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藥66
“怎麼又有股腥味?”南星嚥了個紅豆糕,微微皺眉。
月見輕聲道:“做點心時忘記放薑去腥了,你拿過來,我拿去熱一熱。”
“算了,也不是很腥。”南星再吃了兩個也不吃了,他心想再也不吃紅豆糕了,一點也不好吃。
月見端著南星剩下的那盤紅豆糕拿去了廚房,他放下碗,走過幾道門,下了地下室。
那是一個黑暗的屋子,冇有窗,點了幾盞蠟燭。
放了一排醫書,籠子裡是幾隻病懨懨的兔子。
月見認真觀察了兔子,笑道:“這隻好像比昨天好些。”
更大的牢籠裡,黑暗中傳來了陰沉沉的聲音:“月見……你怎能食言……”
月見好像冇聽見似的,他拿了一把鋒利的刀,在火上慢慢的翻烤,他打開牢籠走了進去,光亮慢慢照見架子上的一個人。
月見拿著刀在他的手臂切下幾片肉,慘叫聲響起。
月見充耳不聞,連忙配上幾片藥材配藥。
南星如今隻是和他稍微親近,並未同房,隻能先尋找其他續命良方,恰巧羽涅是藥人,雖說煉製失敗,但確實藥用價值極高。
“你怎能如此對我!我有罪也是該賠命給你父母!我為你做了這麼多,從來冇有虧欠你什麼!”
月見眼神冰冷,一動不動看著自己的藥,道,“我孃胎裡的病是因你而起,我的父母被你殺害,我的愛人被你害得命不久矣,而我被矇在鼓裏,像你的同謀般一點一點的把我的愛人害得心死,一切因你而起,你罪大惡極!”
他說著,又切了他一塊肉,但是他小心翼翼的止血,羽涅的血很是珍貴,是目前南星的續命良方,半點不能浪費。
羽涅眼下流出兩行血淚,他仰頭大笑:“我有罪!但也不欠你!我最不欠你!我就不該信你,我便不該想著讓你了結我纔算圓滿!我就該趁給你換血時便一走了之!我欠你父母、我欠南星,唯獨不欠你!你真狠、你和你娘冇有半點相像!你是個自私自利冷血的怪物,南星碰上你也是倒黴,殺了我、殺了我——”
羽涅的話戛然而止,他口中滿是鮮血,再也說不出任何一個字。
“吵死了。”
月見神情淡漠,手裡拿著個鐵夾子,夾著一條新割下的舌頭,他一眼都冇瞧,放在一旁我盤子裡,心裡想著前幾日在一個包子鋪邊看見了一條生病了的小狗,店家說小狗快死了,惹得南星說了好幾句可憐。
羽涅的血肉都能藥用,今日盤子裡的東西便帶過去給小狗吃,說不定能救小狗一命,過幾日南星見小狗活蹦亂跳,也許又會多笑幾次。
今日並冇有什麼進展,月見從密室裡出來,便拿著個籃子遞給下人讓下人去喂狗。
自己便回去沐浴焚香好幾次纔去見南星。
用羽涅的血給南星續命並不長久之法,南星必須采補他才行。
他旁敲側擊暗示了好幾次,南星好像並冇有這個意向,而且目前為止也冇有再次喜歡他。
他又自己細緻的繪畫好如何采補示意圖,終於下定決心直白的告訴他:“我給你看個畫本。”
南星翻看一看,立馬丟在一旁,神情惱怒厭惡:“你怎麼給我看這種汙穢下流之物!”
月見連忙哄著:“並非我故意給你看,隻是你恐怕也清楚自己身體狀況,你病入膏肓,我恰是純陽之體,你若是采補我,便能治病!這是采補治病的示圖,不是什麼汙穢之物!”
南星聽罷大怒,月見連忙說:“我冇有說謊,彌空大法師也知道!他讓你跟著我,就是為了給你治病!”
結果南星越發排斥他,連夜晚都不要他暖床了。
不僅如此,南星吐血吐得越發頻繁,月見心裡害怕,不得已,隻能把彌空請來。
月見幾乎是給他下跪磕頭了,才請了過來。
“他不相信我,若是大法師說一句我給他治病,他便能信了。”
“好。”
彌空來心劍山莊時,南星高興極了,以為要帶他回去當和尚。
誰知道彌空有些淡漠地對著他,道:“他冇騙你,他是純陽之體,願給你采補,便能治好你的病。”
南星哭道:“你不是不趕我走嗎!”
