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親生的怎麼比得上親自生的 第83章 放風箏

【第83章 放風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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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初染紫禁城。

慈寧宮的琉璃瓦在澄澈天光下泛著溫潤的金輝，簷角懸著的銅鈴隨風輕晃，叮咚聲碎在微涼的風裡，吹散了盛夏最後一絲暑氣。

殿內常年焚著的檀香氣息還縈繞在鼻尖，清淡綿長，是這後宮裡少有的安寧味道。

廊下的宮女垂首侍立，衣袂連一絲褶皺都不敢亂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太皇太後與太後身居慈寧宮，便是這紫禁城最穩的兩座靠山，連皇上都要日日恭敬問安，底下人更不敢有半分差池。

胤禳攥著完顏嬤嬤的食指，小短腿邁得很慢，眼神不自覺地正一步一步盯著腳下平整的青石板，跟在太子胤礽身後走出慈寧宮。

方纔剛給太皇太後與太後請完安，往日這時候早該被嬤嬤們護著回景仁宮歇晌，今日卻有些不同——風裡帶著草木的清潤，日頭也藏在薄雲後，暖而不灼，正是難得的好天氣。

他方纔在慈寧宮規規矩矩行了禮，小小的身子繃得筆直，雖隻有一歲半，但是因為成年人心智的問題，他已熟練懂得在長輩麵前收斂心性，不敢露出半分逾矩。

可孩童的身子終究耐不住久坐，一出殿門，四肢便隱隱有些發酸，連小肩膀都不自覺垮了些許。

“小主子，”完顏嬤嬤低頭，聲音柔得像拂過臉頰的風，“禦花園的菊花開得正好，黃的、白的、紫的，一簇簇開得熱鬨，要不要去瞧個新鮮？”

胤禳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這一歲半的身子，自打能站穩走路，活動範圍便主要隻是在景仁宮和乾清宮了，禦花園是什麼模樣，隻在完顏嬤嬤偶爾的唸叨裡聽過。

他下意識想點頭，卻記起身旁還站著胤礽，便歪著小腦袋，軟糯的聲音裡已經冇有剛學會說話的含糊：“太子哥哥，去嗎？”

胤礽比他大一歲，身形稍顯挺拔些，聞言正想應下，身後的貼身太監小喜子連忙上前一步，躬身笑道：“太子爺，今兒個天兒難得清爽，風也勻淨，不如奴才取了風箏來，您和康裕親王去禦花園的空地上放著玩？”

“風箏？”胤礽皺起小眉頭，圓圓的臉上滿是疑惑，伸手拉住胤禳的小胳膊，“那是什麼？是玩具嗎？”

胤禳剛要跟著附和“好呀”，心頭猛地一沉，後頸瞬間沁出一層薄汗。

不好！他暗叫不妙。

以前世應襄三十年的經曆，他自然知道風箏是什麼，甚至還親手跑著放過，可深宮裡的胤禳，隻是個剛滿一歲半、連路都走不穩的小皇子，理應是第一次聽說“風箏”二字。

若是此刻露出半點熟悉，必定會引來疑心。

他悄悄抬眼，瞥見完顏嬤嬤與馬佳嬤嬤立在不遠處，目光正落在小喜子與胤礽身上，顯然被二人關於風箏的對話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並未留意到他這邊的異樣。

自洗三宴後，完顏嬤嬤和馬佳嬤嬤她們便奉康熙的旨意來到他身邊，貼身照料起居瑣事。

那幾位嬤嬤雖然是宮外瓜爾佳氏族內挑選的妥當人，但是皇上卻要求她們每日將他的飲食用度、言行舉止一一記錄在案，每天都要向康熙如實回稟一次——便宜阿瑪是憂心他年幼體弱，恐遭人暗算。

這份舐犢之情固然真切，可於他而言，這份密不透風的“保護”，何嘗不是一種無形的監視？

他稍有不慎，便會被打上“異類”的標簽。

往日他隻會咿呀學語、蹣跚挪步，即便偶爾流露出些許與週歲孩童不符的沉靜，也能被旁人以“早慧”二字輕輕帶過，掀不起半分波瀾。

可如今不同了，他已然能穩穩噹噹走路，也能說些簡單的詞句，活動範圍漸漸超出景仁宮的方寸之地，開始觸碰這紫禁城的“新地圖”。

這般境況下，若是稍有不慎露了破綻，讓旁人察覺到他生而知之的異樣，那後果便真是不堪設想了。

胤禳趕緊收斂心神，學著胤礽的模樣歪頭，小手揪著衣角，裝作懵懂無知的樣子，隻盯著小喜子看。

小喜子笑得眉眼彎彎，蹲下身給兩位小主子繼續解釋著：“風箏是用竹篾糊了彩紙做的，有蝴蝶、燕子的模樣，牽著線跑，就能飛上天去，跟真鳥兒似的！”他怕胤礽聽不懂，還抬手比劃著，“飛得可高啦，看著就熱鬨。而且老人們說，放完了把線剪斷，能把晦氣都帶走，小主子們就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胤礽聽得眼睛亮晶晶的，連連拍著小手歡呼：“好！好！那咱們現在就去放！弟弟，咱們一塊兒叫風箏飛上天！”

說著，他便伸手緊緊拉住胤禳的小手，小臉上帶著幾分小大人似的鄭重，對著胤禳認真說道：“皇阿瑪說了，我是哥哥，要護著弟弟。等會兒咱們把風箏線剪了，叫晦氣都散掉，弟弟就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胤禳心裡暗自嘀咕，他記得小時候在福利院，阿姨帶他們放風箏，從來都是好好收回來的，說線是福氣的牽引，剪線會放走好運。

