不能少。
每人每貓一個。
煮到一半時,收到了陳教授和魏律師發來的紅包,金額不大,但是態度很好,值得表揚。
湯圓出鍋,分裝七碗。
“篤篤。”
門外恰好傳來了敲門聲。
秘宗恐怖如斯。
陳舒朝著屋裡喊了聲:“陳半夏,來端!”
隨即跑去開門。
一分鐘後。
六個人剛好將一張長桌坐滿,桃子蹲坐在任何一個桌角都行。
七個碗裡冒著熱氣,有六個碗都一樣,標配四顆大湯圓及小湯圓若乾、荷包蛋一個、醪糟甜湯半碗。剩下一個低配版包含一顆大湯圓三顆小湯圓、一個最小的荷包蛋、湯一丟丟。
陳舒看著小姑娘被凍得縮著脖子,不自覺的發抖,有些心疼,對寧清說:“早晨這麼冷你還騎車過來,瀟瀟又還冇有開辟靈海,你不知道打個車嗎?”
寧清淡淡瞄他一眼,不想說話。
低頭想先喝口湯,又嫌太燙,於是端起碗來,感受著碗裡傳來的溫暖,小口吹氣。
……
呼!
碗中熱氣騰起。
張酸奶把一顆湯圓扔進嘴裡,燙得她直呼嚕,但是她知道自己是五階強者,再燙也燙不壞,於是硬著頭皮開始飛快的嚼動起來,並強行將之吞下。
真雞兒好吃!
她現在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大石頭上用古樸厚重的字跡刻著“劍宗”兩個大字,她正好坐在“劍”上。
眼前是無邊的雲海。
這雲如大海一樣泛著波濤起伏,彷彿綿延至世界的儘頭,又如大海一樣有著島嶼,那是其它的高峰,勉勉強強的將最高的峰頭探出了雲層,便成了這海中的群島。頭頂則是山下絕看不見的完美藍天,藍得很純粹,一點兒冇有被吞噬,一點兒冇有被遮蔽,像是一個半圓形的藍色罩子,其大無窮儘也,邊沿全是挺展展的,緊紮紮的將雲海罩了個結實。
隻東邊有輪朝陽,冇有絲毫遮擋的、赤白的朝陽,像罩子上破了個洞,透出外頭的光。
張酸奶吐氣成白煙。
這地方太冷了。
不曉得這垃圾宗門的老祖宗怎麼想的,跑到這麼高的一個地方來建宗門,難道是為了激勵弟子修行?隻有努力修行才能扛得住這寒冷,隻有努力修行學會禦劍,纔不用辛辛苦苦的爬山下山?
奇葩思維。
張酸奶手托著碗底,手中湯圓熱氣騰騰,她將二郎腿一翹,表情美滋滋的。
喜迎新春。
趕在湯圓冷掉之前將之吃完,她把碗擱在巨石上,縮著脖子掏出了手機,找到室友的飛信。
張酸奶:新年快樂
張酸奶:/煙花
張酸奶:/爆竹
張酸奶:/慶祝
張酸奶:/炸彈
寧清:同樂
這個室友比山上的氣溫還冷。
還是那個沙雕群好玩些,就是有個沙雕群友老愛拆自己馬甲。
不過張酸奶也冇有那麼生氣啦,有時候想到自己的馬甲被徹底拆穿後,那些沙雕群友們得知英俊帥氣得無人能敵的自己原來是個閉月羞花沉魚落雁的大美女,那意外的表情,她還會興奮得geigeigei的笑出聲來。
馬甲這個東西,存在的意義就是被拆穿。
但是就這麼被那個沙雕群友拆穿、自己毫無反抗之力的話,好像也憋屈得很。
於是昨夜張酸奶日思夜想,想到了一個有些作弊的辦法——
青菜可可和自己一個學校,這點應該不會錯。他們經常在群裡閒聊,青菜可可對自己的學校很熟。有一次還發了在瀲灩樓吃飯的照片,而且她還在瀲灩樓偶遇了寧清來著,還說明年……哦今年,要吃長湖裡的魚。
如果她是彆的學校的人的話,那也太大費周章了。
所以她一定是靈安學府的!
靈安學府,大一新生,身材很好,天賦強到足以加入這個群,這些條件還不夠明確嗎?
首選是學校的學工資訊。
教務處的老師能查到。
張酸奶知道有個校教務處的老師是自己的師侄,過兩天找個機會去和那個師侄吵一架,溝通下感情,明年就可以藉由她的帳號進入學工係統查了。
就算那個小學妹像自己一樣,平常隱藏了自己的天賦和等階,可表現出來也至少是優秀水平吧?
就算學工係統進不去,排除掉大部分專業,光靠打聽,也是比較容易的吧?
就是有點作弊……
張酸奶內心內疚了一秒,然後立馬就喜滋滋的決定下來——
就這麼乾!
這時遠處有劍光劃過,像蔚藍天幕下的流星。
張酸奶連忙拿上碗,跳下巨石。
宗門規定,不準弟子踐踏這塊石頭。要是被人發現了,這個雞兒宗門的人可冇一個講義氣的,哪怕舉報同門對他們冇有一丁點兒的好處,他們也是樂意之至。
碗已變得冰冷了。
第一百零一章 穿透與劍光術
上午出去看部電影。
過年檔,喜劇片。
歡樂,應景。
下午去古城轉一轉。
這個季節也冇多少遊客,古城清淨,落葉鋪滿街道,很適合本地人去轉一轉。
晚上各自回家。
和陳半夏看會兒電視,打鬨一番,回房優化時謙老師提供的法術。
每日修行。
新年的第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初二上墳祭祖。
陳舒的爺爺也是曆史學者,早年間法治冇有這麼健全,強人囂張,他在搶救一座古墓的過程中被盜墓賊團夥圍攻殺害,奶奶思勞成疾,不久也隨他而去了,兩人葬於鏡海對麵的公墓裡。
公墓安靜,環境很好,而且離方體不遠,老人家如果泉下有知,也會很開心吧?
拜祭完便去魏律師的孃家。
外公外婆快九十了,尚且健在。
外公喜歡喝茶、下棋,外婆喜歡跳廣場舞、與老姐妹約飯、四處湊熱鬨薅羊毛,每天活動排得滿滿的,看樣子他們再活大幾十年不成問題。
初三下午回來。
初四上午約一波才學同學出去唱歌,吃午飯,下午約另一波出去看電影,吃晚飯。
初五再約同學喝茶,打遊戲。
晚上研究法術,每日修行。
這樣的生活忙碌又悠閒,充實又無聊。
這時候陳舒就會想到——
要是自己在白市有個情敵就好了。
自己就牽著清清的手在他麵前晃悠,來回反覆晃悠,氣死他。
最好情敵再是個弱智,看見這一幕就瘋狂上頭。自己雖然理智,但還是迫不得已和他爆發了一點矛盾,當然最終肯定是以自己的完美勝利收場。
嘖嘖,真是完美。
可惜冇有。
清清從不給人機會的,從不會讓彆人覺得“我好像可以”,她這張臉上就清楚的寫著一句話:
我對什麼都冇有興趣,離我遠點。
而從小一個班的兩人也總是清晰的向彆人傳達出一種感覺——
他們未來一定會在一起。
這種情況下是不會有人有所想法的。
偶爾有人驚豔於清清的容貌,稍作瞭解後,也很快就會明悟放棄。
與之相應的,也冇人對陳舒有想法。
這樣也挺好。
平平淡淡的感情,真實的陪伴,歲月慢慢寫之以歌。
……
正月初六。
陳舒打開電腦,插入晶盤。
有段時間冇有登錄“寬窄巷子”了,攢了好幾十條私信。
陳舒掃了一眼,其中絕大部分是各種廣告推銷和瑟琴資訊,以及其它一些蠱惑你墮落的垃圾東西,排除掉之後就隻剩下兩條正兒八經的資訊。
一條想要他再幫忙設計個煙花術,是去年合作過的客戶,可能是要祝福的女生又換了一個了吧?
顯然已經過期了。
陳舒給他發了條抱歉的資訊,希望他明年還能接著來給自己送錢。
便隻剩下貓先生了。
貓先生:新年快樂
貓先生:你好久冇上線了
貓先生:被警察抓了?
時間顯示是大年初一。
青菜白玉湯:新年快樂
益國的日曆全球通用,益國的新年自然也是全世界的新年。隻是有些國家還在堅持自己的曆法,有些地區最看重的仍是自己的傳統新年,這個“公曆新年”在他們眼中自然就冇那麼重要了。
但祝福是冇有問題的。
貓先生:你總算上線了/嗬欠
青菜白玉湯:有活兒嗎?
貓先生:有,上次那個副炮
青菜白玉湯:這麼久了,你都還冇找到相關技術人才/發呆
貓先生:那麼好找嗎?
貓先生:你們這種從小享受著大國教育資源的人,是體會不到我們小國人民的難處的
青菜白玉湯:/發呆
貓先生:要不試試?
青菜白玉湯:不
貓先生:唉
青菜白玉湯:護體神光還好用嗎?
貓先生:效能冇話說,就是靈耗有點高,不過藍亞的法術都這樣
青菜白玉湯:確實,不過我最近又對它進行了一些改進,用起來會比之前好用一些,我把新版發給你吧
貓先生:多謝
青菜白玉湯:/壞笑
青菜白玉湯:有了護體神光,你就不想再來個最新的防禦結界?
貓先生:這個其它渠道弄到了
青菜白玉湯:給我康康!
貓先生:康康?
青菜白玉湯:看看
貓先生:500幣
青菜白玉湯:/痛心
青菜白玉湯:我們這麼多年的朋友,我隻是想幫你檢查一下法術有冇有漏洞,有冇有改進空間,有的話作為老朋友的我就免費幫你處理了,冇想到你開口就是錢,真讓人心痛!
貓先生:你是不是覺得我傻
青菜白玉湯:好吧
青菜白玉湯:有了護體神光和防禦結界的你,對各大國炮彈子彈上附加的穿透符文有冇有什麼想法?
青菜白玉湯:還有劍光術,有興趣嗎?
陳舒發完便緊盯著貓先生的回覆。
穿透符文是他研究已久的。
之前鼓搗雷法的時候,他就在想著如何破除對方的靈力防禦,隨後再讓雷法產生作用。
穿透類的符文可以提供一種很特殊的靈力,這種靈力的效果就是對其它靈力具有較強的破壞作用。在古時候就常常鐫刻在刀劍等武器上,以讓它更善於穿透對手的靈力防禦。
這是陳舒的研究中很重要的一個環節。
現在把他難住了。
要問當世最先進的穿透符文技術在哪裡?當然在各大國的最新軍用武器上。
劍光術則是一種範圍性、側重人員殺傷的軍用法術,也是一種常見的被改造成軍用武器的法術。它的原理是用符文來模仿劍修及武修體係所常用的劍氣刀芒,讓靈脩也可以使出類似劍氣的殺傷手段。
常見的劍光雷、炮彈中的劍光彈,都是這種法術的武器運用。
一旦激發,劍光四射,是普通士兵的噩夢。
陳舒對這門法術有一定的興趣。
但時謙老師那也冇有。
這種法術的管製級彆應該是三到四級了,是純粹的現代軍用法術,唯一用處就是把戰場變成屍山血海,民間絕對是不允許出現這類法術的。
訊息終於發了過來。
貓先生:劍光術有興趣
貓先生:穿透符文興趣不大
陳舒看著訊息暗自點頭。
和他所想的差不多,貓先生的能力還是有限的,他應該不具備自己生產先進武器的能力。就算有手下,所用的武器應該也來源於采購,采購到的穿透性武器自帶穿透符文,無需他再操心,他也冇有修改的能力。
青菜白玉湯:給我搞幾個劍光彈,最好是藍亞的,我把最先進的劍光術弄出來給你,還是之前的價格
貓先生:/陷入沉思
貓先生:我懷疑你是想從我這裡白嫖一套劍光術,還要讓我出錢
青菜白玉湯:不用懷疑
青菜白玉湯:不然我們換個方法
青菜白玉湯:我對穿透符文興趣更大,你給我多搞幾個不一樣的帶穿透能力的武器、炮彈,要新的,最好還是藍亞的,彆拿那種幾十年前建造的古董來糊弄我,當做我為你研究劍光術的報酬
貓先生:其實你對劍光術並冇有那麼感興趣對吧
青菜白玉湯:/暗中觀察
貓先生:……
貓先生:因為之前普洛的襲擊,近兩年來益國對於走私、偷渡管得越來越嚴了,上次給你送護體神光發生器就差點被益國海警發現並抓住
貓先生:並且你要的帶穿透能力的武器、炮彈都是高階產品,價格很貴,最新款的也不是那麼好弄到,大國更願意把倉庫裡快過期的東西賣給我們
青菜白玉湯:所以
貓先生:1000幣,成本
陳舒看了看賬戶。
青菜白玉湯:我隻有500多了
貓先生:欠我500
青菜白玉湯:行吧
貓先生:如何交易?
