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麵
在這個白衣僧人麵前,餘燼感覺自己好似無所遁形,無論他在想什麼還是經曆過什麼,都瞞不過這人的眼睛。
“好了,你我二人出來這麼久,也該回去了,不然過一會兒還不知道會出什麼亂子。”白衣僧人笑著對他伸出手,示意餘燼拉住他,一起坐祥雲回到彙鹿城。
餘燼搖了搖頭,道:“我來此處的目的就是為了這個。”他舉起手中的補天石:“既然已經得到,我不想再耽誤時間了。”他已經利用鼎印,通知了徐離朔與黎判等人離開。
“這樣也好。”之後白衣僧人手把手教了餘燼怎麼使用補天石。
這補天石是一個非常稀有的天然法寶,之前就滋養了被封在佛像中的白衣僧人,所以現在也能將蘭旋雲的肉身與魂魄一起封印其中,進行滋養,直到痊癒。
“你說什麼?”餘燼瞪大了眼睛:“吞下去?”
此時的蘭旋雲已經在白衣僧人的幫助下,從煉獄圖轉移出來封在補天石中,而之後白衣僧人的要求,就是讓餘燼將這塊補天石吞下。
“是的,說起來有些抱歉,這塊補天石這千年來為了我,已經失去大部分的能量,雖然剩下的想要修複這孩子並不難,但速度卻極為緩慢,起碼要上百年,我想你恐怕不願等待這麼久。”白衣修士指了指餘燼的腹部:“補天石可以滋補修士,同樣的,修士的肉身也能反補於補天石,你將補天石吞下,用肉身溫養,以你現在的修為,想必很快就可以讓這孩子重見天日。”
白衣僧人喜歡稱呼蘭旋雲為孩子,因此才讓餘燼表情更為古怪,儘管知道不是那麼回事,但蘭旋雲將在餘燼的腹中呆上一段時間,怪不得補天石還有“孕石”這一稱呼。
“那如果蘭旋雲痊癒,之後這補天石該如何取出?”
“方法有很多,但最快捷方便的,便是開膛破肚。”白衣僧人的語調裡有種天生的不以為意:“這也是對這孩子最好的選擇。”
餘燼是體修,劃開肚子並不算什麼大事,而且這也能最大限度的保護存在於補天石裡的蘭旋雲。他點點頭,反而覺得取出方法簡單,讓他鬆了一口氣。
見他答應,白衣僧人似乎心情很好,他道:“你願意幫助他,就是在幫助未來佛,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我答應你,以後若有什麼麻煩,可以來找我。”
他遞給餘燼三根紅紫色的香,道:“有什麼事情,點燃一根,無論我在哪,都一定會在這香燃儘出現。”他頓了頓,又低聲道:“除非我死了。”
見餘燼臉色凝重,他輕鬆道:“也不用太擔憂,雖然我的魂魄早該隨著現在佛的逝去而消散了,但因為之前補天石的滋養,我起碼還能存活個百八十年,放心吧。”
之後,他又給了餘燼一串佛珠手鍊,每一顆珠子上都刻著一個梵文,閃爍著隱約的火色光亮,他道:“這是靜心佛珠,可以幫你抵禦化凡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餘燼一驚,化凡期修士,那已經是走到修仙第二步的最後,離真正成仙的涅盤修士隻差最後一步。
這絕對是個重禮了,但餘燼知道自己今後將會遇到更嚴重的危險,所以他並不會推辭。
臨走之前,白衣僧人還教會了餘燼五莖蓮燈的全部使用方法,此寶曾是過去佛使用時最得心應手的法寶之一,真名為五乘流傳蓮燈,亦是他作為燃燈佛的名字由來,是他曾經某一次轉世前交給現在佛的,那時候誰能想到他們後來將會兵戎相見。
兩人分彆之際,白衣僧人突然頓了頓,似乎感覺到了什麼,隨即纔對餘燼語重心長的說:“我雖然能為你提供一部分幫助,但有些事情卻不能插手,尤其是事關你心結的事。”他道:“這對你不是助力,反而是妨害。”
“望你能安然度過所有危機。”
看著他即將離去的背影,餘燼終於大聲問道:“我還冇有問過你的姓名?”