想來這清朝和現代的習俗，竟是大不相同。

但他不敢多言，隻順著胤礽的話，軟糯地應了一聲：“好……聽哥哥的。”

一旁胤禳的奶嬤嬤李嬤嬤見狀，上前一步躬身道：“太子爺，小主子，禦花園裡常有各宮嬪妃走動，嬪妃身邊又跟著宮女太監，人多眼雜，怕是會衝撞了小主子們。太和門前的廣場開闊，又少人打擾，地勢平坦，最適合小主子們走動玩耍，不如去那邊放風箏？”

李嬤嬤平日裡沉默寡言，極少主動插嘴議事，今日忽然開口，語氣沉穩，條理分明，倒叫在場幾人都微微一怔。

完顏嬤嬤聞言，不動聲色地瞥了李嬤嬤一眼。

這位李嬤嬤也是她們瓜爾佳氏的人，不過卻是郎坦大人親自指過來的人，平日裡看著低調，實則心思縝密，一言一行都極有分寸，今日主動開口，想來也是怕兩位小主子在人多的地方出意外。

但她細想了想，李嬤嬤的話確實在理，便頷首道：“李嬤嬤說得是，就去太和門廣場吧。”

胤礽早已按捺不住，拉著胤禳就要往前走。

胤禳的小短腿哪裡跟得上他的腳步，冇走幾步就氣喘籲籲，小臉也漲得通紅，隻得使勁拽了拽胤礽的衣袖：“哥哥……慢……慢些……”

胤礽這纔想起弟弟年紀更小，腳步頓時放慢了許多，還體貼地彎腰抱起胤禳的胳膊，輕輕扶著，幫他借力。

胤禳心頭驀地一暖。

這小哥哥雖尚是稚齡，性子卻帶著股執拗較真，竟真的將便宜阿瑪那句，可能是隨口說的“保護弟弟”的叮囑牢牢刻在了心上，事事都想著要護他周全。

幾位嬤嬤與太監緊隨其後，小心翼翼地護著兩位小主子。

沿途的宮道鋪著平整的青石板，兩側的宮牆高聳，牆頭上爬著些許暗紅的藤蔓，風一吹，葉片輕輕搖曳，落在地上打著旋兒。

偶爾有巡邏的侍衛佩刀走過，金屬碰撞聲清脆，見了太子與康裕親王，皆是立刻止步躬身行禮，垂首屏息，大氣不敢出。

宮牆高聳，天顯得格外高闊。

胤禳被胤礽牽著小手，一步一步跟著走，小短腿倒騰得有些費力，可心裡卻異常安穩。

這是他來到這世間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走出景仁宮與慈寧宮的小圈子，親眼看見這座紫禁城最真實、最壯闊的模樣。

到了太和門廣場，果然開闊得很。

漢白玉的欄杆泛著清冷的光，遠處的太和殿巍峨聳立，琉璃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氣勢恢宏，壓得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胤禳忍不住仰頭望去，小小的身子微微晃動，被完顏嬤嬤及時扶住。

他心裡暗歎，這紫禁城的威嚴氣派、堂皇華貴，果然名不虛傳，和現代修繕過後的模樣，又是全然不同的滋味。

冇過多久，小喜子就帶著兩個小太監匆匆趕來，手裡捧著三個精緻的風箏。

一個是胖胖的沙燕，翅膀上描著粉嫩的桃花紋；

一個是展翅的老鷹，羽翼上繡著金線，陽光下閃著光；

還有一個是五彩的蝴蝶，翅膀薄如蟬翼。

“太子爺，康裕親王，您們選一個吧！”小喜子帶著小太監一一將風箏遞到跟前。

胤礽一眼就看中了那隻金線老鷹，伸手抱住：“我要這個！我是老鷹，保護弟弟！”說著，他指著沙燕對胤禳道，“弟弟，你就選這個小燕兒，跟著我飛！”

胤禳點點頭，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輕輕碰了碰沙燕的翅膀，軟乎乎地說：“燕兒……好看。”

因著兩位小主子年紀太小，自然不能自己跑著放風箏。

完顏嬤嬤接過胤禳的沙燕風箏，對一旁的小柱子說道：“你帶著人去那邊跑，把風箏送上去。”另一邊，胤礽的顧嬤嬤也接過了老鷹風箏，囑咐小喜子小心伺候。

小喜子與小柱子領命，各自牽著風箏線，順著風勢往前跑去。

沙燕與老鷹漸漸升空，隨著線軸轉動，越飛越高，像兩隻真的鳥兒在藍天上翱翔。

“飛起來啦！飛起來啦！”胤礽歡呼著，拉著胤禳的手往前跑了幾步，小臉上滿是興奮，眼睛緊緊盯著天上的風箏，生怕它下一秒就掉下來。

他跑兩步便不忘回頭看一眼弟弟，見胤禳小短腿跟不上，立刻放慢腳步，還伸手輕輕扶著他的後腰，怕他站不穩。

胤禳也被這熱鬨的景象感染了，小短腿倒騰得飛快，跟著胤礽一起跑。

風把他額前的碎髮吹得飄起來，軟乎乎的小臉上漾著真切的笑意，連眼底都亮得像落了星光。

完顏嬤嬤連忙跟上，伸手護在他身側，生怕他摔倒。

風拂過臉頰，帶著些許涼意，胤禳笑得眉眼彎彎，清脆的笑聲與胤礽的歡呼交織在一起，在空曠的廣場上久久迴盪。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胖乎乎的小手，又看了看身旁笑得無憂無慮的胤礽，笑容笑得更加真摯，終於更像個真正的小孩。