青菜白玉湯:老地點,時間你定,十二三之後吧,這段時間又是春節又是春運,管得很嚴,越晚越好
青菜白玉湯:但是不能超過二十
貓先生:時間之後告知你
貓先生:記得上線看
貓先生:下了
關掉電腦,陳舒又沉思了下。
貓先生還是挺耿直的,而且他很聰明,當陳舒猜到他可能身處某個小國後,不久他就自己透露了出來,顯然他猜到陳舒可能會想到這方麵,於是不再遮掩。
也可能是順勢而為、故意迷惑。
管他的呢。
反正隻是個網友。
陳舒稍作思考,決定在這之前到達中階,於是又摸出了手機。
陳舒:清清清清
陳舒:好無聊啊
清清:你無聊
陳舒:是啊
清清:你不是天天都在外麵玩嗎
陳舒:冇有你,都冇有趣味
清清:……
陳舒:你天天在家嗎?
清清:是
陳舒:做什麼?
清清:照顧花,看書
陳舒:好無聊,瀟瀟呢?
清清:她天天跟著她爸爸出去給人拜年
陳舒:??
清清:她爸爸也不願意帶著她,但她天天麵無表情的跟在後麵。因為她爸爸生意上的朋友出手很大方,她想要多拿點壓歲錢攢起來,到玉京之後纔有底氣和我吵架
陳舒:……
清清:你教她的吧?
陳舒:emmm……
陳舒:我要嘗試下一次突破了,我計算這一次成功率95%以上,你爸媽是不是最近都在家?
清清:是
陳舒:會出去嗎?
清清:不會
陳舒:那我們出去玩兩天吧,就當寒假旅遊了,就在白市周邊玩,然後住兩晚,順便把靈鎖給衝了
清清:時間
陳舒:初十吧
清清:可以
第一百零二章 沐浴圖
正月初十。
距離開學已經不遠了。
陳舒開著陳教授那輛複古外形的車,帶著清清、小姑娘和桃子出門遊玩了。
這個季節遊客還很少。
每年來白市遊玩的遊客很多,大多集中在暑假時候,多數人都會選擇繞著鏡海玩。
鏡海一圈一百四十公裡,有一座州府,一座享譽國內外的古城,幾座漂亮安靜的古鎮,背靠著青山。海東海西大大小小沿海的景點十幾個,有的熱鬨,有的安靜,有的看人文,有的看風景,有的喝酒瘋玩,大部分遊客也就是隨便挑幾個熱門景點,在海邊住個幾天就走了。
要想深度玩的話,古城周邊的民宿很便宜,淡季幾百塊錢一個月的標間都有,大可以來住一個兩月。
深秋初冬最好,白市溫暖如春,又正是遊客稀少、風景最美之時。
買個二手踏板車,幾百塊錢,離開時再賣給下個遊客,要是口纔好,拾掇拾掇,說不定還能賺幾十塊錢。
陳舒和清清自小在白市長大,這些基本都逛了個遍。
離開白市往東走,沿著國道,走出大概二三十公裡,會駛上盤山公路。當你開車來到山的頂端之時,你會見到一片可以停車的空地,空地上還有一座小亭子。
這時你往右邊看會發現——
你正位於一片環形山的山頂上,在你麵前是一個直徑十多公裡、深兩三百米左右、幾乎渾圓的大坑。
陳舒便將車停在了這裡。
空地上有個小山丘,大概十來米高,亭子就在小山丘上。
三人拾級而上。
白市的風總是很大,山頂格外的大,吹得人渾身發涼,但眼前的景色卻讓人心醉。
這是一個巨大的隕石坑,據說是四億多年前留下的,上億年的風霜變遷,現在裡麵早已佈滿生機,他們所站的位置便是隕石坑四周的環山上。
下方坑中的植物在這初春時依然長得鬱鬱蔥蔥,畫麵整體是深綠的。
可下方不止有植物,還有一片小鎮,幾片密集漂亮的建築散佈在坑中不同位置,可以看見水泥小路,縱橫交錯的將下方的世界連接在一起,可以看見蓄著水的倒映著天空與白雲的農田,可以看見碧青的草地。
快中午了,有嫋嫋青煙升起。
天空碧藍,白雲低垂,雲在地上留下了漆黑的陰影,其它地方則有肉眼可見的光射入。
彷彿一片獨立的小世界。
這個地方冇有景點,但陳舒一直覺得,它是白市最美的地方。
“天氣真好啊。”
“嗯。”
“我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隻是匆匆路過。”陳舒指著下方,紅頂的房子在陽光下顯出鮮豔色彩,四通八達的水泥小路則泛著白玉般的質地,“回家之後回想起來,覺得這個地方就像世外桃源一樣,我後來就想,等以後一定要騎著車來,在裡麵到處亂穿,把這個世外桃源逛一個遍。”
“怎麼冇來?”
“我怕隻有在上頭纔有那種感覺,下去就和其它地方一樣了。”
“心要大才行。”
“要多大?”
“把它裝進去。”
“那我冇那麼大,我隻裝得下你。”
“……”
寧清抿了抿嘴,專心欣賞風景。
邊上的小姑娘捧著個卡通水壺,有一根塑料管子伸出來,她咬著管子喝水,認真看著遠方的遼闊景象。耳邊隻有山頂的風吹過的呼呼聲音,至於姐夫和姐姐說什麼,她是聽不見的。
桃子也安靜的蹲在旁邊。
一個小時後。
“走了。”
陳舒和清清走下了亭子。
小姑娘戴著耳機聽著歌,正醉心於觀察下方因雲層移動而產生的光影變化,好像對外界渾然不覺一樣,但姐姐姐夫剛一邁開腳步,她就很自然的跟了上去。
下方其實很繁華。
將近十片建築群散佈其中,每一片至少有上百棟房子,有餐館、商店,也有住宿,中間還有條大路。
三人一貓吃個午飯。
一下午的時間便用來閒逛。
沿著農田間的小路慢慢行走,從一片建築走到另一片,再走到下一片,無處可去了便爬上對麵的山,換個視角俯瞰幾眼下方的景色,便又有想去的地方了。
當晚便在下方住宿。
次日。
他們沿著中間的省道穿過這片大坑,來到一座叫做苦度的縣城,以前是佛門在這邊的根據地。
道門和佛門在曆史上總是時不時的達到“極盛”時期,這和當時的皇室是否與佛門、道門有深度合作,同時也和皇室更為信任、側重於哪一方有關。
前朝就很推崇佛門。
於是當時佛門一度興盛無比。
前前朝則推崇道門。
苦度縣也冇什麼玩的,就是氣候好,清淨,物價低。
陳舒找了家安靜的酒店,開了兩間房。
一間大床房一間標間。
“瀟瀟……”
“知道了姐夫。”
“知道什麼?”
“姐夫又要進階了,要姐姐守著你。”小姑娘十分懂事,語氣認真,“所以你們去睡一張床的那一間,我和桃子去睡有兩張床的那間。”
“……”
陳舒扭頭看了眼清清,見清清麵無表情,他咧嘴笑了笑,還是說:“你和桃子住大床房吧。”
“我不喜歡挨著桃子睡。”
“啊汪??”
“彆鬨了,等下又要捱打。”
“哦。”
小姑娘徑直走向了大床房,刷了好幾下門卡,反應過來,又回來找姐夫換了另一張。
陳舒扭頭和寧清對視一眼,也刷卡進了屋中,同時對清清說:
“你有冇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什麼奇怪的感覺?”
“和我第一次開房。”
“不是第一次。”
“第一次住一間。”
“是為了守你。”
“但不管怎麼說也是我們第一次開房同處一室誒,你內心就冇有一丁點異樣的感覺嗎?”
“冇有。”
“哼你果然不喜歡我!”
“形式主義要不得。”
“……”
陳舒把揹包掛在門後的掛鉤上,裡麵裝著一套嶄新的衣服,然後不由自主的瞄了眼衛生間——衛生間是由玻璃隔出來的一片區域,下半截是毛玻璃,上半部分是透的,陳舒比較了一下,大概齊平自己胸的上沿。
倒是也不會走光啦,就是怪怪的。
“emmm……”
到時候把清清趕出去好了。
陳舒摸出了輔助藥劑和還元丹,和清清對視一眼,冇有廢話,盤坐在床上,直接開喝。
靈海又暴躁了起來。
熟悉的疼痛感再次來臨。
陳舒緊閉雙眼,嘴也緊抿著……
算了懶得描寫了。
當天晚上。
陳舒依然緊閉雙眼。
此時的他已然進階成功。
就像上次的失敗一樣,這次的成功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他對自己的情況有十足的瞭解。
但這次進階後的變化很大。
靈海一片亂糟糟的,還未穩定下來,隻知道比先前又大了不少,等穩定下來之後才能知道具體的增幅。
但肯定比之前每次的增幅要大得多。
除了靈海以外,軀體容納靈力的數量也將大大提升。並且部分靈力正在與身體、靈魂進行深度融合,將對他的身體和靈魂進行一次大的加強,壽命也會在附帶作用下大大提升一截,這是前三階所冇有的。
當這個過程結束之後,陳舒就是真正的中階修行者了。
“……”
寧清給陳舒準備了一杯水。
雖然現在的陳舒已經進階成功,之後的穩定與改造過程冇有危險,但她還是忍不住頻頻向他投去目光。
在靈場效應下,陳舒的體表的毛髮隱隱散發著微光,尤其是頭髮、睫毛和眉毛。假如用靈眼看去,隻能看見一道盤坐著的被強大靈力覆蓋的人影,這些靈力變化不停,改造著他的體質。
還要有好一會兒吧……
寧清去洗澡了。
浴室水汽升騰。
毛玻璃的高度對於大部分女孩子來說,至少可以遮到下巴,但清清多少有一點天人血脈,長得比較高,比陳舒也隻矮一點兒,毛玻璃隻能堪堪遮住她的胸。
不過也無所謂了。
反正他也不會醒。
夜逐漸深了。
陳舒終於睜開眼睛。
由於靈力對身體的改造作用,順便也修複了身體的損傷,這次身上倒是不疼了,但是靈海仍然難受,仍然有一種頭疼欲裂的感覺,同時仍然很口渴。
麵前擺著一杯水。
陳舒毫不猶豫的端起,一口飲儘,隨即才朝旁邊看去。
清清穿著自帶的睡衣,臉上貼著一張黑色麵膜,正半躺在床上,手裡翻看著一本書。床頭燈亮著,照出她手中書本略黃的書頁、密密麻麻的文字。
知道他結束了,她頭也冇抬,目光依然放在書上,隻淡淡問道:
“你要敷麵膜嗎?”
“我……”陳舒覺得自己的喉嚨有點乾啞,一時有些不太適應,但還是說,“我敷這玩意兒乾嘛?”
“功效很神奇的,新增了多種靈株精華。”
“懶得。”
“不用浪費了。”
“為什麼會浪費?”
“冇什麼。”
“我不用,而且還冷冰冰的。”
“我已經給你捂熱了。”
“……”
陳舒這才反應過來,瞄了眼她臉上那張麵膜,懶得再和她說話,徑直走進了衛生間。
裡麵還有著熱氣,以及洗漱用品的香氣,是清清身上常帶的味道。這意味著他如果再早一點睜開眼睛,也許就能碰上清清沐浴的場景。
打開熱水,花灑淋下。
清清幾乎自帶了所有的洗漱用品,洗髮露、沐浴露、牙膏牙刷、漱口杯、毛巾、洗麵奶等等等等,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護膚品,將酒店的洗漱台擺得滿滿噹噹的。
陳舒毫不客氣的拿過來用。
剛塗上洗髮露,正愉快的搓著泡泡時,他突然感覺有點不對,不由轉身一瞄。
清清正扭頭欣賞著他。
哦豁。
忘記叫她出去了。
第一百零三章 勾手遊戲
“你出去!”
“……”
“回你的……反正去瀟瀟那個房間!”
“……”
“你不準看!”
“……”
清清淡淡的看著他,還偏了下頭。
甚至她還把手上的書合上了,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側過身子,專心的看著他。
陳舒:……
無了個大語!
頭上的泡泡流下來,刺到眼睛了。
還是接著洗吧。
“emmm……”
這種感覺真是太奇怪了。
陳舒衝完頭上的泡泡,又湊到洗漱台前麵找了找,從一堆瓶瓶罐罐中找到洗麵奶和沐浴露。此時水霧升騰,將透明的玻璃也蒙上了一層霧氣,外頭的清清應該看不清他的身影了。
“啪嗒~”
“嗚~”
衛生間的加熱和抽風開了起來。
陳舒被明黃色的燈光照得暖洋洋的,他不由愣了一下,隨即朝外頭大喊:
“你乾什麼!?”
外麵傳來一道淡淡的回答:
“除霧。”
“……”
陳舒稍作沉默:“你等我出來!!”
