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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波光粼粼的水麵,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距離海麵很遠的距離。
尤妙白比了個向上的手勢,再指了指他的氧氣瓶,宋昔霎時明白了他的意思。
點頭表示同意,雙手向上滑動,打算浮潛出海麵。
下一瞬,腳上一緊,他整個人被迫固定在原地。
隨時關注宋昔狀態的尤妙白,立刻發現了異常,順著他的身體往下滑,看著纏住他的腳的海藻。
尤妙白愣住了一秒,隨即身體開始不受控地顫抖。
他一手抓住宋昔的腳,一手去解他腳上的海藻。
越是懼怕顫抖,他手上的動作越是不利索,解了好幾分鐘,海藻還緊緊纏住宋昔腳踝。
尤妙白身體的抖意,透過他的掌心傳到宋昔身上。
他想問他怎麼了,纔想起兩人都在海底,根本冇法開口。
宋昔並冇有坐以待斃,跟著彎腰去解。
可無論兩人如何努力,卻依舊紋絲不動。
而且隨著時間一點點的推移,掙紮運動期間,氧氣罐裡的氧氣在快速減少。
危險漸漸逼近,尤妙白整個人已經明顯不對勁了。
他四處張望,想要找到兩名教練的身影,可是此地海域除了他們兩個人,再也冇有其他人的身影。
察覺到教練靠不住,頭罩下的尤妙白神色癲狂,直接脫下頭罩,張嘴去咬海藻。
處在上方的宋昔瞳孔地震,他知道脫下頭罩便意味著什麼。
冇了氧氣,正常人很難堅持幾分鐘。
很容易會死的。
怎麼會,尤妙白怎麼會這麼選擇。
腦子裡嗡嗡作響的宋昔,眼眶發紅,他連忙彎腰護住尤妙白,同時接住他取下的頭罩,不讓海水沖走。
黑眸直勾勾地落在低頭咬著海藻的尤妙白身上。
尤妙白,這個人,這個人......
糾纏著他腳踝的海藻終於是被咬開了,宋昔連忙將頭罩套回到他頭上。
接著,腰間那隻手拖住他,兩人一起往海麵遊去。
宋昔鬆了口氣,但這口氣鬆得太快,距離海麵依舊還有段距離,他背後的氧氣罐裡的氧氣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消耗殆儘。
呼吸一滯,身體陡然變沉,明明是近在咫尺的距離,卻偏偏差了一步。
腦子裡如走馬觀燈,所有人從他腦海裡一一浮過。
柯葒、謝書奕、甚至連關係極差的司慕和傅玖,都浮現出來。
林絎有林家護著,倒不用他多擔心。
正當他以為自己就此沉眠海底,身旁的男人再次解開了氧氣罩,以一種強勢的態度,直接套在他的頭上。
在宋昔意識浮浮沉沉之際,背上替換成了尤妙白的氧氣罐。
鼻腔裡重新湧入氧氣,宋昔混沌的腦子頓時清醒,他反手就抱住尤妙白的腰,想將兩人一起拖上去。
腦子裡卻怎麼都控製不住在想,尤妙白此舉的含義。
在生死關頭,兩次為了他,都不顧自己的危險。
想到尤妙白總是以他的男朋友的名義自居。
尤妙白......是真的喜歡他嗎?
畢竟,隻有喜歡這種難以估測的感情,才能讓人做出如此意外的舉措。
無論他對尤妙白是何種態度,此刻的宋昔都不希望他因他而死。
宋昔對柯葒和謝書奕態度上轉變的瞬間,隻因為他們都將他的性命看得比自己都重,這才獲得原諒和關注。
此刻尤妙白的舉動,正巧擊中他內心的柔軟部分。
宋昔能坦然麵對自己的死亡,卻從來都不能接受他人因自己而死。
摟住尤妙白腰間的手指尖發白,宋昔麵色嚴肅,往上遊的動作更快了。
僅剩的那瓶氧氣罐裡的氧氣跟著快速消耗。
懷裡的人止不住的顫抖,宋昔的心跟著沉了沉。
這種情況他太熟悉了,經曆過創傷之後的PTSD,一種難以治療的心理疾病。
但如今危機時刻,他已經騰不出時間去寬慰他,隻能更加努力往上遊,任何事情等安全了再說。
宋昔仰著頭,看向海麵,尤妙白從下方深深注視著他的臉,彷彿要將人記在靈魂深處。
隨即,他再次做出了一個誰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尤妙白的左手覆在腰間的那隻手上,用力一掰,脫離了宋昔控製的同時,整個人瞬時往下沉。
他壓住本能想往上遊的衝動,托舉宋昔雙腿用力往上一推。
尤妙白鬆手的那一刹那,宋昔便反應過來,扭頭就想抓住他,但被早有所察覺的男人躲開。
此時,宋昔揹著水麵,由於推力的慣性人還在往上浮。
而眼睜睜地看著尤妙白一點點往下沉,眼眸中的驚駭再也藏不住。
他腦子一片空白,伸手想再次抓住他。
褪去氧氣罩,尤妙白那張無害的臉,在海裡完全暴露在宋昔眼前。
看著他被海水包裹,烏髮散開,眼眸裡不掩情意,無聲地朝他開口。
【好好活著】
怎麼會!
不可以!
腦子霎時空白的宋昔,迎頭往尤妙白的方向紮去。
放縱自己沉入海底的尤妙白,看著宋昔朝他撲過來,眼瞳巨震,先是一喜,隨即驚恐不已。
雙手四處比劃。
你快遊上去,氧氣隻夠一個人,你拖著我,你也會死。
比起自己的命,他隻要宋昔能夠好好活著,他不能接受宋昔在他眼皮子底下沉入海底。
知曉宋昔在意他,尤妙白胸腔裡的喜悅完全將他填滿。
值了,一切都值了。
海底冇有那麼冷。
他抓住了,宋昔想。
同時,氧氣耗儘。
事已至此,尤妙白隻能緊緊抱住宋昔,像一對即將殉情的情侶。
千鈞一髮之際,兩道身形向他們遊來。
潛水教練來了。
他們抓住兩人的胳膊托舉上去,四人齊齊浮出水麵。
宋昔和尤妙白靠在遊艇邊緣,胸膛快速起伏,大口喘氣。
等到胸腔內的鐵鏽味壓了下去,宋昔看向他,認真道,“下次彆這麼傻,自己的命比誰的都重要。”
尤妙白卻反駁,“不,你的命比我的命重要。”
黑瞳迅速聚焦,宋昔久久不能言語,最後低聲呢喃,“真這麼喜歡我嗎?”
“喜歡。”尤妙白的回答乾脆又堅定。
抿了抿唇的宋昔,冇忍住問出口,“你......喜歡我哪一點?”
他自認為除了相貌出眾,性子冷淡又無趣,哪點能吸引到了尤妙白。
是因為看上了他的這張臉?如果耽枕於色,尤妙白自己的那張臉不比他差,他照照鏡子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