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
如果說從前對鄭潮舟的認知仍留有一絲絲的空白和不熟悉,現在白彗星已經徹底見識到了這個男人恐怖的信念和執行力。
被挾上車的時候,白彗星仍想掙紮:“我下週一還要上課!”
鄭潮舟:“領完證就回家,不耽誤你上課。”
“我還冇答應你!”
“是你說要和我私定終身的。”
“我改變主意了,我纔剛上大學,大好年華纔剛剛開始,我還要大展宏圖,不想就這麼英年早婚唔唔......”
鄭潮舟一手捂住他的嘴,耐心地看著他:“領證前要說點好聽的,這才吉利。”
白彗星拉開他的手,“我家裡人都還不知道呢!”
“你家裡人都知道。”
白彗星傻了:“都知道?”
鄭潮舟看了他一會,忽然笑了下,手指很輕地逗了逗他的下巴,白彗星癢得連忙把臉藏進衣領裡。
“早就說過了。”鄭潮舟漫不經心道,“給你上了十年墳,當然會一起看望你的家人,每年都去看,什麼心裡話都對他們講過了。既然他們冇有表示過反對,那就是同意。”
白彗星安靜下來。
他看著鄭潮舟,臉頰微微緋紅,眼中卻閃過細微的水光。他握住鄭潮舟的手指,湊過去問:“你講什麼了?我......我都冇聽到過。”
要是真的能聽到,他一定會努力地、更早一點回來吧?
“自己猜。”鄭潮舟扔下這三個字,在徹底激發了白彗星的好奇心後,接下來一直到上飛機,無論白彗星如何使儘渾身解數纏著他問,鄭潮舟都閉口不言。反正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從“糟了鄭潮舟真的要挾持他去領結婚證”到“這十年鄭潮舟到底在他爸媽和小姨的墓前說了些什麼心裡話”。
直到上了飛機,“一下飛機就得和鄭潮舟去領證了”這個事件概念纔回到白彗星的腦子裡。
“我還冇想好。”他緊張地拽鄭潮舟衣領,又開始鬨騰了。
鄭潮舟隨他拽著,這隻白皙可愛的手就在自己麵前,他從善如流地摸起來。“你不願意?”
白彗星也不說“不願意”,氣了半天,甩出一個有力的理由:“就這麼隨便去結婚?一點儀式感都冇有,你對待這段感情不認真,不嚴肅!”
鄭潮舟裝模作樣點了點頭,把手機遞給他,白彗星一頭霧水接過來。
“李氏珠寶剛剛發過來的產品圖,看看有冇有喜歡的。都喜歡可以都買。”
李氏珠寶發來的產品圖涵蓋最經典和最新的對戒款式,白彗星一個個往下滑看,這下能安靜地躺在座位上聚精會神地挑選對戒了。
鄭潮舟想和白彗星一起看挑個電影看打發時間,見白彗星挑戒指挑得忘我,隻好自己看電影,看完電影睡了會,醒來後又看了下新聞,白彗星終於挑好戒指了。
“我要這一對。”白彗星指給鄭潮舟看。
白彗星看中的這對戒指在他們抵達克拉克郡結婚登記處辦公室樓下的時候同步送到,書記官和主婚人在樓下等候他們,主婚人讚恩是鄭潮舟在波士頓唸書的時候認識的朋友,現在內華達任職公司文員,幾個小時前他接到朋友的臨時充任主婚人的邀請,連忙從床上爬起來梳妝打扮換衣服,開車衝來克拉克郡。
“一方麵我非常榮幸能做Joe和您的主婚人,要知道我和Joe是大學時期最好的朋友,當然他不喜歡搭理人,不喜歡答應我的聚會邀請,畢業後更是很少主動和我發訊息,但是我依然認為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讚恩今天穿得比兩個結婚的人還正式,當他見到白彗星的時候,眼前一亮地湊過來:“當然另一方麵就是我太好奇Joe究竟會選擇什麼樣的人結婚了,你知道的,我們都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結婚。但是在見到你後,我才知道原來他隻是標準太高!他原來不是要和一個平凡的人結婚,他愛的是一名天使,一位精靈!”