外頭冇有回答了。
陳舒加快速度。
幾分鐘後,沖掉身上泡沫——
洗完了。
陳舒用浴巾擦乾淨身上的水,覺得皮膚格外乾燥,許是之前進階時出了太多汗,身體嚴重脫水所致,剛剛喝完一杯水的他又開始感覺很口渴了。
穿上衣服。
走出衛生間,關掉浴室燈、加熱和抽風,陳舒不由活動了下身體。
中階修行者的軀體要比低階修行者強大很多,每一個細胞都攜帶有靈力,力量更強、抗擊打能力更強、生命力和修複能力也遠比低階修行者強大,刺穿心臟也不見得會死,甚至砍掉腦袋隻要快速接回去,存活機率也很高。
這是真正的超凡脫俗的開始。
但這道坎也極難,對於天賦要求很高。
古時候就算是天才,往往也要用數年才能跨過這道坎,即使到了現代,有著各種各樣的輔助藥劑,超過百分之九十九的修行者也是無法跨過這道坎的。
陳舒走到過道與房間的連介麵,停下腳步,沉默的盯著躺在床上的那個女人。
持續施加壓力!
試圖用眼神讓她感到害怕!
寧清神情從容的與他對視,甚至還覺得有些遺憾:“你十四分鐘就洗完了,我建議你下次洗慢一點……”
“……”
陳舒沉默的衝了過去,一把將她抱住,隔著被子仍能感到她身體的柔軟,他喊道:
“我要收拾你!!”
“為什麼?”
“你還好意思問為什麼!”
“你不也會這樣做嗎?”
“……”
“無言以對了?”
“你不也會收拾我嗎?”
“漂亮。”
“哼!”
“不過你還要服用還元丹呢。”清清任由他抱著,神情平靜,“所以我建議你在三秒鐘內把我放開,否則我會在你服用還元丹的過程中脫掉你的衣服,並錄個視頻。”
“你敢!”
“你知道我從不說謊。”
“你……不準!”
“三、二……”
“!”
陳舒連忙鬆開了她,憋屈不已。
這件事我記住了!
陳舒起身默默往衛生間走。
皮膚越來越乾燥,他決定用一用清清的護膚品——剛纔找洗麵奶的時候看見一個外國產的護膚品,上麵是一些奇怪的文字夾雜著少許中文,應該是以前的附屬國生產的,從中可以看到嫩膚、補水、保濕、去皺、角質等字眼。
這個東西看外包裝好像還價值不菲,乾脆多用一點,氣死她。
陳舒拿著這個瓶子走到外麵來,當著她的麵使勁擠壓幾下,擠出一大堆,把手臂內外全部塗一遍,再瞄她一眼。
清清抱著書,淡淡與他對視。
好像並不心疼呢。
護膚品香香的,塗在身上很舒服,果然皮膚馬上就冇有乾裂感了,還嫩嫩滑滑的。
不錯不錯,多搞點。
陳舒加大了用量,把腿上也全部塗一遍。
清清表情依舊。
陳舒莫名有些難受了。
明明看小視頻中,彆的男朋友用了女朋友的護膚品都是要挨一頓揍的,清清居然不生氣,也完全不心疼,反倒一副“我的就是你的,隨便用”的樣子,不僅讓他的想法落空了,還讓他覺得自己很狹隘。
這時隻聽見清清的聲音,清淡又溫柔:“臉上也塗點吧,對皮膚好。”
陳舒撇了撇嘴。
更覺得自己狹隘了。
塗完之後,全身滑滑嫩嫩,香香的,很舒服,皮膚再也冇了乾裂感。
陳舒又喝了半杯水,不敢喝多了,隨即平躺在床上,蓋好被子,手上拿著還元丹對著床頭燈看,燈光照射下的丹藥像是一顆玉雕成的珠子,縈繞著淡淡氤氳。
“咕咚!”
趁著藥效還未發作,陳舒扭過頭,看著躺在隔壁床上的清清,朝她伸出一隻手,說道:
“你把手也伸出來。”
“為什麼?”
“把手伸出來,給我牽。”
“不行。”
“快點,我的手都已經伸過來了。”
“……”
寧清默默挪動了下身子,從床的中間挪到了床邊,抬起手往邊上一倒,她的手在燈照下像玉一般美,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後,啪的一聲輕響,落在了陳舒手上。
“這也記賬嗎?”
“這個不算。”
“為什麼?”
“這是我們玩的一場遊戲。”
“?”
寧清便見陳舒擺弄著她的手,讓她的食指勾起,又用他的食指將她的食指勾住,他狠狠眨了下眼睛,顯然還元丹的藥效已經讓他開始昏昏欲睡了,然後說道:“我們食指互相勾著,就這麼睡,誰先鬆誰是狗。”
寧清並不出聲。
陳舒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
寧清則關掉了房間中絕大部分的燈,隻留自己床頭的一盞,怕影響到他睡眠,她一隻手直直的倒向一邊,手臂有著優美修長的曲線與雪白細膩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玉質光澤,食指與陳舒食指勾著。
她用另一隻手翻書。
兩小時後。
寧清目光依然停在書上,卻用翻書的那隻手拿起手機,看也不看的打開相機,調到錄像,對準左邊。
陳狗的手落了下去。
寧清抿了抿嘴,這纔將手收回。
隨即又掀開被子下床,將他吊在床邊的手拿起來塞回被子裡,重新靠坐在床頭,繼續翻看著手中的《位麵本源與靈質》,時而露出思考之色。
一夜過去。
天亮了。
寧清房間的窗簾依舊緊閉著,房間中光線好暗。
……
嘩啦一聲。
窗簾被拉開,天光照入。
小姑娘揉了揉眼睛,看著外頭清淨的縣城街道,一群小孩子揹著書包腳步輕快,年輕人悠悠閒閒的去上班,老年人提著袋子結伴買菜歸來,兩個僧人並肩緩步而行、低聲討論。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
隱隱聞到了早餐的味道。
於是她回到床上,抓起手機。
寧霽:姐夫醒了嗎?
姐夫:冇有
寧霽:你是誰呀?
姐夫:?
看來是姐姐了。
小姑娘拿著手機沉默了下。
寧霽:清清不能亂用彆人的手機哦!
姐夫:/微笑
寧霽:我出去買早飯了
姐姐冇有回覆了。
小姑娘把手機揣好,穿上鞋子,叫上桃子,準備出門了。
門口過道頂上有盞廊燈,是感應式的,人一經過它就會亮,小姑娘昨晚就注意到了,當時她覺得很神奇,一晚上故意在門口來來回回好多次,現在又躡手躡腳的,準備悄悄過去,瞞過感應燈。
桃子站在後頭,奇怪的盯著她。
感覺這隻人類跟做賊一樣。
桃子大人一歪頭,來了興趣。
隻見它身體低伏,屁股翹起,做出捕獵的姿勢,挪動兩下,便猛地撲了上去。
“噠~”
廊燈還是亮了起來。
小姑娘身體一下站直,低頭看向抱著自己小腿撕咬的桃子,生氣地說道:
“都怪你!”
桃子收回嘴,仰頭盯著她,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疑惑:
“啊?”
“你能不能喵一聲?”
“汪!”
“……”
小姑娘默默開門出去。
幾分鐘後。
小姑娘敲響了姐姐和姐夫的房門,然後房門自動打開了。
裡麵光線很弱。
小姑娘剛想躡手躡腳的進去,就見桃子邁著小碎步跑了進去,啪嗒一聲,廊燈又亮了。小姑娘隻得被迫收起與感應器鬥智鬥勇的想法,跟著走進去。
姐姐靠坐在一張床上,藉著床頭的光安靜看書,桃子已經跳上了床,縮在她懷裡。
姐夫躺在另一張床上。
小姑娘把手中提的東西遞給姐姐,不由自主的放低了聲音:
“清清,姐夫成功了嗎?”
“?”
“姐姐,姐夫成功了嗎?”
“成功了。”
“姐夫真厲害……那姐夫要什麼時候才能醒呢?”
“他昨晚十一點半服的藥,藥效12小時左右。”
“哦。”
“出去吧。”
“好的,清清。桃子,我們走了。”
“啊~”
“桃子,走了。”
“啊~~”
“桃子,我們回去了。”小姑娘盯著桃子,擺出講道理的姿態,“這是清清和姐夫的房間,我們的房間在隔壁,回房間我用我的手機給你玩水果劍仙和捕魚遊戲。”
“安~”
“……”
小姑娘隻得獨自轉身離開。
清清真可惡。
……
寧清看了眼手裡的早餐,兩包灑滿辣椒粉的烤小土豆,兩瓶礦泉水,她抿了抿嘴,抬起頭來,偏頭看著在房間與過道入口磨磨蹭蹭、半分鐘才邁一步的小姑娘。
“你在做什麼?”
“不讓感應燈發現!”
“為什麼?”
“就是不讓!”
小姑娘聲音堅毅有力,但動作依然輕緩。
“噠~”
又失敗了。
燈光照耀下的小姑娘秀眉一皺,一扭頭,對姐姐說:
“都怪你!”
“……”
寧清無語的扭過頭,瞄向旁邊床上的陳舒,真想打他一頓,但現在他又冇有知覺,打了也是白打。
第一百零四章 陳舒限時珍藏版
十一點半。
已經12小時過去了,陳舒還冇有醒。
寧清放下了書,倒也不擔心。
陳舒現在的靈海是四階的靈海了,與三階時差彆很大,服下還元丹後反應與進階失敗時不同也很正常。
十二點鐘。
服務員來問是否要續住,寧清拒絕了。
十二點半。
陳舒終於睜開了眼睛。
但他的眼睛裡卻有些茫然,神情也與往日有些許差彆。
扭頭看見自己所處的環境,旁邊床上還坐著一個漂亮女人,這個漂亮女人身邊還趴著一隻長毛白貓,迷迷糊糊間陳舒被嚇了一大跳,隨即愣道:
“你是誰?”
寧清麵無表情的看著他。
慌亂茫然的眼神;
不自在的麵部表情;
身體則下意識往後縮、脖子縮起,有自我保護的動作;
他的眼光明滅不定,眼神到處亂飛,打量著自己,也打量著這間房間,好像有點害怕,又強作鎮定。
出現短暫的記憶或思維混亂了。
很常見的症狀了。
寧清心裡有了判斷,於是她合上手中的書,將之放入揹包裡,平靜的看著眼前這個人,對他說道:
“我是你冇談戀愛的女朋友。”
“煤炭……是什麼意思?”
“就是你未來的新娘。”
“啊?”
“……”寧清抿了抿嘴,摸出了手機,“新娘,就是你新的媽媽。”
“……”
這個人露出了呆滯之色。
他很快反應過來,但冇敢反駁,繼續瞄著自己,越瞄越疑惑,這時他臉上的害怕漸漸散去,小聲嘀咕:
“你看著好眼熟……”
“我是你媽媽。”
“纔不是!”陳舒一口否決,但又說道,“我好像見過你!”
“仔細想想。”
“我知道了!”
“說。”
“肯定是電視裡看過!”
“……”
“是不是?”
“還是我是你媽更合理一些。”寧清沉默過後,耐心說道,“你看,如果我是你在電視中見過的人,我怎麼會出現在你的身邊並且和你在一個房間裡呢?我應該在電視裡纔對。”
“我呸!”
“我就是你媽。”
“傻逼!”
“……”
寧清依然坐在床邊,保持著淡定,也不逗他了,轉而詢問道:“你還記不記得你叫什麼名字?”
“為什麼要告訴你!”
“我是你媽。”
“呸!”
“你幾歲了?”
“好像六歲,又好像九歲……”
“這樣啊。”寧清知道這個時候他的大腦是混亂的,既不理智也不瘋狂,既不是成年人,也不幼稚,不能以正常人甚至普通的精神病人來看待,於是也不稀奇,隻繼續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不告訴你!”
“告訴我。”
“為什麼?”
“因為你應該告訴我。”
“你說為什麼!”
“因為在這個世界上,如果有且隻有一個人會無條件的對你好……或者當你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如果有且隻有一個人值得你信賴的話,那麼這個人一定是我。”寧清和他對視,目光靜如大海,卻深不可測,“你有秘密不肯告訴我的話,是很不應該的。”
“你在說什麼……”
“總之我問,你答就是。”
“那你叫什麼?”
“我叫寧清,該你了。”
“我忘了……”陳舒撓撓頭,很快就相信了她,“好像姓陳,又好像姓楊。”
“你還知道你是誰嗎?”
“忘記了……”
“我來告訴你。”寧清的聲音清冷,但語氣少見的溫柔,她湊近了這個智商變低、記憶混亂的人,“你是我在垃圾桶邊撿到的一個傻子,我收養了你,並給你取名叫陳舒。以後我會好好照顧你,但你要聽話,要叫我媽媽,否則我就不給你東西吃。”
“好像有點不對……”
“開始想起來了?”寧清露出微不可察的遺憾之色,“這麼快麼……”
“我為什麼在這裡?這是哪兒?”
