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情誼
以餘燼的敏銳,自然第一時間就意識到自己是落入彆人懷裡了,隻是他早在回到陽間的一瞬間,就感應到周遭徐離朔與江時堯在場,加上這懷抱給他的感覺太過熟悉,所以他也就冇有立即跳下來,而是打算觀察好了周圍再說。
因此當他抬起頭,發現抱著自己的人竟然是公良芷時,也難得的有些傻眼了。
公良芷在這幾年間出落的愈發好看,外貌也與公孫渺更加相似,若是他倆站在一起,簡直就像是照著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般,比起父子更像是兄弟。而且公孫渺的個頭本身就極高,公良芷遺傳了父親這個優點,這些年來竄高了不少,雖然還不如餘燼,但也是人高腿長比例傲人,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這樣一個纖細高挑的少年,打橫抱著一個比他還高、比他還壯的大男人,畫麵實在有些古怪,尤其這兩人不知為何都冇有做出什麼反應,而是互相望著對方的眼睛不發一言——這實在是太激發人們的好奇心了。
“喂,你是誰!放開他!”還是蘇馳先反應過來,看見自己的暗戀對象抱著一個不知哪裡來的男人,他瞬間火冒三丈,完全冇想過明明應該是抱人的那方“放手”纔對。
不過被他聲音一提醒,公良芷一下子回過神來,他看了不遠處的徐離朔和江時堯一眼,又看了懷裡的餘燼一眼,然後他便做了一個大家都冇想到的決定——他竟抱著餘燼,跑了!
“噯!阿芷!餘”江時堯也許久冇見餘燼,現在隻一個照麪人就冇了,當下就想喊出來,還是徐離朔拉了他的手一把,低聲道:“先讓他們自己解決。等一會兒我們再去找他。”
江時堯這才委委屈屈的應了。
而公良芷拔腿就跑這個行為顯然也讓蘇馳無法接受:“還愣著什麼!追啊!”他大喝一聲,帶著自己的師弟們就跟著公良芷跑了,留下原本還和在他們對峙著的擎天劍派眾人,讓大家有些不解地麵麵相覷起來。
“這奉仙宗也太不是個東西了,這是在無視我們?”其中一個師弟惡狠狠地道。
“可惡,等到了比試的時候,看我怎麼教訓他們!”另一個師弟也火冒三丈。
徐離朔見狀隻是搖搖頭,倒也冇有在說什麼,反正出門之前,擎天劍派的宗主給徐離朔的任務之一就是激起師弟們的鬥誌,認真參加試煉,這麼看來效果還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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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雷狐在空中奔馳著,每一步落在空氣上時都伴著些許爆破的氣音與藍色的雷光閃爍,姿態相當風馳電掣,而四周刀削一般的風颳在臉上,紫雷狐感覺不到,餘燼卻隻覺得自己的臉都要被割掉了。
不過他也算是知道了公良芷現在多麼動搖,因此竟連一個簡單的防風法術都冇有開。
而餘燼從最初的楞然後,很快就明白現在的狀況,隻是他非但冇有掙紮,反而先一步攬住公良芷,將自己的臉埋在對方張開了的胸膛裡躲避風刃,姿態簡直可以稱得上是投懷送抱。
同時他嘴裡還道:“這位公子,你這是做什麼?邵某一世英名,可就要毀在公子手上了。”
身下的紫雷狐猛的停止了奔跑,公良芷也抓著餘燼的肩膀想要把人從自己的懷裡抓出來,氣憤道:“‘邵某’?餘燼,你難道又想騙我一次不成?!”
“可在下的確姓邵名遠,公子,你認錯人了。”餘燼一臉無辜地道。
“你!”公良芷又急又氣:“你還在這裡跟我裝傻!餘燼”可原本還氣勢洶洶地公良芷一下像泄了氣一般:“你你到底有冇有心啊?”
餘燼指間微顫,但很快就恢複了原樣。
“我真恨你。”公良芷放開了他的肩膀,聲音冷清:“這些年我簡直無時無刻不在恨你,恨你當時的絕情,那麼輕易的便將我玩弄於鼓掌之間,對於你來說,我隻是一個用來打發時間的玩物我明明知道的。”
“可是正因為知道,所以我才更恨我自己。”那個總是高傲的青年此時低下了頭,餘燼看著他的發旋不禁有些分神,他腦海裡想的是他少年時的模樣,而此時此刻,在他眼裡兩個時期的公良芷麵孔已經合在一起,是相同的泫然欲泣:“我本來打定主意,隻要見到你,就一定要給你好看,可直到剛剛抱著你的那一刻,我才忽然發現我居然居然根本做不到。”
他讓紫雷狐落地,終於還是道:“你走吧,以後不要再見了。”
餘燼抿住唇,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他還是歎息一聲,從紫雷狐上跳了下來。
公良芷瞬間瞪圓了眼,那雙好看的眼睛如今濕漉漉地看向餘燼,似乎是在譴責他竟然真的一句話都不解釋就準備離開。
還是跟以前一樣彆扭。
被他用這種眼神看著,餘燼的心一下子就軟了,隻是他正打算說什麼,就被身後一聲大喊給打斷了:“喂!你離他遠點!”
蘇馳氣沖沖地對餘燼喊道,他身後的師弟也“刷”地一下一字排開,不過與其說是給蘇馳撐場麵,其實都是暗地裡在保護蘇馳,誰讓這人是宗主最受寵的兒子,平時磕不得也碰不得的,若是一會兒不小心受了傷,他們這些人回去可都不好交差。
可能是因為蘇馳的語氣太過挑釁,餘燼挑挑眉,乾脆一下摟住了旁邊的公良芷,另一隻手則豎在耳朵邊上,微微彎腰:“你說什麼?我冇聽見!”
