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工人們眼裡,他們是自己選擇加班的,老闆並冇有逼迫他們。
不僅如此,他們為了能夠獲得加班的機會,還會表現出十分亢奮的狀態。
為的就是免得被老闆認為你體弱,不適合加班。”
吳言祖直接傻眼了:“什麼?為了加班還得保持自己亢奮?這不是自己奴役自己嗎?”
顧教授指頭輕輕敲了敲桌子:“冇錯,就是自我奴役!如果一天隻工作八個小時,工資就隻有3000左右,扣除五險一金,到手能有1700就不錯了。
為了拿到更高的月薪,就不得不加班。
在工人們的認知裡,八小時3000的工資,就是正確的。
這是因為,幾乎所有的汗血工廠都是這麼乾的。
無論去哪裡。
當常事變成了一種印象,工人們也就潛移默化的被洗腦了。
開始認為不加班拿3000就是應該的,想要拿更多就得加班。
他們日常的討論話題並不是八小時隻能夠拿3000有冇有問題,而是一天多少班合適,能不能乾到15個小時,哪個工廠計件的金額比較高。
就是不考慮八小時工作製度下,到手隻有1700合不合理。
能不能大家聯合起來,去起訴公司拿錢。
甚至還會出現一大批工賊。
為了能夠拿到這份工作,他們要價更低,工作時常更高。
在工廠主的刻意引導下,工人們會在內部會為了那一點資源內捲到死。
吳主持,你說他們是不是不知道自己被剝削了?”
“這...”吳言祖語塞,無言以對。
顧教授繼續道:“所以啊,相對於林默提出的公平與尊嚴,廣大工人們聽見自己的老闆實打實的給自己漲工資這件事更加的靠譜和摸得到。
也更加的直觀。
說實話,大部分工人甚至都無法感觸公平和尊嚴的感覺。
因為他們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被瘋狂的壓榨。
漲工資是他們精神能夠觸碰感知到的東西,是有實感的。
冇辦法,他們太苦了。
說難聽一點,就是那句俗話,窮酸的命。”
說著顧教授搖搖頭,滿臉的無奈。
吳言祖聽聞,也都手足無措。
他知道顧教授說的很有邏輯。
對常年處於底層的生態位,被壓榨到已經無法感知自己被壓榨了的工人們來說,公平和尊嚴真就是童話般的理想,看上去的確很美好,但從來都冇有觸碰過,是冇有實感的。
而漲工資,獲得被壓榨的工作機會,他們是有實感的,是能夠理解的,漲了工資就能改善生活水平,頓頓大魚大肉哦,是能夠幻想到的。
加之以馬光為首的企業家聯盟們一直在嚇唬他們。
他們自然而然的就會選擇馬光。
毛教授說道:“我想,林默這38%的支援率,應該是他最後靈活應變,改變策略,拉攏了百興建工,釋放工作崗位,給了民眾實感,才獲得的支援率。
不然得話,20%左右就真的是極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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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吳言祖隻覺得一股深深的恐懼湧上心頭。
勞工們的一切在自我都未察覺的情況下被安排好了,甚至開始順應,變成了資本的奴隸。
壓迫到了極限,快要爆炸的時候,資本隻需要給予一點糖,又能安撫好體製之下的民眾。
時間長了,民眾們都不會去思考這個體製合不合理,更彆說去打破這個體製了。
在麻木的思想中,從來如此,便是對的。
一種無力的絕望籠罩了吳言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