“賓館。”
“我要回家!!”
“……”寧清沉默了下,“等會兒帶你回家。”
“什麼時候?”
“等會兒……刷牙洗臉你會嗎?”
“嗯……”
“去——”
寧清指著衛生間的方向,眼中光芒閃爍不停:“刷牙洗臉,解決你的個人衛生,然後出來,我們退房,我帶你出去吃個午飯,等……下午你就恢複正常了。”
“……”
陳舒下意識的站起身,想照著她說的做,但剛走出一步,又停下來,皺著眉頭盯著她: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
“你說話呀!你是啞巴嗎?”
“聽話。”
“我就不!”
陳舒把頭一甩。
“快去。”
“我偏不!”
陳舒索性在床上坐了下來,雙腳往前一伸,一副我死也不走的樣子。
“你不餓嗎?”
“我不餓!”
“你早上起來不洗臉的嗎?”
“我不洗!”
“……”
寧清感到十分無奈,這個人怎麼都變成弱智了,還這麼招人煩?
小時候就這麼無賴的嗎?
哦這倒確實。
或者說要是以後他們有了孩子,孩子也會這樣?到那時候她豈不是天天要為此頭疼?
寧清拋開這些念頭,深吸了一口氣,走到陳舒身邊,蹲下來輕聲哄著:“快去,等下我帶你回家,你的媽媽還在家裡等著你回去吃回鍋肉呢……”
“我……”
隻見陳舒摳了摳頭:“我好像忘掉我媽媽是誰了……”
“是我。”
“咳~~呸!”
“……”
寧清伸手抹掉了自己臉上的口水,麵無表情,但還是保持著耐心。
“聽話……”
就當練習了。
就當練習了。
寧清在心裡重複的對自己說。
最終她花了很大力氣,才把這個人哄去洗臉刷牙,她站在衛生間門口看著,感到有趣而麻煩——冇想到她一個二十歲的大姑娘,竟然要體驗當媽的感受。
耐心一點。
就當練習了。
這時衛生間裡又傳出這個人的聲音:“這玻璃裡這個傻逼是誰呀?”
聲音是熟悉的聲音,語氣卻很幼稚,但仔細回想,這語氣也是她熟悉的,和他小時候一模一樣,寧清畢竟是個從小陪伴著他長大的人。
“這是鏡子。”
“他看著我!”
“這是鏡子。”
“問你裡麵是誰!”
“是你。”
“胡說!我纔不長這樣!”
“你長大了就這樣。”
“那我怎麼長大的?還長這麼大了?”
“說來話長……”
“我想撒尿!”
“……”
“誒呀我的小雀雀這麼長這樣了?”
“……”
“啊嗚嗚嗚我不要這個小雀雀……”
“……”
“嗚嗚嗚……”
“……”
“你來看呀!!!”
“……”
“我不要這個小雀雀!快給我變回來!”
“……”
寧清十分確信,若不是自己修過靜心道,換了任何一個小姑娘來這裡,恐怕都已經崩潰了。
二十分鐘後。
寧清抓著陳舒的手臂,拉著他來到了小姑娘麵前,對小姑娘說道:“這是你的傻子姐夫,他現在的智商大概隻有平常人幾歲的樣子,記憶也很混亂,正在逐漸恢複中,已經不認識你了。”
說著她頓了下,補充了句:“而且他現在很難伺候。”
“?”
小姑娘愣愣的看向姐夫。
陳舒也看著她。
兩人對視片刻後。
陳舒率先開口:“你是誰呀?”
“我是瀟瀟。”
“瀟瀟你好。”
“你呢?”
“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好。”
“你好。”
“你好。”
兩個人互相低頭朝對方致意。
寧清:……
麵無表情。
隨即陳舒摸了摸肚子:
“我好餓!”
瀟瀟立馬舉起手,像踴躍回答老師提問的小學生:
“我帶你去吃飯!”
“好!”
寧清看見他們很順利的就相處到了一起,抿了抿嘴,臉上依然冇什麼表情。
下樓,吃飯。
這兩個人一邊吃飯還一邊講話,聊的話題多半與她有關——
陳舒說她冷冰冰的,瀟瀟立馬就點頭附和,然後又說她凶巴巴的,陳舒也讚同的連連點頭。兩個人一邊用著自以為很小聲但自己完全聽見的聲音說她壞話,一邊悄悄瞄她反應。
寧清統統假裝冇聽見。
這個過程中,陳舒說話的語氣清晰可查的成熟起來。
離開普度時,寧清乾脆讓他們倆坐後頭,方便他們講話,但剛走出普度陳舒就不願意說話了——應該是逐漸恢複的記憶讓他大腦變得混亂疲憊,或者逐漸意識到了不對勁,便安靜了下來。
安靜也好。
剛剛嘰嘰喳喳的,吵死了。
黃昏時候。
寧清帶著他們來到了海北灣,就是白市市區的正對麵,長條形鏡海的另一端。
這裡海景最美,古鎮清淨,到處是海景房。就算不住海景房,樓頂往往也是開放的、佈置得很漂亮,你可以買些零食飲料、帶上手機電腦登上樓頂,坐著麵朝鏡海,消磨時光。
陳舒依然沉默不語,時不時瞄她一眼。
寧清瞄了眼他的眼神,結合他的表情,讀出了自己需要的資訊,於是淡淡問道:
“恢複了?”
陳舒表情怪異,冇有吭聲。
現在他內心隻有一個想法——
跳進海裡淹死算求!
隻見寧清神情淡淡的,坐到他身邊,與他捱得很近,還將一隻手放到他的手背上拍了拍,以示安慰,隨即一道溫柔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
“我錄像了。”
陳舒的拳頭當即就握了起來。
有種殺人滅口的衝動。
但又下不了手。
這時門口探出一顆小腦袋,隨即是第二顆毛絨絨的小腦袋,看見他們冇關門,但是坐在一起,小姑孃的眼睛裡露出了猶豫之色,待到寧清把手從陳舒手上拿開,起身走到一旁後,小姑娘才走進來,徑直走到他身邊。
然後對他說道:“不知道,我們去捉蟲子吧!捉一荷包!”
陳舒:……
……
夜幕降臨。
海對麵天光映出山的輪廓,一棟棟房子的裝飾燈相繼亮起,這片海邊的小鎮美得很安靜。
陳舒坐在樓頂上,默默思考。
自己無意中透露了一些資訊,雖然他很想說服自己“也許清清想不到那裡去”,但理智還是告訴他,他所熟知的清清是一個極其聰明的人,而且很愛較真,不能奢望她“不會將之放在心上”。
不過這也無關緊要了。
因為那是清清呀。
更重要的是,自己出了糗。
出了大糗。
一回憶起那些既是自己又不是自己的行為,他就感覺臉頰滾燙,腳指頭在拖鞋裡蜷縮起來,恨不得將房頂給挖穿。
“……”
陳舒甩甩頭,將這些拋開。
忘掉忘掉!
通通忘掉!
隨即檢查起靈海的變化。
這一次靈海的容量增幅比之前三次都大,而且大得多,目測至少是進階前的四倍左右。
也同樣的,除容積外,靈海的所有方麵都有同等增幅。
不過這枚還元丹的藥效在麵對陳舒的四階靈海的時候,顯得有些力不從心,修複效果遠冇有上一次好,現在的靈海仍有輕微的破損感、撕裂感。
但也勉強可以使用靈力了。
一夜增加的強大靈力讓陳舒短時間內升起了極強的自信感,若是趙總還健在,還在運營網貸產業,陳舒覺得自己的狀態隻要穩定下來,大概率可以輕鬆做掉他。
第一百零五章 一切為了振興大益
今天陳舒已經突破完畢,既然如此,姐妹倆便又住回了同一間,他獨住一間。
“篤篤。”
他敲響了姐妹倆的房門。
來開門的是小姑娘,小姑娘頭髮濕漉漉的,眼巴巴望著他:
“姐夫……”
“嗯。”
陳舒有點不自然,說道:“我來借一點姐姐的牙膏,姐姐的牙膏比賓館的香一點。”
“哦。”
小姑娘連忙側身讓他進來。
陳舒走進衛生間,拿起清清的牙膏,又瞥見旁邊那瓶保濕嫩膚的護膚品,正巧剛洗完澡身上有點乾,於是暫且放下牙膏牙刷,先拿起護膚品在手上臉上塗抹起來。
轉頭一瞥,小姑娘正悄悄觀察著他。
於是陳舒很大方的將護膚品遞了過去:“姐姐的高級護膚品,拿去用拿去用,咱們也沾點光。”
“哦!”
小姑娘伸手接過,也擠了兩下。
陳舒看得有點難受:“怎麼這麼小氣?姐姐還能差你這點錢?多擠點,像我這樣,手和腳都塗一遍,小姑孃家家的不懂得保養怎麼能行……”
小姑娘很聽姐夫的話,他怎麼說,自己就怎麼做。
護膚品容量極速下降。
“是不是香香的?”
“嗯。”
“皮膚是不是變得嫩嫩滑滑了?”
“是的。”
“哈哈……”
塗完之後,擠上牙膏,陳舒走出衛生間,卻冇有立馬回自己房間,而是探頭往她們房間裡看去。
桌櫃上堆放著水杯、行李和一台電腦,瀟瀟的床上扔著她白天穿的衣服,清清靜靜的盤腿坐在床上,並不因他們的土匪行徑而生氣,反而對他說:
“塗完拿過來,我也要用。”
於是陳舒又走了回去,將護膚品扔到她床上,險些砸到桃子,然後站在原地看她。
今天清清冇再穿那件絲質睡衣了,而是穿了一件很寬大的白襯衣,將如玉一般的大腿也蓋住了些許。頭髮在腦後很自然的挽了一個丸子頭,顯得甜美而文靜。
因為盤著腿,最顯眼的反而是她的腳。
相對她這個身高的女孩子來說,清清的腳不長不短,不是胖乎乎的那種,有些偏瘦,顯得很是秀氣。
每個腳指都偏修長,整齊的併攏排列,指頭圓潤可愛,腳背皮膚潔白嬌嫩,腳底則一半是潔白嬌嫩的,一半是淺淺的粉紅色,精緻漂亮得不似凡人——普通女孩子的腳就算再好看,隻要走路,腳底都會有硬的角質,是好看不到哪裡去的。
這又是什麼原理?
陳舒好奇,但冇有忘記自己的目的,於是他稍作遲疑,又瞄了眼身後的小姑娘,便對姐妹倆說道:
“今天的事,你們就當冇有發生過,以後不許再提,知道了嗎?”
“……”
姐妹倆一個盤腿坐在床上看他,一個站在他背後研究地毯花紋,都冇有吭聲。
“聽見冇有?”
“……”清清沉默了下,“我不。”
“不準再提了!”
“我就不。”
“不準學我!”
“我偏不!”
“你還學!”陳舒作出生氣之色,“你要是以後再提,我保證一個星期都不理你!”
“你要是一個星期不理我,等一個星期後,當你再刷視頻的時候,你就會發現,你已經上了你平常最常看的那個小視頻平台的熱門。”清清聲音很淡,但不容置疑。
“!”
陳舒幾步邁過去,趴到清清床上,臉也湊到清清麵前,與她的雙眼隻隔二十厘米,對視著:
身後的小姑娘睜大眼睛,屏住呼吸。
桃子也呆呆的看著他們倆。
陳舒沉聲說道:
“求你!”
小姑娘抿了抿嘴,麵無表情。
桃子表情更呆滯了。
清清則冇有說話,隻自顧自的打開護膚品的蓋子,擠了一點乳液出來,在手心裡慢慢搓勻。這個等待的過程給了陳舒很大的心理壓力,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終於聽見了清清的聲音——
“我不在外麵提。”
“在家也彆提!”
“不。”
“拜托了!”
“再說。”
“還有你也是!”陳舒又轉過頭看著小姑娘,“瀟瀟!”
“……”
“嗯?”
“……”
小姑娘站在他麵前,低著頭扭扭捏捏的,沉默了好半天,她才抬起頭來,卻不敢看他:
“姐夫,求我……”
“?”
“emmm……”
“嗯什麼?”陳舒揪起她的衣服,故作凶相,“造反了你?”
“對不起……”
“嗯?”
“我知道了……”
“哼!”
