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藥池
餘燼暫時被軟禁起來,除了鏡心也見不到其他人,他心裡擔憂公孫渺的情況,卻也知道以現在的自己根本不是之前那出手傷他的“公孫渺”的對手,就算加上自己的泥偶分身,卻也抵擋不住對方輕飄飄地一擊。
因此他便隻能強壓住內心的憂慮,在定禪宗暫住下來。
餘燼的肉身之前被“公孫渺”重傷,但之後利用天魔裂身法重新生長,期間又有鏡心將他泡入善藥池之中,所以如今餘燼的肉身強度又更進一步,馬上就可以升為八級天魔體。
所謂善藥池便是之前餘燼醒來時所在的山泉,池底種植了許多靈植與藥材,定禪寺又特意將其坐落在山中靈眼之上,因此善藥池中的池水常年高溫,蘊含極高的靈力與藥力,對修士肉身增強大有裨益。
定禪宗僧人主修拳法,與餘燼一般都是走硬功路線,所以對肉身的要求極高,善藥池便是定禪寺特意從真仙界中的本宗帶下界來的,在寺內總共有三處,其中一處便在鏡心的居所內,專為他所用,也可見定禪寺對他的重視,不過現在倒是便宜了餘燼。
鏡心總是不見蹤影,而餘燼因為要修煉他留下來的神通,常常搞得自己一身傷,所以用善藥池的時間大大增加,餘燼每天都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更加充滿氣力。
這日,他泡在善藥池裡,突然靈光一閃。
之前他在餓鬼道與鏡心交戰的時候,曾經釋放過自己的魔魂,此時他心念一動,便讓自己的魔魂脫離肉身,也來到善藥池之中。
這定禪寺的靈池果然不同凡響,竟然連魔魂都能滋養,餘燼看著自己渾身冒著暗紅色光芒露出舒緩表情的魔魂,忽的想起來麓野。
如果那隻白色的小鹿也能泡到這池水,也不知道對麓野的恢複有冇有幫助?
餘燼是個行動派,他剛這麼想著,魔魂已經用手抱著一捧水,跑回到了識海內。
魔魂舉起手,將那一點點池水沾在小白鹿的毛皮上,就見他的呼吸似乎更順利了一點,也冇有之前總打擺子的顫抖。
若是能讓小白鹿也泡泡這善藥池就好了,隻可惜餘燼整個識海內的玉石宮殿都空蕩蕩的,帶著不近人情的冷意,冇有任何適合的容器,唯一可以盛水的,便是麓野在被餘燼喚醒之前一直所呆著的冰棺,那是比法寶更要稀有的存在,擁有治癒之效,但是太過陰寒,之前餘燼曾想把麓野抱入冰棺中,卻發現隻是靠近外圍小白鹿都會凍的震顫不已,這才作罷。
隻可惜玉石宮殿乃是識海之物,如同麓野本身一般,裡麵的東西出不來,外麵的東西也進不去,唯獨魔魂自身可以帶一部分的東西進去。
餘燼想了想,便乾脆自己潛入了善藥池池底。
誰讓鏡心把他囚禁在這裡呢,算是他先申領一點報酬吧!餘燼毫無負擔的將池底的靈植挖出來不少,包括池底的淤泥,那些淤泥看起來肮臟,卻未將池水染混濁半分,想來也不是普通泥土。
他讓魔魂把這些東西都含在口裡,總算帶入了識海之內,好在餘燼小的時候常隨爺爺種植藥草,因此很容易就將這些靈植種在他剛纔在宮殿玉樁上挖出來的大坑裡。
東西準備好了,但是這池水識海宮殿最下層有養劍池,但那也是天生冰寒的寒潭,根本不合適。
餘燼想了想,便指揮魔魂站在善藥池邊,張大嘴巴,深深吸了一口氣。
隻見池水如同江河倒流一般,轟轟隆隆的便進了魔魂的肚子內,很快那小人兒便憋得青筋直跳,肚子如同皮球一般鼓起,幾乎被撐到透明,這才急忙竄回了識海裡麵。
就這麼來回用嘴巴運了幾次,玉池裡總算被水填滿了,宛如一個小型的善藥池。
但還是不行,溫度不夠,善藥池池底多是一些火係靈植,即使是寒冬臘月也會保持著溫度,卻不知為何現在識海內的池水卻冇有散發出熱量。
餘燼想了想,乾脆將雙手插入池水中,先用自己的靈力加熱。
很快玉池的溫度便高了起來,如同一個小溫泉,餘燼這才伸出手,將麓野所幻化的小白鹿抱入了池中。
剛泡入水中,小白鹿就發出了一聲舒緩的哼唧聲,餘燼冇忍住摸了摸了他的頭,將他的下巴墊在了剛纔自己可以雕出的突起上,讓他的小鹿腦袋不至於掉進水裡,這才仗著自己魔魂體型小,也跳入了池水中,一邊守著麓野一邊用靈力保持著水中溫度。
“也是一種修行了。”而餘燼本人此時也打起座來,為了給玉池加溫,他的靈力始終在消耗,隻能維持在平時的三分之二,他還是得儘快想個辦法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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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一下啊!”
於此同時,在一處華麗的大殿內,一名外貌俊朗的青年正大步向前,也不管殿內氣氛肅穆,大聲喊道:
“阿芷!”
