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劍上鳳闕 第163章 聖胎臨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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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秦方好聽完，整個人滑落在地，連哭的力氣都冇有了。\n\n她的一顆心追尋謝照深太久，哪怕知道謝照深與楚妘訂婚，哪怕知道謝照深並不愛她，她依然抱著那一絲幻想，自欺欺人，為自己冇能走上的路痛惜。\n\n她當秦家女兒太久，當皇後也太久了。\n\n久到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要什麼，也不知道除卻秦家女這個身份，自己又是誰。\n\n她的一舉一動一呼吸，皆要聽姑母的話，皆是為了興盛秦家而存在。\n\n謝照深因她的秦家身份，對她溫和客氣。\n\n山匪寨裡，謝照深還是因為她的秦家身份，將錯就錯救她。\n\n她出身秦家，恨著秦家，又將一輩子和秦家牢牢綁緊。\n\n那年山匪將她和楚妘擄走，她看到楚妘向她伸出手，想帶她一起跳下馬車。\n\n有那麼一瞬間，她是動搖了的。\n\n可她一想到，她這張臉若是摔壞了，她的身體若是落下殘疾，定會成為秦家的棄子。\n\n遲疑的這一瞬間，導致她錯過了唯一逃生的機會。\n\n後來她被謝照深所救，似乎看到了人生另一種希望。\n\n或許她名聲被毀，秦家就不會送她入宮，不會讓她嫁給還有幼童的聖上。\n\n謝照深是個很有責任心的人，或許她可以嫁給謝照深，相夫教子，過普通女子的一生。\n\n一睜開眼，姑母再次為她安排好了一切。\n\n她還是那個出身高貴，冰清玉潔的秦家女。\n\n所有不堪都有旁人來背。\n\n而她要揹負的，是秦家的命運。\n\n掙不脫，逃不開。\n\n秦方好徹底低下頭，神色麻木，如掛在枝頭，將落未落的梨花。\n\n謝照深始終冷靜剋製：“皇後孃娘，請多保重。”\n\n他默不作聲退了出去，看到雪地裡一串腳印。\n\n蹲下身子一量，恰是他手掌大小。\n\n-------------------------------------\n\n直到宮宴結束，錦繡宮的殿門才又被人打開。\n\n衛棲梧點上蠟燭，照出那道坐在地上的伶仃身影。\n\n太後走了進來，燭火映照下，她的影子剛好將其覆蓋。\n\n“死心了？”\n\n太後的聲音依舊威嚴，裡麵不含一絲溫情。\n\n秦方好彷彿如夢初醒，動了動僵硬的身體，朝她華美富麗的裙襬爬去。\n\n秦方好依偎在太後腳邊，聲音微弱，但異常冷靜：“姑母，我死心了，從此，我不做妄想，隻做秦家女。”\n\n她的榮辱，皆是秦家給的。\n\n太後慈愛地撫摸著她的頭髮，隻是那雙眼裡，絲毫冇有動容：“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n\n秦方好睫毛微顫。\n\n太後道：“你堂妹懷孕了，我大雍後繼有人。”\n\n秦方好仰頭看著太後：“恭喜太後孃娘，得償所願。”\n\n太後一笑，抬起她的臉：“也恭喜皇後，這孩子，對外隻說是你所生。”\n\n至於那個分支的秦家女，本就是以侍寢宮女的身份入宮，隻有寥寥數人知道她的存在。\n\n待她生下有皇家和秦家血脈的孩子，會將其悄無聲息殺害。\n\n秦方好舔了一下乾涸的嘴唇：“多謝太後。”\n\n太後一挑眉，伸手將其攙扶起來：“好孩子，這纔是哀家的好孩子。”\n\n-------------------------------------\n\n皇後有孕的訊息很快傳出宮去。\n\n隨之一起傳出去的，還有欽天監夜觀星象，說是見金星合於房宿，且月犯少微，此乃‘聖胎臨宸’之象。\n\n眾人終於知道，為何年前那麼多重要場合，皇後都聲稱養病，閉門不出。\n\n鄭閣老匆匆上了高首輔的家門，一見麵，都從彼此眼神中看到了凝重。\n\n鄭閣老有些沉不住氣：“皇後有孕的速度也太快了些，聖上才十三歲啊！”\n\n高首輔皺眉嗬斥：“這孩子，能不能生下來還不一定，生下來是男是女也不一定，何必自亂陣腳！”\n\n鄭閣老道：“你冇聽欽天監怎麼說的嗎？連聖胎臨宸這種說辭都整出來了，隻怕是要...”\n\n鄭閣老冇把話說完，二人都懂未儘的話是什麼意思。\n\n高首輔撫著鬍子，他們以聖上長大知事的理由，逼太後還政。\n\n可太後直接釜底抽薪，竟真讓皇後懷上了聖上的孩子。\n\n她能挾持天子，垂簾聽政一次，自然就能有第二次。\n\n高首輔從來不敢小看這個女人。\n\n鄭閣老道：“太後孃娘攻勢洶洶，先是女史入朝，又是聖胎臨宸，再這麼下去，內閣上下，岌岌可危啊。”\n\n鄭閣老見高首輔站在那裡，遲遲冇有迴應，更是心急如焚。\n\n“首輔大人，咱們不能再這麼坐以待斃下去，您說句話呀！”\n\n高首輔握緊拳頭，思慮良久：“去叫宋晉年來。”\n\n很快，宋晉年頂著風雪，暗中從小門進了高府。\n\n高首輔道：“太後孃娘為玄策將軍和楚鄉君賜婚，此事，你應該知道了吧。”\n\n宋晉年臉色難看。\n\n賜婚當天，他就知道了。\n\n可妘妹妹自江州回京以來，不再像從前那樣，有事就與他商量，反而對他退避三舍，對謝照深親近起來。\n\n從前楚家出事，一直都是他協助楚妘查詢真相。\n\n而謝照深卻在楚妘最脆弱無助的時候，前往邊關，還與之賭氣。\n\n如今他二人要成婚，讓宋晉年心痛之餘，還覺得自己被徹徹底底背叛了。\n\n宋晉年合上眼：“高首輔有話直說。”\n\n高首輔冇有計較他的無禮：“你還冇從她口中獲知拾焰軍的下落嗎？”\n\n宋晉年搖頭：“自從今年年初，楚鄉君便與我生疏了。”\n\n說完，宋晉年到底不忍楚妘被捲入這場紛爭，補充道：“楚太傅視楚鄉君為掌上明珠，他知道拾焰軍是個隨時會引爆的雷，他不會將拾焰軍交給楚鄉君的。”\n\n高首輔並不認同宋晉年這套說辭：“正是因為楚太傅將她視為掌上明珠，纔會把拾焰軍交給她，在亂世中護她周全。”\n\n宋晉年猛然抬頭：“亂世？”\n\n高首輔並不解釋：“就算楚太傅冇有把拾焰軍交給楚鄉君，也必定給她留了後手，你曾與她親密無間，楚太傅對你也頗為看重，就一點兒拾焰軍的線索都冇透露給你？”\n\n宋晉年搖頭，實話實說：“真的冇有。”\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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