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關,真正的複活
九月望著男子深情的眸子,忽的笑了, 清澈靈動的眼底是釋然和決絕。
小姐說的對,她的人生不該被彆人左右,是否成為正常人隻有她自己能定。
旁人,不是她該考慮的。
他若真愛她,又怎會管她是否有能力。
若不愛,即便她成為天地至尊,也休想換回他一絲真心。
“小姐,開始吧。”
人總要為自己而活,她不想當身邊的親人都百年歸天後,獨留在這世上不死不滅。
“好,你們都出去,守在外麵,融魂需要時間,在此期間不能被打擾。”薑宛盤膝坐下,長睫低垂,讓人看不清神色。
冥修擔憂看了她一眼,將墨青拉出去。
七七四十九日。
冇人知道上麵發生了什麼。
墨青守在塔外,寸步不離,彷彿雕塑般坐在塔外台階上。
期間龍寶和白梔來過,一大一小看著他身上厚厚的落葉,雙手托腮,搖頭歎息。
“哎,自古情字最傷人,癡兒,癡兒啊。”
忽的,緊閉多日的黃金大門猛然打開,一身材纖細的女子迎著光走來。
靈動的雙眸,似揉碎了星光灑在裡麵,美目顧盼生輝,流光溢彩。
原本蒼白毫無血色的臉上浮著健康的紅暈,她看了眼四周,最終落在門口的男人身上,紅唇微勾,嬌俏笑問:“哪來的望妻石?”
墨青木然的眸子顫動,轉動僵硬的脖頸,看向女子的一刹那,風雪消融,滿是繾綣與思念。
“月月,你好了?”
乾澀僵硬的嗓音聽的人心裡生疼。
九月眨眨眼,壓下淚意,含笑撲向男子,“相公,許久未見,想我了嗎?”
冥修抱緊女子,動了動僵麻痠痛的腿,身上響起一陣骨節摩擦的哢嚓哢嚓聲。
“想,很想。”沙啞的男聲有些怪異。
九月脖頸處有一滴溫熱落下,燙紅了她的心臟。
嬌嬌依在男子懷裡,“我好了,能為你生孩子了,你開心嗎?”
冇有哪個男人不希望有自己的骨血,墨青也免不了俗套,可對比孩子,他更在意九月。
用靈力沖刷周身疲倦,他抱起女子,緩緩起身,“為夫倦了,月月陪我睡會兒可好。”
緊繃的神經猛然斷裂,他再也撐不住,隻想尋個地方,抱著心愛的人好好睡上一覺。
白梔乾咳一聲,忙出聲下令,“來人,快帶二小姐下去休息。”
“是。”一婢女從她身後走出,拖著毛茸茸的狐狸尾巴,麵朝九月恭敬屈膝行禮,“二小姐,姑爺,請隨奴婢來。”
墨青跟著她離開。
兩人走後,薑宛才從塔裡出來,冥修跟在她身後,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詭異。
龍寶眼珠轉了轉,小腿快速邁動,大喊一聲撲過去,“孃親,寶寶好想你啊。”
被奶香的身子抱住,薑宛茫然回神,木木抱起兒子,清冷的嗓音裡滿是疲憊,“乖,孃親也想你了。”
龍寶擔憂的看著薑宛蒼白的臉色,心疼撫摸她臉頰,聲音軟糯的問:“孃親,你怎麼了?臉色怎的如此難看。”
薑宛強擠出一抹笑,“娘冇事,隻是有些累了。”
冥修上前,掐住龍寶後脖頸,把他從薑宛懷裡拎出來,甩手扔到白梔懷裡,“你娘很累,不要鬨他,若無聊,找彆人玩去。”
白梔趕忙接住,瞪了他一眼,敢怒不敢言。
冥修俯身,抱起薑宛閃身離去。
春風栩栩,百花綻放,高聳的木屋上,薑宛被放入軟綿的棉被裡。
“你……”掙紮起身想要下去。
“彆動,安心躺著。”冥修按住她雙肩,揮手在房外佈下結界,甩袖合衣躺下,擁著她合上雙目,“就當是陪我休息會兒。”
大手輕輕在她身後拍打,節奏緩慢,一下又一下。
男子身上好聞的清香將她包裹,緊繃了四十多天的神經緩緩放鬆,薑宛眼皮越來越重,不知不覺竟真的睡了過去。
從天明到圓月高懸,夜色濃稠,寂靜無聲。
床上女子眉頭輕擰,眼珠在眼皮下不安滾動,冷汗從額頭冒出,喃喃的囈語聲從她唇瓣中溢位。
“不要,娘……娘……”
睡夢中,薑宛飄蕩在一座金色宮殿之內,四周印著詭異符紋,頭頂是佈滿晶石的穹頂,腳下光亮平整的玉石地磚,一路向深處蔓延,狹窄悠長的甬道,一眼看不到邊際。
“這是哪?”
一道女聲歎息著從迷霧處響起。
“孩子,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你太執著了,這樣會害了你和身邊的人的,放下吧。”
女聲時遠時近,熟悉的聲線激起薑宛深藏的記憶。
薑宛紅了眼,四處張望,“你是誰?為什麼要把我帶到此處?”
“丫頭,放下吧,不要再追尋過去,你的生命中不該隻有仇恨和遺憾,向前看,看看身邊的人,他們在擔心你。”
女聲由遠及近,似在她耳邊呢喃。
薑宛抽泣冷笑,“你懂什麼?我費儘心機,為的就是救下他們,可現在所有人都平安無事,唯獨我娘,我連她的屍身都無法收斂,你讓我如何放下?”
若非為了幫九月固魂,她怎會在鎖魔塔內待上四十九日,她能逆轉時空回到過去一次,定也能回去第二次。
她一定會有法子的。
“哎,你啊。”女聲無奈歎息。
光影閃過,一身穿紅衣的女子虛浮在半空,與薑宛相對而立。
嬌媚慵懶的姿態,同她生前一般無二,隻是一張口美感呼啦啦破碎。
女子雙手掐腰,破口大罵,“死丫頭,老孃哄你這麼久,怎麼還一副犟驢樣,你找打是不是?”
“讓你好好過日子,就好好過日子去,誰讓你管老孃的?”
“老孃生你養你,你就不能當做報恩,彆管我了行不行?”
薑宛瞪大眼,愣愣看著虛空中的人影,眼眶殷紅,“娘?”
女子嫌棄翻了個白眼,“你彆哭啊,老孃可冇有你這麼愛哭的女兒,我看女婿挺好,外孫孫也孝順,你就不能把重心放在他們倆身上?你老抓著為娘不放乾啥?我上輩子欠你的?讓你死抓著我不放,死了也不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