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營東區的一座石室內,趙倫負手而立,身前站著垂首斂目的趙天宇,相較於原來的張揚,此刻他臉上多了幾分刻意的恭順。
“天宇,你可知老夫為何單獨叫你前來?”趙倫的聲音不怒自威,目光如電,直直落在趙天宇身上。
趙天宇心頭一凜,連忙恭敬回答:“族叔想必是為了教誨侄兒在戰場曆練之事?”
“你心裡清楚便好。”趙倫微微頷首,“我之前與那靈汐姑娘說話時,無意間瞥見你望向她的眼神——那裡麵的貪婪之色,連掩飾都顯得拙劣。”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老夫今日隻給你一句告誡:靈汐,絕非我趙家所能招惹。”
“什麼?”趙天宇瞳孔驟然縮緊,臉上的恭順瞬間僵住,他下意識地抬眼,對上趙倫銳利的目光,又慌忙低下頭,“族叔,她不過是個來曆不明的女修,縱然修為達到了大乘境,實力不弱,難道還能強過我趙家……
“住口!”趙倫厲聲打斷,周身氣息驟然攀升,石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趙天宇被這股威壓震得氣血翻湧,踉蹌著後退半步,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初入虛空戰場時,與你一樣,不過是合體境巔峰的修為。”趙倫的聲音帶著凝重,“彼時便有一名大乘中期強者見她貌美,欲行不軌,結果呢?那名強者竟突然一下子掉進了虛空裂縫,就好像……就好像被人硬生生扯進去了一般。”
“也許……也許是巧合呢!”趙天宇低聲說道。
“巧合?哼,剛開始很多人也是這麼認為的。”趙倫冷哼一聲,“後來又有一名八階圓滿的異族首領,將她重傷之後,口出汙言穢語,極儘輕薄,結果又是突然掉進了空間裂縫……你說,這也是巧合嗎?”
這一次,趙天宇明智地選擇了閉嘴。
趙倫的語氣愈發沉凝:“自那以後,人們寧可與她正麵生死搏殺,也不敢輕薄褻瀆她。多少勢力曾想方設法探查她的底細,有頂尖宗門,有上古世家,甚至有異族皇族,可最終要麼一無所獲,要麼查到一絲線索後便三緘其口,諱莫如深……”
趙倫的目光掃過趙天宇蒼白的臉,“我趙家能在這危機四伏的虛空戰場立足,靠的從不是莽撞逞能,而是審時度勢,明哲保身。靈汐,你招惹不起,褻瀆不得——這是底線,亦是保命之道。”
趙天宇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緊握雙拳,指甲幾乎嵌進肉裡。“那……那豈不是說,在這虛空戰場,她可以橫著走?
“那倒不是。”趙倫搖了搖頭,周身的威壓稍稍收斂,語氣緩和了些許,“若隻是正麵衝突,不覬覦她的美貌,不心懷不軌,她與普通修士並無二致。這些年,她也曾數次陷入九死一生的險境,數次在異族圍剿中浴血突圍。所以,隻要你摒棄邪念,對她保持應有的敬畏,各自行事,便無妨。
趙天宇的胸口劇烈起伏,心中的不甘與忌憚交織在一起,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侄兒謹記族叔教誨。”
“最好如此。”趙倫深深看了他一眼,彷彿能看到他的內心,“虛空戰場危機四伏,你若敢因私怨壞了人族的大局,或是給趙家招來禍患,即便你是我趙家少主,老夫也是第一個饒不了你,而且會據實稟告家主,按族規處置!”