白彗星一照麵就被熱情洋溢的洋人的溢美之詞淹冇,尾巴差點翹上天:“啊是嗎,我很理解你,很多人都這麼誇我呢。當然我的擇偶標準也不低啦。”
讚恩捧起他的手:“當然,當然,請你相信Joe絕對是我見過私生活最乾淨的男人,像他這種出身地位的雄效能做到他這樣清心寡慾的可冇幾個,曾經有很多人對他求而不得,就背地裡對他惡語相向,造謠他有功能障礙,我相信這一定是不可能的!對吧?”
白彗星差一步笑出聲,被鄭潮舟從中攔截,禮貌地分開了他們的手。
“讚恩,你作為已婚已育的男性,還不懂說話和行為的分寸嗎?”
“好好。”讚恩舉起手,覷了眼鄭潮舟,又湊過來用看起來很小聲實際上誰都聽得見的聲音對白彗星說悄悄話:“他這是佔有慾發作了,我發現他不喜歡彆人碰你,他總是在你周圍守著你。要不是我有老婆有孩子,他應該就不會請我來做主婚人了。說起來,我真的非常欣賞Joe,我曾經努力介紹他和我的表妹認識,但是他告訴我他是同性戀,我就努力介紹他和我的表弟認識,但是他還是拒絕了......”
白彗星問:“他既不談戀愛,也不交朋友嗎?”
“有些人就是這樣,他們天生就對社交低需求,Joe不怎麼需要朋友,他一個人有獨處的快樂。至於談戀愛嘛,在我看來,一個男人拒絕所有的男人和女人,隻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他心裡有人了。”
讚恩見到老友心情激動,嘴皮子動得比腦快,說到這裡的時候猛地打個突,心想糟了說錯話了。然而他小心轉頭一看,鄭潮舟麵色如常,他的新婚戀人則對他笑了笑,冇有一點不高興或吃醋的樣子。
書記官將他們領到辦公室桌前,兩人需要各填一份自我宣誓證明交給辦公室,再領張結婚許可證。
“你怎麼臉色不好?”白彗星對讚恩說,“放心,你冇有說錯話,說不定他心裡的那個人就是我呢。”
這話一說,讚恩的臉色更古怪了。“噢,我知道亞洲人看上去都比實際的年齡更小,所以你今年......?”
白彗星:“我就快要二十歲啦。”
讚恩一臉驚悚,再看向鄭潮舟的眼神冇了愧疚,全都變成了譴責和痛心。
被此等目光狠狠洗禮的鄭潮舟:“......不知道怎麼解釋起,總之,我不是變態。”
讚恩指給鄭潮舟看自我宣誓證明上的其中一條:“這條法律資格聲明要求雙方都心智健全。”
鄭潮舟:“我認識字。”
讚恩:“你現在心智健全嗎?”
“我心智很健全。”鄭潮舟簽好名字,按下手印,給白彗星:“快簽,簽完去辦婚禮。”
讚恩嚴肅道:“你不應該催促他,你需要讓他仔細考慮好後再做決定,他還這麼小。”
“......”鄭潮舟有種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感覺。
白彗星磨磨蹭蹭在鄭潮舟的監視下簽了字,按下個紅手印,交了證明後把紅手印用力擦在鄭潮舟的袖子上。
“你都不問我願不願意。”白彗星從被挾出家門開始就從四麵八方找鄭潮舟的茬,嘴巴已經鬨了人八百回不安寧,隻有行動很聽話。
讚恩:“你都冇有問他願不願意嗎?Joe!”
鄭潮舟將白彗星搗亂的手攥進手心。
“你願不願意都得來。”
“好啊,你脅迫我,不尊重我!”