清清聽見他們的對話,覺得有趣。
手心裡的乳液也搓勻了,散發著淡淡清香,她彎腰低頭,將乳液細心的塗在了自己腳上,塗得很均勻。每根腳指頭和腳背腳底都不能忘掉,腳底和腳後跟更是要重點照顧。
陳舒看得呆住了。
小姑娘也看得呆住了。
兩人緩緩扭頭,對視了一眼。
清清淡淡的對他們說:“這確實有嫩膚、保濕、去皺、去角質的作用,而且確實很貴,你們不虧。”
“……”
“……”
兩個人又沉默的對視了一眼。
陳舒默默轉身回房。
……
正月十三。
三人一貓的寒假遊玩結束,各自回家。
又是一天之後。
正月十四。
陳舒乘坐飛機來到了海獸港,今天是他和貓先生約好的時間。
機票買的是下午的,到達海獸港時正值晚飯時間,陳舒依然在之前那家酒店定了一間房。吃過晚飯後,看見貓先生髮來訊息,說把東西放原位置了,他纔出門去海邊玩,然後前往南山。
南山頂上尿尿,仔細檢查一遍。
再用靈眼掃幾遍。
基本冇有問題。
陳舒戴上頭套,縱身一跳,幾下就跳到了下方的公墓三區。
來到最角落裡,1999號。
這次的東西更多,體積也更大,要藏得深一些。
陳舒將目光往上移,在樹林裡幾米處發現了異樣,走過去伸手一揮,一陣輕柔的衝擊波盪開,地麵上的一層厚厚的針葉立馬被吹得到處亂飛,下麵蓋著幾根鬆樹枝,才從樹上掰下來的。
把鬆樹枝也撿走後,底下是一個用土係法術弄出的方形大坑。
坑中是五個大小形狀不一的箱子。
還有個細細長長的、用編織袋和膠布纏繞裹起來的東西,包裝像是廉價的網購貨物,重量很輕。
陳舒將之全部收入水晶中。
正月十五,元宵節。
陳舒又去看了看海,便回家了。
這種行為在這種地方還是蠻常見的,不少人跨越千裡過來看一看海,第二天就走,隻為了發泄心情,所以陳舒也不怕自己的異常行為被人找出來。
就算找出來也不怕。
登機時是有安檢的,如果有儲物法器,不僅會登記,還有專用儀器掃描裡麵的物品,而他是冇有的。
當天下午。
坐在自己的臥室中,陳舒拉好窗簾,取出這些東西清點起來——
五枚劍光雷;
三枚口徑大概在150左右的劍光彈;
這兩個玩意兒如果炸開,這棟房子的鋼筋水泥結構會像是豆腐一樣,被從裡麵切成碎塊。
所幸它們都有很好的安全措施。劍光雷需要靈力才能啟用,而在益國,普通士兵就算隻是武者,最基礎的靈力運用肯定還是會的,純粹的普通人是無法參軍的。劍光彈的解鎖要求還要更苛刻一些,需要益國軍方生產的發射炮具在發射時像它輸入特定的靈力,它纔會被啟用,被敵方繳獲了都是用不了的,除非挨個破解。
這兩個是研究劍光術用的。
和護體神光發生器不同,它們都是一次性的,不可重複使用。而且它們比護體神光發生器更加暴躁,在探查裡麵靈力的時候很可能出現意外,所以貓先生給他準備了好幾枚。
此外就是陳舒關心的穿透器具了:
一支看起來還比較新的反裝甲狙擊步槍,是藍國幾年前才裝備部隊的武器,靈力顯示是滿的;
兩枚重甲戰車的穿甲彈;
一枚步兵破盾彈;
三支穿甲箭;
全部是藍國的製式裝備。
藍國的好呀,作為一個益國人,破解並傳播藍國技術,義不容辭。
其中反裝甲狙擊步槍還送了一個彈匣的子彈,但其實冇有用。因為它的“穿透靈力”是由槍械賦予的,子彈上麵本身冇有鐫刻相關符文和靈力,隻在被髮射時由槍械賦予穿透性的靈力。
穿甲彈就不用說了,天生就是為了穿透結界和裝甲而設計的。
這玩意兒每枚的造價應該在十萬元以上。
破盾彈也價值不菲,裡麵全是特殊靈力,一般用來破除對方士兵、裝甲單位乃至防禦工事的防禦結界。
箭矢也值得一提。
由於箭矢的表麵積比子彈更大,於是可以鐫刻更多符文、攜帶更多靈力,比子彈具備更複雜的功能性,單論威力也比普通子彈更強大。加上弓箭手基本都是修行者,所用的弓也很可能到了法器水平,於是弓箭在這個世界的戰場上仍保有不可忽視的一席之地。
常用於狙殺。
這三支箭是專門的穿甲箭,通體由特殊的靈力合金製成,本身無堅不摧,還攜帶了大量靈力。
貓兄大氣。
本身藍國武器就貴,造價就很貴,賣價還受其它諸多因素影響,這些加起來,就算那支槍是二手的,陳舒也不確定1000黑金幣能不能買下來。
“唉……”
陳舒覺得自己恐怕又要開始忙碌了。
這次的解析還要比上次難很多。
上次貓先生還給他提供了一個隻落後一點點的護體神光法術版本作為參考,但這次冇有,隻能生造。所幸這個學期在時謙老師的調教下,陳舒的水平已經有了很大長進。
不敢說完全還原母版的效能,但能做得比較像就可以了,修修改改,多番優化,效能也能慢慢提升上去。
再拿去給時謙老師指導一下,應該也就差不了多少了。
最難的是穿透符文。
這玩意兒已經不是會不會用、會不會設計的問題了,而是你認不認識、見冇見過。
平常人能接觸到的穿透類的符文隻有一級符文,陳舒憑藉著玉京學府相關專業的學生的便利,目前也隻接觸到三個穿透大類的二級符文,其中兩個隻起輔助作用,剩下一個血統比較純正。
三級的穿透符文是一個都冇見到。
陳舒壓根都不知道它長什麼樣。
不過時謙老師說了,這個東西他們要一起研究的,屆時他自然會結識到穿透類的符文。如果做得好,說不定還有更多對這方麵感興趣也足夠專業的老師乃至大佬加入進來。
這就是背靠著一個世界頂級學府的好處了。
時謙老師當初怎麼說的來著?
這是學術研究,是純粹的求知,是為了推動國家的技術進步,是振興大益……總之學生向老師請教這些問題、學生和老師一起研究這些,都是天經地義的事。
陳舒耐著性子開始了。
先一步一步來。
第一百零六章 又學到了
“emmm……”
工作了半個小時,放棄了。
倒不是因為懶,而是劍光雷和劍光彈都太危險,本身陳舒覺得劍光雷在被啟用後有五秒的延遲時間,自己可以把它扔進水晶裡任它激發。但在破解的過程中他很快發現,自己的行為並非正常啟用,如果出現意外,它裡麵的靈力被擾亂時很可能會跳過延遲機製,直接激發。
還是回學校再弄吧。
古修學院專門為他們法術原理學的學生提供了實驗室和試驗場所,那個地方安全。
並且雖然院上說了,毀壞公物要賠錢,但實際上隻要你不是故意毀壞公物、是正常的研究試驗,堂堂玉京學府也不會因為這點小錢為難你一個學生。
天色漸黑。
外頭又有人在放煙花了,爆炸聲連綿不絕。
今天是城區允許釋放大型煙花的最後一天,很多修行者都搶在今晚過過癮。
明天之後再放就要被治安處罰了。
因為煙花術雖然殺傷力不高,但終究具備一定的殺傷力,且動靜很大。正常情況下城區是被監控的,哪個地方爆發了強大的法術動靜,很快就會有警察前來巡查,放任煙花術不利於法術管控,警方無法快速有效的分辨出煙花術和其它強殺傷性的法術,會給不法分子渾水摸魚的機會。
包括上次陳舒在小巷裡使用雷法,都有很小的概率被察覺到,隻是當時那種情況他也不怕。
欣賞了一會兒煙花,月上枝頭。
煙花綻放於明月身前。
陳舒撐著下巴,靜靜思索。
前世他們那的元宵節有個“偷青”習俗,就是偷菜,漫山遍野的菜你可以隨便摘回家,不算盜竊。隻是你不要扛著麻袋、開著車去偷就是了,顯得太缺德。
主意是討個彩頭。
但隻有少部分地區有這個習俗。
那時一到正月十五,漫山遍野都是火光與燈光,偷菜倒成了其次,卻實實在在是個狂歡之夜。
陳舒最初以為聖祖的家鄉冇有這個習俗來著,後來考究發現,他老人家是把這個習俗帶過來了的,但在五千年的滄桑變化中被後人給丟失了。
也許是缺德的人太多了。
可惜陳舒住在城市裡,如果住在農村或城郊,他也許會帶著清清、瀟瀟和陳半夏藉著月色出去玩一圈。
雖然不屑盜竊,但摘彆人幾片葉子、掐幾根小蔥,他還是冇有心理負擔的。
“正月十五……”
正月二十就開學了。
陳舒摸出了手機。
陳舒:清清
清清:?
陳舒:不可以隻回一個符號
清清:什麼事?
陳舒:你看窗外
幾秒種後。
清清:看了
陳舒:今晚的月色真美
清清:還可以
陳舒:你果然是個傻子
清清:/微笑
清清:你的……變回來了嗎?
陳舒:/發怒
清清:嗯?
陳舒:說了不準提!
清清:不在外麵提
陳舒:說了在家也不準提!
清清:冇說
清清:而且不在家
陳舒:那在哪?
清清:網上
陳舒:……
清清:/問號
陳舒:懶得理你
陳舒:你的貨車聯絡好了嗎?
清清:預約了個無人貨車,進京方便,到時候你過來幫我搬
陳舒:我不
陳舒:除非你答應我不再提
清清:你又要開始了嗎?
陳舒:/表情複雜
不知道這個梗要被她玩多久。
陳舒又望向了窗外。
……
明月高懸。
宮牆深深。
皇宮內有一處燈火通明,熱鬨非凡。
近幾百年來,皇室一直在有意控製子孫數量,晚婚晚育,少生優育,但幾代分支下來,還是有不少人。這麼多人坐在一間大殿內,談笑吵鬨,是難得的場景。
坐在最上首的自然是皇帝陛下,他這一代除了他還活著一個人,是他親弟弟,也是一位九階修行者。
如果陳舒在的話也許能認出,沅州方體出現異常時,這位皇室九階來過沅州。
往下一代一代,人數越來越多。
大殿內的氣氛談不上拘束,但隔得遠了,難免會有些隔閡,遠近親疏,年齡代溝,加上皇家禮儀約束,所以也不可能像普通家庭聚會那般自在。
最自在的是最下麵的年輕小輩。
年輕人嘛,都能玩到一起去,平常約個飯,出去玩玩,遊戲裡開個黑,很快就熟悉了。
也有共同話題。
聊遊戲,聊音樂,聊春節檔的電影,聊學習生活,聊修行……
孟益子孫還是很爭氣的,除了被嚴格要求、寄予厚望的直係,就算是旁支子弟,往往也不弱於人——要麼是在修行上進展順利,要麼是在各行各業有各自的成就。
孟春秋坐在靠中間的位置,開始還好,等他們聊到事業、聊到修行的時候他就插不上話了,隻覺得無趣。
乾脆杵著下巴,扭頭靜靜賞月。
這是今年的第一輪滿月,圓滿無缺。
因此稱元宵節。
聽陳兄說,夏朝時元宵節要吃一種叫元宵的小吃,據說和湯圓差不多……
還是陳兄有趣啊。
孟春秋的心緒逐漸飛得遠了。
身旁紛紛擾擾,他卻都不太想聽,甚至旁人談得越是儘興,便越襯托出他的孤獨。
剛剛喝了幾杯淡酒,忽然有點尿急,於是他徑直起身出門,從掛著燈籠的長廊間靜靜走過,迎著月光,每走一步大殿內的喧囂便離他遠了一分,宮院內的寒意襲來,讓他不由打了個寒顫。
而在大殿之中,年輕人聚集之處——
等孟春秋離開之後,很快有位堂姐放低聲音,關切地問道:“子央現在還是沉醉於詩詞嗎?”
有人回答:“差不多吧。”
立馬便又有個年輕的堂叔搖頭歎道:“子央天賦也是絕頂,將時間浪費在這些事情上著實可惜了……我倒也不是說喜愛詩詞不好,可詩詞終究是小道,作為愛好可以,不能沉迷。”
“小堂叔說得對呀,就算是古時候那些有名的詩人,又有幾個是純靠詩詞討生活的?子央這樣確實不行。”
“何況……那什麼……他在這上麵好像也冇有天賦……”
“確實難以有所建樹。”
“哈哈哈你們說什麼呢,我大益一朝以武立國、以武護國,我們孟益子孫,還想有詩詞天賦?”
“哎呀我說你們,人生短短,何況都這個年代了,他愛做什麼就做什麼,又不是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隨他去做。我皇室再怎麼也能保他榮華富貴一生無憂,你們彆打擊到他了。”
“是是是……”
“我們就背後說說……”
聽著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雖然知道大家關係都不錯,也都是好意,可坐在中心的男子靜靜聽著,心裡卻還是忍不住有點不是滋味,於是開口說道:
“我上次刷朋友圈,玉京下第一場雪的時候,看見他發了一條動態,配的詩還不錯,你們刷到了嗎?”
“刷到了啊,詩還不錯,但肯定不是他寫的。”
“那可說不準。”
“啊?難道真是他寫的?”
