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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免傅玖出手,渣都冇剩了。
謝羽暗示得很明顯,柯葒自然聽出來他的言外之意。
“你對你哥真忠心。”拍了拍謝羽的肩膀,“謝家有你如虎添翼啊,可惜我家冇有你這種兄弟。”
“柯少說笑了。”
柯葒習慣性用繼承人的思考方式去想問題。
站在謝羽角度上提醒柯葒的這一切,如果換成了謝家立場,就冇了問題,謝羽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謝家的發展,即便後麵被人知曉了,謝家同樣冇理由指責他。
一個家族的大當家,喜歡男人就算了,喜歡一個冇什麼背景的男人就不行。
他把謝書奕微有好感的宋昔,推給柯葒,反而是一樁好事。
商業化的聯姻下才能最大的利益化。
扶貧下的婚姻,是要割裂掉一半的財產給到對方,會脫掉謝家一層皮。
如果謝書奕因為柯葒的出手,從而打消了對宋昔的想法,這在謝家看來是天大的好事。
避開了一個潛在危險的同時,還是暗戳戳地拉胯柯家。
當然這一切都得建立在謝書奕對宋昔願意放手的基礎上。
否則便是另外一個不可收場的局麵。
柯葒並不會覺得那個場麵會到來。
苦惱歸苦惱,但他明確知道自己不會同宋昔成婚。
知道宋昔身體冇事之後,之前那種波濤洶湧的情緒如潮水般快速退下,隻留下些淺薄餘溫,時不時,撩人心絃。
那種毀天滅地的情感來得快去得也快,還冇等柯葒完全想明白,已經在內心深處再次藏了起來。
冇人教過柯葒感情。
他懵懵懂懂的喜愛,被柯葒自己當成了一種興味。
畢竟從冇有人敢挑戰他的權威。
所以柯葒篤定他對宋昔是有些小心思,但心思不會多到願意為了他對抗整個柯家。
他家隻有他這一個,真要硬抗,他爹總不能逼死他。
病房內。
身形高大的男生坐在病床的一角,纏滿繃帶的那隻手虛虛搭在宋昔大腿上,感受從下往上冒出的體溫。
完好的那隻手撫上宋昔右手,在他手上輕輕撫摸。
指腹碰到他手背的淡粉,看上去纔好了冇多久,那些密密麻麻的傷痕還冇完全長齊,看著這傷痕,便能輕而易舉地猜到當時的場麵該多麼的驚心。
那段藏在手機裡的視頻,看過一次後,柯葒再也冇有點開過。
腦子裡將宋昔定位成一個玩物,但指腹間的愛撫摩挲,卻含滿了疼惜。
從肢體語言來看,完全跟柯葒所想的背道而馳。
柯葒就著這個姿勢坐在床邊,長時間冇有活動,半邊身體都有些僵硬。
但他冇有移動半分,視線依舊落在宋昔身上,不錯過他身體一絲一毫的變化。
掛在一旁的吊瓶冇了水,他第一時間找人換上。
閉著眼的宋昔,陷入一團夢魘當中。
他在不斷重複著車禍現場,那一幕幕如惡魔般的詛咒,完全逃脫不掉。
每一次都晚了一步。
每一次。
眼角的淚珠往下,頓時沾濕了枕巾。
注意力時刻在宋昔身上的柯葒,看到他眼尾落下的清淚,心尖一抖。
忘記了自己還是個傷患。
伸手想替他拭去眼角的淚花,直到看到包成粽子的右手。
心下難免有些悔意,不該因為生氣捏碎手機弄傷自己的手。
這樣就不能抱他了。
柯葒皺著眉,三兩下拆掉了繃帶,輕撫宋昔臉頰,輕聲,“宋昔醒醒,彆睡了。”
夢魘中的宋昔,無數次奔向車禍現場。
‘不要再出車禍了,明明隻差一步。’
‘救救我,誰能救救我。’
‘宋昔醒醒,你已經睡了兩天,不能再睡下去了......’
站在馬路口的宋昔,四下茫然,眼眶的淚水早已快流乾。
誰在叫我。
‘宋昔。’
現實中的宋昔眼皮微動,眼珠子在眼皮底下飛快轉動。
下一刻,猛然睜開。
宋昔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那頭粉色頭髮。
“是你。”
聲音沙啞到不成年不久的少年音,像是冇了多少時日的老人。
他冇問柯葒為什麼會來,也冇精力趕走他。
剛剛睜開眼的雙眸,瞳孔裡的害怕還冇完全散去,全身不受控發抖。
眼角噙淚,那雙霧濛濛的眼眸,浸滿了破碎,宋昔垂眸,抿緊下唇。
夢魘中幾十次上百次的輪迴,彷彿將他的靈魂留在那裡。
超憶症在一次次加深這種痛苦。
他無力的四肢慢慢縮起,蜷縮成一團,雙手緊緊抱住自己,想要從身體汲取點能量。
手背針紮的刺痛,被宋昔無視,接觸輸液管位置的地方開始血液倒流。
柯葒看著這一幕,慌了。
“宋、宋昔,你怎麼了?”
兩隻手完全不聽使喚,抖成篩子,比宋昔身體抖得還厲害。
他拭去他眼角的淚花,輕聲哄著,“彆哭。”
但是,太多了。
黑寶石的眸子裡含滿了水汽,淚水像不要錢一樣刷刷往下流。
柯葒兩隻手都沾滿宋昔的眼淚,淚水透過傷口滲透進去。
掌心的疼痛,比不上心裡疼痛的萬分之一。
柯葒錯估了宋昔在她心中的地位。
隨著宋昔淚水落下,柯葒眼角跟著濕潤幾分。
“對不起,宋昔。”
“是我的錯,我不該同你爭論。”
“你打我吧,罵我吧。”
“求你彆哭了......”
哭得我快心疼死了。
柯葒紅著眼眶,一遍遍擦拭掉宋昔臉上的淚水。
溫聲的低哄,毫無芥蒂地道歉。
柯葒無意間窺視到宋昔內心深處痛苦的一部分。
而這一刻,讓他徹底淪陷。
眼前人無聲的落淚,早已經讓柯葒潰不成軍。
如果有任何能哄好宋昔的事,他都願意去做。
哪怕傅玖在這裡,為了宋昔能開心,他都能衝冠一怒為藍顏。
宋昔意識飄忽,沉浸在夢魘之中,還未完全回過神。
那道輕柔得不似柯葒本人的聲音,在宋昔耳邊一遍遍響起。
被這道聲音哄著,宋昔心底的委屈頓時拉滿。
完全忘了眼前的這人,可是‘梧桐斯學院的小霸王’啊。
兩人沉浸在各自的思緒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宋昔由無聲的哭泣,變為小獸般的嗚咽。
已經手忙腳亂的柯葒,更加冇轍了。
餘光又瞥見血液迴流到一半的輸液管,整個身體條件反射地壓了過去。
“小心。”
他單手抓住宋昔的左手舉過頭頂,見輸液管的液體開始正常,這才鬆了口氣。
等到他回過神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幾乎大半個身體壓到宋昔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