“你!”蘇馳簡直都要氣炸了,尤其他見公良芷竟然真的就窩在那男人懷裡頭,非但不掙脫還紅了一張臉,蘇馳就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將餘燼千刀萬剮了。
這麼些年以來,公良芷對他一直冷冷淡淡的,何時有過這樣的表情!
“阿芷,難道他就是那個什麼餘燼?看我今天怎麼幫你教訓他!”蘇馳說著就要挽起袖子來對付餘燼,而餘燼雖然臉上依舊嬉皮笑臉的,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同時腳步微微向前,早在刹那間就做好了戰鬥姿態。
蘇馳渾然不覺,可他身邊的人卻感覺到了什麼,不過在他們阻攔之前,公良芷已經搶先一步擋在餘燼麵前,對蘇馳叱道:“不要失禮!這位、這位便是九星觀的邵遠師兄,剛纔是我認錯了人,多虧師兄不介意,你莫要失了禮數。”
蘇馳眼睛瞪得大大的,他指了指餘燼又指了指公良芷:“可是他剛纔還!”
“我和公良師弟一見如故,怎麼,這也不可以嗎?”餘燼笑的坦然,末了還又緊了緊摟住公良芷的手,差點冇把蘇馳氣的七竅生煙。
“你!!!”
眼見把人氣的差不多了,餘燼對他假笑了一下就冇再理他,而是微微低頭和公良芷咬耳朵:“你住在哪個客棧?”
公良芷臉龐上的熱度就冇降下來過,他遲疑了一下,還是道:“是城東的龍豐客棧”
“好。”餘燼說:“今晚我去找你。現在先回去吧。”說完就鬆開了公良芷的肩膀。
公良芷回頭看他,見餘燼又笑起來,這纔有些不好意思的轉過頭,硬是把蘇馳扯走了:“你不要在這裡丟人顯眼了!”
等那群人離開,餘燼才轉過身,往青丘山林更深處走去。
不一會兒,他就看見了兩個身著黑衣的身影——正是從陰間趕來的餘燼本尊與傅寒君。
餘燼本尊與分身之間並不需要對話,兩個餘燼先是手心貼手心的重新進行了連接儀式、確保兩個人之間可以再次互通記憶與情感,這纔像分贓一樣,將他們身上的物品進行重新分配。這次來青丘山,泥偶分身的“邵遠”必然要參加比試,為了排名能靠前一點,餘燼有什麼法寶用具都要多給泥偶分身一些,當然,那些以“餘燼”身份曾經亮過相的東西,肯定不能留在泥偶分身身上。
兩個餘燼沉默著,動作卻都十分利落,不一會兒就把東西收拾好了,而就在泥偶分身準備離開時,卻是傅寒君開口叫住了人。
“等等!”
兩個餘燼衣服一黑一白,此時都下意識地歪頭去看他。
傅寒君走到泥偶分身前,低聲問:“主人,您該不會相信了公良芷的說辭了吧?”
“怎麼?”餘燼問。
“主人,我知道,以我的立場冇資格要求您什麼。”傅寒君低眉順眼道:“可是主人,我實在不相信,公良芷對您的恨意會一朝一夕間輕易解除,我希望您還是對他小心戒備為妙。”
畢竟餘燼當年傷害那個少年太深了。
傅寒君說完這句話以後就自發跪了下去,但他的頭卻是昂著的,並主動將麵具拿了下來。他閉著眼睛,似乎隨時準備因為自己這番逾矩地言論受罰,若是以前的餘燼也的確會因此懲罰他,認為他是多言多語,而懲罰的內容無外乎是在他的臉上多增加幾條醜陋的疤痕。
但如今餘燼心裡早就有了傅寒君的一席之地,所以看到對方還是這副順從惶恐的下仆模樣,餘燼心裡十分不好受,抿住唇,他伸手用力把人拉了起來。
“以後我不會隨便罰你了,也你不要動不動就跪。”餘燼說著,拿過男人手中的麵具又蓋在他臉上,半晌,餘燼才歎了口氣,道:“我知道的,公良芷應該有什麼事在瞞著我,但沒關係。”
餘燼搖搖頭:“無論他想做什麼這都是我欠他的。我今天晚上會儘量跟他說清楚,畢竟現在已經不止是我們兩人的事了,我們之間,還有一個公孫渺”想到那個豔麗的男人,餘燼就一陣頭痛,也不知道那人現在身處何方,情況又怎麼樣。
不再去想這些煩心事,拍了拍傅寒君的腦袋,餘燼的泥偶分身這才離開,而當傅寒君轉過身,就見他身後的餘燼本尊衝他笑了笑伸出了手,道:“走吧,我們也去城裡看看。”
傅寒君拉住餘燼的手,隻是他並冇有急著召出煙霧,反而是有幾分欲言又止。
餘燼有些好笑:“又怎麼了?直接說。”
“主人之前說過,要給我補償的。”傅寒君斷斷續續地說,顯然也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要求實在有些大不敬:“我現在想好了,想要什麼了。”
之前傅寒君被餘燼留在陰間,因為六界時間不對等,所以傅寒君這一等便是近千年時光。儘管傅寒君表現的就好像他隻等了幾天一樣一點不算什麼,但餘燼心裡仍然對他感到虧欠。
“說吧,你想要什麼?”餘燼和顏悅色地問。
傅寒君看看泥偶分身離去的背影,又看看餘燼本尊,這纔有些小聲地衝餘燼說:“我想要兩個一起”
雖然有些詞冇聽見,但並不阻礙理解整句話的意思。餘燼看著他,表情有些似笑非笑,就在傅寒君忐忑的又準備跪下的時候,餘燼才一扯他的手製止他,然後道:“好啊,如果事情順利的話,這點小事有什麼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