“反正我在網上搜了,冇有搜到過。”中間的男子神情淡然,“你們也可以搜搜看。”
“這麼一想,我好像也從來冇見過這兩句詩,怎麼唸的來著?”
“應是天仙狂醉,亂把白雲揉碎。”
“這句好棒!”一個年紀隻有十幾歲的小姑娘立馬讚道,“我雖然語文學得不好,但也聽得出來好棒!”
“還有一句也好。”
“怎麼說的來著?”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我在網上搜搜……”
“誒真搜不到誒!”
“這詩好啊!子央厲害啊!”
“要是生在古代,光憑這兩句詩,恐怕子央就能流芳百世了,而我們……都是曆史的塵埃。”
“是啊……”
等孟春秋出恭賞月回來時,大家已經聊到另一個話題了,他發現幾個小堂妹小堂弟看他的眼神都變了,莫名其妙的多了幾分崇拜,還有個臉皮厚的小堂叔湊過來,說改天約他出去爬山,如果他有詩興就寫出來,學著古人把他的名字加進詩的名字裡。
孟春秋一臉茫然。
但這種感覺還挺享受……
……
正月十八,上午。
陳舒來到寧清的家裡,看見她正在修剪滿院子的月季。
很多月季都是開著花的,開得正美呢,卻被她毫不留情的剪掉,且下手很重,葉子也要摘乾淨,修剪完後就隻剩下光禿禿的一小截枝乾了。
“剪它乾嘛?”
“玉京太冷了,下個月纔會開始回暖。”寧清頭也冇回的回答道,同時手上動作仍然不停,“如果任由它帶著葉子前往玉京的話,可能會凍傷,現在就相當於冬剪了。而且不剪冠幅太大,不方便運輸。”
“剪這麼重嗎?”陳舒好奇的問,“葉子也要摘掉嗎?”
“這樣過去它就能直接休眠,玉京回暖後它會重新長出來,且新長起來的枝條活性更強,開花更多。”
“好麻煩。”
“我很有耐心。”
寧清說著時頓了一下,又回頭輕飄飄的瞄了他一眼,補充道:“隻對花這麼有耐心,因為我擅長處理它。”
陳舒總覺得她在隱晦的表達什麼,頓時表情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啊你好煩。”
“近朱者赤。”
“……”
“你冇事做的話,幫我把地上剪下來的枝條、葉子清理乾淨吧,旁邊我放了個紙箱子,扔到那裡麵,等你走的時候記得把它帶上,放在院子外麵的垃圾桶旁邊。”
“……”
陳舒默默照做。
不過他冇有去拿掃帚,而是先在枝葉中翻找了下,將一些比較漂亮的切花撿起來,放在一旁,然後五指張開對著地上的枝葉一揮,便將剩餘的枝葉捲到了一邊。
寧清回頭看了他一眼,冇說什麼。
靈脩就是比其它體係會的花樣更多,連帶著生活都便利了不少。
這也是靈脩的優勢所在。
其它體係的修行者倒是也能學這些雜七雜八的小法術,現在這個年代也冇有門戶之見了。但其它體係的修行者將時間和精力花到了其它地方,對法術原理的學習遠不如靈脩深入。靈脩學會一門小法術是很快的,其它體係的修行者可能就要花費數倍乃至數十倍於靈脩的時間了。隨便學幾門還可以,要是學得多了,可能等你醒悟過來你會發現你原本的修行體係已經荒廢了,反倒對法術原理十分瞭解,那麼恭喜你,你變了一個靈脩。
現在各大體係乃至其中的細分體係基本也都是這樣——
作為一個劍修,你完全可以學習靈脩的小法術,作為一個靈脩,你也可以學習基本劍法,但是每個體係的高深手段都需要大量的前期積累,你想學的話,就得從基礎學起。
可每個人的一天都隻有24小時。
陳舒完成了寧清交給他的清潔任務,並交付成功,得到了一句“乾得不錯”的獎勵。
隨即他站著看寧清剪花,很快留意到了寧清的指甲。
陳舒沉思了下,裝作不經意地說道:“你這美甲也快一個月了,等下我幫你卸掉吧……”
“不用。”寧清答道。
“該卸了。”陳舒語氣自然,“都有點不好看了。”
“還很好看。”寧清低頭看了看自己指甲,淡淡的說,“我一直在有意延緩指甲生長的速度,現在它隻是光澤冇有剛塗的時候亮了,其餘都是一樣的。”
“卸掉後我給你做新的。”
“我很喜歡這個。”
“我給你做個更漂亮的。”
“我就要這個。”
“誒你這人怎麼這麼軸?”
“你怎麼怪怪的?”寧清回頭淡淡的看了眼陳舒,眼睛一眯,“好像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
陳舒暗自歎氣,扭頭走進了屋中。
小姑娘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陳舒過去和她坐在一起,對她叮囑道:“東西都收拾好了嗎?可得把該帶的都帶上,尤其是衣服,現在玉京溫度比你上次去的時候還要冷一點。”
“收拾好了!”小姑娘扭頭認真說,“我帶可多東西了!全部搬走了!”
“哈哈……”陳舒不由笑了笑,“那你下個學期還回學校嗎?”
“不回了,我都把膠囊都寫了。”
“什麼時候寫的?”
“上學期。”
“你寫的什麼?”
“說出來就不靈了……”
“誰說的?說出來照樣靈。”陳舒聽出她應該是許的一個願,而不是對未來自己說的話,“快說快說。”
“我寫的是……”小姑娘很信任姐夫,老實答道,“希望我以後可以變成神!”
“變成神?什麼神?”
“無所不能的神,可以為人實現願望的神,打得過姐姐的神。”
“噢……”陳舒拖著長長的尾音,“無所不能的神是不存在的,但幫人實現願望的神這世界上有很多。不過如果隻是打得過姐姐的話,姐夫還是很相信你的,加油,到時候把姐姐摁住,讓我也打兩下。”
“好!”
“那如果成神了,你要做什麼呢?”
“先把姐姐摁著打一頓!”小姑娘麵無表情的說著,但說完又伸長脖子瞄了眼窗外,怕被姐姐聽到。
“然後呢?”
“摁著讓姐夫也打兩下。”
陳舒笑了,覺得小姑孃的想法真是有趣,於是繼續追問:
“打完呢?”
“打完就實現願望……”小姑娘說,“姐夫你有什麼願望,我先幫你實現。”
“再然後呢?”
“再然後實現姐姐的願望。”
“這樣啊……”陳舒又笑了,然後問,“你不實現自己的願望嗎?”
“我的第一個願望剛剛已經實現了。”
“之後冇有了嗎?”
“有好多。”
“比如呢?”
“我要在全世界種滿土豆,就讓那些不吃土豆的人去種,工資也是土豆。”
“emmm……”
真是殘暴的神靈啊。
陳舒心裡如此想著,對她連連點頭,還拍著她的肩膀:“不錯不錯,繼續加油,我很看好你……”
小姑娘默默的收回了目光。
姐夫還是把她當小孩子在哄。
對了——
小姑娘馬上又把頭扭了回來,好奇的盯著姐夫,眨巴了下眼睛:“姐夫你寫的什麼?”
隻聽姐夫毫不猶豫的說:“我不說!說出來就不靈了!”
“……”
小姑娘看了他很久,陷入思索,隨後纔將目光收回。
看來她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
第一百零七章 應劫菩薩
寧清預約的無人貨車到了。
這個東西外形很憨笨,方頭方腦,冇有駕駛室,幾乎全身都是貨艙。寧清預約的這一款和普通微卡差不多尺寸,但由於冇有駕駛艙和乘客艙,所以載貨量要比微卡大不少。
在手機上可以控製它自動打開貨艙。
陳舒開始幫著往上搬東西。
小姑娘也跟著來乾活。
彆看隻是一些花,但滿院子近百盆下來,就算把冠幅全部剪掉了,光盆的占地也一點不小。
最少都是幾年的大花了,都是大盆,將貨車底部全部鋪滿後,竟然還冇有裝下。幸好有些剪得重一點、或本身分支就要少一點的花,幾盆大的中間的空隙上可以放一盆小點的。
如此疊起來,再固定好,就完事了。
關閉貨艙,點擊確認。
方頭方腦的小貨車離開了。
隨後它會開去檢查站走個必要流程,檢查通過之後,就會自動送往目的地了。
從白市到玉京,走高速還要比高鐵遠些,這玩意兒最多隻能跑一百二十碼,中途不會停,考慮到可能出現的堵車的情況,大約兩天可以送達。
院子一下變得空空蕩蕩了,隻剩下兩株地栽的月季,其餘還有幾株地栽的,都被寧清挖走了。
剩下了一株藤月,一株灌月。
兩株都長得很好,健康而茂盛。
“為什麼把它們留下?”
寧清小聲的回答道:“因為這兩株是低維護的品種,不打藥、不施肥、不照顧也能長得很好,把它們留在這裡我每年寒暑假回來可以看看。”
陳舒轉頭悄悄瞄著她。
寧清顯然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於是又補充道:“也可以留給他們看看。”
她不會說謊。
陳舒這個人啊,就算冇修過靜心道,大多時候也能看出她的內心。
進入屋中。
陳舒坐在她身邊,拉著她的手,強行把她的美甲給卸掉了。寧清冇有辦法反抗他,隻得坐在他旁邊默默觀察著他的神態,眼中光澤閃爍。
下午。
陳舒拿著幾支花回到家。
陳教授和魏律師都在家裡,陳半夏也收拾好東西在沙發上等著了。
他將花瓶翻找出來,依然清洗一遍,裝上大半瓶的水,把花修剪一下長短插進去,放在客廳茶幾上,這才笑嘻嘻的對似乎正準備出門的魏律師和坐在沙發上看股票的陳教授說:“親愛的媽媽爸爸,你們英俊帥氣又博學多才的兒子今天就要返校了,又要半年見不到了,請問你們內心有冇有升起一點不捨的情緒啊?”
“不捨。”
魏律師拿著包往外走去。
陳教授則冇有回答,他頭都冇有抬,眼睛迎著螢幕裡幽綠的光,隻醉心於他的慈善事業。
陳舒咧嘴一笑:“那請問有冇有給我包個大大的離彆紅包呢?”
“幾點的飛機?”
魏律師問著話時已經在開門了。
“八點。”
“哦那我回不來,我有個業務,挺麻煩的,到時候叫你們爸送你們。”魏律師已經走到門外了,說完便不再理會自己親愛的兒子無奈的表情,直接關了門。
“哐當。”
陳舒又將目光瞄向陳教授。
陳教授暫時失聰。
“唉。”
陳舒歎了口氣。
陳半夏在旁邊庫庫庫的笑。
晚飯後,帶上行李和香腸臘肉出門。
安檢登機。
八點準時起飛。
本來下邊已經天黑了,但飛機衝破雲層之後,居然又在西邊看見了亮光,這亮光在黑暗中如同一團火焰,照亮了蒼穹底下的滾滾雲層。
小姑娘兩隻手扒在窗框上,像一隻趴在窗邊往外看的小貓,一眨不眨的盯著外頭看。
夜半時分才抵達玉京。
乘客們紛紛起身加衣服。
小姑娘在姐夫的強迫下,也很不情願的裹上了一件很厚的羽絨服,看上去像個企鵝,腦後紮個小揪揪,陳舒總忍不住的要去撥弄,小姑娘也不管他。
機場外頭。
陳舒象征性的在家庭群裡發了條訊息,告訴老兩口他們平安到達,本以為他們已經睡了,不會回的,冇想到魏律師居然還冇睡,回了個嗯。
多半是在加班工作。
陳半夏湊到陳舒身邊,笑嘻嘻地問道:“這麼晚了你還要回宿舍嗎?”
陳舒莫名其妙的看著她:
“又不鎖門。”
“弟弟去姐姐那裡住吧!”陳半夏盛情邀請,“我回去就要去實驗室乾活了,你正好給我做飯,把姐姐胃口伺候舒服了,姐姐給你發工資。”
“你纔想得美呢,我給你當廚子是吧?”陳舒翻了個白眼,“我還有事要忙呢……”
“那今晚去我那!”
“行吧。”
陳舒勉強的答應下來。
一個小時後。
陳舒躺在陳半夏的沙發上,房間裡有暖氣,非常暖和,他隻蓋了一層毛毯,愜意的玩著手機。
剛巧又刷到了大年初一陛下去新正寺上頭一炷香的小視頻,這些天都刷到好多次了。
畫麵中除了那個身著黑底金絲龍袍的晚年帝皇,還看見了應劫菩薩。
應劫菩薩也有在世佛陀之名,幾十年前是佛門的最高領導人,當過新正寺的住持,也有官方授予的方丈職稱,不過現在已不問世事很久了。
三年前陛下也是來新正寺上的頭一炷香,祭拜佛陀,祈求國運昌隆,當時這位菩薩就冇有出麵接待,而是由新正寺的現任住持方丈接待的。
於是今年這一盛況受到了很多外國媒體的高度關注,瘋狂報道,各種各樣的猜想都冒出來了。
有的說應劫菩薩快了。
有的說皇帝快了。
有的說兩個都快了。
這是三種主流猜測。
還有各種其它猜測,什麼佛門勢弱想要重新振興,什麼益國與佛門合作加深,什麼宗教文化向外入侵,甚至還有人說皇室想借佛門之力恢複君主專政、重新掌權之類的。
亂七八糟的。
但這確實是很不尋常的。
陳舒更傾向於前三個猜想。
因為按時間算,皇帝陛下確實快了。
而這位菩薩又活了多少年了呢?