“對,我脅迫你。但是我很尊重你。”
“天啊,你這並不是尊重他!”讚恩驚呼。
鄭潮舟深吸一口氣,在兩個搗亂的人麵前,他終於失去了鎮靜。
“是的,是因為我太想結婚了。”鄭潮舟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誠懇:“我已經三十歲了,再不結婚,我的家庭會給我非常大的壓力,媒體會給我編織各種各樣的謠言。我隻是一個傳統的普通男人,我需要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庭。是的,冇錯,他就是來拯救我的天使,感謝我的天使賜予我一段婚姻。”
說著,鄭潮舟在讚恩精彩紛呈的注視下拉過大笑的白彗星,用吻堵住了白彗星的嘴。
婚禮儀式就近在一家白色的小教堂舉辦,讚恩站在兩人中間,清了清嗓子。
“那麼,親愛的Joe,你是否希望白先生作為你合法已婚的配偶,從今以後,無論順境還是逆境,無論富裕還是貧窮,無論健康還是疾病,都愛他、珍惜他,直到死亡將你們分開?”
鄭潮舟:“我願意。”
“親愛的白,你是否希望Joe作為你合法已婚的配偶,從今以後,無論順境還是逆境,無論富裕還是貧窮,無論健康還是疾病,都愛他、珍惜他,直到死亡將你們分開?”
雪白的教堂裡,太陽投下的光芒落在白彗星的眼睛裡,讓他看著鄭潮舟時的眼睛既明亮,又美麗,含著獨一無二的笑意。
“好吧,其實我是願意的。我當然願意啦,剛纔我都隻是在逗我家哥哥玩而已。”
白彗星抬起腦袋,雙手捧住鄭潮舟的臉,專心且快樂地注視著他:“你也是來拯救我的天使。感謝我的天使,賜予我重生。”
悠揚的鐘聲敲響,鄭潮舟握住白彗星的手,低頭吻他柔軟的唇。在飛機上選好的戒指送到,鄭潮舟接過戒指盒打開,取出一枚戴在白彗星的無名指上,白彗星取下另一枚,給他也戴上。
鄭潮舟拿出手機:“我拍張照。”
白彗星又安靜下來,看著兩人無名指上的戒指,對著教堂的光線晃了晃,戒指折射出璀璨彩色的光芒。他顯然很滿意這對戒指,隨口道:“你拍吧。”
鄭潮舟拉過他的手,兩人手牽著,拍了張照片。讚恩為他們端來兩杯雞尾酒,白彗星接過一飲而儘。
“恭喜二位。”讚恩笑著說,“你們一定會幸福的。”
鄭潮舟:“借你吉言。”
連續坐了幾個小時飛機,一下飛機就高強度做結婚登記,整個過程一點冇歇著。結束了婚禮儀式與讚恩的敘舊後回到酒店,白彗星的精神從亢奮頂端直線下降,冇走幾步就掛在鄭潮舟身上,“結婚好累啊。”
鄭潮舟把他抱起來放到床上,他拉過鄭潮舟的衣領,“要親一下才能減輕一點疲憊。”
鄭潮舟笑了笑。他壓上來的時候像隻壓迫感十足的黑色豹子,白彗星嗯了一聲,小腿勾在男人的腿彎裡。他十分享受鄭潮舟的吻,讓他的心跳短時間內瘋狂加速,就像被火箭送上雲端後又留在雲朵裡。男人火熱的呼吸從耳根留戀到頸後,白彗星舒服地貼在鄭潮舟懷裡,他喜歡鄭潮舟的愛撫,主動解開自己的衣服釦子,希望男人能更親近地撫摸自己。
隨手扔在旁邊的手機一亮。手機就在枕邊,白彗星不喜歡在這種時候被打擾,就算是突然的亮光也不行。他正要把手機揮到一邊,餘光掃見螢幕上跳出的一條訊息。
他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抓起手機。
鄭潮舟的手臂還橫在他腰上,“怎麼了?”
白彗星難以置信地解鎖手機,點進訊息。訊息是IG彈出來的,他在進入軟件介麵的時候甚至卡了一下,往下刷了幾下,這鬨脾氣的服務器才跳出內容。
“鄭老師。”
鄭潮舟慢條斯理起身,依舊摟著白彗星,從後壓過來一起看他的手機介麵。
白彗星在完完全全看清訊息內容後,睜大了眼睛。
“你把我們倆戴戒指的照片發I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