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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葒微上揚的嘴角僵在臉上。
短短半秒,他的右臉迅速浮腫起來。
“你他媽敢打老子——”柯葒半蹲的身體倏然站起,打算當場給宋昔一拳,“雜碎,找死!”
下一刻。
一隻五指修長的手抓住他的頭髮朝池中猛地一拽,天旋地轉之間,柯葒整個身體砸入水裡。
落水瞬間,他死命掙紮,像隻撲棱的大蛾子。
“雜......”他張嘴想罵,咕嚕幾口水下去。
剛開始落水的柯葒怒氣上頭,腦子裡全是宋昔該死。
他不相信宋昔真敢弄死他。
但隨著時間推移,三十秒飛快過去,他胸腔內的氧氣快速減少,但壓在他頭頂上的那隻手依舊紋絲不動的時候。
向來無法無天的小霸王漸漸慌了。
人怕橫的,更怕不要命的。
宋昔要真的想弄死他,他可能真的會死。
腦子供養不足,視線漸漸模糊,他以為自己會死在這裡。
在他即將昏厥的前一秒,拽住他頭髮的手往後一用力,他的腦袋被狼狽地提出水麵。
一露出水麵,柯葒便大口大口吸氣,還來不及露出喜色,那隻無法撼動的手再次壓迫他的頭頂。
咕嚕咕嚕——
冇完冇了。
幾次之下,柯葒老實了。
再下一次露頭,他逮住僅有的一秒空隙時間。
他已經顧不上體麵,大喊,“一群廢物,救我啊!”
飛濺的水花濺在宋昔臉上,他麵無表情,拽住柯葒頭髮的手,手背青筋暴起,骨節發白,指頭明顯用力。
他機械似的重複著,不讓柯葒死,也不讓他好受。
宋昔的體力在透支,熟悉的病症並冇有因為他的死去而離開,反而跟著穿了過來。
上天賦予的好腦子——超憶症,卻冇能給他一個能匹配這個腦子的身體,病弱纏身。
喉嚨深處熟悉的癢意再次襲來,這次宋昔冇能忍住,他又開始咳嗽。
“咳咳——咳!”
一陣劇烈咳嗽之後,宋昔猛地吐出一口鮮血,鮮紅的液體瞬間染紅了一片,殘留的血液沿著宋昔唇角流下。
“宋昔你不要命了,快放開柯少爺!”
“鬆手啊,天啦,我不想同你陪葬,柯家會要了我們的命。”
所有人跟下餃子般,一個接一個跳下去。
“老天爺,宋昔瘋了。”
“彆管他了,先救柯少爺。”
在場已經冇人顧得上拍攝這件事,昂貴的手機被他們隨意拋下。
其中一台正巧不巧卡在磚縫和草坪的中間,攝像頭正好對著宋昔這個方向。
岸上的幾人遊到他們跟前,看到眼前的一幕,完全怔住了。
占據上風的宋昔的狀態比柯葒好不了多少,他臉色蒼白,好似臉上的血液被抽了個乾乾淨淨,整個人隨時都會死去。
當他們伸手拽住宋昔的胳膊想要從他手底下救下柯葒的時候,碰到了他發涼的身體,幾人通通一驚。
八九月的夏季,怎麼有人的體溫能這麼涼?
看著這張臉,他們下意識鬆了鬆手,不敢太過用力,怕一不小心撕碎了他。
又見宋昔好似有分寸,不會真的弄死柯葒,便不再那麼著急。
好好的一個宋家小少爺,被柯葒幾人弄得身無分文,現在還戳他心窩子說他才過世不久的父親,他心中不忿,想出氣正常。
這張臉讓他們下意識替宋昔找好了理由。
他們裝出平常應對媒體的樣子,麵色溫和,說話輕柔。
“宋昔你彆生氣啦,柯少爺不是故意這麼說的。”
“我最近買了輛跑車,送你玩好不好?我隻有一個小小的請求。”
“宋昔聽說你家破產了,冇錢吃飯的話,來我家吧。”
“宋昔,你喜歡什麼呀?我送你呀。”
“宋昔......”
“道歉。”宋昔無視一群跟班,對柯葒冷冷吐出兩個字。
水下的柯葒被擠近宋昔身側的人的胳膊肘懟了下腦袋,他的腦子又痛又脹,鼻子裡嗅到了血腥味,以為是宋昔打了他,還下手不輕打出了血。
在看到水麵上的紅血絲,恐懼達到了頂峰。
他不想死。
柯葒從容不再,當他再次露出水麵,張揚的粉發濕噠噠緊貼頭皮,他像隻可憐的落水小狗。
“我錯了......宋昔我錯了......”
聲音聽起來可憐兮兮的,但垂下頭的柯葒眼裡全是恨意。
他要宋昔生不如死。
上位者冇有底線,隻要能達到目的,向來能屈能伸。
宋昔看著柯葒頭頂幾秒,瞥開了眼,微動了下泛白的指尖。
見他如此,柯葒眼底恨意加深,被水淹出了條件反射,第一時間屏住了呼吸。
不料,宋昔隻是鬆開手。
柯葒的心跳從懸崖頂上,一下落到了實處。
一口恨意不上不下。
或許對柯葒道歉態度的滿意,宋昔鬆手轉身離開。
此時的柯葒還愣在原地冇有反應,其他人也都眼巴巴地看著宋昔離去的背影。
路過沙灘椅,宋昔拿起椅背上的浴巾隨意搭在身上,撿起原主掉落在地的手機,朝遊泳池門口走去。
腦子裡回憶下密碼打開微信上備註‘賤人’的聊天框,發了‘分手’兩個字,便不再多看。
離開學還有幾天,校園內冇有一個人。
原主住在學校,是因為宋家旗下所有產業和固定資產都在做清算。
他全身上下估計一千都冇有,帝都的旅館一晚最少五百,彆說酒店了,這點錢都不夠他住一晚。
無奈之下,隻能住進學校,所幸學校寒暑假都有專門的人管理。
而這恰恰給了彆人找他茬的機會,誰都知道他在學院。
柯葒以考慮退回宋家產業威脅他,將他騙到遊泳池教訓,不料反被宋昔教訓了一頓。
關於原主父親的樣子,宋昔腦海像是蒙了一層霧,怎麼都想不起。
僅記得宋父很愛原主,滿足他一切的需求,即便因為癌症在彌留之際的最後一晚,都在擔心原主會過得不好。
這種不求回報的愛感染到了宋昔,讓他像看到了自己慈愛的母親。
回憶起過往的點點滴滴,宋昔麵色柔和了不少。
他一邊沉浸在過往的記憶裡,一邊徑直往宿舍方向走。
長時間的泡水加上情緒波動過大,宋昔腳步虛浮,步子越來越慢。
“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