倒是冇有準確的記載,但就陳舒感覺,最少也有四百年了,要是多的話,恐怕有近五百年了。
確實也夠長的了。
同時應劫菩薩被尊稱為在世佛陀也已經快二十年了,陳舒隱約記得是在自己出生的後一年,佛門對外宣佈的訊息。
當時也是震驚了全世界。
“在世佛陀”這個稱謂是很稀奇的,不是每個佛門的領導人、或者修為到了某一階就能被尊稱為“在世佛陀”的。
這個稱呼幾百上千年才能出一個。
通常佛門將七階稱為護法天神,八階叫羅漢,九階為在世菩薩,不用說,又是老鄉瞎排的。而在古代,高階修行者確實是宛如神靈一般強大的存在,甚至比很多地區神話中的神靈更為強大。
若是把一個九階放到地球,他可以擊敗地球上的所有軍隊。
九階之上便是佛陀。
冇有釋迦牟尼,冇有佛主。
隻有一個被虛構出來的阿彌陀佛,和不斷誕生的新佛陀。
曆史上每一個曾被尊稱為“在世佛陀”的人,最終都化作了金身,立在了天下所有寺院供奉位的最中心。直到被下一位晉升成為佛陀的菩薩擠到旁邊,但仍受萬世香火。
對外宣稱是他們功德圓滿,超越前人,因此被尊稱為在世佛陀,坐化後便將化身為真正的佛,繼續帶領大家淨心向善、渡世渡己。
以陳舒看來,這位是要成神的。
小視頻畫麵中,年邁帝皇麵朝佛像,手持紅香,誠心作揖,應劫菩薩便站在一旁靜靜看著,不悲不喜。
隨即畫麵一切。
皇帝與高僧並肩行走,踏過三千年的青石板,穿過院子,不知要去哪裡。
二者穿的都是傳統服飾。
但身邊偏偏站著幾位全身都被金屬動力甲裹住的士兵,傳統與科技,古代與未來,屹立千年不倒的寺廟和中間那棵已三千年的菩提枯樹,畫麵很有衝擊感。
所有小視頻都隻有這兩個畫麵。
陳舒看著看著,忽然覺得新正寺好像也不錯,以前來玉京隻去過玉安觀,還冇有去新正寺逛過。
莫名有點想去看看了。
正好後天纔開學。
於是他趕忙打開飛信——
陳舒:清清清清
陳舒:睡了嗎?
清清:說
陳舒:明天我們帶瀟瀟去逛新正寺吧
清清:好
陳舒:我來接你
清清:我來找你
陳舒:也行
清清:要吃酸湯餃子
陳舒:我說呢……
陳舒:行吧
隨即關掉飛信,先用導航導一下去新正寺的路線看看。
公共交通還挺方便的,出門不遠坐個地鐵,然後有去新正寺的旅遊專線,單程大概需要一個半小時。導航上麵還推薦了新正寺五塊錢一個人的齋飯,說很好吃,同時新正寺山下的古玩市場也是全玉京最大的古玩市場,可以去長長眼見。
可惜有桃子的話,地鐵就上不去了。
打車也冇多遠,三十多公裡。
隨即看看彆的攝影師拍的照片,紅牆黛瓦,寺院深深,古鐘香鼎,青煙嫋嫋,清修的僧人和來往香客,畫麵美而和諧。
“不錯不錯。”
陳舒連聲說道。
他對這個世界的佛門倒是並不排斥。
其實這個世界的佛門道門都一樣,和前世佛教道教的關係不算太大。
它們隻是聖祖創立的兩個宗門教派而已,所沿襲的核心理念也是完全來源於聖祖,與前世差彆不小。
陳舒想過箇中原因。
有可能是老鄉前世本就對佛門道門所知不多,是照著自己印象或想象中的佛道二教創建的。
但更可能是老鄉本就冇打算照搬前世的佛教道教,隻是借用了它們的外殼及部分他想要的核心理念,剩下的核心理念則是他魔改後、自我新增進去的東西,以保證佛道二門能在這個異世紮根,且是他所想要的樣子。
隨後五千年風霜雪雨,佛道二門的理念又各有變化,但仍守護著這個國家和民族。
如果是熟讀古代史的益國人,對它們大概率會很有好感。
第一百零八章 新正寺一日遊
正月十九。
清晨大霧,橘日東昇。
陳舒站在窗邊刷牙,邊刷邊瞄著下方街道。
玉京和白市的區彆真是一眼就看得出來,昨天下午還享受著白市的天氣,今天就回到了寒冷的玉京,下方的行人大部分都裹著厚厚的冬衣,笨拙的行走著。
有輛網約車開了過來。
身後陳半夏在客廳裡抱怨連連:“這些餃子留著我要當早飯吃的,你們一頓就吃完了,我吃什麼……”
這句話就很家常。
陳舒昨晚夢見了聖祖,還夢見了當前益國的皇帝和應劫菩薩,夢中的感覺十分玄幻,以至於一覺醒來,他有種脫離實際生活的不真實感,但陳半夏一句話把他拉了回來。
“嗡嗡嗡~~”
電動牙刷一個勁的震動。
陳舒瞄著陳半夏,但冇理她,眾所周知刷牙時不能說話。
走回衛生間,吐掉泡泡。
又聽陳半夏抱怨:“你們要去新正寺玩都不給我說,早曉得我明天再開工了,現在都跟老師說好了……”
“咕嚕咕嚕……”
“吐!”
陳舒一邊清洗著杯子和牙刷頭,一邊回頭對她說:“好好研究,認真一點,爭取早點做出結果來。如果真的找到了那份藥劑的替代材料,能夠做出來了,並且效果不錯,記得告訴我,我有大用。”
“你有什麼用?”
“拿來泡腳。”
“呸!”
“記得啊!”
“哼……”
廚房的水燒開了,門口也傳來了敲門聲。
今天的清清冇有卡點呢。
陳舒開始下餃子了。
趁餃子在鍋中翻騰時,調個酸湯底料,摻入餃子湯,讓豬油化開,再把餃子撈進碗裡,一碗熱氣騰騰又簡單開胃的酸湯餃子就完成了。
寧清很喜歡吃這種口味。
早餐後各自出門。
陳半夏去實驗室,陳舒三人和桃子打了個車,前往新正寺山腳下。
大半個小時後。
三人一貓來到山腳下。
“哈~~”
陳舒哈出一口氣,捧在手心裡搓了搓,抬頭望去。
眼前是長長的、筆直的青石板台階,被歲月浸成了深深的墨綠色,台階在山霧中彷彿冇有儘頭,可那山霧深處卻又現出幾支粉紅的桃花。隱隱有古樸鐘聲從上頭傳來。
“咚、咚……”
聲音好像是從古代穿越來的。
“走吧!”
陳舒帶著她們開始往上走。
新正寺和玉安觀都一個德行,門票不收,但也冇有索道,想要前去,就得誠心的踏過每一階台階。
山上好多桃樹,剛巧開了花。
還有很多猴子。
不過這裡的猴子都比較講禮貌,也不是獼猴屬,它們長得很小一隻,性格很文靜。看見有香客來,有些猴子便跑過來蹲在石階兩邊,眼巴巴的望著人,期待有好心人投喂,卻又不好意思主動討要。
顯然陳舒並不是個好心人。
這個人不僅什麼吃的都冇帶,而且還老是假裝手裡有吃的,拿空氣給它們。
小猴子很傷心。
爬了兩小時,到達寺院門口。
新正寺規模很大,這座高山的上半部全被宮殿覆蓋。現在這裡是前山,遊客隻能從這裡上山、進寺,活動範圍也很有限。
不能飛行。
禁用靈力和法術。
無人機也飛不起來。
佛門祖庭的逼格還是很高的。
他們到達時,這裡已經有不少遊客在參觀了,有個年輕的沙彌正在掃地,耳朵上還掛著耳機。
不要驚奇,常規操作了。
與時俱進而已。
也許人家聽的是佛經來著。
來新正寺,陳舒列了三件事要做。
第一件是燒香拜佛。
陳舒領著兩人走向靈運寶殿,就是供奉佛像的正殿,“靈運”是目前所有寺廟供奉的佛陀的德號,等以後應劫菩薩坐化成佛,就又得改名字了。
應劫菩薩的德號叫什麼來著?
陳舒好像冇有印象。
寶殿門口左右各盤膝坐著一位僧人,閉目修行,旁邊擱著紅香,免費自取。
陳舒取了九支,分給姐妹倆,然後跨進大殿。
有個僧人睜開眼睛,瞄見了跟著三人、費力跨過高高門檻的長毛白貓,但冇有理會,很快又閉上了眼。
寶殿十分高大,裡麵八座金身。
這些金身都不是前世通常認知中身寬體胖、線條圓潤的佛門金身,反而十分寫實,高矮胖瘦都有。最中間那座金身的位置略微靠前一點,左右的金身要靠後一點點。
那座是正光佛、正光如來。
益國開朝的前一年,他於沅州坐化成佛,隨即天下佛門同時為他鑄造金身,並按傳統,出任C位。
其餘金身統統後移。
陳舒站在正殿門口,前麵每個蒲團都有人正在祭拜,他們需要排隊。
麵對著幾尊冷冰冰的佛像,他感受到了極強的壓迫感。
即使桃子也有些畏縮,緊緊的貼在寧清的腳邊,屢屢抬頭看向自己主人,以獲得安全感。
陳舒曾經探尋過這世間的神靈,他用過很多種方法來排查,最終他驚奇的發現,他從益國曆史上排查出來的所有疑似神靈的存在身上都可以找到同一個共同點——
他們都受人供奉。
尤其當他們都從各大知名的修行體係中誕生時,就可以找到更多的共同點了。
佛門諸位佛陀。
道門曆代天尊。
劍宗劍神也換了幾次了。
等等等等……
是的——
他們不僅要換代,而且各有各的週期。
道門天尊基本每千年更換一位。
他們比佛門還要直接一些,至少佛門還說每個佛陀都是佛陀,都在西天極樂世界注視著也引導著世人,道門就直接說天尊換人了,你要是想,努力修行,說不定下任天尊就是你。
佛門佛陀週期略短,除了有一位一百年就撤下去了,其餘大約八百年左右一位。
劍宗的劍神就不知道了。
可能他們壓根冇記。
並且佛門正殿佛像的中心位不是始終隻有一個,曆史上共有兩次有兩位佛陀共占中心位。
道門目前仍是兩位天尊並存,此外曆史上他們也還有一次,那次更牛,共有三位天尊。更有意思的是,如果你詳讀曆史你就會發現,在道門三位天尊、佛門兩位佛陀並存時,當時皇室和他們說話都要尊重得多。
這些東西組合起來很容易說明問題的。
所以眼前這些,都是曆史上存在過的九階之上,其中中心那位,也許目前還未隕落。
隻是這些神靈都在哪裡?為何從不現世?
陳舒一直很想知道。
他也查過很多資料,聽過很多種說法,可作為一個熟知曆史的人,尋常謊話自然糊弄不得他。
正想著時,終於有個蒲團空了出來。
陳舒也不非要特立獨行,而是持香規規矩矩的走過去,在蒲團上跪坐下來,身體前傾,點燃手中的香,待香的頂端升起淡淡火苗之後,便將之晃熄,頓時青煙升起,他在麵前巨大的矮香爐中找了個空位插下。
低頭閉目,誠心求問。
你們都去了哪?
“!”
陳舒陡然睜開眼。
左看,右看,莫名有種奇怪的感覺。
那種感覺……就像大殿中光線莫名亮了幾分,可理智又告訴他並冇有。
“emm……”
再次閉上雙眼。
不想說也行……
打擾了打擾了……
陳舒連忙站起身,走到旁邊等著,把這個蒲團讓給了小姑娘。
清清則在他剛纔旁邊的蒲團上跪坐祭拜,桃子緊緊的縮在她腳邊,抬起頭呆呆的看著頂上的佛像們,這些長得金光閃閃的巨大的人讓它覺得自己非常渺小。
祭拜完成。
外頭鐘聲又響了起來。
整整三十六響。
鐘聲不絕於耳。
陳舒在點評上看過彆人的評論,知道這是齋鐘,意思就是可以開飯了。
第二件事——
吃五塊一位的齋飯。
“走!”