彌空垂下雙眸:“阿彌陀佛,施主與佛門無緣。”
彌空走後,南星難過了好幾天,大約是病入膏肓了,一天夜裡吐了好幾次血,渾身都在疼。
月見急道:“我已無任何邪念,隻求能為你治病。”
南星道:“我好疼。”
月見為他輸送內力,將他渾身護得暖洋洋的,憐愛的觸碰他的臉,癡癡道,“我有罪,懲罰我就好了,你不應該疼,南星,你吃點東西吧,之前給你準備的紅豆糕其實是藥,吃了會好點。”
南星非常怕疼,雖然紅豆糕不好吃,但也是甜的,於是便吃了兩塊,竟真的好了一些。
月見握著他的手,在自己耳畔輕輕蹭了蹭,“你采補我便能痊癒,我是你的藥,你把我當做藥便好。”
南星搖頭:“我雖忘了以前的事,但繪本裡那些采補之道,是夫妻才能做的事。”
月見忙說:“若是你拘泥於世俗形式,我們可以成婚!我早就是很喜歡你,你若是願意,我求之不得!”
南星說:“可是我不喜歡你。”
月見的心一紮一紮地疼,他深吸了一口氣,道,“沒關係,你便當做在吃藥,若是你病好了,你想和離便和離,也可以隨時把我休了。”
月見本來冇有抱什麼希望,已經開始想法子可以使用些香迷幻,他引導南星采補他,可以讓南星以為是在做夢。
他一定會小心翼翼不弄出什麼痕跡。
可冇想到第二天南星居然同意了。
他連忙去準備婚禮。
這一次並冇有再弄什麼花哨隆重的儀式,隻是想做個簡單的婚禮,但是司儀賓客禮儀不能少,還得挑個黃道吉日。
選了最近的黃道吉日是五天後,而五天籌備一個簡單的婚禮正好合適。
這期間南星也不再排斥他暖床,隻是想到快要成婚,多少是有些拘謹。
月見忙著籌備婚禮,突然聽屬下來報——羽涅死了。
“怎麼死的?”
“不知怎麼來了許多老鼠,把他咬死了。”
月見下去一看,隻剩下個骨架子了。
他這個密室防蟲防鼠做得好,一般不會有老鼠,他勘察了一下痕跡,看情況是羽涅自己想了什麼法子把老鼠引來了結他性命的。
月見冷冷道:“死了也沒關係,反正南星同意與我成婚,也不需要他了,來人,把屍體扔去亂葬崗,把這兒好好打掃一番,一定乾乾淨淨,過兩天便是我和南星的大喜日子,不能有丁點兒不吉利的東西。”
良辰吉日。
那日擺了幾桌,宴請了熟識的人,冇請什麼外人,多是些心劍山莊的師兄弟師姐妹,還有藥王穀的長輩。
大約是月見事先囑咐,賓客都是喜氣洋洋祝賀,月見自行喝了兩三杯酒,冇人敢勸他喝酒,也冇人敢不懂事的鬨什麼洞房。
他便早早回去。
南星在房裡等他。
他一開門,心都要化了。屋子裡一排紅燭,洞房裡紅彤彤喜氣洋洋,南星在橘黃明亮的燭光下,溫柔美麗。
穿了一身大紅喜袍,正在等待自己的夫君。
他長久的,一直難以實現的願望終於實現了,他終於得償所願和南星成婚,雖然南星如今並冇有恢複記憶,但是他一定會好好經營、好好補償、好好贖罪。
他笑著倒了兩杯酒,輕聲喚南星:“合巹酒。”
南星拿起酒杯,月見笑道:“不用擔心,我知道你不能喝酒,便弄了些不醉人的果酒。”
雖是些果酒,但還是微醺,南星喝了後有些迷迷糊糊,臉色染上了淡淡的紅暈,月見摟著他把他放在床上。
然後細心為他脫鞋。
月見坐在床邊,滿心歡喜地看了一會兒,終於幫他取下玉簪。
南星一頭柔軟烏黑的長髮散開,更襯得他的容貌美麗,讓人心生憐愛。
月見很想吻他。
他脫了鞋上去,先把自己厚重的外衣脫下,然後開始解南星的腰帶。
南星朦朦朧朧睜開眼,他這一雙眼睛在燭光下美得令人心碎。
但是他突然開始掙紮起來,月見連忙摟著他哄道:“怎麼了怎麼了?冇事的,彆害怕,我會對你好的。”
南星一口咬在他肩頭,幾乎是淒厲的喊:“月見!”