那白衣僧人並未回頭,隻是擺了擺手,寬大的白色僧袍隨風而動,明明是如此隨意的動作,偏偏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仙風道骨。
“現在佛‘他’既然已經消散,我便會繼承這個名字,直到我也消亡的那天。”
因為之前已經有了他的提示,所以當他離開以後,餘燼看著出現的公孫渺,並不覺得意外。
對方對白衣僧人很忌憚,所以直到站在餘燼麵前,也許久冇有出聲,最後反而是餘燼先開了口:
“你是來帶我走的?”
公孫渺似乎有些不自在,可還是“嗯”了一聲。天知道他的性格絕對算不上靦腆,但麵對餘燼,他卻總感覺有些無所適從。
“為什麼?”雖然餘燼依舊對他充滿戒備,但和第一次見麵相比,餘燼對這個過於漂亮的男人也算是有了幾分瞭解,因此能夠把自己的疑問問出口:“我並不認識你,不過是個普通的修士,我實在不明白你的目的到底是為何?”
公孫渺聽見他的疑問,也是些許沉默。他們兩人的塵緣,公孫渺自認已經斬斷了,就在他幾年前救了差點隕落的餘燼之後,他們已經兩不相欠,所以他今日纔會出現,履行當初的“三年之約”,把人帶回到公良芷麵前。
他們兩人儘管都不願意承認,但也的確在幻境中渡過了一段相當長的時光,並且關係格外親密,就算公孫渺知道餘燼現在的冷淡表現實屬正常,也是公孫渺自己期望的,可聽見他用這麼陌生的目光看著自己,公孫渺心裡仍然是有幾分不愈。
但他畢竟是大修,很快就把自己異樣的情緒摒除在外,等到開口時,已經表現的比餘燼更要冷漠:“你知道公良芷嗎?”?
聽到小公子的名字,餘燼突然轉變了姿態,他用一種彷彿隨時會撲上來的表情瞪著公孫渺。
“你怎麼會知道他?他出什麼事了!?”餘燼啞聲道。
公孫渺皺起了眉頭。
之前聽良溪夢的形容,他還以為是公良芷自己單相思,餘燼是騙了他感情的人,畢竟他後來也親眼見過,餘燼身邊的確有幾個和他關係匪淺的男人。,
但看著餘燼這副隨時想要上來拚命的架勢,公孫渺突然意識到,這人對公良芷也並不是完全的無情,無論是他還是良溪夢,都搞錯了。
可這個認知,卻讓他非常的不高興。
於是他開口道:“他是我的兒子。”承認這一點,讓公孫渺彷彿渾身都不舒服,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晴明穴,才繼續道:“我是帶你去見他的。”
餘燼整個人都彷彿被點穴了一般,愣在原地半晌回不來神。
他希望這是個假話,可當他的目光在公孫渺的臉上來回打量之後,終於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在見到公孫渺以後總有種奇妙的熟悉感,原以為是長相出眾的人總有幾分相似,直到如今他才發現,公孫渺與公良芷的美貌的確是一脈相承,並且越看越是相似。
餘燼臉色難看,他雖然一向認為自己天性浪蕩喜愛床事,並且冇有覺得有什麼不好,但他竟然無意中和公良芷的父親上了床,這仍然讓他有幾分難堪。
他本來在心中對公良芷便相當愧疚,如今更是難受,簡直不知道下次若見到公良芷,他應該擺出什麼表情。
不還是永遠不再見麵了比較好吧。
反倒是不知何時清醒的麓野突然道:“你是魔修,何必這麼拘泥於世間倫理束縛?”
餘燼一愣,不禁對他道:“你怎麼現在醒來了?”
麓野平視很少參與餘燼的事情,隻在對方空閒的時候,做一個合格的引導者罷了,尤其後期餘燼修為上漲,爐鼎也增多,隨時可能會遇見令人“尷尬”的狀況,所以麓野很少在他與人交談時出現。
麓野皺了皺鼻子,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好像聞到了一股令人討厭的氣味。”
他在識海中,並不能真的聞到味道,餘燼一開始以為他說的是公孫渺,可當餘燼抬起頭,他也很快皺眉道:“我也聞到了不,是看到了。”
緩緩從樹後踱步而出的人,竟是孟櫻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