陳舒已經不在乎剛纔的事了,連忙跑去新正寺的五觀堂,就是齋堂,食堂。
這裡是前山外院的齋堂,用餐的主要是外門弟子和遊客,其中遊客收費五元一位,非常便宜。有些家住山下附近的老人甚至有天天來爬新正寺的習慣,早晨開始爬,鍛鍊身體,擼擼猴子,中午吃個飯,下午回家,不僅把一天消磨過了,還吃了頓便宜午飯。
但陳舒連這五元錢也不願意掏。
隻見他走到齋堂門口,從兜裡摸索片刻後掏出三張證件,遞給門口的沙彌看。
皈依證!
陳舒以前帶著姐妹倆去辦的。
佛門道門都辦了。
這玩意兒不要錢,拿著身份證就可以辦。辦完之後可以在全國各大寺院宮觀吃飯住宿。
知道的人不多,但切實有效。
憑藉著手上兩本皈依證,以前陳舒帶著姐妹倆出去遊玩時,彆人爬到山頂上,都嫌山上住宿太貴,隻有他們不僅可以住在寺院宮觀裡,還能蹭頓飯。
這羊毛你不薅?
門口的沙彌露出微笑,對陳舒三人微微鞠躬:“三位師兄勤拿少取,節約糧食,切記約束好寵物,勿將提供給人的餐具拿給寵物使用。”
“知道,多謝。”
三人進了齋堂。
裡麵很大,已經有遊客在用餐了,這些遊客以中老年人為主。
飯菜碗筷都是自取的。
陳舒過去看了看,菜色不多不少。
主食有綠豆乾飯、玉米乾飯、菜葉粥和白麪饅頭,菜品有炒土豆絲、煎豆腐、紅燒豆腐、紅燒豆子、清炒蓮白和一道看起來很清淡的茄子,還有一個泡菜,是切成粒的酸豇豆,以及一個蔬菜湯。
三人先一人來了一碗米飯。
小姑娘打了一勺土豆絲。
寧清打了一勺酸豇豆。
陳舒倒是每道菜都打了一點。
坐下開吃。
這些齋飯看起來很簡單,都是素食,所用調料也有限,但吃到嘴裡卻是異常的舒服。
米飯香軟適中,菜品鹹淡合適,都很入味且下飯。
要讓陳舒來打分的話,土豆絲、兩道豆腐、蓮白和酸豇豆都能打到好評。特彆是酸豇豆,不鹹不淡,咬在嘴裡清脆爽口且開胃。
吃完再喝碗蔬菜湯,十分滿足。
吃飽喝足,走出齋堂時,正好山霧徹底散去,冬日暖陽照在身上很是舒服,視野一下極其開闊。
陳舒看到了遠處的玉京。
平麵上占地巨大的城市看起來極其壯觀,高樓寥寥,依稀可見正中心的皇城皇宮。
陳舒看到了來時的路。
長長的階梯上還有人在行走,滿山桃花開。
陳舒看見了正殿內的佛像。
天光自頂照入,佛陀寶相莊嚴,金身熠熠生輝。
第一百零九章 能不能正經一點
“快來拍照!”
陳舒連忙招呼著姐妹倆。
相比起他的熱情和興奮,姐妹倆都表現得很冷淡,姐姐麵無表情的,妹妹也麵無表情的,但都邁步跟著他走,接受他的指揮。
陳舒左右尋找了下,瞄見一個高大健碩的武僧,便立馬攔住他:
“師兄你好,能不能幫我拍張照?”
“阿彌陀佛,自是可以。”
武僧微笑回禮,接過手機。
“怎麼拍?”
“這樣,我們站這,你站這,把我們和這棵菩提樹拍進來就可以了。”
“阿彌陀佛。”武僧朝他微笑搖頭,耐心說,“這樣拍不好,諸位施主還請聽我指揮。”
“啊?”陳舒一愣。
“施主請看,現在正值中午,霧又散了,光線直射且太強,常規拍照是不好看的。不過菩提樹枯枝的影子投到正下方,幾位施主不妨後退一點,站到樹下,貧僧以這個角度拍攝,可以避免拍到其他遊客,隻拍到光影中的幾位施主和身後的菩提樹、深紅院牆,就會顯得畫麵很乾淨,配合虛化和光影效果,就會比較好看了。”
“試、試試吧……”陳舒將信將疑。
“那位貓施主,勿要靠女施主那般近,保持一尺……這麼寬的距離,坐端正一點。”
“汪~”
桃子居然還真聽懂了,照著他的話做,做完還抬頭看他。
武僧笑吟吟的,連連點頭:
“甚好,甚好……
“容貧僧調個專業模式。”
“哢哢……”
“諸位施主請站出來再來一張。”
“哢……”
“諸位施主還請換個姿勢,那位女施主不妨把貓施主抱起來,抱在懷裡。”
“哢……”
“諸位施主單獨拍幾張吧?”
“哢……”
“施主可隨意走動。”
“哢……”
“施主請來走廊這邊,看我示範。”
“哢……”
“二位施主若是情侶……”
“……”
“施主看看可還滿意?小僧攝影技術不精,如有不足之處,還請指教,小僧再接著為施主拍。”高大的武僧微笑著把手機遞給他,站在原地等著。
陳舒翻出照片一看。
握了個大草!
構圖,光線,竟然完美至此!
陳舒當即就呆住了。
隨即他抬起頭,對這位武僧說:“師兄可吃過齋了?”
“剛剛吃過。”
“那就好,師兄拍照技術如此精湛,可得為我們多拍幾張纔好,我到時候寫封表揚信寄到宗教協會。”
“阿彌陀佛,施主謬讚了,實不相瞞,在小僧所熟知的師兄弟中,小僧的拍照技藝是最爛的。”武僧雙手合十謙虛的向陳舒說,“不過表揚信麻煩多寫幾張。”
“冇問題!”
大約一個小時後。
陳舒蹲在走廊陰影裡,一張張的翻看著照片,寧清站在他的左邊,低頭淡淡的看著。
小姑娘則與他蹲在一起,湊近了一眨不眨的盯著手機。
桃子也扒著他的膝蓋,探頭來看。
拍得真是太好了。
美好的回憶。
陳舒收起手機,現在隻剩最後一件事了。
金剛石前測運氣。
這裡說的金剛石可不是鑽石,是新正寺護法神殿前邊院子裡的一塊石頭,據說這塊石頭很神異,當你靜心誠心的觸摸它時,它便可以告知你未來幾天的運氣是好是壞。
是不是很神奇?
但其實用處冇那麼大。
一是它隻能告知你未來幾天的運勢是好是壞,原理是觀測未來幾天你的個人精神狀態,其實不一定準。
有些人心理素質比較好,遭遇一些小的挫折根本不放在心上,它也就測不準了。
二是當你得知結果的時候,事實上這個答案就已經失效了。
說白了它觀測的並不是你的“運氣”,是在原軌跡中,你未來幾天的狀態,但當你得知結果之後,事實上你的軌跡大概率就已經發生變化了。
比如你原本冇打算去賭錢的,但你測出“好運”之後,你便去賭了,對此它自然就無效了。
反之也是。
自然也就不準了。
但是還是有一定作用。
比如你測出“黴運”,則可以在傢什麼都不做,避開黴運。
或者一些自控力足夠強的人也可以利用這個規則,例如他無論如何,都將在明日購買一支股票,但測出好運之後,他就可以多買一點,黴運則少買,大概率是有用的。
然而每人終生隻能測一次。
這下基本就冇什麼大用了。
於是新正寺把它擺在了外院,給遊客和香客們提供一些樂趣,也是吸引了很多人前來打卡。
要說起來,前世的佛教從傳統上講,是不會算命的。
隻是後來宗教文化交融,佛門白嫖了不少道教知識,所以常在電視上看到和尚解簽算命的畫麵。
到了這個世界則出現了變化。
陳舒帶領幾人來到了護法寶殿院中,他還扭頭問清清:“你去不去測一測?”
清清淡漠的看著他。
“好吧。”
陳舒一邊嘀咕著我是傻子,一邊走到了金剛石前,開始排隊。
金剛石前站著個僧人,為眾人解讀,因為金剛石並不直接出具結果,隻有佛門弟子才能獲悉它的回答。如果是好運,這位僧人就會說“祝施主未來幾天運勢順利”,如果運勢不好,他就會鞠躬說“施主未來幾天請多多保重”,反正不會直接給你說運氣是好是壞,算得不準,你也怪不得他。
長長的隊伍到頭了。
陳舒走過去,雙手合十,誠心鞠躬:“拜托大師了。”
“不敢當。”
僧人做出請的手勢,語氣溫和。
於是陳舒將手放在了金剛石上。
入手堅硬冰涼。
冇任何感覺。
身旁的僧人朝他點頭說:“祝施主未來幾天運勢順利。”
陳舒咧嘴笑了,合十回禮。
這個結果早已預料的。
這塊石頭對他來說完全無用,以陳舒的心態,很少有什麼東西能影響到他,哪怕在沙雕群裡社死,以他的性格也最多表麵上難過,其實心裡覺得很有趣。很難有什麼挫折能真正讓他變得頹喪。
轉身離開。
小姑娘就站在他的背後,輪到她了。
隻見她學著姐夫,將手放在金剛石上,然後扭頭看向僧人。
僧人雙手合十:“祝施主未來幾天運勢順利。”
小姑娘連忙學著合十回禮,然後腳步輕快的跑回姐夫身邊,對姐夫說道:
“姐夫,我是好運呢!”
“我發現大部分人都是好運。”陳舒湊到她身邊悄悄地說。
“啊……”
小姑娘麵露失望之色。
兩人繼續將目光投向院中。
隻見那位僧人雙手合十,低頭對腳下一隻將小爪子搭在金剛石上的小貓說:“祝施主未來幾天運勢順利。”
“嗚汪~”
小貓飛快的跑了回來。
“……”
“……”
看來這玩意兒確實一點不準。
三人一貓走出這間寺院,準備再隨便逛逛,拍幾張照就下山了。
走著走著,前方的走廊突然變得清淨,遊客好像不知不覺消失了,走廊儘頭站著一道高大的紅衣僧影。陳舒一度以為自己等人是不經意間誤入了內院,那樣的話,多不好意思啊。
現在這種情況有些詭異,就連桃子也反應過來,快速扭動著頭,左看看又看看,一臉懵逼的表情。
但如果是發生在新正寺,自然就冇什麼可怕的了。
陳舒緩步走上前去。
這道身影遠看宛如神靈,高高在上、深不可測,但越是走近,他便越是變得平凡,當走到他麵前時,他已經變得和普通僧人一樣了。隻是這身紅衣顯示了他至少高階的修行水平。
“阿彌陀佛。”
僧人向他合十躬身。
“阿彌陀佛。”
陳舒好歹有個皈依證來著,白嫖了人家不少吃的,於是也像模像樣的回禮,然後問道:“尊者找我們嗎?”
紅衣僧人笑容溫和:“想請問施主,在靈運寶殿時,對我佛說了什麼?”
這麼直接的嗎?
看來果然出了問題。
是什麼引起的呢?來問佛陀這種問題的人應該不在少數吧?佛陀什麼都聽得見的話,真的受得了嗎?
陳舒一邊想著一邊老實回答:“我問的是,你們都去了哪?”
“謝施主。”
紅衣僧人再次行禮,滿麵微笑:“貧僧來替菩薩回答施主,祂說,找尋答案的過程中有莫大的趣味,並且往往能得到除答案外的更多東西,若是施主願意去探尋答案,可先往西去。可若施主不願尋求答案,下次相見時,也可親口問祂。”
“菩薩?”
“應劫菩薩。”
“正光佛呢?”
“我佛無法回答施主。”
“為什麼?”
“菩薩說,相見之時,你可親口問祂。”
“可我又冇問他。”
“正光佛為佛,應劫佛亦為佛,施主不過是朝一尊雕像開口詢問罷了。”
“那我要是不去,尊者豈不是來找我說了一番……冇什麼營養的話……”
“全為與施主結緣。”
“有趣,那麼何時相見呢?”
“相見之時相見。”
“emmm……”
陳舒回頭瞄了眼身後的小姑娘。
小姑娘呆呆地盯著僧人。
“阿彌陀佛。”
僧人又頌了聲佛號,便又說道:“我還有兩個弟子與施主有緣,將來相見之時,還請施主多多照顧……如此貧僧就不多打擾了,有緣還會再見。”
說完他便消失了。
走廊一下恢複了過來——
旁邊一個大叔正在給大媽拍照,張口閉口都是方言,遠處五個衣著清涼的小姐姐跳辣舞給佛陀看,三人一貓耳朵裡充斥著她們所放的音樂,還彆說,跳得還挺齊。
突然出現的嘈雜聲音讓人不太適應。
陳舒撓了撓頭,對身後的小姑娘說:“你看,從你嘴中說出的就是廢話,彆人說出來就顯得高深莫測,你能不能反思一下問題出在哪裡?”
小姑娘重重點頭,陷入深思。
寧清麵無表情。
這兩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