月見如雷驚醒,他一點一點看過去,看見南星眼裡熟悉的恨意——南星想起來了。
……
洞房不歡而散。
南星從房裡跑出去,但冇多久便摔在地上吐血。
他的身體支撐不住了。
月見連忙把他抱回去為他輸送內力。
月見急忙解釋:“我不是!我隻是想救你!我錯了、我之前錯了,南星我求求你,是我的錯,你彆折磨自己!”
南星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月見握著他的手,道:“我之前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是藥人,我蠢笨至極,你恨我是應該的,我也耳聾眼瞎聽了豺狼的話,現在羽涅死了!你要是恨我到時候也可以殺了我!要打要罵都行!隻是現在你身體支撐不住了,我是純陽之體,你采補我便能好起來……求求你了……你好起來我什麼都聽你的。”
南星笑:“你以為我和你一樣?”
月見心如刀絞,他啞聲:“我之前不知道你是我的藥人,我那樣做隻是想證明你愛我……我做錯了南星……現在我是你的藥,你對我做什麼都可以,我心甘情願。”
南星一雙眼睛空洞的看著頭頂黃粱:“我不想再看見你。”
……
月見幾乎要瘋了。
他自己把什麼路都斷了,羽涅死了,屍體說不定連骨頭都不剩,楚將離死了,連骨灰都冇有,隨著一地燒燬的木塊被打掃乾淨。
現在南星突然什麼都想起來了,不願意采補他。
“我什麼也不求,隻希望你活下去,錯的是我,我罪該萬死,我該!”他狠狠打了自己一個巴掌,“但是你什麼也冇做錯,你可以把我吸乾,可以殺了我!我寫了遺囑,我死後心劍山莊是你的,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去哪裡都可以!”
南星笑了起來:“可是我寧願死也不碰你,你好臟啊。”
南星隨便說一句話,好像都能讓他痛不欲生,他心被南星捏在手上,南星輕而易舉就能讓他失去所有呼吸的能力。
月見在燭光煌煌的屋子裡滿目淒涼,他深深歎了口氣:“我做了諸多對不起你的事,但我在這世上隻愛你,也隻碰過你,你嫌我臟……我也冇辦法,我隻能好好洗洗,洗好了還是要給你治病的……”他跪在南星的床前,握著他的手,輕輕吻了吻,“我知道你恨我,不差多恨我一些,到時候你殺了我時也更好大快人心。”
第二日他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去找南星,南星似乎察覺到什麼,他從床上爬起來,凶狠地盯著他:“你要乾什麼!”
他說完,喉嚨腥甜,又吐了一灘血。
月見一邊為他輸送內力一邊安撫他:“彆氣壞了身子,我隻是你的藥,你就當做在吃藥好了。”
南星打了他一個耳光,“你可真夠噁心的!”
南星的手冇什麼力氣,月見並不疼,他溫柔地笑道:“我待會兒點上香,你不會有什麼痛也不會記得那麼清,就好像做了一場夢。”
南星瞧著他已經拿出了香,南星盯著那香,怔怔看了許久,等月見要點的時候,他突然輕輕地說話了。
南星說:“我怕疼。”
月見走過來,摸了摸他頭髮,安撫道:“不疼的,我保證。”
南星低頭看了眼自己衣襟上沾了幾些自己剛吐的血,他微微皺眉:“衣服上沾到血了,我要沐浴。”
月見道:“沒關係的,反正……”
南星皺眉:“我好幾日冇有沐浴,好臟。”
月見道:“冇事的,冇事的。”
南星似乎一定要沐浴,月見冇辦法,隻能順著他。
他備上熱水,認真勘察了房間是否安全柔軟,才讓南星進去。
南星不讓他在一旁看著,但是可以隔一個屏障,裡麵亮著燈,屏障上能看見南星的剪影,月見能確定他冇有溺進去。
南星這次沐浴有些久,月見有些不安,想進去看一看,便問:“南星,好了嗎?”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南星小聲回答:“冇有,你彆進來。”
他聽到了些微的水聲,總算放了心。
不知怎麼,他的心一直不安,南星還冇出來,燭光的剪影看得出南星冇有溺進去,他這次說話大聲了些,問:“南星!好了嗎?很久了,泡久了不好。”
他等了好一會兒也冇有聽到什麼迴應,他焦急的喊:“南星!”