“請族叔放心,侄兒萬萬不敢亂來。”趙天宇低頭應著,聲音恭敬依舊,眼底卻掠過一絲陰鷙。
族叔趙倫的警告如同冷水澆頭,讓他不敢明目張膽地對靈汐下手,但靈汐那張戴著半麵麵具的冷豔臉龐,還有那一身黑色勁裝的窈窕身姿,早已烙印在他的心頭。越是被禁止,那份佔有慾便愈發強烈,越是得不到,越是心癢難耐,他暗自發誓,總有一天要讓這高傲的女人臣服在自己腳下。
念頭流轉間,他的腦海中又浮現出風平安與靈汐並肩而立的畫麵。兩人雖無過多言語,卻透著一種莫名的默契。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憑什麼能站在靈汐身邊?若不是這小子礙事,或許他還有機會接近靈汐。
嫉妒與恨意如同毒藤,在他心底瘋狂蔓延。他強壓心中妒火,看似隨意地問道:“族叔,有一個小子和靈汐結伴前來,哦對了,就是之前站在靈汐身側的那個銀髮青年……我打聽過,他好像叫風平安,您知道他的其他資訊嗎?”
“風平安?”趙倫微微眯起眼睛,神識探入玉簡。片刻後,他麵露驚色,“風平安,八紋煉丹師?!”
“啊?”趙天宇一驚,“他是煉丹師?”
風平安成就煉丹師協會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八紋煉丹師這件事,隻是在煉丹界中引起震動,傳為佳話,在修煉界中還冇有廣為流傳,而能把他的人和名對上的更是少之又少。
所以,趙天宇這個世家子弟不知道他很正常,而趙倫一直在虛空戰場更是不知道。
震驚過後,趙倫目光複雜地看著對麵的趙天宇,緩緩開口:“天宇,你應該清楚,一個如此年輕的八紋煉丹師,其份量究竟有多重。不說他自身的潛力,單是他能煉製八紋丹藥,便足以讓無數人趨之若鶩。”
“侄兒自然知曉。”趙天宇收斂了臉上的錯愕,語氣卻帶著幾分滿不在乎的輕慢,“八紋煉丹師固然稀少,潛力巨大,但終究隻是煉丹師罷了。唯有達到九紋,成為丹道宗師,才能稱得上真正的舉足輕重。他如今不過是八紋,未必能走到那一步。”
“你錯了。”趙倫搖了搖頭,眼神銳利,“方纔他在隊伍中時,刻意隱藏了氣息,我也未曾太過在意。但能年紀輕輕便達到八紋煉丹師的境界,其本身的修為絕不可能弱。以煉丹術對神魂與元力的要求來看,他的修為應該不弱於你,甚至很可能已經達到了大乘境!”
“大乘境又如何?”趙天宇嗤笑一聲,語氣中帶著不屑,“即便他修為不低,終究是個煉丹師,戰力有限,遠不及同階修士。”
他頓了頓,眼神閃爍,忽然壓低聲音:“族叔,我聽父親說,這些年我趙家在虛空戰場經營多年,暗中佈置了不少人手……”
趙倫聞言,眉頭微微一蹙,似是看穿了趙天宇的心思,沉聲道:“天宇,我再警告你一次,莫要打些歪主意。靈汐本身便深不可測,風平安能與她結伴而來,又有如此身份,絕非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你若敢對他們出手,無論成敗,後果都不是你我所能承擔的。”
“族叔放心,侄兒隻是隨口一問,絕不敢亂來!”趙天宇連忙信誓旦旦地說道。
“那就好。”趙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滿含深意,“記住,你雖為趙家少主,但在這虛空戰場,你不要打著趙家的名號行事,能否在這虛空戰場立足,能否闖出一番天地,全憑你自身的本事。”
“侄兒謹記族叔教誨。”趙天宇深深躬身,恭敬地應道。
……
出了石室,趙天宇抬眼望向營地西區的方向,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陰狠的笑容,那笑容裡滿是不甘、嫉妒與瘋狂。
“靈汐……風平安……”他低聲呢喃著這兩個名字,趙倫的警告早已被心中的嫉妒與佔有慾衝得七零八落,“既然明著不能動,那暗地裡,未必冇有機會。在這危機四伏的虛空戰場,意外總是難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