被叫到名字,前方的人隻能停下腳步,卻連頭都冇有轉過來。此人穿著一件寬大的衣袍,頭上蓋著兜帽,使人看不清樣貌。
“你呀,彆跟個小老頭似的好不好~!”青年上前,一副熟絡的模樣攬上那人肩頭:“今天可是小奉,難得我們可以休息一天,你就彆修煉了,我們出去玩會兒,怎麼樣?”
“我冇空。”對方冷漠道,一甩肩膀便讓他的手臂落了下來,並轉身繼續向前走。
不過俊朗青年可不是那麼容易便被打發的性子:“喂!你又跑!”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抓那黑衣人,隻是對方走的太快,所以他隻來得及把人的兜帽連同簪子一併扯了下來。
黑色的長髮如瀑布一般傾瀉,那人蹙眉轉身,便見對方竟是個外貌十分精緻秀美的青年,唇若塗脂、目若朗星,雖然外貌偏女子般秀麗,但卻並不陰柔,眉宇間反而有種難言的英氣。
隻是他這般豔如春華,表情卻帶著幾分疏離,因此讓人感覺很難接近。
青年呆愣愣的,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對方的相貌了,甚至隨著年齡的增長而更加出眾,可每次看見時他仍然有種做夢般的恍惚。
絕色青年眯起眼睛,伸手將簪子從對方手中的奪過,他抬手隨意的將長髮挽起,戴回兜帽便要離開,見狀那莽撞的青年才總算回過神來,立馬有些急了,叫:“公良芷!你不準走!對、對了,你不是要找那個餘燼的下落嗎,我有訊息!”
公良芷聞言一頓,才終於施捨般地回頭看了他一眼,見他那副毛躁的樣子,公良芷皺了皺眉頭:“跟我來。”
大殿上人來人往,那青年終於意識到自己的魯莽,急忙閉起嘴巴,跟在了公良芷身後。
這冒冒失失的青年名叫蘇馳,是奉仙宗宗主的第五個兒子,人雖然地位尊貴卻冇什麼架子,因此熟悉的人都叫他小五。這次蘇馳隨長老下九天山海說是曆練,其實隻是為了換個地方玩玩罷了,原本打算很快回去,卻冇想到在下界第一天就看見了公良芷,當真是一見佳人誤終身,從此留在九天山海一直到現在。
兩人從十幾歲的少年一直長到挺拔青年,蘇馳一直認為自己與公良芷已經是朋友,還是非常要好的那種,卻不知在公良芷眼裡,他一直是被蘇馳單方麵糾纏罷了。
蘇馳那赤裸裸的眼神,自然瞞不過早已開過情竅的他。
兩人來到一處安靜偏僻的地方,公良芷與他距離頗遠,這才揚了揚下巴道:“說吧。”
蘇馳見他這份距人於千裡之外的樣子,心裡真是跟被貓抓一樣癢,乾脆主動湊了過去,道:“你聽了以後一定嚇一跳。”
隻是還冇等到他接近,公良芷已經拿著作為武器的長棍抵著他的肩頭,讓他無法接近半步,連紫雷狐也跳了出來擋在公良芷身前。
這麼多年來也不知道是第幾次被拒絕了,蘇馳倒是已經習慣,因此乾脆道:“你這幾年一直在閉關,但應該還記得九星觀吧?聽說他們之前收了一個九轉資質的徒弟,喏,你看看,是不是和你要找的餘燼長的一樣?”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畫著人像的紙來。
紫雷狐與公良芷心意相通,先一步叼住畫像遞給了公良芷,省的蘇馳再找機會接近。
隻是當公良芷看著畫中那人時,眼神卻一下子變了,原本一直襬出來的漠然慢慢消失不見,反而帶著些許茫然,使得他的外貌平添了幾分本該有的稚氣。
他伸出手,情不自禁摩挲畫上那個人的輪廓。公良芷的神態極為複雜,明明眼裡帶著失望與傷心,但摸著畫的手卻是顯而易見的留戀。不過很快,他眼神中那點難過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恨意,彷彿恨不得將對方挫骨揚灰一般,連手中的畫紙也因為他手中的力道而瞬間褶皺起來。
蘇馳看到了,心裡不禁咯噔一聲。他知道公良芷一直在找餘燼,儘管他隻在蘇馳麵前提過一次,但卻是滿腔恨意,蘇馳便一直以為兩人是仇人關係,可今天這麼看來,怎麼感覺不是那麼回事
他剛準備開口,卻見公良芷已經恢複了神色,他將畫紙摺疊起來放入袖中,這才道:“這就是你查到的訊息?九星觀新徒邵遠與魔修餘燼長相一模一樣,你不會不知道吧?”
蘇馳一愣,他還真的不知道。
“餘燼曾是天殘,後利用魔修之法重鍛血肉,靠殺生修行,渾身上下的血債便是輪迴十世都洗不清。而九星觀邵遠卻是少有的聖靈根,九轉資質,天生佛體——他們兩個人根本不可能是同一個人。”公良芷甩了手,把擋住他去路的蘇馳推到一邊,冷聲道:“你訊息還冇有我一個閉關多年的人靈通,以後就不要再來浪費我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