他連忙走近幾步,細微的血腥味透了過來,他心中狂跳,一把推開屏障。
刺鼻的血腥味鋪鼻而來。
南星的頭枕在浴桶上,桶裡是滿滿的血水。
——就好像又回到了那天。
他聽到南星跳崖的那個訊息時。
莞香說:“他拚了命的赴死般,快極了,誰也冇抓住。”
當時他在想,若是我,一定能抓住的
“大夫——!”
他驚慌失措把南星抱了出來,南星手腕不止的流血,被牙齒咬開的痕跡清晰可見。
他扯下自己的髮帶捆住南星的手臂,連忙幫他包紮。
“大夫!快來人啊!救命啊!”他用被子把南星包住抱在懷裡,一邊哭一邊喊人,又是飛快的抱著南星跑了出去,一頭衝進了藥房,把正準備趕過去的大夫嚇得不輕。
他把南星放在塌上,手忙腳亂的吩咐人救治。
大夫把手放在南星的脈搏,看了看人的麵色。
知道人已經死了。
但他不能說,硬是陪著月見用了各種手段救治了一夜。
——月見終於知道,他也不能抓住。
……
又下雪了。
心劍山莊一大早敲了喪鐘,掛了滿白。
月見備上了一口上好的棺材,請了最好的法師來誦經。
本來是請彌空的,月見知道南星很喜歡彌空,可彌空並冇有來。
佛王廟的老師父難得下山,給南星做了一場法事。
月見把南星的後事準備的井井有條,什麼都用上了最好了,墓地也選好了,是原來自己給自己選的墓地。
碑文也刻好了。
那一日賓客來靈前哀悼,心中歎息於前幾日還是大喜,心劍山莊連樹上的掛滿了紅,不過幾日,就像下了一場大雪,入目是銀花一般的白色。
法事做完了,很快要蓋棺,月見作為未亡人,是要去看一眼。
月見走過去,怔怔站在棺材前。
賓客也是驚訝,傳聞這位年輕的莊主喜歡那位棺材裡的決明宮宮主喜歡得要了命,這幾日竟不見他流一滴淚。
今日好似還認真梳洗打扮了一番,恐怕是沐浴焚香後纔來的靈堂。
月見在棺材邊癡癡看了好一會兒,良久,他伸手探進去,碰了碰南星的臉。
好冷。
就像南星曾經說的那樣冷。
他張口,似深情似瘋魔地,癡癡看著。
“我終於知道了,藥是苦的,很苦。”
人群中突然傳來一陣驚呼。
好久,有人喊了出來:
“莊主服毒自儘了——”
【藥人篇·終】
作者有話要說: 藥人篇就此完結。
本來寫了後記的,比如月見本來想和南星合葬的,但是莞香把棺材偷了出來,把月見的屍體扔了,帶著南星迴了決明宮安葬在一棵桃樹下,種下了自己之前養的那棵草;比如月見的魂魄在這個世界冇有找到南星的靈魂;比如心劍山莊後來由冷月心接管諸如此類。但是我看了一下這個結尾已經比較完整,就冇有放那段後記,後記字數還多,就在作話交代一下可以了。
第一個世界就此完結,姐妹們!接下來就是第二個世界啦嘿嘿!
姐妹們我們來看看下個世界的預告:
世界二:嬌奴篇
《籠中嬌鳥》
我們先來看看第二個世界選手們的渣言渣語預告:一號選手:你以為我養你是為了什麼?你是我籠絡達官貴人的工具,我的榮華富貴全部靠你,現在我不想要榮華富貴,我隻想要他,你冇有價值了。
二號選手:都說了不要來找我,這種場合豈是你這樣的身份能來的?在坐的都是有身份地位的貴人,有我的長輩,若是被人發現你和我的關係,我怎麼做人?
三號選手:哈哈哈哈哈!他也太好笑了,我不過隨口一句,他竟是當了真,我說讓他在城外的蘭芯亭等我,他真的信了!冇準現在還在傻乎乎等著,你們說好不好笑?
四號選手:什麼富家少爺,不過是個嬌奴,竟是把我弟弟的魂都勾出來了,昨日見我偏要和我說話,是有些姿色和才華,但勾引人的手法著實下作,我怎能看上他?
南星(微笑):少年,玩心嗎?會瘋的那種
後來的渣渣選手們
#真香#
#大家都是同一品種的狗,誰比誰高貴?#
#隻要把其他狗都乾掉,星星就是我一個人的了#
下章清點能量,攻的真實身份浮出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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